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反派她拿了救赎剧本

    河边的晨雾还未散尽,石板埠头上已响起了棒槌击打衣物的闷响。水声潺潺,冲刷着岸边几块青石,池千澜站芦苇丛后,看着母亲浆洗衣物的背影,心上忽然涌上些愧疚:


    “娘,我来吧,你歇歇——”她下意识便想从母亲手中接过衣物,却被母亲轻轻躲过。


    “你歇着吧,这么多年,娘都习惯了。”


    一夜之间,她仿佛被捧到了云端,父亲下田不再唤她搭手,如今母亲也这般小心翼翼。这过分的呵护像一层柔软的茧,裹得她透不过气,只在胸腔里留下一片温吞吞的无处可用的空白。


    望着母亲操劳的背影,池千澜心头忽而涌上一个不安的念头:


    “娘,以后我会怎么样?”


    母亲忽然从堆叠的衣物中抬头,不明所以,随即笑了笑:


    “你这孩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以后你会嫁个人家,就像你爹和我一样。这家里的田啊地啊将来全是你们小两口的,你们安安稳稳把根一扎,关起门来过你们的小日子就是了。”


    听闻这个回答,池千澜喉咙忽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虽不确定现下的自己想要什么,可她确定不想过母亲口里这种生活。


    永生永世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忽而没由来地叫她恐慌。


    于是她又去问父亲。


    父亲正在修农具,听闻女儿问话,语气温和:“等你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池千澜点点头,没有再问。这里没有她想要的未来。


    *


    午间,几缕阳光透过一方小窗,斜斜洒入,为屋里添了些暖意。趁着父母都在,池千澜郑重其事地开了口:


    “爹,娘,听说镇上新开了家绣坊,师傅是从扬州来的。我想...去学刺绣...不单只是消遣,待我学成,将来也能补贴些家用,爹娘也不必再如此辛苦。”


    她并非多喜欢刺绣,只是心里似乎总有个声音在叫嚣,催促着池千澜去看看外面的天空。


    空气忽而静了一瞬。


    母亲盛粥的手停了,语气却明显带了几分不赞同:


    “傻孩子,学那个做什么?镇上多远,来回多辛苦。咱们家虽不富裕,也不用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去挣辛苦钱。你想要什么花样,娘给你绣就是了。”


    几乎没有思索,父亲立即点头附和:


    “你娘说得对。女儿家,在家安安稳稳的才好。外头人心眼多,活又累,家里什么也不缺,你就好好在家,陪陪你娘,享享清福。”


    他们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笃定,轻而易举便将池千澜囚禁在了小小一方牢笼。


    这一刻,池千澜恍然惊醒,这个世界不需要她继续往前走,它只希望她留下。


    “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池千澜看着母亲,轻声追问:“一直这样吗?”


    母亲点头:“不用操心,不用吃苦。”


    池千澜忽而沉默了许久,然后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我想出去走走。”


    母亲抬头看她,没有阻拦,只是莞尔一笑:“早些回来。”


    她点头,走到门口,忽然回过了头。


    父母都在院中,一个在做些针线活计,一个在修农具。许是这一幕太美好了,池千澜反而更加笃定此处并非真实。


    “如果当年真是这样,”她在心里轻声说,“就好了。”


    池千澜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她知道,只要她不回头,这个世界就会永远停留在最温柔的地方。而她,要继续向前。


    前进的脚步没有停止,脚下的路愈来愈清晰,良久,悬在青空的太阳忽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池千澜下意识眯起了掩,阳光从高举的指缝间倾泻,再度睁眼,云梦宗巍峨的大殿又赫然矗立眼前。


    此时此刻池千澜无比确信,这便是她要去的地方,这里有她必须要抵达的将来——一个云梦宗不曾覆灭,陆清辞也未曾阵亡的将来。


    宗主陆将赫然立于高阶之上,沉稳的声音回荡于大殿之间:


    “弟子池千澜听令——道心如铁,试炼为炉。通过考核并非你终点,而是你下一段修行的起点,此后每一步,当持正守心,勿负今日之志。”


    陆将亲手把弟子玉牌递过,嘴角漾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去吧,你的师兄师姐已在殿外等你——”


    *


    午后阳光正好,阳光偶然穿过郁郁葱葱的翠色间的狭小缝隙,于茵茵草地上投出一片斑驳。山石间有清泉潺潺淌过,溅起的水滴在阳光照射下拉出一道虹。


    除却林间几声鸟雀啼鸣,二人间寂静得几乎唯余呼吸之声。


    望着面前之人琼林玉树一般的背影,池千澜忽而肉眼可见地变得沉默。


    她从未曾设想,带她入门讲解宗门上下大小事务的师兄竟是陆清辞。宗内禁止御剑飞行,二人便这么慢慢悠悠走在通往弟子居的路上。


    宗内弟子居按入住修士的境界而划分为甲乙丙丁四等,随着修士修炼程度的提升,便能从最末等的十人同住的丁间搬迁至三四人同住的甲乙间。


    若是有幸步入金丹或元婴阶段,便能跳脱这套规则之外,宗门单独辟个专供修行的小院也未尝不可。


    而刚抵达炼气之阶的池千澜,自然而然被分到了最末等的丁级居所。却不料重来一遭,竟功力尽失,须得从头再来。


    一声叹息,幽幽落下。


    “恭喜你——心愿得偿。”


    陆清辞率先打破了沉默。许是她的执着太过惹人注目,得知结果那一刻,向来古井无波的心竟也掀起了波澜。


    对上陆清辞含笑的眼睛,池千澜的心忽而漏了一拍。


    从这个角度看去,依稀可以看见陆清辞棱角分明的侧颜,那纤长的睫毛如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蝶翼一般轻轻颤动,在她心里刮起了一阵微风。


    “谢谢你...陆师兄...”


    初次这么称呼陆清辞,池千澜一时竟觉得有些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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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


    “宗门内并无举办晨会的惯例,方便加入宗门后的弟子潜心修行。宗门每七天会组织一次讲道授课,届时宗主及各位长老会轮流传授讲解功法,也可为宗门弟子解答修炼所遇到的疑难。”


    “对了,下月月初宗门会组织开山大典,届时...”


    捕捉到池千澜直白的眼神,陆清辞忽而止了声音。


    “怎么了?”


    池千澜忙垂了眼眸,慌忙移开了眼神: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随着飘忽的眼神,池千澜的声音陡然止住。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陆清辞雪白的脖颈附近,似乎漏出了一截毛茸茸的绯红。


    循着对方迟疑的目光看去,陆清辞垂了眼眸:


    “原来你是在看它。”


    随着一声轻唤,一只四肢雪白,唯有耳朵和尾巴掺了赤色的狐狸神出鬼没地钻了出来,三下五除二而便爬到了陆清辞的肩上。


    “这是赤霄,生于积年飞雪的青峦山上的火狐。”


    传闻雪山上的狐乃是九尾灵狐,有九段命数,可抵九次劫难。当初陆清辞同其他弟子奉命前往青峦山采药,一眼便在茫茫雪色间发现了这只倒在雪地的火狐。


    那蓬松的尾巴宛若一团跳跃的火焰,耀眼的红自尾尖处逐渐延伸,白红相互映衬,甚是抢眼。


    那时陆清辞看了面前的火狐许久,却并未发现其他几根尾巴的存在。而面前这只狐狸,似乎只是耳朵略大了些。


    许是于心不忍,陆清辞终究将这只奄奄一息的火狐带了回去。他本打算待它伤愈便放它离开,却不料这小家伙竟就此赖在了他身边。


    听闻主人介绍自己,赤霄骄傲地昂起了头颅,脸上表情却仍旧倨傲。仿佛光是让别人瞻仰自己的身姿便已然是恩赐。


    池千澜讶然,话到嘴边,却忽而又被吞咽了回去。


    她认识它。


    四目相接的一瞬,赤霄顺滑的皮毛骤然如蒲公英一般炸开,琥珀色的瞳孔间满是愤怒。


    喉咙间不时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锋利的獠牙从嘴套开合的缝隙中漏出,俨然一副随时会进攻的姿态。


    头一次见向来温驯的赤霄这般发狂,陆清辞眼里闪过一丝愕然。


    池千澜下意识抬起了手臂,轻轻嗅闻衣袖上的味道。除却山林间的草木芬芳,其余什么也没闻到。


    一个近乎荒诞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心下一沉。她向来知道赤霄鼻子极灵,莫不是自己身上残存着前世所留的魔气...?


    愕然之际,赤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来。


    被撕裂的剧痛忽而从手心中密密麻麻传来———尖利的牙齿瞬间穿刺了皮肤,温热的血珠如泉水一般源源沁出,顺着它火红的吻部缓缓滑落。


    那抹刺眼的红转瞬便化作了潺潺流淌的溪流,登时血流如注。池千澜吃痛,却没有像旁人一般暴怒。


    对上池千澜平静的眼神,赤霄忽然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