13. 做人从心一点怎么了

作品:《怎么都来刁难一个普通人

    下山的路程中,时朝觉得自己像被架着的逃犯,没忍住发问,“你知道王元香死了吗?”。


    王元香的死像根刺深深扎进她心里,为了拖延时间,时朝故意走得磨蹭,她直白指出:“掌事杀了她”。


    玉檀深并不在意时朝自认为隐蔽的举动,她就算是一夜耗在山中,玉檀深也不会离开一寸。


    于是时朝又强调“她被害死了”。


    “王元香是谁?”。


    时朝像是被这句话抽走所有力气,忽而安静下来,一言不发沉默着。


    玉檀深侧头看她,“我不知”。


    时朝如今才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山里的夜晚气温偏低,出的那点汗被风吹干后,只有透心的凉意,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掌事杀了许多人,拿她们的血来服用,她也想要我的血我的命,你每天喝的那碗药,里面就有我的血”。


    “我回去会死的”。时朝很难过,不止是死亡恐惧的笼罩,还有被迫远离的自由。“也许我会是下一个死的人”,


    没有人理解她的痛苦她的无助,时朝一直在忍受,她用手背擦干脸上泪痕,问玉檀生:“你杀过人吗?”。


    “杀过”。玉檀深抬眸往夜幕上闪烁的繁星,在他眼里与地上沙石别无二致。“你不必怕死”。


    “你懂什么”,时朝悲哀想果然如此,她扭头望向玉檀深时,却只能在他眼里看见天真的残忍,她多嘴一句:“生命很宝贵的”。


    “他们都死了”。玉檀深的眼里只有冷漠和困惑:“欺负你的人死了,怎么不高兴”。


    “我不觉得高兴”。时朝觉得他不仅是思想有问题了,“你要是把我放了我就高兴”。


    玉檀深忽然咬了她一口,尖牙摩擦着皮肉,带来尖锐的疼痛。


    时朝倒吸一口气,推开他脑袋,震惊看着被咬的地方,好在小兔崽子没给咬出血:


    “你干什么”。


    “段觉夜里会带着人上山,我杀人越多他会高兴”,玉檀深直视时朝因疼痛瞪得越发圆的眼睛,一板一眼认真道,“夸我做得好”。


    “他夸他的,你咬我做什么”,时朝觉得他简直匪夷所思,她觉得自己死期将至,胆子大起来大声控诉,“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简直不可理喻”。


    玉檀深抿着嘴。


    到底是谁给未成年人灌输这种血腥思想。


    “你怎么过成这样,她们对你这么坏,你还乖乖听话”,她有些抓狂,自我消化片刻后,冷静下来:“算了”。


    时朝和玉檀深打着商量,不想让他当着有人在的场合叫自己阿姐。


    说这话的时候,时朝清晰感觉到玉檀深看自己的眼神一点点冰冷起来,嘴角向下,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骗人”。


    “阿深”,时朝闭了闭眼,换了个称呼,玉檀深便不说话了,时朝露出一个难看笑容,努力安抚一头露着獠牙的野兽:“这怎么能说是骗人呢”。


    她按捺住恐惧,凑过去安抚他,努力不让声音颤得那么明显。


    “不是不让你叫,反正我是你一个人的阿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对不对,你若是成日在外面唤我,被别人听见也想让我当他阿姐可怎么办”。


    玉檀深眼里划过明晃晃的杀意,咬字加重几分,“那便杀了”。


    “做人不要打打杀杀,在自保前提下也不是非杀人不可”,时朝抽了抽嘴角,“你不叫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时朝把背上的行囊埋在一处熟悉的地方,努力营造出自己只是散心的假象。玉檀深盯着她忙活不说话,时朝只当他答应了。


    她蹲在地上,掏出包裹里的干粮往嘴里塞,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拿回这些东西,自己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就算是死也要当饱死鬼。


    玉檀深也蹲在她身旁,一声接一声唤她阿姐,时朝听得心烦,拿吃的把他嘴堵住“……别叫了”。


    “不是说姜云树带人追上我了吗?”,时朝嘴塞满当当含糊不清问,一想到又要回吃人的山庄里就想哭,“人嗯?你莫不是诓我”。


    玉檀深歪着头直勾勾盯着她,时朝表情灵动鲜活,从她脸上表现出的任何情绪,都让人想深入去探究,生动善良的气息,让人依恋又上瘾,“已经找到我们”。


    那为什么我没发现?时朝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么。


    忽而扭头看着玉檀深,很可怜揪住他的衣袖:“你能不能帮我,同掌事说我只是偷跑出来采摘野菜,不是想逃跑,别让我进禁闭室。再挨一顿鞭子……”。


    “我身上还有好多伤口,再挨这一顿打……”,想起带倒刺的鞭子,每一鞭下去仿佛带出血肉,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真的会死……”。


    “我会给你讲故事,可以哄着你睡觉,你的窗边会放着我找到的好看种子,种子种下去会开花,我还会给你梳头发”。


    时朝几乎是乱疾投医。


    明明出逃的信息不知被谁泄露,明明这样可笑的借口难以让人信服,明明玉檀深也只是个挨欺负的人,而且身份成谜,危险性未知,自己却只能向他求救。


    时朝主动拉住玉檀深的手,她头发乱糟糟,眼睛大而亮,眼神有些瑟缩,皱着鼻子时像傻兮兮的小狗,哄诱道,“阿深,你是我最好的弟弟,你会帮我的对吗?”。


    时朝是最平凡普通不过的土,坠入河里变成柔软河床,落入田野堆成田地,变成高山变成砂石。


    只要可以存在,她可以是任何样子。


    只要活着,只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没人向玉檀深说过这些,时朝描绘了从未体会过的美好,他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行人,闻到食物的味道便已抑制不住的颤动。


    时朝觉得他这副神情有点吓人,怀疑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好啊”,漂亮的波斯猫蹭上时朝的肩颈,稠黑的眼里有着化不开的病态依恋,“我记住了”。


    时朝觉得他只挑了自己喜欢的话来听。


    高大的墙壁沉默矗立着,投下的阴影似褪了外皮的怪物,露出尖利的骨刺,深色铜铁大门被开出一条缝隙,透出些许光亮。


    时朝的心扑通乱跳起来,这个场景莫名的熟悉,唯一区别是被自己背着的玉檀深,如今稳稳立在身侧。


    装作残疾的背后的缘由是什么,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会是各种下场,时朝一点也不想知道。


    天翻起鱼肚白,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离大门不远处立着两道人影,一高一低,高的那个像个沉默的幽灵徘徊另一人身边。


    “掌事姑姑晨安”,时朝惴惴不安靠近。


    掌事总是神出鬼没,作息生活不像个古人,或者根本就不像个正常人。


    李素馨交替在身前的手垂直放在身侧,总是带笑的嘴角垮下,不再年轻的脸有着深深的法令纹。


    她唤了时朝一声,嗓音带着虚假的温柔:“私自离开山庄,趁机潜逃,该当何罪呢”。


    时朝很瘦。


    李素馨垂眸望着眼前乱糟糟的女孩,像只烦人的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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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老鼠,这种生物有着惊人的生命与繁殖能力,至少看不紧的话,会发展成无法挽救的恶心场面。


    “我不是想潜逃”,时朝试图澄清自己,面前这两个连环变态杀手给她的心理压力巨大,像一座山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她费力狡辩,“只是太饿了,我太饿了,没忍住上山找东西吃,公子看见我挖的野菜了,我摔了一跤,野菜掉在路上”。


    玉檀深配合地嗯一声。


    “是吗?真的不是想逃跑吗?”。


    “所有人兴师动众找你,闹得不得安生”,李素馨没有在意她话里的真假,摸着时朝的头,动作很轻缓,“只是上山摘野菜吗?”


    “孩子,不是我想惩罚你”,时朝觉得整个头皮被扯了起来,浑身不受控小幅度抖动着,“若是有心人学了你的做法,有心效仿,那庄里该乱套了”。


    时朝的精神高度紧张,一动也不敢动,李素馨很快松开手,放过她脆弱的头发,“庄良,带去禁闭室”。


    “不......”,时朝很是抗拒,拼命把手往外抽,庄良的手像钳子一般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下一秒,泛着银光的丝线缠绕在庄良的手背。


    玉檀深表情冷漠,“放手”。


    “公子,别忘了府上的教诲”,李素馨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极为可怕,很快收敛起来,让人怀疑那一瞬只是错觉,“庄良,按公子的吩咐,松手”。


    时朝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她话音一转,“该罚还是得罚,便罚这个月的月例”。


    时朝咬牙,违心说了句好。


    等她们离开,庄良靠近李素馨,宽大的手掌轻轻扣住她的肩部,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就这么放过那个丫头?”。


    李素馨那张和善的圆脸褪去虚假的和善,眼神像淬了毒一样冷,斜了庄良一眼:“这个怪物是段觉那个疯子一手带出来的,你若不放手,丝线会瞬间绞断你的手掌”。


    “这么多年,我还是还是头一回见,这个怪物竟会为了别人与我作对”,李素馨短促笑了几声,“你明日下山到府内去禀告夫人,就说公子气色红润,长高了不少”。


    “那个丫头呢?”庄良问。


    “她惯能折腾,需吃些苦头才肯老实”。


    时朝其实没想到这么轻易便脱身,玉檀深只说了一句话,掌事竟然就那么轻易放过了自己,这样看来,玉檀深在山庄内应该很有威望才对,可实际情况又不是这样。


    掌事对他没有一丝敬重,反而有种想整死对方扭曲恨意和厌恶,忌惮和防备。


    玉檀深一脸不谙世事,长而卷的黑发披散在两侧,那双纯黑的眼眸澄澈,唇红齿白,有种懵懂又勾人的艳。


    时朝被吓出一身冷汗,脑子乱成糨糊,下意识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时朝有许多问题想问他,可脑中乱做一团,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玉檀深站在房门前,歪着头看她,“讲故事”。


    时朝没想到他会记得那么清晰,艰难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疼,一夜没睡眼下困倦得很。


    视线从玉檀深那张精致的脸上划过,时朝顿了顿,放缓声音:


    “现在已经是白日了,讲故事的时间该是天黑之后”。


    “我不是不想给你讲,只是你一夜未眠,也该去歇息了”,生怕玉檀深翻脸,时朝赶紧补充,“我今夜来给你讲故事,阿深要相信我”。


    玉檀深分辨她话里的真假,时朝太疲倦了,大大眼睛下一片亲紫,甚至乎有些站不住,半响,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