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
作品:《听劝后,末日大佬爆红娱乐圈》 病房里浮动着午后阳光细小的尘埃,时间在这里流淌得黏稠而缓慢,像半凝固的胶。
林末月是在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官复苏里,慢慢醒过来的。
最先回来的是听觉:仪器单调规律的“嘀嗒”,远处隐约的推车轱辘声,窗外极遥远的、属于小镇市集的模糊喧嚷。然后是一种沉重的、仿佛不属于自己的酸痛感,从四肢百骸深处弥漫上来,每一寸肌肉都像被拆卸后又草草拼装回去。
她睁开眼。视野里是泛黄的天花板,一盏熄灭的白炽灯。没有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扫描环境,她只是看着那片单调的黄色,大脑如同断电重启后空空如也的存储器。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末月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护士陈秀云正站在床边,调整着输液管的流速。她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模糊,神情是一种职业性的关切,底下却似乎压着些更复杂的东西。
“你晕了一天半了。”陈秀云轻声说,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低血糖,疲劳过度,还有点应激反应。没事,好好歇几天,养回来。”
一天半。
林末月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尝试调动记忆,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手术室门上刺眼的红灯。再往前,是翠屏山冰冷的雨,泥泞的路,岩洞里混杂着恐惧与希望的脸,还有……掌心那条冰凉的几何项链。
“手术……”她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
“手术很成功。”陈秀云的语气肯定,“林奶奶底子好,恢复得比预想快。麻药过了之后醒过一次,喝了点水,现在又睡了。你放心。”
“……好。”林末月闭上了眼。
胸腔里某个一直拧紧、几乎被遗忘的硬块,随着这两个字,悄无声息地松脱、融化,化为一片疲惫的虚空。
任务,完成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及时叫我。”陈秀云退出房间,将安静留给了她。
林末月躺在床上缓了缓神,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部旧手机静静卧着,屏幕漆黑如墨。
她抬起手,仅是一个简单的伸展动作,手臂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指尖堪堪勾到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骤然亮起,推送、热搜、恶评、封禁通知,密密麻麻的文字撞进眼底。
她逐行扫过,眉眼始终平展,没有丝毫波澜,看完便将手机轻放回床头柜,仰头盯着天花板,沉默了许久。
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裹着寒意,漫遍全身。
“哐当”一声,也在此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周红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地蓬着,浓重的黑眼圈嵌在脸上,外套皱得拧成一团,裤脚沾着泥点与草屑,一手拎着晃荡的保温杯,一手挎着皱巴巴的帆布包,整个人狼狈得像赶了一夜荒路。
她瞥见醒着的林末月,脚步骤然顿住,随即快步走到床边,垂眸盯着床上的人。
林末月也抬眼看她,四目相对。
周红的嘴唇翕动着,满腹的话堵在喉咙。想骂她不接电话,想怨她把自己熬到休克,想吼她知不知道自己急了整整一夜。
可话到嘴边,尽数咽了回去。
眼前的林末月,脸色苍白浮肿,嘴唇裂着白皮,眼窝深陷,眼底青黑浓重,虚弱得像一张一触即破的薄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能扛能拼的模样。
所有火气瞬间散了。她张了张嘴,喉头滚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一句:
“……人还活着就行。”
声音沙哑得厉害,裹着一夜奔波的倦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末月望着她,沉默两秒,开口时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周姐。”
周红等着她下文,却只听她轻声道:
“有水吗?”
周红愣了愣,忙手忙脚乱拧开保温杯,倒出温水,小心扶着她的后脑,一点点喂进她嘴里。
林末月喝了几口,靠在床头轻喘,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混沌却散了些许。
周红拉过椅子坐下,把帆布包往柜上一搁,忍不住絮叨:“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三十七通!一个都没接,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林末月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念叨半晌,周红顿住,盯着她:“网上那些事,你都看见了?”
林末月轻点下头。
周红以为她会诉苦、会求助,甚至会崩溃,早已备好安抚的话,却听她平静开口:
“帮我办转病房。”
“啊?”周红一时没反应过来。
“急诊观察室太贵,”林末月语气淡得像说家常,“转普通三人间,能省不少钱。”
周红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全网黑料铺天盖地,账号被封,她昏迷一天一夜刚醒,第一件事居然是省钱?
她盯着林末月毫无波澜的眼,满心荒谬感涌上来:“你……认真的?”
林末月再次点头。
周红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起身道:“行,听你的,我去问护士,你等着。”
走到门口,她回头瞥了眼床上的人,哭笑不得地骂了句:“林末月,你可真是……打工人克星。”
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推门出去。
林末月望着合上的房门,沉默几秒,低头看向床头柜的旧手机,屏幕上的封禁通知依旧刺眼。
**
老胡正攥着麂皮布擦拭相机镜头,心里一阵肉疼。陪了他八年的机子,镜头裂了道口子,比断了腿还让他心疼。
好在昨晚进账5万,镜头能换,真金白银才最实在。
病房门被推开,有人被轮椅推了进来。
他余光扫过,没放在心上,这卫生院的三人间,病人本就来来去去。轮椅碾过地面,经过他的床尾时,他随意抬眼瞟了一下,动作骤然僵住。
那个背影,臃肿疲惫,套着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和他雨夜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慌忙摸出手机,点开刚发给赵宏的照片比对,心脏猛地一缩。
见鬼了!
这分明就是那个让他赚了五万块的女人!
老胡手里的相机险些摔落,忙慌慌张张抱住,心脏狂跳不止,眼睛死死盯着过道。轮椅停在靠窗病床旁,女人在护士搀扶下慢慢躺下,始终背对着他。
还好没被看见,他悄悄松了口气,飞快拉上床帘,把自己严严实实藏在里面。
可转念一想,雨夜那么黑,她全程低头赶路,怎么可能认出自己?怕什么怕?
他壮着胆子,撩开一丝床帘缝隙往外偷看,女人已经侧躺闭眼,丝毫没留意他这边,这才彻底放下心,继续擦拭镜头。
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浮起一丝莫名的慌乱,挥之不去。
**
周红办完手续回来,把缴费单据拍在床头柜上:“三人间搞定了,费用比急诊省三分之二,行了吧?”
林末月微微颔首。
周红坐下,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网上的事,你真打算放着不管?”
说着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看。”
林末月接过手机,划开屏幕,热搜榜上#林末月碰瓷##向前女孩翠屏山真相#依旧挂在前列,评论区恶评密密麻麻,不堪入目。
她粗略看了三十秒,便将手机还给周红。
“账号被封了。”林末月淡淡道。
“我知道。”周红点头。
“现在能发声的渠道,只有一个。”
周红一愣:“什么?”
林末月没答话,拿过手机点开黑热搜的评论区,直接注册新账号,在ID栏输入五个字符:【LMY001】。
“这是什么?”周红凑过来问。
“战斗序列编号,”林末月语气平静,“001,首席执政官。”
周红一时语塞,眼睁睁看着她注册完账号,在最热门的骂评下点开发表评论,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发送:
【LMY001】:被全网黑,怎么打舆论战?急,在线等。
周红瞳孔地震,压低声音急吼:“你疯了?这是你的黑热搜,在这问怎么打舆论战?”
“账号被封,这是唯一能发声的地方。”林末月神色依旧平静。
周红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评论区瞬间有了动静,留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翻:
【吃瓜群众甲】:???这什么骚操作?正主跑黑热搜底下求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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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
【网络路人乙】:这ID看着像小号,是本人还是反串啊?
【黑粉丙】:碰瓷咖还敢跳?装可怜博同情还装出新花样了?
【摸鱼打工人戊】:笑晕,别人控评你求教,这路子我第一次见
紧接着更多网友涌进来,玩梗、吃瓜的评论迅速刷屏,五分钟后,一条调侃评论被疯狂点赞顶至前列:
【乐子人丁】:姐妹,听我一句劝,顺着网线把造谣的抓出来!手动狗头
这条评论刚飘上去,下一秒【LMY001】直接回复:可行。
评论区愣了一秒,然后彻底炸了:
【乐子人丁】:?????姐妹你来真的???
【吃瓜猹某】: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这姐真听劝!
【路人小透明】:顺着网线抓人,她居然说可行???
【饭圈路人】:不管了,先关注,我倒要看看这瓜怎么熟
【黑粉丙】:……这剧本我追了,你们继续演
床帘另一侧,老胡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发的每一句话,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嘴边的嘲笑几乎要脱口而出,顺着网线抓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他忽然反应过来,她要顺着网线抓的人,此刻就躺在离她不到三米的病床上。
老胡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周红刷着手机,念念有词:“你发完‘可行’,评论区直接炸了,好多人点关注,还有人蹲后续说等真相……”
林末月靠在床头,一言不发。
周红抬头:“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林末月的指尖点在屏幕一角:“这里。”
周红凑过去看,林末月指的是那张引发舆论的照片,指尖的位置是背景里一处模糊的山石轮廓,放大后依稀能看出形状。
“翠屏山。”林末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这个角度,只有灌木丛后面那个拐角能拍到。我下山时路过那里,土已经松了。”
床帘那边,老胡的呼吸停了一拍。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腿,打着石膏的左腿。
林末月继续说:“那天晚上我下山的时候,经过那个位置。土质松软,连续降雨,已经出现小范围塌陷。如果拍摄者在我之后撤离……”
她没说下去。
周红接话,声音都有些发颤:“会摔?”
“大概率。”林末月说,“那个时间,那个坡度,加上天黑。只要他踩错一步。”
周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末月把手机还给她:“查一下,昨晚到今天凌晨,清河镇卫生院收治了多少摔伤患者。尤其是骨折的。”
周红已经懵了:“就……就这么查?”
“急诊有登记。”林末月的语气依旧平静,“或者直接去骨科病房转一圈。”
“人应该就在这家医院里。”她说。
周红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说,那个偷拍的人,可能就在咱们这栋楼里?”
林末月没说话。
周红站起身,往外走:“我去急诊问问。”
门开了又关。
病房里安静下来。
床帘那边,老胡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转。
她说的全对。
那个位置,那个时间,那段塌方。
她全推出来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嘲笑她“顺着网线挖人”是笑话。想起自己还撇嘴说“这女人脑子没问题吧”。
不行,必须得遛!
老胡咬了咬牙,慢慢坐起来。左腿的石膏沉得要命,但他顾不上了。他抱着相机,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挪。
一步,两步。门就在前面。
他伸手去够门把手——
“胡建国。”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很轻,很平静。
老胡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那“胡建国”三个字,就像阎王爷点名,让他全身血液被抽空。
面色煞白的他,脑子里只来得及炸开一句:
“艹!她知道我全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