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面的动静渐渐停了, 紧接着说话声传来。


    虽然刻意压着，但姜渺依然能辨认出那个女人的声音。


    是林婉。


    姜渺捂脸。


    她该不会是撞见她那个爹和继母……


    不是，就非要在这种地方吗？


    喘息声渐渐平复, 衣物发出窸窣摩擦的细响。


    林婉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不能再多帮帮你弟吗？最近苏氏集团这边，窟窿越来越大，实在周转不过来了，我手头也紧得很……”


    片刻后，“咔哒”一声，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呛人味道袅袅地飘了上来。


    男人打断了她：“我已经私下补贴你们不少了。集团的资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挪动太多账面不好看, 董事会不是瞎子聋子。”


    姜渺愣住。


    这个含混的男声……绝不是她父亲苏怀远。


    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等等！这不是她那个便宜爹的哥哥，苏家大伯, 苏盛远吗？！


    姜渺被惊天大瓜雷得外焦里嫩。


    林婉那边，她沉默了几秒, 语气转为哀切：“那……我们家盈儿呢？她现在因为那些事情, 网上骂声一片, 每天心情都不好。之前砸钱创立的服装品牌也经营不下去了, 眼看着就要垮掉……你就不打算再拉她一把吗？”


    苏盛远似乎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你知道我暗地里给她善后了多少次吗？她之前惹出的麻烦, 要不是我费了大力气压下去, 又打点关系……”


    “可她是你女儿啊！”


    林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 又立刻意识到失态地压了下去，带着哭腔和怨怼，“你不帮她，谁能帮她？难道就看着她身败名裂吗？那我们……”


    “够了！”苏继远似乎失去了耐心, 语气生硬，“到此为止。钱我会再想办法，但盈儿那边，让她自己收敛点！”


    楼梯转角阴影里。


    姜渺：？？？


    006:【……宿主，这种情节本系统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信息量太过爆炸，冲击得姜渺脑子嗡嗡作响。


    也就是说，精于算计、中年出轨的苏怀远，把别人的孩子当亲生的宝贝女儿养了这多年。


    姜渺在心里哈了一声。


    很荒谬，但只能说……真是报应不爽。


    她根本不觉得苏怀远可怜。


    006:【宿主，注意时间。】


    姜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嘎吱——”


    年久失修的楼梯边缘发出声响。


    “谁？！”


    下面的谈话戛然而止。


    接着就是脚步踉跄的声音。


    苏继远和林婉衣衫不整地冲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惊恐慌乱。


    只不过，台阶上却是空无一人。


    *


    半个月后。


    市中心一家装潢雅致的私人艺术画廊，正举行着个人画展。


    主角是近来沉寂许久的苏家二小姐苏盈儿。


    画展宣传颇为低调，但圈内人都知道，这位苏小姐近来日子不好过。


    苏盈儿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


    虽然下毒那次她逃过一劫，但综艺上发生的那些事，加上苏氏集团资金链紧张的新闻，曾经的风光早就维持不住。


    这次画展也是为了把手里的画作赶紧拍卖出去，换取资金来维持她无法割舍的奢靡生活和摇摇欲坠的体面。


    画廊内人流不算密集，但也能看到一些圈内面孔和潜在买家。


    苏盈儿一身价格不菲的米白色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努力维持着优雅得体的艺术家形象，与来宾寒暄。


    这时，画廊入口处传来明显的骚动。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身材颀长挺拔，周身气场冷冽的男人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是……时星叙！


    刹那间，惊呼声和相机快门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地方。


    谁也没想到，这位焦点人物会出现在苏盈儿的画展上。


    苏盈儿也愣住了，随即就是一阵狂喜。


    难道……时星叙是来给她捧场撑腰的？这简直是扭转局面的契机啊！


    她立刻露出甜美动人的笑容，仪态优雅地迎了上去：“时先生，真没想到您会来参加呢，您对艺术也感兴趣吗？”


    她热情地伸出手，甚至幻想好了合影等上热搜的场景。


    然而时星叙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脚步都没有停留半分。


    苏盈儿笑很快僵在了脸上。


    时星叙面无表情地走向展厅中央一幅笔触却充满爆发力的油画前。


    他停下脚步，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苏小姐，请问这幅画是什么时候创作的？”


    苏盈儿忍不住有些心虚，不祥的预感袭来。


    她强撑着笑容答：“哦，大概……是十一月份吧，具体日期记不清了……”


    “不对。”时星叙打断她，报出了一个精确到日的日期，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眼神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审视：“你当然不会知道了。”


    “因为这些画根本就不是你的作品。”


    苏盈儿脸上的血色褪去，表情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


    时星叙不再看她，就好像她这个人已不值得浪费任何眼神。


    他转身，走到旁边的画前，助理眼疾手快地递上一个特制的绘画刮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时星叙用刮刀的尖端对准了画布右下角，轻轻刮开了表面的一层颜料。


    “你要干什么！”


    苏盈儿脸更白了，她试图上前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很快，颜料碎屑剥落，露出了另一个早已干涸氧化、颜色略深的名字。


    寂静无声的场景维持了几秒，随即哗然打破。


    “天啊！那是姜渺的签名？！”


    “这画……这画是姜渺画的？苏盈儿盗用了姜渺的画？！”


    “快拍下来，绝对是头条！”


    苏盈儿如遭雷击，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精心维持的优雅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她死死瞪着时星叙，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他怎么敢的？


    他这么做就不怕姜渺知道他们以前的关系吗？！


    到底谁惹到他了？


    他疯了吗？！


    苏盈儿不知道自己早就露出了破绽。


    在综艺拍摄期间，节目组展示苏盈儿的画时，时星叙就感觉到了强烈的熟悉感。


    那些构图、色调、某些独特的笔触痕迹，都与姜渺的风格高度相似。


    那不是模仿能轻易达到的。


    所以时星叙以匿名海外藏家的身份，通过中间人高价购入了苏盈儿所谓的代表作，又请了顶尖的油画修复和鉴定专家进行仔细检验，果然在颜料层下发现了被覆盖的签名痕迹。


    一切都很明朗了。


    渺渺发生意外失忆，苏盈儿则是趁这个机会把她的作品占为己有。


    时星叙回过神，目光冰冷地扫过面如死灰的苏盈儿：“花钱请个好律师吧，事情还没完呢。”


    结束这一切，他在保镖的护送下穿过混乱的人群，坐进了等在外面的轿车。


    他向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姜渺，也不允许任何儿拿走姜渺的东西。


    可是偏偏……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放开手去做。


    偏偏是在姜渺知道了一切的时候。


    车窗慢慢关上，时星叙自嘲地笑了一下。


    *


    这一天，所有媒体板块头条都被这条爆炸性丑闻占据。


    #苏盈儿画展惊现盗画门#


    #顶流揭穿伪艺术家画皮#


    #姜渺作品遭继妹盗用拍卖#


    ……


    各类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各大平台热搜。


    画展被闻讯赶来的媒体和愤怒的围观者冲击得被迫中断，现场一片混乱。已经支付款项的买家也要求立即退款并追究责任。


    苏盈儿的手机响个不停，社交媒体账号下充斥着各类评论，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更是没救了。


    【盗窃他人作品，剽窃创意，公然署上自己的名字进行展览、拍卖，谋取私利。这种行为，不仅是对原创艺术的亵渎，更是对法律和道德底线的公然践踏。】


    【卧槽！现实版盗窃人生？偷家产抢父亲不够，连姐姐的作品都要偷？苏盈儿这操作也太恶心了吧！】


    【时星叙这波操作……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不过我有点好奇诶，时星叙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啊？】


    【重点难道不是苏盈儿违法了吗？支持姜渺起诉，支持维权，有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苏家真是从根上烂透了……】


    ……


    姜氏集团总部。


    张总助汇报着网络舆论发酵情况和后续的法律行动准备，姜渺只是沉默地听着。


    她看着首页疯狂刷屏的新闻推送，视线却落在时星叙的侧脸特写，她看了那张被定格的脸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勾了一下。


    他看起来憔悴了一些……


    006:【宿主，别看啦，实在心疼您就去找他吧。】


    姜渺轻咳了一下，移开视线：【我没这么说。】


    她转头，表情正经地对张总助道：“帮我查明苏家名下的所有不动产。”


    “所有的。”


    苏盈儿藏了她那么多画，或许还同时藏了别的什么呢？


    第52章


    市中心的豪宅区, 陆天鸣从梦中惊醒。


    他又梦见姜渺了，还是穿着那身婚纱。可下一秒，画面碎裂, 她被时星叙拉着一起离开, 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醒了？】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出现，【梦到姜渺了吧。】


    陆天鸣皱眉，按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我说了，别擅自窥探我的想法。”


    可那自称系统的东西，声音里总是带着蛊惑:【我只是想帮你。】


    089消耗了不少能量才入侵到陆天鸣的意识空间，洗脑了好几天，自认为已经拿捏了他:【命运不可违背，姜渺当然要和你在一起。至于时星叙, 那不过是一个注定要被修正的错误。】


    陆天鸣沉默地走到窗边。


    自从上次昏迷，做了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后, 他对这些超自然事物接受度高了不少。


    而且，这个东西说他是男主？


    陆天鸣觉得很合理, 他确实认为自己能当这个世界的中心。


    至于这个系统, 他并不完全相信, 但可以利用。


    “说了这么多, 你打算怎么帮？”他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模糊了视线。


    089知道他一定无法拒绝:【方法那可就太多了。】


    【毕竟, 本系统可是从你们人类身上学到了不少卑劣的手段。】


    【当然, 我推荐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


    即使花钱请了很多公关, 苏盈儿闹出的事情还是没那么快平息。


    苏家的别墅内。


    姜渺的车驶入前院时，苏怀远正在客厅里焦头烂额地接电话。


    现在公司的资金短缺，合作伙伴也纷纷撤资，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不能翻身了。


    佣人似乎没想到她会回来, 惊讶地通报:“先生，姜渺小姐回来了。”


    苏怀远楞了楞，听到消息的林婉也从二楼快步跑下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婉实在不解:她这个时候居然会回来？


    苏怀远的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希望。


    这丫头该不会是心软了，特意回来救场的？


    也是，毕竟也是父女一场。


    看着姜渺径直从外面走进来，苏父堆起笑容迎了上去:“渺渺啊，你可算愿意回家了。”


    林婉也跟着附和，亲热地走过去想挽姜渺的手臂：“就是就是，你爸总念叨你呢，要不是你外公……咱们也不会这么生疏。”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快坐快坐，王姨，沏茶！”


    姜渺却直接避开林婉的手，走到客厅沙发主位坐下。


    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西装，长发简练束起，眉眼间冷淡疏离。


    “最近你们家里不太好过吧？”她淡淡开口。


    夫妻两个没想到姜渺说话这么直接，这么快就扯到这个话题。


    但现在已经不是在意面子的时候了。


    苏父干脆也就不再寒暄，立刻开始叹气诉苦，东扯西扯，添油加醋一大堆，最后暗示：“不过，要是能有一笔资金周转，撑过这阵子就好了……”


    “是吗，要多少？”姜渺抬眼看过去。


    苏怀远在心里预估着，试探性地报出一个天价数字，说完就紧张地盯着她。


    就算姜渺不同意，再砍一半其实也是绰绰有余。


    林婉也屏住呼吸，期待着能分到多少……


    然后，他们看见姜渺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容让苏怀远心头一凉。


    姜渺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脸没皮啊。”


    “钱给不了。”


    她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两个文件袋，“不过，我带了别的礼物。”


    她将文件袋甩在桌子上，分别推给苏怀远和林婉。


    两人疑惑地接过，看了对方一样，动作迟疑地拆开。


    可只翻了两页，苏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合上文件。与此同时，林婉也死死地盯着手里的东西，手指发抖。


    苏怀远手里拿着的，是他这些年来挪用公司资产、侵占姜渺母亲遗产的证据，每一笔都清晰可查。


    还有就是他和不同女人的出轨证据，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不过作为他的丑闻来说只能算开胃小菜。


    而林婉那份——


    全是她近期和苏家大伯苏继远私下见面的照片，酒店、地下车库、度假村。


    最重要的是，最后那两张夹在一起的，苏盈儿与苏继远的照片。


    林婉猛地抬头，眼神惊恐：她知道了？怎么可能！


    她在暗示些什么？


    什么意思？姜渺她什么意思！


    客厅里安静得不正常，没人说话。


    林婉不敢看身边的男人，而苏怀远也死死攥着文件袋，额角青筋跳动。


    他们默契地没有质问对方，同时把手里的东西藏得更好些。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你到底想怎么样？！”苏父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和害怕，再没了刚才的伪善。


    “看看这个不孝女！对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态度？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


    “够了，闭嘴吧。我也没同意让你当我爸呢。”


    姜渺直接打断了他，身体往后靠沙发背上：“想想你们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现在这么快就受不了了？。”


    “这甚至还不算是报复呢？”


    “不过今天我没空和你们翻旧账。”她话锋一转，“收了礼物，总该有回礼吧？”


    “你想要什么？”林婉心虚到声音发颤。


    “我要苏家名下所有房产。包括苏盈儿的，还有她记在你们名下的不动产。”


    “而且，近期我就会派人去验收。”


    姜渺双手交叠，“至于怎么瞒住她说服她，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苏家夫妇两个咬牙切齿，却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说什么，价格？”她站起身，微微一笑，“那就得由我来定了。”


    *


    张总助的电话打来时，姜渺正在翻看产权文件。


    “苏盈儿名下的酒庄，地下负一层尽头有个独立房间，双重密码锁加指纹识别……”


    姜渺往后翻了一页：“拆了。”


    几个小时后。


    “姜总，您最好亲自来一趟。”电话那头，张总助的声音有些异样，“里面的东西还是需要您过目。”


    ……


    姜渺赶到时，厚重的金属门已经被切割开，里面没有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呼吸一滞。


    房间里堆满了画作，有些随意倚在墙边，有些已经装裱，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更多只是卷起的画布。


    “这些应该都是您……”张总助轻声道。


    姜渺点点头，看起来全是她的手笔。


    苏盈儿像收藏战利品一样，把她所有作品堆放在这，作为她可以利用的资源。


    姜渺一步步往向房间里走去，鞋跟在水泥地面上敲出声响。


    忽然，她视线定格在角落，暗红色的绒布盖着半幅画框，边缘已经有些褪色。


    姜渺的心脏莫名其妙开始收紧，她走过去，伸手握住绒布一角，停顿了几秒后猛地掀开。


    画布上的女人坐在庭院藤椅上，气质温婉，唇角的弧度带着笑意。她手里捧着书，笑眼盈盈地看过来，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她发间，每一缕光晕都像她一样温柔。


    姜渺看了很久，视线渐渐模糊。


    “妈妈……”


    那是她的妈妈。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滴在画上，晕开一小片水痕。姜渺用颤抖的手指抹去眼泪，小心翼翼地将画取下，又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放置在旁边的空木架上。


    这里一定还有更多妈妈的画像。


    她抹了把脸，调整呼吸，平复翻涌的情绪后才继续在房间里搜寻。


    靠墙那边立着一个檀木柜子，姜渺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没装裱过的画作。就在她取出几叠画纸时，一张对折的素描纸从中飘落，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在了她脚边。


    姜渺弯腰捡起，展开。


    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男人的侧脸。他坐在窗边，微微低着头，碎发遮挡了部分眉眼，依然极具辨识度。


    姜渺的呼吸错乱了片刻。


    ——是时星叙。


    第53章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冲击得姜渺头晕目眩……


    雨敲在窗上，模糊了上面的树影。


    她看见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画板搁在膝前, 笔尖在素描纸面沙沙作响。


    时星叙坐在对面沙发上, 靠着窗边看雨，脸上却没有笑意。


    空气很安静。


    姜渺画到一半，像是才注意到什么：“你怎么都不笑一下？”


    时星叙抬眼看向她，抿了抿唇：“接下来我要去s市半个月。”


    “知道啦，你说过三遍了。”姜渺笔下不停。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姜渺歪了歪脑袋：“注意安全？”


    时星叙赌气般侧过脸，彻底不说话了。


    姜渺看到他那副强装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用画笔的另一端挑起他的脸：“你在生闷气？”


    笔杆顺着脖颈一直往下，又从喉结滑到锁骨。


    时星叙的背脊下意识地绷紧了, 身体下陷几分。


    “那怎么办啊……”姜渺拖长音调，故意用娇嗔的语气道, “不能不走吗？”


    笔杆已经滑到了衣领, 却还是不够, 很快滑进第一颗纽扣敞开的缝隙。


    时星叙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一直烧到耳尖。


    他别开视线, 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这样……”


    “哇, 红得好快！”


    姜渺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 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那你说要怎么办呢？”


    “亲爱的？”


    最后几个字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感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时星叙猛地转过头，呼吸加重，眼神暗得像蓄积了雨的云。


    眼前人却眨了眨眼睛, 一副得逞的表情。


    成功逗到人的姜渺心情很好，她转身就要坐回原来的位置，腰突然被人握住了。


    下一秒，视野颠倒，重心失控。


    姜渺的惊呼噎在喉咙里，反应过来时已经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时星叙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将她牢牢固定住，不容半分挣扎，狂风暴雨般的吻落了下来。


    笔从她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一边。


    他顺着耳廓亲吻，又从她的唇角蔓延到颈侧，温热的触感点燃了每一寸肌肤。


    突如其来的吻让姜渺差点儿招架不住，她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也听见时星叙声音在耳边响起：“等会儿……在床上再叫一遍吧。”


    沙发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声响。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水顺着玻璃蜿蜒滑落，昏暗的室里却也是一样潮湿，月光将纠缠的人影投射在墙壁上，随着动作起伏晃动。


    手顺着腰侧往上，衣物很快散落一地……


    姜渺的手指插入时星叙的发间，感受到他同样急促的心跳。


    动静变得越来越大，她口中的呜咽逐渐变成求饶。雨声却成了最好的掩护，掩盖了所有喘息与低吟。


    ……


    第二天早晨，姜渺还在睡梦中，就被身边的人乱七八糟的的亲吻弄醒了。


    她全身酸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男人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垂眸看向她：“记得给我打电话。”


    姜渺闭上眼：“好。”


    时星叙：“每天都要打。”


    被折腾一晚上的姜渺累得要死：“嗯……”


    脚步声渐渐远离，姜渺睁开了一只眼，伸手扣了扣枕头边缘，正要叹一口气……


    “啊！”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凌空了。


    时星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隔着被子把她裹着，轻轻松松地抗在了肩上。


    姜渺：？


    男人拍了拍被子，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不行，你要和我一起去。”


    ……


    记忆闪回结束，姜渺重新回到现实。


    她捂住嘴，脸颊有些发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时星叙以前是这样……


    006虽然在关键画面前就被屏蔽了，但还是忍不住激情开麦:【宿主，你们以前好黏糊。】


    姜渺沉默了，这次她确实无法反驳。


    006:【呜呜呜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不管，你们快和好吧。】


    【感觉现在这种情况，时星叙会哭的！】


    姜渺回神，剧烈跳动的心逐渐下落，表情也落寞了下来。


    她故作镇定地将素描折好，转身继续翻找柜子里的东西，手指在一叠叠画间快速翻动，试图用动作掩饰脸上的表情。


    “都一样，都是证据罢了，之后还需要整理归档。”她自言自语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柜子里还堆着几个不起眼的盒子。


    姜渺伸手去取最里面的一个，指尖刚碰到，角落里一个巴掌大的丝绒小盒子却突然滑落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面上。


    盒子是深蓝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表面蒙着一层薄灰。


    姜渺弯腰捡起，轻轻吹去灰尘。盒盖没有上锁，用拇指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瞳孔在这一刻放大。


    丝绒衬垫上，一枚银色的戒指静静躺着，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006适时出声：【这枚戒指看起来好眼熟啊。】


    不止是眼熟……


    她见过一模一样的，在时星叙的手指上。


    姜渺没有回应，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从盒中取出。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即使没有试戴，她也能看出，这枚戒指的尺寸刚好是她的指围。


    姜渺将戒指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端详，鬼使神差般，好像有什么记忆指引着她，缓缓将戒指移到左手无名指边……


    可就在戒圈触碰到指尖的那一刻，006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怪异：【现在发布新任务：请于三日后参加陆天鸣的订婚典礼。】


    姜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莫名其妙：【陆天鸣和谁订婚？】


    【不对，他订婚我还要去随礼吗，我们的关系没熟到那种地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中的系统音突然扭曲，089的声音切了进来，彻底覆盖006的频段：【您就是订婚仪式的主角。】


    是089。它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连接成功，并用权限屏蔽了006。


    姜渺的呼吸开始急促。


    【重连成功，这次希望您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了。】，它顿了顿，像在欣赏她的反应，【除此之外，您还需要在当晚待在酒店顶楼总统套房，与攻略对象这样那样%#…^&*～不可描述……】


    姜渺的手猛地一顿，冰凉的金属质感传到皮肤，最后却卡在了指节上。


    089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当前事况发展与主线偏差已达警戒阈值。我会先夺走您的身体掌控权，以确保任务顺利完成。】


    【总之，这个任务您非做不可。】


    *


    陆大少即将订婚的消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但奇怪的是，没人知道订婚对象是谁。


    各路营销号闻风而动，标题一个比一个抓人：“豪门联姻再起？陆氏继承人订婚宴广邀媒体。”


    “据悉女方身份成谜，订婚宴将于三日后在半岛酒店举行。”


    “此前陆家继承人与姜氏千金绯闻频出，此次是否修成正果？”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女方是谁啊这么神秘，连个风声都没有？】


    【该不会是姜渺吧？之前不是传过他们两家要联姻？】


    【不可能！姜渺不是和时星叙在一起吗。】


    【有小道消息，时星叙和姜渺好像冷战了……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同框了。】


    ……


    姜氏集团秘书处，方晓韵也面色凝重地看着手机屏幕。作为姜渺和时星叙的资深cp粉，她手机里加密存着之前偶然拍到的照片。


    黑色轿车低调地停在停车场，他本人靠在车边，明明戴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却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姜总则是很自然地坐进副驾，方晓韵甚至看到时星叙侧身帮她拉安全带的动作。


    那画面让她差点当场尖叫。


    可从前段时间开始……虽然姜总的工作效率依然惊人，决策也是雷厉风行，但整个人的状态却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不行，她的cp不要be啊啊啊啊！


    *


    时星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眉宇间满是寒意。


    娱乐新闻的推送还在不断弹出来，他当然也得到了消息。


    订婚？


    他看清了陆天鸣这个人，行事肆无忌惮，他认定的人或事，绝不会轻易放手。


    高调宣布订婚，却又将女方信息藏得滴水不漏。这么小心翼翼，只为了得到一个既定事实，完成一个让人觉得无法逆转的仪式。


    那么订婚对象只可能是……


    时星叙猛地站起身，快速拨通了张总助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时先生？”张总助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姜渺在哪？”


    时星叙开门见山，语气里有压不住的焦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时先生，姜总她……自从那天她从酒庄独自离开后，我就没有再直接联系上她。”张总助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走之前吩咐所有人都别跟着，说有私事要处理。”


    像是被印证了什么一样，时星叙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私事？


    还能有什么事需要切断所有联系？


    第54章


    半岛酒店, 顶层套房。


    陆天鸣站在姜渺面前，手中拿着曾经被退回的那枚钻戒。


    他碰起起姜渺垂在身侧的手。


    “等我明天来接你。”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兴奋的同时还带着颤抖, “之后一切都会步入正轨。姜渺, 我们会好好的。”


    钻戒缓缓圈上她纤细的无名指，尺寸严丝合缝，显然是有精心测量过。


    冰凉的触感让姜渺睫毛轻颤，但她扭过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无的某处。


    “是吗？”


    就在陆天鸣以为她会一直沉默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又笃定：


    “你是不是知道了？”


    陆天鸣动作一僵。


    “知道它的存在，对吧”姜渺缓缓抬眼, 目光仿佛洞穿了所有伪装，“那个在你脑子里, 帮你策划一切的东西。”


    从得知任务的那天，姜渺就开始怀疑：如果想要做成这件事情, 没有陆天鸣的配合是不可能的。


    所以, 089很大概率是找上他了。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 陆天鸣下意识就要避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陆天鸣很快又抬起头, 露出他那招牌的自信笑容：“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话是这样说, 他的手却死死地握紧姜渺的手指, 像是怕失去什么。


    “我的目的就是得到你。”


    姜渺笑了一声, 用尽全力抽回自己的手，随即推开了陆天鸣。


    “陆先生，”她看着他踉跄后退，声音很轻, “你真让我失望。”


    陆天鸣脸色霎时变了，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厚重的窗帘将城市的霓虹隔绝在外，姜渺坐回靠窗的沙发椅上，拢了拢身上的柔软睡袍，目光看向着紧闭的房门。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


    从那天离开酒庄后她就一直被困在了这个房间。


    她试过走到门口开门，试过拨打求助电话，甚至试过用台灯砸窗户。


    可每当她产生这种的念头，089就会接过身体的掌控权，让她动弹不得。


    【宿主不必白费力气。】它的声音也变得没有耐心，【订婚仪式前，除非有人打开房门来接您，否则您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姜渺假装沮丧，一副放弃挣扎的顺从表情，后续也没有再尝试。


    实际上，她能感觉到，089正在持续消耗能量来维持对她的控制。


    甚至隐约透露出些力不从心。


    这控制并不是时刻紧绷的，在她不试图反抗时，还能保有大部分自主权。


    姜渺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过，默默评估着，从红酒瓶到床前的金属灯杆……


    让她就这样任人宰割？


    不可能。


    *


    订婚的日子眨眼就到。


    宴会厅后台的休息室内，陆天鸣对镜整理着领结。


    镜子里的人衣着华贵，面容英俊，可眼底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


    昨天姜渺的话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


    【你不需要动摇。】089的声音适时响起，【愧疚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


    【今夜之后，姜渺将永远属于您。具体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


    不重要吗？


    陆天鸣指尖微顿。


    最后那一点点微弱的挣扎在心里左冲右突，迅速被疯狂滋长的占有欲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那点迟疑压下。


    它说得对，他只要结果。只要姜渺在他身边，一切都可以在以后慢慢弥补……


    就在这时。


    “砰！”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时星叙站在门口，裹挟着一身的寒气，他眼底翻涌着风暴。


    他几步跨到陆天鸣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淬着冰：“你用了什么手段？”


    陆天鸣转身，面对时星叙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反而勾起了唇角。


    他很高兴能欣赏时星叙被嫉妒逼疯的样子：“手段？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吗。”


    “没想到吧，渺渺她是自愿的。”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袖口，语气带着怜悯：“她知道了那些事。”


    “你当初接近，隐瞒……直到再次恋爱，都建立在欺骗之上，你以为她还会选择你吗？”


    他向前微微倾身，露出混杂着快意的笑：“我爱她，那我为什么不能是下一个人选。”


    “当然，我也是最合适的。”


    看着时星叙骤然紧缩的瞳孔，陆天鸣感觉很满意。


    他慢悠悠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象征着顶层套房权限的金色房卡，在时星叙眼前轻晃。


    “她就在楼上等我。”他的笑容越发刺眼，“来的都是客，既然时先生专程来了，不如留下喝杯喜酒？”


    “顺便祝福我和姜渺，能有一个……足够火热的夜晚。”


    还没等他得意完，时星叙的身体动了。


    瞬间，陆天鸣只觉手腕一阵剧痛，他拿着房卡的手被握住，反向狠狠一拧！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错位声响起，房卡脱手坠落，被另一只手凌空接住。


    陆天鸣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你，你竟敢……”


    “抱歉，”时星叙垂眸睨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不小心太用力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痛得蜷缩的陆天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医药费，我会十倍赔给你。”


    他直起身，朝门口抬了抬手。


    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应声而入，一左一右地将陆天鸣从地上架起。


    时星叙背对着他们：“送陆大少去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和治疗，务必要好好休养。”


    ……


    宴会厅灯火辉煌，宾客们举杯寒暄，媒体举着摄像机跃跃欲试。


    但没人知道，今天连男主角都直接消失了。


    *


    夜幕降临。


    姜渺穿着那身做工精致的订婚礼服，妆容精致，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后颈。她像一尊被精心装扮的人偶，化妆师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就恭敬离开，房门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绝。


    089：【请宿主在此静候。陆天鸣会来接您前往仪式现场。】


    姜渺身体不动，目光却已经锁定在那瓶未开封的红酒上。


    就它了。


    她在心中默默计算距离、角度、合适的力道。只需要一个机会，她砸晕人就跑……


    这时


    【滋……警告。】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噪音，随之而来的，是089控制力的明显松动。


    它的声音消失了，姜渺身上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


    哪里出问题了，是陆天鸣那边？


    不管了，趁这个机会……


    姜渺迅速起身，厚重的裙摆曳地，发出沙沙轻响。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隐约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糟糕，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快步后撤，毫不犹豫地抬手按下了总开关。


    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余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


    姜渺悄无声息地挪到吧台边，握住那瓶红酒后退到一个视觉死角，屏住呼吸。


    “嘀——”


    电子锁识别成功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响。


    门被推开，身材高大的男人踏入了这个房间。


    就是现在，掌握住力度应该就没事。


    姜渺举着着自己的工具冲过去，但事情总是不按预期发展。


    她被繁复的裙摆猛地绊住了脚，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力道也变成了小猫扑人。


    姜渺：诶？？？


    她没摔倒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红酒瓶脱手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人抱住她的手臂结实有力，甚至箍得她有些疼，姜渺下意识开始挣扎。


    可那只手臂却将她拥得更紧，男人的侧脸轻轻抵住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这么心急吗？”


    熟悉的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姜渺顿时停下了动作。


    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包裹，是那个好久没见的人。


    “是我啊。”


    第55章


    门自动关上, 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时星叙越抱越紧，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


    他没有发现地上的酒瓶, 被嫉妒灼烧的神经让他更加混乱。


    所以姜渺原本要抱的人是谁？这个念头缠住心脏, 让他呼吸都生痛。


    姜渺刚才就认出来人是时星叙，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她话里的难以置信在时星叙听来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所以你以为是谁？”，他笑了一声。


    姜渺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时星叙已经托着她大步向房间里走去。


    “等等，先放开我……”


    时星叙没有停下，也没有开灯, 只是轻轻将她放下。然而圈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姜渺她牢牢锁在身前。


    就在这时, 夜风拂过，将窗帘吹开了些许缝隙, 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借着这朦胧的光线, 时星叙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华丽的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露出的肩颈和锁骨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那么美, 却又那么刺眼。


    姜渺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刚要开口：“时星叙, 我……”面前的男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什么温柔的吻, 甚至带着惩罚意味。他蛮横地撬开她，长驱直入，不留一丝余地，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宣泄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姜渺猝不及防，缺氧的眩晕感袭来，让她本能地想要推拒。手抵上男人的胸膛，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很快，熟悉的气息淹没了她，多日来的压力和焦虑被另一种感觉压住，她开始生涩地回应，手臂攀上他的肩膀。


    这个回应让状况变得愈发激烈，唇齿交缠间带着水声。衣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房间里无限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姜渺觉得自己快要缺氧窒息时，时星叙猛地停了下来。他的鼻尖抵着她的脸颊，灼热的呼吸落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声音苦涩：“现在渺渺知道了吗？”


    “我为什么必须瞒着你。”


    他稍稍退开一点，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她的眼睛。


    “因为害怕。”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害怕再次失去你。”


    “或许你会和上次一样，毫不犹豫地离开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腰，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孤注一掷：


    “所以，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姜渺的心脏被狠狠戳了一下，酸楚感和想要立刻澄清一切的冲动涌上喉咙。


    她张了张嘴：“我……”


    【滋……警报，任务出现巨大偏差，能量波动异常！】


    是089，它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089也没想到，它还没处理好陆天鸣那边残局，这边又出问题了。


    时星叙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转眼间两个人就贴在一起了？它不是才离开一小会吗？


    不行，只能抓紧补救。


    在089的操控下，姜渺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嘴，一个清晰的字从她唇间蹦出来：“对。”


    时星叙整个人僵在原地。


    【启动紧急修正程序。】089声音急促，【新指令修改完成成：请在今晚12点前，与时星叙正式提出分手。】


    不，不是这样的……


    姜渺睁大了眼睛，却只能听见自己说：“对，我就是要嫁给他。”


    “时星叙，我们分……”


    分手。


    两个字还没能说出口，时星叙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低下头堵住了姜渺的嘴，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仿佛只要不听到那个完整的句子，判决就没有成立。


    姜渺被亲得昏昏沉沉，身体在他的力道下不由自主地后退。


    一步，两步？？？？小腿却忽然撞到坚硬的床沿，她低呼一声，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连带着时星叙，也一起跌入了柔软的大床。


    床垫深深下陷。


    时星叙的手臂撑在她两侧，而姜渺原本盘好的长发在剧烈的纠缠中彻底散开，发丝铺满床单，有几缕缠绕在了他的指间，带来细微的痒意。


    月光斜斜地照亮床头一角，时星叙的眼里已经染上情欲。他身体下沉，又要吻上来，灼热的气息再次逼近。


    【现在启动干预指令。】089发出尖锐暴鸣，【请现在掐住时星叙的脖子，阻止他的行动。】


    姜渺：？？？


    这个系统真疯了！


    姜渺努力控制自己的手，却无济于事。她精准地抚上了时星叙修长的脖子，尖下的皮肤温热，脉搏有力地跳动。


    纤细的手指在089的驱使下逐渐收紧。


    时星叙呼吸顿住，垂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却化为更深的晦暗。


    他没有躲闪，没有挣扎，反而重重地吻了上来，带着殉道般的决绝。这一次他的身体彻底压了下来，紧密地与她贴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不知道是谁先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随着他们的激烈纠缠，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生变化，089的操控又变得力不从心。


    终于，006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屏蔽成功，连接切断。】


    掐在时星叙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消失了。


    “咳！”时星叙偏头呛咳起来，颈间留下了清晰的红色指痕。


    “时星叙！”


    姜渺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巨大的后怕感让她声音发颤，慌忙松开手想去触碰他颈间的红痕：“对不起，我不是……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话未说完，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硌住了她。


    ……好像有事了。


    时星叙的身体猛地僵住，咳嗽和喘息在瞬间停滞。


    他埋在她身上，低头抵着她的肩窝，额头的青筋隐隐浮现，俊美的脸上交织着隐忍与痛苦。他深吸气，试图平复自己身体反应，声音沙哑：“我……我等会儿就走。”


    片刻后，他伸直手臂撑起身体，可就在他抬起身的刹那……姜渺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衣领，用力往回一拽。


    时星叙猝不及防，下巴甚至不小心磕到了她的额头。


    “唔！”两人都是一声闷哼。


    但姜渺没有松手，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底最后那点犹豫和纠结被彻底烧完。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仰起下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颈侧，那里还有留着被她掐出的红痕。


    然后侧过脸，在他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下。与此同时，原本因紧张而蜷起的小腿抬起，绕上他劲瘦的腰身。


    时星叙彻底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深邃的眼眸亮得惊人，死死锁住姜渺。


    “你……”


    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颤意，缓缓探入裙摆，握住了的她膝弯。


    “姜渺，”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情动和理智在对抗，“你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回答他的手臂上的微痛，姜渺气恼般伸手在他小臂上掐着扭了一下，结果却因为肌肉太硬了掐不住。


    “少废话。”她红着脸移开视线，却把腿收得更紧。


    时星叙的最后一丝克制被竟然击碎，取而代之的是烈火燎原。


    衣料被用力扯开，礼服层层散落，姜渺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旋即被更滚烫的体温覆盖。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急促的喘息、压抑的呜咽。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指尖划过，触觉变得无比敏锐。


    起初的试探很快被汹涌的本能淹没，疼痛和欢愉的界限变得模糊，她如同在浪中沉浮的小舟，只能紧紧攀附着他。汗水濡湿了交缠的发丝，空气中弥漫开暧昧而潮湿的气息。


    姜渺无意识的抓挠在时星叙的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发现了这一点后她转而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却只能在深深的撞击中垂落。


    时星叙看清了，她无名指上那枚不属于他的钻戒。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进时他被情欲充斥的瞳孔。


    他忽然停下了激烈的动作，在姜渺迷蒙的眼神中，伸手捉住了她的那只手。他把姜渺的手指拉到唇边，细细密密地吻着指尖，仿佛在亲吻易碎的珍宝。随后，啄吻逐渐变成了轻咬，从指腹到指根，最后用牙齿轻轻衔住。


    姜渺似乎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脸颊瞬间烧得更红，试图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时星叙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戒指沿着她的手指褪下，冰凉的金属脱离皮肤，取而代之的是温热触感。


    时星叙留下了一枚属于他的齿印。


    姜渺实在是招架不住，索性闭眼不看。


    褪下的戒指被随手扔到床下，发出轻微的声音。


    浪潮再次将姜渺高高抛起，她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下失声，只能随着节奏沉浮……


    就在意识几乎要走失的关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件重要的事。


    姜渺不知从哪里生出力气，侧过身，伸手在床单上摸索着。


    “怎么了？”时星叙停下动作。


    姜渺顾不上回答，找了半天终于摸出了手机，费力地按亮屏幕。


    刺眼的白光在亮起，映出她潮红汗湿的脸。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23:54


    距离午夜12点，只剩下6分钟……


    第56章


    姜渺努力聚焦视线。


    时间已经走到23:58, 快来不及了。


    时星叙伏在她颈侧，却敏锐察觉到她片刻的分神。


    或许是为了表达不满，他蹙着眉加重了力道。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姜渺的手无力握住东西, 手机落在枕边。快/感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她几乎要放任自己沉入这片混沌。


    23:59。


    快到了。


    姜渺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用压到最轻的气音道：“分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紧绷的感觉消失，巨大的疲惫和虚脱感席卷而来。


    姜渺侥幸地想：声音这么小，他应该听不见吧？


    然而，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呼吸声。


    时星叙撑起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渺, 身下的人被情/欲浸染得皮肤泛红，脸颊绯色,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可偏偏就在这种时候，还能从嘴里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就这么不愿意？


    还是说……她后悔了？


    连一刻的沉沦都不允许, 迫不及待地要划清界限。


    时星叙伸出手, 指腹抚上她的脸颊, 擦过那滴泪。


    “在床上说分手？”


    “姜渺, 真有你的。”


    这么说着, 他托起她的左腿架在肩上, 低头在她白皙柔软的内侧咬了一口。


    “你刚刚说的, ”时星叙抬眼, 眸色沉沉，看着她湿润的眼睛，“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姿势让姜渺忍不住吸气, 但脑子里还在倒数着时间。


    28、27、26……


    时星叙的存在感太强，他故意地磨人，似有若无的动作让她混乱不堪，几乎无法思考。


    但姜渺是一个严谨的人，为了万无一失，她只思考了两秒就做出了回答：“还、还是？”


    试探性的语气让时星叙陷入沉默。


    时间被缓缓拉长，他终于扯了扯嘴角：“你是在耍我吗？”


    5、4、3、2……


    午夜的钟声响起。


    姜渺几乎是瞬间想要解释，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时星叙，听我说……”


    但时星叙没有再给她机会。


    他握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


    “啊！”姜渺猝不及防地趴在柔软的枕头上，脸颊陷入其中，呼吸微窒。


    下一秒，更重的力道从身后袭来。


    “时星叙你疯了？停下！”


    她试图挣扎，声音却被撞得断断续续。


    “所以现在算什么？”


    时星叙俯身，胸/膛贴上她的脊背，呼吸喷在她的耳后，声音喑哑：“分手前的最后一次？”


    他动作未停，甚至更加恶劣地加重了力度和速度：“哈，算是比上次更有仪式感了，是吗？”


    说完，他握住她的手腕，反剪到身后用单手固定。另一只手则牢牢扣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


    身体悬空地失去支撑，姜渺吓得惊呼，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


    这个姿势进得更深，是前所未有的程度。身前骤然接触到冰冷的墙面，激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用手肘撑住，却还是冷得打了个哆嗦。


    身后的男人同时发出压抑的闷哼。


    姜渺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


    “假的！”


    灭顶的感官冲击和酸楚感让她终于承受不住，带着哭腔命令道：“我说的是假的！时星叙，停下停下……”


    时星叙停下动作，咬住她后颈的皮肤，声音模糊：“我听不清。”


    “不分！不分！你听见没有！”积蓄在眼角的泪水终于滚落，“快点放我下来……”


    时星叙依言停下动作，将她小心翼翼抱回床上，但仍禁锢在身前。


    他撑起身，看着她哭得泛红的双眼，眼神复杂难辩。


    “这可是你说的，”他伸手拂开她额角的湿发，“说话不能不算数。”


    姜渺胡乱点了点头，刚想缓一口气，结果男人滚烫的身体又再次覆了上来。


    “没说现在要结束。”


    姜渺：？


    后半夜她实在没了力气，意识在剧烈的颠簸和极致的疲惫中逐渐模糊，终于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时星叙是什么时候把她抱进的浴室……


    *


    “叮铃——”


    第二天清晨。


    姜渺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感觉全身酸痛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谁这么早打她电话？


    姜渺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伸手去摸索，抓起手机后看也没看就滑向了接听，迷迷糊糊贴到耳边。


    “祖宗啊！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昨天晚上？？？？算了，最近节目组那边发来了邀请，说是对前几期的reaction特别录制，想问你的档期……”


    姜渺没反应过来，声音含糊：“啊？什么？”


    电话那头，时星叙的经纪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好意思打扰了。”


    随即飞快挂断电话。


    辨认出是陌生的声音，姜渺的睡意瞬间消失了大半，她费力睁开眼，这才看清握着的手机不是她的。


    她慢慢转过头，对上了身侧男人的眼睛。


    时星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神色清明地看着她。


    姜渺的脸颊快速烧了起来，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结果脚软得怎么都站不稳。在摔倒前，某人结实的手臂横了过来，揽住她的腰拉回怀里。时星叙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紧绷：“你又要走吗？”


    姜渺声音沙哑，飞快转移话题：“……我想喝水。”


    时星叙顿了顿，松开她，起身倒了杯温水回来，将杯沿凑到她唇边。


    姜渺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


    她抬手摸向自己隐隐作痛的脖子，指尖碰到几个清晰的牙印。


    “你是狗吗？”


    她抬眼想瞪他，目光却先扫过了他的脖颈和锁骨，那里赫然印着几处清晰的紫色淤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很显然，就是她昨天干的。


    嘴边的话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时星叙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他只是注视着她，目光描摹着轮廓，从她困倦的眉眼，滑到她肩膀上的印子，再到微张的嘴唇。


    那眼神太过专注，让姜渺有些难以直视，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或许是为了打破这种氛围，她抿了抿唇：“时星叙，我们当初到底为什么分手？能完完全全告诉我吗？”


    话音刚落，时星叙的眼神暗淡下来，水杯被放置在床头柜，放出轻微的声响。


    十分钟后，姜渺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文字，陷入沉思。


    “抱歉，我现在已经对你没感觉了。”


    “没感情的话没必要继续了吧？”


    “分手吧。”


    “以后请不要再联系我。”


    ……


    从这段话往前翻，他们的聊天记录看起来明明就还是在热恋期。


    姜渺捂住脸。


    天，这样看起来，她简直像个绝情的坏女人。


    她没想过是这样。


    受到良心谴责的姜渺叹了一口气。


    但是，如果记忆无法恢复怎么办？还需要找其他办法……


    见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时星叙刚刚安稳些的心又慌了起来。他快速把手机丢在一边，拉住姜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算数。”


    “现在是现在。”


    说着就把人紧搂进怀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别离开我。”


    “至少在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别离开我，好吗？”


    他像是在饮鸩止渴，努力想要留住姜渺片刻。


    姜渺被他抱得有些疼，只是这次却没有挣扎。


    她费力地挣出手，捧住时星叙的脸，让他面向自己，还顺手捏了捏脸颊。


    他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


    “放心，”姜渺听见自己说，“我，我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我会对你好的。”


    她的声音还哑着，却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时星叙愣住了，似乎没想过会得到一个这样的回答。


    下一秒，巨大的欣喜涌了上来。


    呆愣片刻后，他忽然低下头，毫无章法地开始亲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亲着亲着，气息就变得滚烫，一直落到了她的脖子上。姜渺被他亲得发痒，偏头躲了躲，正经道：“但是，如果知道了以前……”


    她话没说完，又被按倒在柔软的被床上。


    姜渺：……


    你还真是狗啊！


    *


    陆天鸣那场万众瞩目的订婚宴最终潦草收场。媒体们扛着长枪短炮苦守一夜，却只拍到提前离场的的宾客，甚至连男女主角都没出现。


    所有人一致认为是有人误传了假消息，头条热搜热闹了几天，很快就被其他娱乐新闻取代。


    没过几天，“旅途中的邂逅”恋综特别节目在周末档上线。这次邀请了几位人气嘉宾，一同观看节目精华剪辑，并实时直播采访。


    直播间一开放，观看人数便开始飙升。特别是镜头给到时星叙的时候，弹幕几乎能遮住整个屏幕。


    他今天穿着质感高级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神情是一贯的冷淡疏离。


    主持人热情开场后目光扫过嘉宾席，开始抛出话题：“不过好可惜哦，今天有位大家都非常期待的嘉宾，姜渺小姐没有到场。”


    工作人员很懂怎么切镜头，下一秒就聚焦在时星叙身上。


    只见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柔和了一瞬。他看向主持人，非常自然地主动开口：“嗯，她最近比较累，需要休息。”


    旁边的谢清屿眼皮抽了抽，轻哼一声：谁问你了？在这里炫耀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夫瘾犯了是吧？】


    【最近比较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嘿嘿嘿嘿嘿】


    【就这样宣示主权？】


    【CP粉狂喜！正主亲自发糖，我大吃特吃！】


    ……


    直播进入正题，屏幕播放着精华剪辑片段，主持人和嘉宾也开始cue流程。


    但很快就有粉丝发现……


    播放到其他嘉宾的镜头时，时星叙大多只是平静地看着，偶尔根据提问简短回应几个字。


    然而，每当镜头切换到姜渺，他的眼神就会开启自动跟随，眸子里闪过笑意，嘴角也忍不住翘起。


    坐在斜对面的韩思意也注意到了，她默默移开视线。


    没错，她已经放弃勾引时星叙的计划，后续完全就是在摆烂。潘女士给的条件固然诱人，但时星叙这个男人，他实在太难搞了！！！


    看吧，只有对着姜渺的时候才不是那副冰山脸。


    好在潘女士没有要她退之前的定金。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变脸哈哈哈哈哈哈哈】


    【叙神我说你别太爱了！】


    【看到其他嘉宾：嘴角放平，看到姜渺：嘴角翘起，看到情敌：嘴角向下。】


    【藏不住了，再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好了好了，被小情侣暴击中。】


    ……


    就在弹幕疯狂磕糖时，突然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点：


    【等等……现在这种天气，星星为什么穿高领啊？】


    【对啊，裹这么严实干嘛？】


    【我想看锁骨。】


    质疑的弹幕引发了一小波讨论，就在大家要跳过这个小插曲时，时星叙突然身体向后，往沙发背靠了靠。


    随着他后仰的动作，原本遮住脖颈的高领向下滑落了一点。


    虽然镜头很快切走，但足够让观众捕捉到了。


    时星叙的脖子上全是惹眼的暧昧痕迹，喉结下方看起来还有没消退的指印。


    直播间出现了长达几秒的静默。


    接下来的弹幕简直疯狂了：


    【？？？？？？？？】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难怪穿高领，我的天……】


    【斯哈斯哈，这是我能看的吗？给我干哪来了？吃太撑了有点。】


    【不是？玩这么大吗？】


    第57章


    #吻痕#


    #时星叙高领毛衣#


    #旅行恋综直播现场#


    #姜渺时星叙磕死我了#


    #昨晚战况激烈#


    ……


    顶级私立医院VIP病房, 房间里已经完全被低气压笼罩。


    手机屏幕里定格着节目回放片段。


    “砰！”


    手机被狠狠砸向墙壁，接着弹落在地。


    陆天鸣靠坐在病床上，左手打着石膏悬在胸前, 表情难看。


    那个系统所谓的完美计划失败, 他到底是没能成功得到姜渺。


    而时星叙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全世界宣告他对姜渺的占有。


    凭什么？


    陆天鸣的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起床头的水杯就往门边砸。


    “啪——！”


    刺耳的碎裂声炸响。


    几乎是同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姜渺手里提着东西踏进门口，那水杯在她身前四分五裂，玻璃碴甚至崩到了她的鞋面上。


    她脚步顿住，抬眼看过去：“嚯。”


    陆天鸣扭曲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消失，罕见地露出了点慌乱。


    “你没事吧？我不知道你会来……”


    他想从床上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


    姜渺避开脚边的狼藉, 神色平静地踱入，她将手中的果篮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才转身看向陆天鸣。


    “陆总既然住院了，还是少动肝火吧。”


    陆天鸣愣了愣, 只觉得受宠若惊。


    姜渺是来探病的？


    她居然会来看他？她什么时候会对他这么好了？


    不对, 她不会是为了给时星叙说话吧？


    “咳, 小伤而已。”


    他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别开视线, 语气里带着不服：“哼, 我可不是打不过他。”


    姜渺闻言, 歪了歪头道：“嗯嗯, 我知道。”


    “你自己摔的嘛。”


    陆天鸣：……


    他没想到姜渺已经知道了。


    他这次住院并不是因为时星叙，而是自己摔的。


    手腕的疼痛其实很快就可以缓解，可那天他过于生气，气到左脚绊右脚, 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当场晕了过去。


    检查结果显示轻微骨折，外加脑震荡。等他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时星叙和姜渺的恋情新闻铺天盖地。


    简直是火上浇油。


    陆天鸣顶了顶腮。


    他想到了那个系统说过的话：【如果想要我帮你的话也很简单，但你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比如，我需要吸收部分你的男主气运来续能……】


    看来这应验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但他不后悔。


    如果再选一次，他依然会尝试，哪怕不择手段。


    陆天鸣很快又摆出来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渺渺既然来看我，怎么不问问我恢复得怎么样？”


    姜渺没兴趣花太多时间和他虚与委蛇。


    她直接切入正题：“陆总，你既然知道我失忆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当时出车祸的事情吧。”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


    “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去那么远的盘山公路？”


    陆天鸣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想假装镇定，但微缩的瞳孔出卖了他。


    那天晚上……


    姜渺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天鸣的眼神混杂了震惊、慌乱和愧疚，沉默良久才说出两个字：“抱歉。”


    “我不知道。”


    他不能说。


    姜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知道自己今天问不出更多了。


    “ok，那我没别的要问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天鸣看她真的只是来问这件事，忍不住喊住她，“你不能和时星叙在一起！”


    “你就这么原谅了时星叙？你就这么纵容他？”


    姜渺脚步一顿：“啊？”


    陆天鸣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声音里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愤和妒忌：“为什么？明明他这次一直在瞒着你，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骗你吗？”


    “凭什么他就不一样？凭什么你就能原谅他？”


    从前是这样，绕了一大圈，现在还是这样。


    他不甘心，他无论如何都不甘心。


    姜渺被问得怔了一下。


    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时星叙对她来说就是不一样的，他的感情浓烈得都快让人窒息。而且她有种预感，当年的事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或许她只是在遵循自己的内心做选择。


    姜渺回头看向他：“当然了，自己的男人自己宠。”


    她露出笑容：“但我好像没必要和你解释吧？”


    语气听起来轻松，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管好你自己。”她打开门，最后看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好好养伤，别相信……它的话。”


    “希望我们之间从此划清界限。”


    “这对大家都好。”


    说完就转身离开，还顺手带上门。


    陆天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划清界限？太好笑了……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别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空荡安静的病房里，男人僵坐着，只有脑海里时断时续的电流音回应着他。


    滋滋——


    陆天鸣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或许也可以原谅我吧。”


    *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液晶屏幕被水晶烟灰缸砸中，画面闪烁几下后彻底熄黑屏。


    苏盈儿眼睛发红，喘着粗气，脚边是瓷器碎片和掀翻的茶几，整个客厅一片混乱。


    可砸了这么多东西，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旺。


    最近她的日子糟糕透顶。


    姜渺那个贱人的律师团队死咬着她不放，起诉她冒用画作、侵犯著作权，而且证据确凿，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还有几个原本谈好的商业合作纷纷取消，违约金数额大到让人心慌。


    偏偏在这个时候，苏家宣告破产了，家里部分资产很快就要被拍卖抵债。


    可最让人发疯的是她爸妈对姜渺的态度。他们最近像换了个人，提到姜渺时的语气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甚至有些忌惮。


    “你们怎么回事？”苏盈儿冲着沙发上的父母尖叫，“姜渺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之前那些房产，你们为什么都同意低价转卖给她！现在是想抱她大腿了？你们觉得她会对我们留情吗？”


    苏父脸色铁青，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婉更是眼神躲闪。


    姜渺手里握能让他们身败名裂、甚至会有牢狱之灾的把柄，他们怎么说的出口？


    “够了盈儿！别砸了！”林婉终于看不下去，上前拉住还在发疯的苏盈儿，拽住胳膊把她往楼上拖，“宝贝，听妈妈的话，别再招惹姜渺了，我们现在招惹不起啊。”


    她把女儿拉进二楼房间，反锁上门，压低声音道：“但你别怕，你苏大伯不是私下给你准备了一大笔钱吗？你先拿着出国去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等这边……”


    “惹不起，避风头？”苏盈儿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凶狠，“凭什么我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姜渺她毁了苏家，毁了我的事业，现在还能和时星叙顺顺利利在一起？！


    “凭什么？我不甘心……我绝不让她好过！”


    她的脑海里闪过曾经看过的节目画面。


    想到时星叙那样的男人会对姜渺如此深情，赤裸裸地表露自己的占有欲，甚至不惜为她去死？


    想到姜渺即将拥有的一切……苏盈儿嫉妒得心脏都在滴血。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从小到大，她都要赢过姜渺，这次也一样。


    “既然你们不帮我，就不要管我！”她狠狠推开试图再次拉住她的林婉，力气大得让林婉踉跄着后退，直接撞到衣柜上。


    苏盈儿却不管自己亲妈怎么样了，她眼神疯狂地冲回自己房间，扑到梳妆台前，从带锁的抽屉里翻出一部备用手机。


    她用力按住开机键，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屏幕很快亮起。


    她在寥寥联系人列表里快速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久前联系过的号码。


    “去死，去死……”


    *


    城市边缘，鱼龙混杂的城中村，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里。


    昏暗灯光下，程翰眼窝深陷，机械地啃着手里的面包。脚边放着背包，里面胡乱塞着几件衣服和所有值钱的家当。


    又得跑了。


    追债的人鼻子比狗还灵，又找到这附近。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东躲西藏，可他背着这些巨额债务，又能逃到哪里去？


    绝望像是掐住他脖子的手，几乎要让他窒息。


    就在他就着矿泉水努力吞咽时。


    叮——


    手机突然传来短信提示音，程翰麻木地低下头，瞥了一眼。


    发信人的号码陌生又熟悉。


    这不是……之前那个联系过他的神秘人吗？该死的，ta还敢发消息来？


    程翰骂骂咧咧地点开，却在看到内容的瞬间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住，随即又疯狂奔涌起来。


    他死盯着那行字，手指因用力抓握而咔咔作响。


    【我可以帮你还清债务，并安排你安全出国，给你一个新身份。】


    【但代价是……】


    【我要姜渺的右手。】


    程翰眼中最后一点纠结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狠绝。


    他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成交。】


    第58章


    “尝尝这个。”


    暖黄的灯光, 餐桌中央是银质餐具和高档餐厅配送过来的晚餐。


    时星叙夹起一块牛肉喂到姜渺唇边：“今天火候正好。”


    姜渺的视线落在在手机屏幕上，闻言顺从地张嘴叼住，机械地咀嚼了两口。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


    时星叙抿了抿唇, 默默收回筷子。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能让她看得入迷，他这么大个人坐在这儿却看都不看一眼。


    难道是最近太常看他的脸，看腻了？


    姜渺继续心不在焉地扒拉了一口松茸饭，眼睛依旧黏在手机上，连米粒沾在唇角都毫无察觉。


    屏幕里是号码未知的匿名短信，附带的照片里有一个屏幕碎裂的老旧手机。


    还有一个地址:B市远郊的某个废弃机械厂。


    “如果想知道你失忆的真相，明天自己一个人来，别带任何人。”


    “否则, 所有的证据都会被我毁掉。”


    姜渺盯着那张图片，眉头紧皱, 这个手机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006：【宿主，这个手机……我也觉得眼熟。】


    【你才来这个世界多久, 怎么会这么觉得？】姜渺的眼皮轻微跳了一下。


    006也弄不清楚, 它沉默了片刻后回归正题：【宿主, 您要单独赴约吗？】


    这个诱惑力对她来说确实很大, 但是, 不能让时星叙卷进来。


    【如果您决定独自前往, 我能确保您的安全。】


    姜渺闭了闭眼, 拇指划过屏幕锁定手机, 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


    “抱歉，”她回过神，放下筷子，用纸巾随意擦了擦嘴, “刚刚有点急事。”


    时星叙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带着点幽幽的的怨念。他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右侧的脸颊，示意她没擦到。


    姜渺眨了眨眼，生气了吗？是要亲亲吗？她没多想，动作自然地倾身。


    时星叙就这样看着姜渺离自己越来越近，精致的五官不断放大，然后


    “啾。”


    时星叙怔在原地，他眼底的低落被吹散，漾开一丝惊喜。


    他得寸进尺地点了点自己左边脸颊。


    姜渺这会儿思绪正发散，脑子转得慢半拍，傻乎乎地又凑上去，乖乖在他左边脸颊亲了一口。


    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怎么这么可爱？


    时星叙实在是被击中了，低低笑出声。


    他伸手轻捧住她的脸，指腹温柔擦过，悄悄擦掉米粒后却没放手，反而低头吻上了她微张的唇。


    “唔？”姜渺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懵了。


    时星叙的吻渐渐加深，手的温度也变得有些烫人。亲着亲着，她不知怎么就被他抱起来按在了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呼吸交融。


    等这个让人晕眩的吻停下来，姜渺已经气喘吁吁。她捂住自己微肿的嘴唇，声音不可置信：“等，等等！这个点太早了吧？”


    时星叙忍住笑意，作势要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嗯，是还早。但如果你想的话，现在也可以”


    姜渺这才意识到他在逗自己，她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随后抬头，状似随意道：“说正事。明天我有事要去一趟邻市，晚上应该不回来了。”


    抱着她的手臂顿了顿。


    “需要我陪你吗？”时星叙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姜渺摇头：“不用，工作上的急事，一天应该能处理完。”


    时星叙沉默了，一直到在姜渺快忍不住要再解释两句时，才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好。”


    姜渺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可她不知道的是，刚才自己不受控制地加快了眨眼频率，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


    她说谎的时候就会这样，时星叙知道得清清楚楚。


    *


    郊外，废弃的机械厂格外破旧，风声穿过空洞的窗口发出怪响。


    姜渺根据提示找到了最高的那栋。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她打开手机电筒，照着前面布满灰尘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空气里还弥漫着铁锈味，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出。


    终于到了顶层，姜渺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警惕扫视四周。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从破损的天窗漏下，照在破旧的桌面，上面赫然放着图片里的那个手机。


    找到了。


    那里面或许就有姜渺一直想要的答案。


    姜渺的心跳开始加速，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可就在她距离桌子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


    “砰！”


    身后铁门猛地被关上，巨大的声响回荡。与此同时，角落里突然窜出个男人，一脚踹翻桌子，手机也随之飞了出去。


    姜渺迅速后退，全身绷紧。


    男人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冷笑了一声，伸手扯下黑色面罩。


    这人是……是程翰？


    他表情疯狂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寒光。


    “姜大小姐，没想到吧？”


    姜渺有些吃惊，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是你啊……放着好好的演员不当，非要去当法外狂徒？”


    “是上次在拘留所没待够吗？”


    “闭嘴！”程翰被刺激到了，脸部肌肉抽搐，“我只是运气不好赌输了而已，再给我一次机会就能翻盘了！”


    “你这样的人懂什么？你这辈子有为了做什么事情拼过命吗？你小的时候被人欺负过吗，你长大有熬夜工作过吗？你吃过苦吗？”


    姜渺点点头:“有啊。”


    隐约听到过那些传闻的程瀚被噎了一下: ……


    他晃了晃脑袋:“我不管，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


    “所以你做这些就是为了钱？”姜渺一边说着，余光不经意地看向地面的手机，“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程翰愣了一下，恼羞成怒：“都死到临头了还问什么。总之我要砍了你的右手去换换退路。”他步步逼近，“等有人发现你的时候我早就跑国外享福了。”


    反正神秘人说过会帮他料理一切后续，只要他再赌这一次！


    说完他就握着刀朝姜渺冲过来，可就在靠近的刹那，姜渺右腿猛地抬起，用尽全力踹向他□□。


    “啊——”程翰发出凄厉的惨叫，痛得弓起身。


    姜渺毫不停顿，紧接着又一脚踹在他膝盖，程翰跪倒在地，刀也握不住了。


    姜渺趁机扑向旁边，一把抓起手机，转身就朝门口狂奔:【系统！】


    【我在，明白。】


    006声音刚落，铁门锁芯轻响，姜渺拉开门冲了出去！


    “给我站住！”程翰忍着剧痛，踉跄着爬起。


    姜渺在黑暗的楼梯间拼命往下跑。脚步声和咒骂声在狭窄空间回荡。可她才往下跑了几层就发现：通往下一层的出口被粗铁链锁死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跳到旁边那个悬空的铁架楼梯平台，可中间隔着近两米宽的距离。


    【宿主别担心，听我指令。】006的声音难得这么严肃，【后退三步，现在开始助跑……】


    姜渺没有犹豫，朝着对面的平台奋力跃去。腾空身体划出一道弧线，接着开始下落。


    然而，就在她马上要踩到地面的瞬间。


    【滋……启动强制接管程序。】


    电流爆裂音在她脑中炸开，006声音被切断，推着她的助力也消失了。


    【宿主，好久不见。】089冰冷的声音传来。


    姜渺的身体晃了一下，失去平衡后向下急坠。虽然成功落地，但她还是重重摔在对面的平台边缘，脚踝和手臂传来钻心刺骨的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楼梯翻滚下落，手机也脱手掉落。


    不知滚了多少级，姜渺终于停了下来。她眼前发黑，耳鸣不止，试图撑起身体却使不上力。


    更糟糕的是，程翰的咒骂声正在逼近。


    该死的……


    姜渺咬牙，伸手在旁边摸索，抓到块砖头就死死攥住，屏息对准楼梯拐角。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却从身后靠近。有人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袭来，姜渺刚举起砖头，动作瞬间停顿。她惊愕地睁大眼，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写满焦灼的俊脸。


    时星叙？


    “别怕，”他的声音紧绷，带着喘息，“我带你出去。”


    说着就抱住她转身继续往楼下跑。


    姜渺脑子现在是一片空白：“你……你怎么在这里？”


    时星叙脚步未停：“后面还有一批安保人员马上就到。”


    他实在着急就提前赶过来领取。


    “你都知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危险？”姜渺抓住他的衣服，又急又气，“你不该过来的。”


    时星叙抱着她疾速下行，闻言牙关咬紧，低头看她一眼。


    “你也知道这里很危险？”


    他的声音带了点颤抖：“姜渺，那我呢？如果你出事了……”


    他眼眶隐隐泛红，仿佛没法把这种假设说出口。


    “我要怎么办？”


    姜渺愣住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心里只觉得又酸又疼，脑子里是各种混乱的念头。


    “我……”


    突然，089的声音响起：


    【宿主，您还没猜到吗？】


    【时星叙之所以能找到这里，当然是因为……】


    【他在您身上，装了定位器啊。】


    第59章


    时星叙就这样抱着姜渺在黑暗的楼梯间里疾速下行, 脚步很稳，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姜渺的脸颊贴着他跳动的心脏，鼻尖上全是他的气息。


    一路上时星叙都格外沉默。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姜渺敲了敲089:【你这种时候冒出来搞破坏, 是打算直接摔死我吗？】


    089：【宿主请放心, 我并无此意。毕竟您是这个世界的锚点，如果您出事，连我也会……】


    【总之，您不会有事。】


    它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漠然：【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什么？


    其他人……


    姜渺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


    “轰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巨大声响，伴随着混凝土碎裂的声音。


    她抬起头，只见一大块不知从哪松脱的水板，裹挟着碎石和钢筋朝着他们砸下来。


    “小心！”姜渺下意识伸手捂住时星叙的后脑。


    几乎是同一瞬间。


    时星叙抱着她的手臂收紧, 他猛地俯身，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一阵沉闷的声响后, 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姜渺开始咳嗽。


    她除了被震得发懵之外并没有受什么伤, 可身前的人却脱力地倒下, 重重摔倒在地。


    “时星叙, 你怎么样？”姜渺赶紧去检查他的状况, 结果摸到了满手的血。


    他的后背……直接被那块边缘尖锐的水泥板砸伤了！


    时星叙脸色惨白得吓人, 额头浸满冷汗, 嘴唇却死抿着。


    “咳。”他咳了两声, 想站起来却没有成功。


    “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我现在就打急救电话……”姜渺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手都忍不住有些发抖。


    时星叙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他抬眼看向姜渺，眼神在剧痛中依然保持着清醒。


    他抓住姜渺的手臂, 把她轻轻往门口的方向推了推。


    “跑。”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吸气声：“出了这个门就安全了，你现在就得走。”


    “我不！”姜渺疯狂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反手抓住时星叙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他：“我们一起出去，你必须马上去医院……”


    时星叙还想说什么，但姜渺已经不管不顾地将他架在了自己身上，承受着他大部分体重，一步步朝着那扇门挪去。


    脚下到处是碎石和杂物，每走一步，脚踝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


    【是你做的？】姜渺厉声质问089，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是你的计划？你是故意的？】


    089沉默了几秒：【抱歉，宿主。我的任务就是维护既定剧情走向。】


    【不管我插不插手。】


    【这是他命定的结局。】


    什么剧情？什么狗屁的结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程翰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还有一个。”


    “姜小姐这是没有遵守诺言吗？”


    姜渺扭过头。


    只见程翰加快脚步从楼梯追了下来，脸上是疯狂又亢奋的神情。


    看到时星叙重伤倚靠着姜渺，他的眼睛亮得骇人：“时星叙，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好啊，既然都来了……那就把你们一起处理掉吧！”


    眼看他们离门越来越近，程翰脸上的笑容收敛。他举起手里的刀，不管不顾地朝着他们冲过去。


    姜渺感觉到一股风从侧面袭来，她侧过脸，程翰那张扭曲的脸在她瞳孔中急剧放大。


    他显然是想先解决掉她。


    时间被一格一格放慢。


    就在那刀尖要捅到姜渺的刹那，时星叙突然动了。


    “噗嗤——！”


    是尖刀深深刺入血肉的声音。


    姜渺被时星叙护在身后，心脏差点停跳。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没入了时星叙的腹部，又被程翰拔出来。


    不，不……


    089:【关键剧情触发，请宿主待在原地。】


    深色的液体涌出，迅速浸透了他的衬衫，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时星叙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闷哼声被压在喉咙里。


    他看也没看自己身上的伤，左手攥住了程翰的脖子，同时挥出一拳，狠狠砸在了那张脸上。


    程翰被打得鼻血飙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揍得飞跌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水泥柱上。


    时星叙的目光扫过地面，他踉跄几步，弯腰捡起一旁的钢筋，然后在程翰惊恐的视线中，对着他的一条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啊——！”惨叫声划破仓库的死寂。


    钢筋穿透皮肉，将程翰的一条腿牢牢固定在了地上。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做完这一切的时星叙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直接向地面倒去。


    089在姜渺的脑海中响起，像是重复一个预言：


    【我早就说过。】


    【您迟早会害死他的。】


    姜渺终于能动了。


    她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尖锐的耳鸣，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摸出手机，又是怎么在一片模糊的视线里，按下了急救号码……


    姜渺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按在时星叙的伤口。可温热黏腻的液体，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也染红了他们身下的地面。


    那么多血，怎么捂都捂不住……


    “时星叙，时星叙……”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的脸上。


    “你会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会没事的对吧？”


    “对不起，我……”


    时星叙躺在血泊里，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还在努力地聚焦在她的脸上。


    他吃力地抬起手，颤抖着覆上了她的眼睛。


    失血过多让他的掌心冰凉。


    “我没事。”他还在试图安抚她，“别看，别怕……”


    姜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握住他的手：“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别哭。”时星叙似乎想扯一下嘴角，却没能成功。姜渺流泪的脸庞在他瞳孔定格，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最后合上。


    “时星叙？时星叙！”姜渺不可置信地握住他垂落的手。


    “不，不要……不要离开我！”她俯身抱住他，脸颊贴在他颈侧，“别离开我！”


    “求求你。”


    “时星叙，我不能……”


    “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大脑深处传来剧烈撕裂感。


    陌生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般冲撞进她的脑海。


    他毫无生机地躺在不同的地方，车祸现场，雪白的病房，冰冷的水面……


    不同的场景，相同的结局。


    时星叙死了。


    剧烈的头痛让她忍不住蜷缩了一下，在彻底被吞噬意识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


    滴……滴……滴……


    “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手术！”


    “血压还在掉！快送手术室！”


    嘈杂的人声，匆忙的脚步声，器械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里好冷。


    姜渺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一片虚空，又好像沉在冰冷的海底。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


    “姜渺。”


    “姜渺……”


    谁在叫她？


    迷迷糊糊中，她费力地掀开的眼皮。


    “砰——”


    视野里是无垠的深蓝色夜空，绚烂璀璨的烟花在夜幕上轰然炸开，绽放出无比夺目的光雨。


    似乎是某种庆典，不远处还有喧闹的人群。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是时星叙，但又好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时星叙。


    他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眉眼间少了沉稳冷冽，多了些朝气。他手里捧着一大束花，眼神就这样亮晶晶地望着她，耳尖泛红。


    “姜渺，”时星叙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我喜欢你。”


    烟花在他身后升空，炸响，照亮了他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脸。


    “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


    声音穿透了人潮的喧哗，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爱你。”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开口：“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姜渺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完好无损的时星叙。


    她想抬手掐一下自己，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可是她动不了。


    她像一个看客，见证着过去重演。


    几秒钟后，姜渺听见了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烟花炸响的间隙响起。


    “好。”


    “我也……”


    可就在话说出口的下一刻，旁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的尖叫声，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


    “啊——怎么回事！”


    “小心！！”


    刺眼的远光灯出现在画面里，一辆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撞断了路边的护栏，朝着他们站着的位置冲撞过来。


    “砰——”


    所有的声音都在逐渐远去。


    最后一个画面，姜渺眼前的景象全部变成了灰色。


    除了迅速在地上扩散的鲜红血迹。


    第60章


    时星叙重伤昏迷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 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热搜榜前十个词条就有八个与他相关。


    最初只是说受伤住院，不知从哪里开始，又出现了更可怕的传言：失血过多没救过来、人其实已经没了但是经纪公司还在隐瞒……


    粉丝的哭喊和祈祷淹没了各大平台。


    【不可能！我不信！绝对是谣传！】


    【哥哥前段时间还在拍节目……怎么会这样……】


    【求求老天爷, 别这样对星星啊！】


    【崩溃了, 真的崩溃了……】


    一片混乱中，更有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秘人爆料：是因为姜渺才出的事，她作为时星叙的保险受益人，秘密策划了一切。


    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迅速蔓延，惹得粉丝和CP粉之间爆发争执。


    【什么意思？时星叙出事和姜渺有关？】


    【之前他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好了，出大事了。】


    【所以真的是因为姜渺？我就说哥哥最近状态不对！】


    【这种时候还泼脏水？明明说是意外！】


    【如果是真的……我没办法原谅。哥哥那么好……】


    【你们醒醒！这种话你们也信吗？这也太离谱了！】


    【没错，不能听信谣言。】


    【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姜渺人呢？她为什么不出来发声！】


    ……


    *


    市立医院, 重症监护区。


    走廊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姜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手杖, 向来不怒自威的脸上出现了疲惫。宋青青得到消息，也赶着过来了。


    潘雅兰则是靠墙站着, 妆容掩不住泛红的眼圈。她时不时看向那扇门, 时钰站在旁边扶着她, 脸色也不好看。


    时家只有时父没有赶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是那么难熬。


    终于, 门从里面打开, 医生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 目光看向时星叙的母亲。


    “时先生的伤势非常严重。送医时已经是大出血合并脏器破裂, 我们尽全力进行了抢救，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


    潘女士的身体晃了晃，时钰扶稳了她。


    医生继续道：“但是高空坠物造成的重击导致脊椎损伤非常严重。即使能醒来，最好的情况也是……下半身瘫痪。”


    走廊里一片安静。


    “如果, ”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开口，“如果后续病情急转直下，那可能就……”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潘雅兰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转过头，隔着玻璃望向里面病床上那个毫无声息的身影。


    她的声音哽咽，语气却尖锐：“我早就说过！他迟早要……”


    时钰拦住她：“妈，您别说了！”


    医生叹了口气，转而看向一旁的姜外公：“姜老先生，关于姜小姐的情况……”


    姜老爷子抬眼，眼神里全是担忧。


    “姜渺小姐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征平稳，但脑部活动异常。”


    “我们初步判断，可能和她之前遭受的撞击伤，以及大精神刺激有关。我们已经尝试了多种治疗方法，但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潘女士在一旁听到这话，几乎是迁怒般脱口而出：“她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被吓晕了……”


    “医生！”


    她的话没说完，一名护士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声音惊慌：“医生！3床的患者，姜渺的心脏突然停跳了！”


    “嘀嘀嘀——”


    病床的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声。


    姜老爷子和管家猛地站起来，宋青青忍不住哭出了声。


    主任医生脸色大变，转身又冲进了病房。


    “抢救车！”


    “快，除颤仪！准备抢救！”


    *


    姜渺感觉自己浸在一潭死水里，源源不断的记忆碎片涌过来。


    “他的心脏停跳了。”


    “抱歉，我们尽力了，但伤势太严重……”


    “伤者已确认脑死亡。”


    “节哀。”


    ……


    时星叙死了，死于车祸。


    就在他表白完的下一秒。


    ……


    他的葬礼办得很低调。


    葬礼那天，天气阴沉。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空旷的灵堂里没剩多少人。


    姜渺穿着一身全黑的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纤弱的脖颈。她定定地看着前方，看着照片上时星叙定格着的容颜。她麻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红得吓人，却不再流泪了。


    【宿主……】


    从车祸那天起，一个系统音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所以，”她对着空气第一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是你害死他的？”


    【不是我！】


    那个自称006的系统急忙否认，声音慌张：【宿主，您误会了！】


    它开始解释。


    【是因为……时星叙对您的感情违背了他的角色设定，也严重干扰了既定的剧情走向，被主系统判定为危险因素。】


    【当这个世界走到关键节点时，主系统会自动开启清理程序，把他……】


    它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既定的剧情……】姜渺缓缓重复，【是什么？】


    006似乎调取了资料，开始陈述剧情：【您很快就会和本世界的男主相遇、相爱，然后经历各种误会、家庭阻挠、女配插足等波折后分手，几年后重逢，解开误会和好，最后你们会结婚、生子，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完美结局……】


    它说着，在姜渺眼前投射出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光点。


    姜渺伸出手，抓住那虚幻的光点。


    下一瞬间，海量的画面如同快进的电影般迅速翻过。


    男主……是陆天鸣？竟然是他？


    姜渺还看到了那个自己，她说着安排好的台词，按部就班地和男主亲密互动，他们牵手亲吻……就这样走完既定的一辈子。


    “唔！”


    她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让她忍不住要干呕。


    那不是她的人生。


    那不是！


    【主世界监测到了您的觉醒迹象，就派遣了本系统来协助您回到正确的剧情轨道，攻略男主陆天鸣。】


    【但好像……出了点错误，它们不应该派我来的。】


    006解释道：【作为型号最老旧的恋爱辅助系统，我的核心原则里有一条：只帮助宿主攻略真心喜欢的人。】


    【所以我的任务完成率越来越低，如果这次还是没有积分，我就要被销毁了。】


    它顿了顿，声音有些无奈：【更重要的是，如果您攻略失败，就会被夺走身体掌控权。】


    【所以……】006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点试探。


    姜渺抬眼：【所以？】


    【所以，宿主您能试着喜欢一下陆天鸣吗，哪怕就一点点？】


    一阵沉默后，姜渺忽然笑了。


    她笑得肩膀耸动，笑得越来越大声，可大颗大颗的眼泪却从眼眶里滚落。


    “荒谬。”她一边笑一边流泪，“实在是……太荒谬了。”


    姜渺猛地转身，跑进了楼上的更衣间。


    她冲到了镜子前，摘下胸前别着的白花，毫不犹豫地用胸针抵住自己的侧脸。


    针尖刺破皮肤，一滴鲜血顺着脸庞流下。


    【宿主，您要做什么？】006惊慌失措。


    姜渺的手还在用力：“女主？连选择权都没有的女主？连感情都要被设定的女主？连自由都没有的女主？”


    “好，那就划烂这张脸，看这样还能不能去勾引那个姓陆的？”


    “在任务开始前结束，你应该也不会被销毁了。”


    【宿主！您别这样！】


    006是真的急了：【我也是有原则的，我不是那种会逼迫宿主的坏系统！】


    它好像真的急得团团转了。


    几秒钟后，006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迟疑中带着凝重：【其实是有办法的，但是这个办法风险很大……】


    姜渺的动作顿了顿，试探道：【说说看。】


    006:【其实，您对于这个世界……】


    原来，姜渺作为小世界的女主，是整个世界稳定运行的核心。如果她死亡，那这个小世界就会因为失去锚点而直接崩坏，继而重启。


    重启的次数多了，主世界对小世界的权限会逐渐减弱。而姜渺就可以趁机在重启时夺取属于自己的能量。


    姜渺垂眸：【那我还能记得曾经发生的一切吗？】


    006否认：【不能，重启后您的记忆会被格式化。】


    【而且我会随着您的死亡而被回收……之后主世界大概率会派遣新的系统过来。】


    听完这些，姜渺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片刻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能做到暂时从我身上脱离吗？】


    【在我死前。】


    006愣住了：【您是说……】


    它似乎明白了这个计划，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您想要钻这个漏洞？】


    姜渺点点头。


    这个办法就是……


    在她死亡的那一刻，世界开始崩坏重启的瞬间，让006解除绑定，带着她的记忆和意识数据脱离。接着用残存的能量维持运转，直到世界重启，他们之间重新绑定。


    006瞠目结舌：【宿主，您真的决定了吗？】


    【这或许有一线可能，但风险也很大。而且对您来说每一次死亡的痛苦其实都是真实的。】


    姜渺松开了手里的胸针，白花轻轻落在地上。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眼里全是跳动着的疯狂。


    006还在劝:【而且下一周目您可能还是无法对抗剧情和主世界……】


    “那就再死一次。”


    她转身，大步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那么现在，就先选一个不那么疼的死法。”


    路过时星叙的遗照前，姜渺停住脚步，抬头凝视着她那年轻的恋人。


    眸子闪着光。


    她笑了笑，用很轻的声音说：


    “时星叙，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