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两眼一睁就是白干

作品:《怎么都来刁难一个普通人

    时朝累得如行尸走肉一样,全然不知自己怎么回的房间,意识迷离丧失到一定程度,外界像隔了一层面纱。


    后来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作吓醒的,也许是脑中的弦绷得太紧,时朝骤然被惊醒,挣扎着要把手甩开,整个身体往里缩。


    “别动”。


    春雨不知何时坐到床边,黑白分明的眼睛压抑着情绪,时朝本以为她会说什么。


    然而只是看着自己好几秒,抿着嘴一言不发,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春雨替时朝擦破的手臂上药,挑出陷进肉里的细刺。


    那些青紫伤痕累累,把时朝弄得像一团皱巴巴被泡发的纸。


    “大半夜不睡”,时朝抬起沉重的手臂,推了把春雨的脑袋,声音故作轻松:“别浪费药了,一点小伤,丝毫不折损我的英姿”。


    春雨置若罔闻,时朝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她摁住,只好无奈任由摆布,另一只空闲的手替她撩起垂落的碎发。


    “你不是走了吗?”。


    不是决定好逃走了吗?不是决定抛下这里的一切走了吗?


    时朝其实早看出春雨在生闷气,本以为她会像先前那般不愿同自己交流,被春雨这么突然一提,楞了半拍,“嗯!?”。


    “出了点意外”,时朝尴尬摸了摸后脑勺,春雨突然加大力气,时朝虎躯一震:“嘶——,痛痛痛,轻点轻点”。


    “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春雨爬下床,走向房间的另一边,不多时,手上拎着一个蓝色小布包,她扔回给时朝:“我不要”。


    时朝咸鱼一般躺在床上,眼皮都没抬,张口就是否认:“不是我的”。


    “什么不是你的”,春雨胸膛剧烈起伏,眼圈悄然发红:“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一句话也没有吗时朝?”春雨眼里的点希冀隐去,她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你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


    “留这些有什么用,睹物思人吗?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


    抱着着时朝的被子,嗅着上面残留气息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好恨时朝。


    ——恨她的残忍,恨她的绝情,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温柔,恨她的搂自己的手。


    恨她的所有。


    为什么要变成自己最喜欢的那副模样。


    为什么不能永远对她冷漠。


    只要保持原样就好了。


    时朝的手背覆盖上眼睛,张了张口,“我……”。


    春雨与自己是不同的,她有庆婶和姜云树护着,与自己进退两难的处境不一样。


    她不属于候府,是真正的自由身,随时可以离开。


    可是春雨不想走,时朝不想逼迫她,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在重重追捕下,保两个人安然无恙。


    消无声息的告别才是成年人最体面的离开方式。


    春雨死死扣着手心,再一度问出这个问题,压抑着声音:“为什么就非得离开呢”。


    “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到让你遍体鳞伤甚至死去,也甘心吗?”。


    “这座山不是那么好逃出去的,时朝,这回只是侥幸”。


    春雨的眼泪砸在深色布料上,身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安静放纵眼泪流淌:“山庄里有着你猜不到的暗卫数,何况还有姜云树,他生在这座山里,熟悉上面每一寸土地,几乎没有人成功从他手中逃脱”。


    “只有被狼撕碎,或者坠入悬崖”。


    “山上的狼被人刻意放养,不会消失减少,只会增加”。


    春雨紧紧注视着时朝的脸,试图找出任何后悔惧怕甚至是庆幸的的表情。


    可是,什么都没有。


    脱离掌控的无力感让她感到深深的愤怒。


    要怎么才能留下她?王元香死了还是不够吗?明明日子已经步入正轨了。


    还要怎么做,再逼紧一点吗?最好……


    “春雨,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时朝苦笑,窗户关得死死,挡住所有光线,时朝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我只能告诉你,这座山关不住我”。


    “我只是一个庸俗的凡人,贪生怕死,爱慕虚荣,贪图享乐,这些都是我的本性”。


    “你说得对,费了半条命下山有什么好的,也许还是流浪街头,还是挨饿受冻,还是露宿风餐,可是人都会有不切实际的梦想,都怀着那一丝幻想,期盼自己是个例外,我也一样”。


    时朝的眼神变得无奈,她直挺挺躺在床上,希望自己可以变成一颗化石,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用思考。


    在若千百年后,随即砸中一位踏进这间屋子的幸运考古学家。


    这叫穿越者的报复。


    “何况我想活着,怎么样也想活着”,时朝神色恹恹,声音平静得像死了一样,她盯着头上的横梁,长长的木头横穿整间屋子,后来横梁上垂下几根麻绳,上面挂着外婆。


    “你知道吗?王元香不是回府了,而是死在了禁闭室里,她那么宝贝自己那张脸,被刮一下都要找我拼命。掌事那个疯子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虐杀,随后和庄良一起把她杀了,她们放干王元香身上的血”。


    “原来到她死了”,春雨的年纪不大,即便再怎么少年老成,有些藏不住的心思很容易表露在脸上。


    时朝眼神放空:“从前那些人也是这么消失的,被虐杀后放干身上的血,这些血被当成荒谬至极的灵丹妙药,山庄只是个屠宰场罢了”。


    “掌事想要我身上的血”,时朝声音平静,仿佛口中说着的那人不是自己。


    “我竟然是什么可笑的至阳之体”,她说着嗤笑起来,也不知道在嘲讽什么:“或许我该感谢公子,掌事为了去除他的污秽,暂且多留我几日性命,若是没有第二个至阳之体出现,我要么失血身亡,要么成为被囚禁起来的移动血包”。


    其实成为后者的概率更高,时朝认真想了想想,毕竟谁不想要可持续利用资源呢。


    “春雨很聪明”,时朝偏头看着春雨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眼珠黑亮,宛若棋盘上博弈的黑子,“昨夜从我向你说的那些话中,你不是早猜出真相了吗?”。


    按照从前,春雨此时应该滴下几滴眼泪,她惯会拿眼泪当武器。


    可她却是静静看着时朝,没有再说话,只是让她起床洗漱,该干活了。


    时朝笑了笑,拉着一张难看的脸色爬起来,眼下大团乌青,脸色惨白没精神气,看着不日便要撒手人寰似的。


    她绞干帕子上的水,蒙在脸上,好一会才拿下来,没头没脑突然说一句:


    “人生是用脚丈量的,在勇气消耗之前,学会依赖自己吧”。


    春雨没接话,听不见她说话似的,把水用力泼向地面。


    那个蓝色布袋被时朝耍赖似的强硬塞进春雨手中,这里面的东西花了她不少银子。


    按理来说应该没有那么快被她找到,可春雨就是拿到了。


    那个能钻出去的洞被严严实实封死,时朝虽早有预料,还是被高效速度惊呆了。有这精力干点啥不好,尽会压榨人。


    时朝扶着头蹲在地上,郁闷用指尖戳着棱角分明的石头。


    她在洗衣房洗了一日堆叠如山的衣裳,冬日的衣裳泡了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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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得跟铅一样,掌心的泡得发白,腰累得像是被人拦腰折断。


    原本应该是三个人一起洗,现如今变成时朝一人,还派了人监督,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掌事刁难。


    侯府的人今日突然上山,来的是服侍夫人的婆子,为人刻薄,原身在侯府时没少被她刻意为难。


    时朝远远望见她带着一群人,进了玉檀深的院子,气势汹汹,很是来者不善。


    透过半掩着的窗,房内空荡荡没有人影,时朝眉心拧起,心底轰然生气一股郁气,恶从胆边生,捡起地上散落的小石子,狠狠砸向窗户。


    掌事对她起了防备,不再由着时朝接触玉檀深,庄良被派来盯着时朝放血,然后顶替她每日送药的任务。


    更多安排的重活累活落在时朝身上,压得她腾不出手。除此之外,她还能时刻感受到暗处若有若无的视线。监测着一举一动。


    宛若附骨之蛆,让人无比恶心。


    山庄大门内外都有锁扣住,没有钥匙便开不了门,眼下唯一能出去的洞被堵住,时朝只能另想法子。


    她偷偷摸摸往回走,眼珠子圆溜溜转动,时朝情绪来得快消逝得也快,往白了说就是心大又怂。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就有转机。


    王元香消失后,以她为中心聚拢的小团体很快分崩离析,没有人再突然的找自己麻烦。


    时朝用筷子搅着稀饭,听着莫名而起的争执。


    “莫小小你冲我发什么脾气,你平日不是和王元香最要好吗?怎么,她自己回候府过好日子没叫上你,嫉妒得眼红,冲我撒气来了”。


    莫小小年纪不过与春雨一般大,薄薄的脸皮涨红,时朝见过她骂人,嘴皮子一张一合,骂人跟淬了毒似的,吐着刀子往人心口扎。


    这会儿不知怎么,眼睛红得像一头随时暴起顶人的小牛,就在所有人以为又有一番争吵开始时,她竟一句也没反驳,摔了筷子冲了出去。


    时朝埋在碗里的头偏移几分,瞟一眼她离去的背影,盯着被自己舔干净到反光的碗,感觉没什么胃口了。


    天色已暗,山庄的人声消散后,危险晦暗的气息像薄雾笼罩着着,空气中好似有大量潮湿的液体,时朝觉得全身每一寸肌肤都透不过气。


    稠黑的夜色里,那点稀薄的月光显得她的身体更加瘦削,走着走着外物都在消融似的,只剩下光秃秃的骨头。


    时朝整日忙得灰头土脸,经过一天的深思熟虑,决定去拉拢玉檀深。


    想到玉檀深平淡外表下狠戾的举动,心里便又开始发怵。


    她挺没底的,怕玉檀深不上当,怕他揭发自己。愁眉苦脸思考等会要说的话,脚步踏在石板上有轻微响声,在这时反而让人心安。


    穿过一条小径,也许是一个冬季没有得到营养补给,墙边大片竹子显得干瘪瘦弱,乱糟糟挤着生长,落在地面的竹影也显得可怜。


    竹林深处的黑暗让人会疑心有什么东西会突然冲出来,于是时朝十分警惕离远了。


    划拉——


    皮肉被划破的声音,青色的竹节溅上鲜红血液,时朝捂着脖子,大片的红从指缝间漏出来,染红了手臂。


    她的唇瓣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庄良站着居高临下俯视晕倒在地上的女人,手中的匕首反射出冷硬的刀光。


    这一刀,不过是给她一个警告教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时朝的意识逐渐恢复,失血过多让她肢端发冷,有什么东西放在自己的脖子下。


    时朝抬起虚弱的手,想给它推翻,可很快被人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