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吾妹,吾妹》 “哥哥,我……”
江承昀再次打断她,百般情绪汹涌而上,“他算什么东西,值得你为他这般,早知如此,当日合该直接杀了他。”
“哥哥。”江凝月不自觉抬高声音,已然有些愠怒,“他是我的夫君。”
“夫君?”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一字一顿,“他也配?”
她被那眼神刺伤,口无遮拦地呛道:“我又算什么东西?一个母亲与外男苟且所得的、被逐出侯府的逃生子,我配吗?”
他不满她自甘低贱,恨声道:“只要我愿意,你可以永远留在侯府。”
“你愿意?”她苦笑,直直望向他的双目溢出悲戚,“我以什么身份在侯府自处?要我装糊涂,向所有人摇尾乞怜来苟活吗?”
他沉默着,跃跃欲试却又望而却步,那个身份早早压在他心头,多少次都呼之欲出,可是他不能,因为他可以确信,一旦说出口,他在她心中就不再是哥哥,而是怪物。
这个怪物以哥哥的名义,靠近她,亲近她,只为向她索取畸形的、极端的欲望。
“答不出来吗?”她的眼泪没有征兆的落下来,不得不偏过头去,把脸隐在暗处。
那颗饱满的泪挂在她的下颌,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再多的愤怒和不甘,都赢不过她的眼泪。
他低叹一声,只道:“盘盘,庆幸于哥哥答不出来吧。”
庆幸于他仍存一丝理性,期盼与她成就两情相悦,而不是毫无顾忌得到她。以她现在的处境,他想要,她有拒绝的机会吗?
随后不容她多言,他拉起帷幨让马车稍停,带着定川拂袖而去,他需要冷静,否则他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江凝月心烦意乱地抬手抹去眼泪,衣袖顺势滑落,露出腕上的碧玺带翠饰十八子手串来。
这手串还是哥哥前两日寻来的,那夜在船上她摔碎了玉镯,甫一下船,他便找来胡商要再买玉镯送她。可瞧来瞧去,最后还是这手串入了他的眼,盼着她能因此得到“十八罗汉”庇护。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哥哥的口无遮拦,是因为气恼她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明明那日在船上时,他刚告诫过她,她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她也气恼他,不能设身处地为她想想,方庭知是她的夫君,她如何舍弃?且以她此时的身份,若方庭知当真丢了性命,她又如何自处?
左右都有自己的道理,只是不知道争吵过,待回去该怎么相处。
悬在半空的月还模糊着,浓稠的夜色已经涌上来,沿街渐次挑起灯笼,燃起一簇簇浓烈的火光。
离住处越近,江凝月越是发愁,恨不能像幼时,无论如何惹他生气,都能靠着撒泼打滚儿混过去。
等马车停到门前,她甚至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但兄妹便是如此,无论如何争吵,最终还要回到同一屋檐下。
无可奈何,她咬了咬牙便要下去,可刚等她起身,江承昀已经钻进来,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抱起她。
几乎在那个瞬间,江凝月已经完全原谅了他,带着点委屈和不平地叫“哥哥”。
他吝啬于自己的眼神和言语,丝毫不回应她,只顾将她送进屋内,再放到榻上。
她抱着他的脖颈不肯松手,嗫嚅地问:“哥哥走了还回来吗?”
自船上的那次危险发生过,他再不允她独自居住,所以两人一直同处一室,两张床塌只隔着扇屏风。
他别过面去,毫不留情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强迫她松开自己。
她打定主意要当“滚刀肉”,他越掰,她双手扣得越紧,牢牢攀住他的后颈。
两人正纠缠不清,叩门声突然想起,是定川的声音:“公子,找到张启了。”
江凝月听见张启的名字,诧异地追上哥哥的目光,却听他话中有话:“快进来回话吧,不然有人要急死了。”
她知道他点的是她,又是难堪、又是愧疚地松开他笑了笑。
定川踏过门槛进来,“属下适才又回到康家,用暗号寻得张启,听他说去康家是为了捉拿冯权,康家趁着今夜散席之时,要以转运寿礼为由送冯权离开,属下今日看到带隔层的箱箧,正是冯权的藏身之处。”
江凝月心下一阵发紧,忙问:“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定川摇头,“依张启的意思,方大人在康家本就有内应,又安插了张启他们进去,届时方大人率先埋伏在半路,与他们里应外合,一举擒获冯权。”
“如此,想来是没有太大危险。”江凝月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江承昀摆手示意定川下去,转头问她:“这回你可安心了?”
她没有想到他们刚争吵过,他竟还想着她担心的事,面上不由微微一热,“对不住哥哥,方才我昏了头。”
他没有应她的话,调转话头道:“你想不想见他?”
她喉间微紧,想见又怕会生出事端,只摇头道不必,“哥哥还要利用康家办差事,若是我与他见面,恐怕会耽误哥哥的差事。”
“倒还没有糊涂。”他扬了扬唇,语气不冷不淡,“你们碰面的确不大合适,不如哥哥带你远远看他一眼。”
“可以吗?”她有些不敢置信。
他微微颔首,屈起手指亲呢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丝怜悯。他的傻妹妹何时能明白,她越是在乎方庭知,越是会引起他的恨意,那方庭知还怎么能活下去?
—
弯月的清辉如柔纱席地,将白墙映成发冷的青,方庭知带着七八人站在墙根下,无论怎么躲,都逃不过被拉长的影子。
马蹄飒沓声由远及近,一下下似踩在他心头,他有些迫不及待,因为要抓的人就在眼前,可又不免惴惴不安,害怕事情并不像想得那般顺利。
他抬头望一眼身后的冯含珠,再次询问:“你当真不需要避一避?”
毕竟要抓的是她的亲人,此次能成事多半是她的功劳,他感念她的恩情,不欲让她难堪。
她却摇头,含春的狐狸眼难掩落寞,又夹杂着一丝忐忑。
若非彻底死心,她不会帮方庭知捉拿她父亲,可到底是骨肉血亲,做不到无动于衷。
前头的那个巷角,就是他们确定好的地方,众人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着马蹄声变缓,不由心头一震。
在马车彻底停下的那一刻,他们依约冲出去,车里多数都是他们刻意安排的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剩余反抗的人制伏。
三个马车的箱箧,皆装得满满当当,正是白.日里收到的寿礼,如何珍贵的宝物都抵不上人重要,他们毫无顾忌地拨开寿礼,依次撬开中间的隔层。
率先找出的是冯权的夫人,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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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三个儿女,他们突然暴露于人前,皆大惊失色,或呼喊、或颤抖着躲避,被众人自箱箧中拉出来时,仍带着不可置信。
等查到最后一个箱箧时,方庭知亲自上前,用利剑抵在箱角,用尽全力撬去隔层,却并听到任何惊惧的声音。
隔层里的人须发皆白,面上沟壑纵横,右眉尾一颗痣,是冯权无异,只是此时的他没有任何动静。
方庭知俯身探他的鼻息,竟发现他已然没了呼吸,万无一失的计谋落空,刺骨的寒意刹那间自后背窜上来,不由怒吼:“怎会如此?”
他的命皆在冯权身上,冯权一死了之,他如何交差,谁又来洗脱他的冤屈。
众人闻声皆面面相觑,纷纷上前查探,唯有冯含珠一动不动,攥握成拳的手放松下来。
装箱箧时是张启在场,这会儿也不禁胆战心惊,唯恐办不成差事的罪责落到他身上,忙连声道不可能,“送他进箱箧时,他还好好的。”
说着,他仔细查探冯权的尸体,待看到他泛紫的嘴唇时,立即道出定论,“中毒,有人给他下毒。”
冯夫人和三个儿女起初还不知状况,等明白过来,嚎啕大哭着扑上前去,冰冷的尸体让人遍体生寒,终于明白彻底没了指望。
冯夫人转过头来环顾四周,最后停留在冯含珠身上,目光霎时变得凶狠,指着她咒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你不让人安生,你帮着外人害死你亲爹。”
冯含珠呆立着,她父亲的死在她意料之外,即使她不求康续,康续为了堵住她父亲的嘴,也必须动手,可她父亲当真如此轻易便死了,竟让她有些恍惚。
冯夫人的谩骂还在继续,连同着三个孩子都恶狠狠地盯着她,大有想将她生吞活剥之势。
冯含珠只觉可笑,只要冯权做实罪名,眼前几人或死、或被变卖为奴,眼下不过图嘴上痛快。
在冯家,只有她是冯权与原配夫人所生,冯权不顾骨肉之情,把她当成笼络人心的棋子,少不得冯夫人的煽风点火,看到他们如今下场,当真是酣畅淋漓。
方庭知本就因失策而悔怒交加,再听她破口大骂更觉厌烦,当即站到冯含珠身边,提剑直指冯夫人,厉声道:“说,冯权之前见过谁?谁有可能给他下毒?”
冯夫人见冯含珠受他维护,几乎失了心智,不顾死活地伸手握住剑尖,哭喊道:“我不知道,你杀了我吧,我不知道。”
方庭知的怒火涌上来,烧得他双眼发红,再顾不得能或不能,用力将剑自她手中挑出来。
只听她痛呼一声,半个手掌被剑尖挑断,只剩连着手背的骨头勉强连接着,她瘫倒在地,手心血肉模糊。
众人一惊皆望向她,甚至没有注意到站在方庭知身后,冯权那个年仅十一岁的儿子缓步上前,自袖中掏出把匕首暗暗对准方庭知后心。
“不准你伤我母亲。”他咬牙切齿,用尽全力刺向方庭知。
在匕首落下的那一刻,却被身旁的冯含珠推开,那孩子见是她,非但不曾收力,反而抬手一扬,顺着她的脖颈划过去,正划中她侧颈靠下,锁骨上方的位置。
方庭知反应过来,抬脚将他踢出去,忙去扶住她。
她脱力地倒在他怀中,侧颈被划开道深口,顿时血流如注,她想喊疼,喉咙紧得发不出丁点儿声音,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