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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贵族学院里F1的小叔叔

    第51章 补课(1)


    说起来,从他认识姜白榭以来,还没见过姜白榭开怀大笑的模样。


    能让一直端着的姜白榭破功,他这次还真是贡献巨大。


    算了,期中考考都考完了,比宋闻越高就好。


    话是这么说,宋行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此变得明朗。他思索两秒,不再犹豫,立刻给老爸发消息。


    宋父收到他消息的时候,还一头雾水。以他小儿子视财如命的性格,只有变着法儿想从他手里抠零花钱、挖点小项目练手的,哪有转性让他代管几天公司的?


    宋母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一个电话立刻追了过来,连珠炮似地追问他在学校是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或者遇到了麻烦。


    宋行秋还没回答,宋母已经在心里给宋闻越定罪了。


    一定是宋闻越那个家伙又在欺负她乖巧可爱的孩子了!


    宋行秋本来打定主意不说的,嫌丢人。可是宋母追问得越来越急,甚至扬言再不老实交代就要立刻动身来学校,还要去问他哥哥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把自己考了78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知道了事情全貌的宋父宋母:“……”


    宋父宋母已经自顾自地脑补完了一出校园夺权风云的戏码,充满了各种诡计阴谋,惊险刺激,宛如一个小型的弱肉强食的社会。


    两个人不禁感叹,不愧是贵族学院,真实腥风血雨啊。


    然后就听到儿子说自己考试没考好。


    ……居然是如此朴素的属于学生的烦恼。


    在联邦上场小有名气的宋行秋,进了艾克斯罗尼亚,也得要学习,也得为了成绩发愁!


    宋父忍住笑,他清了请嗓子。


    “我早说过,艾克斯罗尼亚没那么简单,不该跳级,你偏不听!”宋父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好好说教这个小儿子了。


    小儿子太聪明,太有自己的个性,虽然是好事,但是对于父母来讲,总归少了一点看着他磕磕绊绊、需要依赖自己的为人父为人母的乐趣。


    所以现在难得找到机会,宋父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连带着声音都端起了几分大家长的严肃架势。


    宋行秋面对宋父宋母,不需要端着,真实很多,他肩膀放松下来,直白地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难。本来以为凭我的脑子,努力一个月,考个中游总没问题。”


    他说这话,语气里没有一点刻意的炫耀成分。


    不是他自恋,而是以往的经验和事实告诉他,他就是那么聪明的人。


    作为天才,他当然有这么自傲的资本。


    宋父在电话那头听得嘴角抽动,他都能想象出小儿子那副“我也很意外”的表情了,他吐槽:“那你现在考到了吗?”


    他的语气加重了一分:“你真把艾克斯罗尼亚的学生都当傻子了!”


    宋父说到这里,不免有些焦虑。


    孩子聪明是好事,可会不会聪明过头,导致自我认知偏差,膨胀了?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那可不行,他得好好敲打敲打小儿子,把这点可能冒头的浮躁按下去。


    宋行秋叹了口气,没有否认父亲的指责:“是我的问题。之前总拿宋闻越当参照物,低估了这里学生的水平。”


    理论上来说,他也知道这些贵族学生不是什么傻子,相反,他们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要比普通人优秀很多。


    可是没有办法,宋闻越这个垃圾标杆在前,导致宋行秋在潜意识里评判艾克斯罗尼亚学生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以宋闻越当成参照物,然后在心理上到底还是低看了这些学生的整体水平。


    宋父:“……”


    宋行秋还是第一次直接在他面前说他孙子的坏话。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要给宋闻越说两句,不过私心作祟,他没有说什么。


    宋闻越的确是他的亲孙子,可是和亲儿子比起来……那还是亲儿子更重要一点。何况孙子这次的表现也实在不尽如人意。


    他没动怒,只沉声问:“闻越这次考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宋行秋可就不困了,他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他名次比我低一名。”这句话说得清晰又响亮。


    这是这场考试,他唯一满意的一点!


    宋母眼睛一亮,趁机在丈夫耳边吹风:“你看,不是行秋骄傲自满,是闻越太不争气!他以前又不认识其他艾克斯罗尼亚的学生,只认识宋闻越,可不就觉得这里的学生都像宋闻越那样?”


    她话音一转,继续道,声音里满是对小儿子的维护:“要我说,闻越也太不像话。行秋比他小一岁,跳级上四年级,平时还要分心处理公司那些事务,忙得脚不沾地,能有多少时间静下心来学习?就这样还能考到78名,没进倒数前十,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倒是闻越,平时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干,天天都在学校里泡着,这成绩比行秋还差,真正该反思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宋母言之有理,宋父无法反驳。况且她说的也是实话。都怪宋闻越这个参照物太次,给了宋行秋错误的预期。


    就算不提宋行秋,宋闻越那成绩也够难看的。宋家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学渣继承人?光是想到这次期中考试,宋家叔侄一个78一个79,宋父就觉得脸上无光。


    好嘛,艾克斯罗尼亚的其他同学,得怎么看待他们宋家?


    谁敢深思?


    虽然他知道,小儿子并不是因为笨,或者是不努力读书,才会有这个成绩的,但是光他知道有什么用,其他人只看得到成绩啊。


    好在宋行秋还愿意努力,麻烦的是孙子。


    还是得跟大儿子好好讲讲孙子成绩的问题。


    就宋闻越这样,还谈什么其他方面,谈什么继承人?连最基础的成绩都搞不定!


    谁能服气他?


    宋父越想越觉得宋闻越可恶,说起来,宋行秋本来是该上三年级的,上三年级肯定就不用像现在这么吃力了。


    都是为了宋闻越,他才跳级上的四年级。


    所以都是宋闻越的错!


    宋闻越:“阿嚏——!”


    宋闻越一惊,在心里狂骂宋行秋,都不用说,他都知道肯定是宋行秋又在后面偷偷骂他了。


    宋父之后再没有多说什么重话,只语气缓了缓,叮嘱宋行秋多去办公室找找学校的老师请教补课。


    另外找老师补课是没有必要了,全帝国最优秀的老师全都在艾克斯罗尼亚了,没有必要舍近求远。


    反正宋行秋的成绩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也就不用遮遮掩掩的,尽快把成绩提上来,用结果说话才是正理。


    宋行秋在电话这头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后,宋行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物理书。


    不管了,现在公司也暂时交给宋父打理了,如今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让物理及格!


    宋行秋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去找物理老师。


    这么晚了,人家也要休息的。就算是理事长,也不能随意占用人家的私人时间,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还是上网找了老师,很多问题的回答,对方解答得总是差点意思,宋行秋学了半个小时,就匆匆下课了。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吴宏舟发了条消息,询问对方物理考得怎么样。


    得知吴宏舟的物理成绩也很一般后,宋行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刚打算放弃,明天再去找物理老师,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重新找到了这次的成绩单照片,目光落在姜白榭物理栏那个醒目的满分上。


    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宋行秋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拿着物理书和笔记本,走向姜白榭的房门。


    几秒钟后,宋行秋敲响了姜白榭的房间门。


    “叩、叩。”


    姜白榭今天心情很好,他听到敲门声,只是眉头一挑。


    在他看来,宋行秋现在应该正躺在床上偷偷哭,怎么这么快就来找他的麻烦了?


    是想好了什么反击的话术吗?


    姜白榭打开房门,门外的景象让他一愣。


    宋行秋抱着物理书和笔记本,很乖巧地站在他的门口,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郁颓废之色。


    他微微仰着脸,看向姜白榭,语气诚恳得挑不出一丝毛病:“会长,我看到你物理成绩很好,你能教我吗?”


    他的声音越发真诚:“你说的很有道理,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反正他早把姜白榭的底裤扒了,今天姜白榭也看到了他破防的一面,他俩谁也别说谁,也不差厚脸皮一次了。


    算起来,来找姜白榭,比下课了在全校的围观下,去办公室找老师还更体面些。


    想到这里,宋行秋越发觉得自在,已经完全没了不好意思的感觉。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姜白榭。


    姜白榭:“……”


    这是彻底破罐破摔了,还是换了种战术?


    但之前说是朋友,他可以教宋行秋的话,是他亲口说的。而且距离他说出那些话不过半小时,他总不能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所以姜白榭只是不动声色地让开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表情,声音平稳极了:“当然可以。”


    他倒要看看,宋行秋又想玩什么花样。是打算用虚心求教的姿态来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准备一堆刁钻的题目为难他?


    姜白榭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宋行秋的时候,宋行秋也在看他。


    姜白榭刚沐浴完,换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浅色睡衣。发梢尚未完全干透,带着湿润的水汽,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倒显出几分居家的柔软与无害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爽的沐浴露香气。


    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


    宋行秋进入姜白榭房间,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姜白榭的房间。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姜白榭的房间干净整洁,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桌上的文件摞得整齐,床铺平整,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个人物品或装饰,显得很空旷。


    十分符合姜白榭给人的刻板印象。


    宋行秋的视线转了转,忽然停在床的一角。那儿被被子微微拱起一小块,从边缘悄悄探出一点毛茸茸的轮廓,颜色在这堆黑白灰里显得格外惹眼。


    挺粉嫩的。


    姜白榭看到宋行秋的眼神,他貌似自然地走上前,恰好挡住了宋行秋的视线,然后伸手,动作略显急促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将那点可疑的隆起完全盖住。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转向宋行秋,歉然道:“不好意思,没有整理房间,房间有点乱。”


    宋行秋收回视线,面上不显,心里了然。他刚刚一眼看过去,分明看到姜白榭床上有个玩偶。


    他确信自己没看错,尤其是姜白榭这番欲盖弥彰的举动之后。


    哟,还搞反差萌这一套呢。宋行秋心里笑了一声,面上依旧保持着作为求学的人的乖巧,没有戳穿姜白榭。


    “你坐这里吧。”姜白榭指了指书桌旁另一把椅子,试图将宋行秋的注意力从床上转移开。


    宋行秋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将物理书和笔记本在桌上摊开,一副准备好好学习的样子。


    “你是有哪里不会的吗?”姜白榭站在桌边,双手抱臂,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他猜宋行秋是被嘲讽后心有不甘,故意来找茬,所以肯定是来为难他的,估计从哪里找了些超纲的或者特别难的题目,准备看他出丑。


    姜白榭倒不生气,甚至有些期待宋行秋拿出自以为能难倒他的题目后,被他逐一破解时的失望模样。


    不过这样倒是也让他放心了,果然,就算宋行秋再厉害,也不是圣人,一点情绪都没有。


    被他嘲讽一次,就急哄哄地想要找回场子,这种作风倒是和他侄子差不多,真不愧是一家人。


    “有的。”宋行秋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本笔记本。


    姜白榭一怔。找题这么快?这么短时间就手抄好了?


    他走近两步,俯身细看,才发现那是宋行秋平日的物理学习笔记,字写得有些潦草,但条理还算清楚,遇到卡住的地方就用笔圈了又圈,旁边还草草画了几笔示意图。


    等宋行秋指着其中一个被反复圈点的概念,问起原理和一道相关题目时,姜白榭才意识到,宋行秋居然是认真的。


    不是故意找茬,也没有刁难的意思。那问题甚至算不上多难,只是基础没打牢,用到实处就卡壳了。看得出来,这确实是宋行秋实实在在没搞懂的地方。


    他是真的不会。


    这倒是打了姜白榭一个措手不及。


    第52章 补课(2)


    姜白榭收起看热闹的心情,俯下身,认认真真给宋行秋解题。


    学习时的宋行秋与平日张狂模样判若两人,乖巧得像个标准的好学生。没有预想中的抬杠,只有努力跟上思路的专注。


    趁宋行秋低头解题的空隙,姜白榭得了空闲,不禁盯着他的侧脸细看,试图找出什么端倪。


    宋行秋注意到他的视线,扭头:“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姜白榭现在已经逐渐在宋行秋面前放弃那些无聊的伪装了,加上今天他又出言嘲讽了宋行秋,所以他没有再粉饰太平,而是冷淡地直接说:“你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你会故意找些难题来为难我。”


    宋行秋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宋闻越,那么幼稚无聊。”


    “倒是你,还是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


    姜白榭只有100度不到的度数,所以平时一般不戴眼镜,只有学习的时候才会戴上。


    此刻,他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只手扶着桌面,就站在旁边。


    作为书中番位上的攻二,姜白榭的外形条件无可挑剔。


    他本来就长得清俊,此时刚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柔软的睡衣更是为他增加了一丝天然的无害性。


    倒是很容易让人新生亲近之意。


    听到宋行秋这么说,姜白榭微微眯起眼睛。那张无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外泄的锋利。


    宋行秋一边欣赏着姜白榭坦然的攻击性,一边继续说:“你居然会真的认真给我讲题,我还以为你会随便敷衍我,或者干脆找个借口把我打发出去。”


    “你还真是个好人。”


    好人……


    “好人?”姜白榭被这称呼逗笑了,挑眉道,“嘲讽我?”


    宋行秋否认:“怎么会。你都帮我讲题了,只是单纯的感慨罢了。”


    “我是真的很感激你。”


    姜白榭试图从宋行秋的脸上看到一丝破绽,然而他失败了。


    宋行秋居然是认真的。


    他发出一声荒唐的轻笑。


    两人都对彼此充满戒备。


    一个以为对方会刁难,一个以为对方会敷衍。都以为将迎来一场恶战,结果一个真心求教,一个耐心解答。


    最后倒是真的变成了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姜白榭靠坐在桌沿,低头看着宋行秋的发旋:“怎么不去找吴宏舟?我以为你这种好面子的人,绝不可能在我面前示弱。”


    他顿了顿:“还是说,你觉得在小弟面前示弱更丢脸?”


    宋行秋:“吴宏舟不是我的小弟。我们是平等的两个人。”宋行秋首先纠正了姜白榭的说法。


    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吴宏舟的物理不太好。他跟我说,他这次物理单科排名全年级只有38名。”


    “我看到你是第一。”


    姜白榭下意识地回答:“我每科都是第一。”


    宋行秋:“……”


    宋行秋抬起头无语地看向姜白榭。


    他抬头无语地看向姜白榭。他当然知道姜白榭科科第一,用得着特意再强调一遍?


    姜白榭说完也是一愣,这才发觉自己这话听起来像在炫耀,虽然他本意只是陈述事实。


    他并未否认自己的优秀,只眉梢一挑,那张清冷的脸便漾开几分带着烟火气的笑意:“怎么,不服气?”


    宋行秋收回目光,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个78名,能对你这个第一有什么不服气的?等什么时候考进前50再说吧。”


    姜白榭失笑,这目标倒是很接地气。


    宋行秋又问了姜白榭几个问题,姜白榭一一回答了。


    他在这里看物理的时候,放松下来的姜白榭坐到一旁,打开电脑似乎处理着什么。


    学得差不多了,宋行秋看他还在工作,随口问:“学生会的工作?”


    姜白榭头也不抬:“理事长,我的确是学生会会长没有错,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让我在私人时间还要处理学生会的工作吧。”


    宋行秋心中泛起一股诡异的感觉。


    离开学生会,脱离了F4的滤镜和宋闻越朋友的这层身份后,待在自己宿舍房间里的姜白榭似乎是完全释放天性了。


    在他面前也不演了,今天的姜白榭显得格外放松和真实。


    不过算起来应该也不只是这一层原因。


    真要计较起来……还是多亏了他这次考的78名。


    在胜者面前,败者总是局促的。


    在败者面前,胜者可就从容多了。


    嗯,真正的理由总是那么朴实无华。


    “我还以为你很享受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宋行秋道。


    “当然享受,”姜白榭承认,“这个头衔很好用,也确有实权,让我在学校行事非常方便。”


    “但学生会的工作枯燥乏味,既要陪少爷小姐玩过家家,又要听特招生的哭诉,我不喜欢。”


    姜白榭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卸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眉眼显得十分冷峻,神情漠然。


    他说到自己在学生会掌握着实权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一丝的欣喜。倒是在他说到后面讨厌学生会工作的时候,眼里当真闪过了一丝厌恶。


    黑框眼镜本就显得笨重,架在姜白榭的鼻梁上,显得坐在一旁的姜白榭有几分颓然。


    宋行秋其实刚刚就已经有了隐隐的感觉,好像自从梁余年退学以后,姜白榭在他面前越来越懒得装,时不时露出真实的一面。


    今天他难得获得了一次全面的大捷后,就已经懒得再装了。


    尤其是现在他的房间里还没有摄像头,他更是显得肆无忌惮,语言直白又犀利。


    宋行秋并没有对姜白榭的话多加置喙。


    他慢悠悠,故意说:“那我和你不一样,我倒是很喜欢工作。不管是公司上的,还是学校的,甚至其实我也挺喜欢学习的。”


    “我很享受完全沉浸投入在一件事情里的感觉,尤其是如果能收获一个很好的结果的话,那种成就感是别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你不觉得吗?”


    宋行秋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他直愣愣地在姜白榭的心口插上一刀。


    姜白榭:“……”


    姜白榭定定地看了宋行秋好几秒。


    就在宋行秋以为他会骂自己是个装货,虚伪做作,表达出自己的厌恶之情的时候,姜白榭突然出声问:“那这次考了78名,也会开心吗?”


    宋行秋:“……”有病?


    宋行秋脸上的无语和破防太过于明显,姜白榭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驱散了眉宇间的阴郁。


    敛起笑意,姜白榭心情明显愉悦了许多,他很适时地换了话题,热心问道:“还有哪里不明白吗?”


    这段对话以姜白榭的胜利作为结尾,他拒绝深入,以免翻车。


    宋行秋木着脸合上笔记和书本:“不用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站起身,就要出去。


    姜白榭没有阻止他,目送他离开:“那明天再见了,理事长。”


    这是宋行秋第一次从“理事长”这个称呼里听出嘲讽的意味。就像他叫姜白榭会长的时候。


    离开姜白榭房间的宋行秋,连自己的房间门都还没来得及进,一出来便忍不住骂了一句。


    “靠,有病吧?”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连宋闻越都不怎么嘲讽了,一天到晚专门逮着姜白榭薅。


    结果让姜白榭把他的那一套都学会了。


    宋行秋: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明明宋闻越身上就没有出现这种明显的改变,难道这就是聪明人和智障的区别?


    宋行秋暗暗磨牙。


    而此刻的姜白榭则是开着客厅的监控,精准地听到了宋行秋的吐槽抱怨声和他走出去两步后,还忍不住回过头,向他大门方向投来的那一记刀眼。


    姜白榭好笑,他似乎终于找到了宋行秋看监控的乐趣。


    的确是有趣。


    *


    周三,马术课。


    更衣室里,宋行秋刚换好马术服,一转身,便看到秦修时无声无息地堵在了他面前。


    还挺吓人。


    这一幕被在场的班上的同学看到了,他们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全都瞪大了双眼。


    卧槽,这么劲爆?直接在更衣室门口堵人?


    许多人好奇地看着他们,原本该走向外面马场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外面传来小声的讨论声,不少其他班的同学也驻足打量,奔赴在吃瓜第一线。


    秦修时和宋行秋,好久没看到这个组合了!


    “我们谈谈。”秦修时的语气没留商量的余地。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行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宋行秋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那些没有离开的学生。


    他不介意和秦修时说两句话,但前提是只有他们两个。


    秦修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立刻不耐烦地皱起,冷冷地说了一个字:“滚!”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也没有宋闻越那样的暴躁,可是同学们却立刻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停留半分钟,赶紧跑了。


    秦修时只是很少出手,可这家伙一出手要闹掉半条人命,比宋闻越还难以捉摸,他们可不想做牺牲品。


    看到其他人都走了,秦修时重新看向宋行秋,语气软化了不少,说:“他们都走了。”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人畜无害。


    宋行秋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袖口,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秦修时从来不懂得什么叫做迂回,他单刀直入,直接问:“这次考试你为什么没有考好?”


    宋行秋回答得很干脆:“因为知识掌握得不够,不会写。”这是什么废话问题?


    即便是动物性很强的秦修时,听到这个答案也怔愣了两秒。


    秦修时:“……”


    要是他问宋闻越这个问题,宋闻越肯定会气急败坏地找出180个借口和理由。像宋行秋这样,直接承认自己知识掌握得不够,不会写的,秦修时还是第一次遇到。


    宋行秋这么说,不是承认他自己不够聪明了吗?秦修时无法理解。


    所以他都傻眼了。


    他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事实,眉头立刻拧得更紧,执拗地强调:“可是那些内容都很简单的。你不应该只考那么点分数,你明明很聪明的。”


    宋行秋一点也不意外秦修时的说法。


    这家伙就是这样,他慕强。他之前背叛了宋闻越,跟着他一起,就是因为他觉得他很厉害。


    现在他考得不好,击碎了秦修时对他的幻想。于是宋行秋还没说什么,秦修时却先坐不住了,他不能接受宋行秋身上出现那么大的瑕疵。


    一天天的,跟有病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爱豆,秦修时是粉丝呢,还是那种最爱指手画脚的粉丝。


    秦修时是他的事业粉吗?


    人家粉丝至少还会打投花钱,秦修时倒是分币不花,就先教育上他来了。


    宋行秋没解释,也没开脱,只是掀起眼皮,目光冷淡地反问:“既然你觉得很简单,那你为什么没考第一?”


    人绝对不能陷入自证陷阱,拒绝内耗,要耗就外耗别人。


    宋行秋嘲讽:“总不能你是个笨蛋吧。”


    秦修时一愣,没想到宋行秋不仅没有解释,还反过来挑他的毛病。


    他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二,应该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成绩。结果到了宋行秋这里,居然被他说的好像这个成绩很差一样。


    尤其宋行秋自己才78名。


    秦修时无法理解宋行秋怎么能反过来指责他?


    秦修时有些委屈,又很不解,他向来冷淡的脸上此时倒是有了几分人味,他解释:“我当然不是笨蛋。第一名是姜白榭,他一直很好。我第二,不差。”他试图重申这个客观事实。


    宋行秋才不吃他这一套:“那又如何?反正你没有考过他。那你就是比他蠢。”


    “我看到你成绩不是满分,说明你还做错了很多题目。既然你觉得那些题目很简单,那你又为什么没有把那些题目都做出来?”


    秦修时想说,也不是每个题目都那么简单的,可是刚刚才说了简单的人是他,他总不能那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吧?


    秦修时卡壳了。


    他总觉得宋行秋说的哪里不对,又找不到他逻辑上的漏洞。


    本来应该是他来质问宋行秋为什么没有考好,为什么没能符合他心目中的那个聪明人设。


    没曾想到,他居然反过来被宋行秋安了个蠢货的名头。


    秦修时急了,他想了半天,仍然只能说:“因为有些题目还是很难的。不是所有的题目都那么简单。”


    宋行秋挑眉:“怎么?你自己做不出来的题目就是难题,做得出来的题目就是简单的题目,你的标准倒是挺灵活多变的。”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唯心主义者。”


    “那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会的题目就是难的。”


    秦修时:“……”宋行秋这是狡辩!


    但他找不到话反驳,宋行秋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再说话,知道事情结束了。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那你现在说完了,我要走了。”宋行秋不再看他,侧身准备离开。


    秦修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但身体相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住了宋行秋的手腕,力道不小:“别走。”


    他说不出别的话。


    “松手。”宋行秋停下脚步,声音沉了下来,警告他。


    秦修时不肯松,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固执地看着他。


    宋行秋也不恼,他没有硬和秦修时干架。


    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的,力气那么大,人又长的那么高,硬件条件太好,他没有非要冒险的必要。


    更何况,能动嘴干嘛动手?


    宋行秋依然采用嘴炮战略。


    看他一副大脑CPU都□□烧了的模样,宋行秋干脆又给他加了一把火:“听说你从来不上马,那我猜你马术课的成绩一定很糟糕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让人火大的疑惑:“马术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学不好吗?”


    秦修时下意识地反驳:“因为那个很脏……”


    宋行秋冷笑一声:“所以呢?这就是你的借口吗?”


    他猛地一挣,趁着秦修时懵逼的时候,甩开了秦修时的手,没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我对你的借口不感兴趣。”


    “我没有时间跟你胡闹了,我要去上课了。”


    这次,秦修时没有再阻止。他松开了手,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宋行秋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看着宋行秋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焦躁。


    宋行秋刚走出更衣室,就在走廊转角撞见了来不及躲开的江星。


    江星正在外面偷听他们聊天内容,宋行秋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站直,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惊慌。


    “你还挺忠心的。”宋行秋一挑眉,嗤笑了一声,从他身边经过。


    他和秦修时的交锋纯属突发性事件,江星肯定没有时间请示宋闻越,这完全是他自发性行为。


    当然配得上一句忠心。


    要看着宋行秋走了,江星长舒一口气,还好宋行秋没继续找他的麻烦。


    不过这部分内容他要怎么跟宋闻越报告啊?


    现在秦修时到底是怎么看待宋行秋的?从他们俩的对话内容中,根本听不出方向和好赖。


    只能感觉得出来,秦修时……确实很在意宋行秋。


    难道全程直接复述给宋闻越吗?


    江星后悔留下来偷听了,早知道他就应该直接走了,非得给自己找麻烦。


    他正懊恼的时候,秦修时也跟了出来。江星来不及跑,被秦修时一把按住。


    秦修时俯身,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盯着江星,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却让人心底发毛:“你都听到了?”


    江星被吓得汗毛直立,靠,秦修时这个好像要把他偷偷解决了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硬着头皮点头。


    秦修时语气严肃:“那你听完是怎么想的?你认为他为什么会考得这么差?还有,你觉得我很蠢吗?”


    江星:“……”这是什么鬼问题?你顶着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就问这个?


    他笨好了吧,他笨好了吧!


    这仨问题一个也答不了。


    他果然就不应该留下来偷听的。江星欲哭无泪。


    第53章 游学(1)


    艾克斯罗尼亚考试不及格,是需要补考的,并占用放学后的社团时间进行补课。


    好在宋行秋就一门物理课没有及格。他下课后去往补课教室,正好碰到同样前来补课的宋闻越。


    宋闻越看到宋行秋,脸上表情有些不自在。


    他比较倒霉,明明他总分和宋行秋也没差多少,但是宋行秋只有一门物理不及格,他除了物理以外,还有一门数学不及格。


    在补习班看到宋行秋,宋闻越总觉得宋行秋会嘲讽他。


    好在宋行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走到前排空位坐下,拿出笔记本,一副准备认真听课的模样,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其他同学看到宋家叔侄两个,表情也很微妙。


    说起来,他们艾克斯罗尼亚作为全帝国最顶尖的学院,谁能想到,这所学校前后两任搅动风云的话题人物,私下里竟然都是需要课后开小灶的学渣?


    说出去也是有够好笑了。


    幸好,还有个永远稳居神坛的姜白榭,勉强维系着精英学院最后的尊严。


    宋闻越故意坐在宋行秋身后的位置,本来想找找他的小动作。


    结果发现宋行秋听得格外认真,一下子就激发了他的危机感,顿时不敢开小差了,老老实实听了一整节课,也算是他上学以来头一遭。


    讲台上的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学校的两大刺头都很乖啊。


    *


    补课结束,宋行秋去往学生会。


    刚踏入办公室,学生会的外联部部长就看到了他。


    外联部部长抬了下眼皮。他已经非常尽力地克制自己了,但上扬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心底按捺不住的嘲弄:“哟,宋干事,今天的补课结束了吗?”


    宋行秋点头:“结束了。”


    因为这次宋行秋考试成绩不太好,非常注重学习的学生会成员们便故态复萌,这两天又有用鼻孔跟宋行秋说话的趋势。


    宋行秋总算做了一件符合他们刻板印象中的事情,于是原本对宋行秋的畏惧,又不免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外联部部长笑了笑,语气关切得有些刻意:“幸好你只挂了一科,要是多挂几门,怕不是连学生会都没空来了吧?”


    宋行秋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一沓文件上,话锋陡然一转:“这次游学活动的进度怎么样了?”


    “这次游学活动,我记得主要是你们外联部负责吧。活动方案和安全预案都做完了没有?”


    外联部部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责弄得一愣,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地拿起桌上那份刚整理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然后猛地想起来,这些文件他只需要给会长过目就好了,宋行秋没有资格问他要。


    宋行秋却已经自然地接过文件,边翻边问:“会长看过没有?”


    外联部部长只好先回答宋行秋的提问:“还没有。”


    “嗯,”宋行秋应了一声,目光仍在文件上快速扫过,“他看完,还要送到理事会审批。那我先不细看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立刻提醒了外联部部长。


    外联部部长心里升腾的那点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


    差点忘了,宋行秋还是理事长呢!


    这种全校性的活动是由学生会组织的,但是也需要通过学校理事会的审查。


    宋行秋作为学院的理事长,当然有资格翻看。


    快速翻完几页重点,宋行秋将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抬眼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部长,指尖在方案某一处敲了敲:


    “你方案里的分工和预算都不够明确。再花点功夫细化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这么快就能看完?!


    外联部部长心下一震,彻底噤声了。


    宋行秋考试确实没考好,但不代表他就是好惹的傻子了。


    外联部部长上来就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再挑衅宋行秋,灰溜溜地走了。


    目睹全程的沈千砚立刻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崇拜地看着宋行秋:“你看文件的速度好快啊。会长都看不了那么快。”


    现在学生会就他和沈千砚两个人,所以宋行秋也没有藏着掖着,他一挑眉:“那是当然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仔细看,我只是装模作样地翻了下文件而已。”


    沈千砚:“……”咋这样?


    沈千砚脸上的无语过于明显和震惊,于是宋行秋好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嘛,一般这种初次提交的方案,总会有点这样那样的问题,也不算完全冤枉他。”


    沈千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没想到宋行秋停顿一秒,语气更随意了:“当然,就算真冤枉他了也无所谓,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唬住他就行了。”


    沈千砚本来都快要被前一句的逻辑说服了,听到后面的那句话之后,抽了抽嘴角。


    宋行秋恶霸来的吧。


    宋行秋见状,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有的学呢。”


    沈千砚在心底默默呐喊:我不想学这个!


    *


    五天后,宋行秋参加了物理补考,并顺利通过。这让许多暗戳戳期待他再次翻车、甚至在论坛匿名开赌局的人,结结实实地失望了一回。


    好吧,果然宋行秋翻车是稀奇事。


    补考结束不久后,很快,令所有学生翘首以盼的游学活动终于拉开了序幕。


    艾克斯罗尼亚的游学活动,这次在游轮上举行。


    如今正值深冬,可以往北去看极夜极光,看冰封世界。


    能暂时逃离校园,去往美丽的冰天雪地,即便是见惯了世面的贵族学生们,眼中也充满了雀跃的期待。


    活动以五人小组为单位进行。由于每个班级人数都不多,通常组完两个固定小组后,总会多出几个落单的。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多出来的同学需要跨班组合。


    既然能跨班,宋行秋自然选择和吴宏舟一组。


    麻烦出在宋闻越这边。按惯例,他们F4四人通常会组成核心,再加上一个薛成意或江星。但这样一来,势必会多出一人。


    宋闻越原本的打算,是让多出来的那个人进入宋行秋的小组,以便就近观察宋行秋的动向。这个重任很自然地落在了江星头上。


    江星:“……”


    江星一听,脸都绿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


    他简直欲哭无泪,光是和宋行秋那个煞星同班,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已经够提心吊胆了,好不容易盼来游学能喘口气,居然还要他主动送到对方眼皮子底下?这哪是游学,分明是送命!


    “那我去和宋行秋一组好了。” 接话的是慕淮知,他笑眯眯地开口。


    宋闻越原本以为吵着闹着要去的会是秦修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秦修时最近好像对宋行秋的兴趣下降了不少,这倒是件好事。可就是不知道慕淮知在那里抽什么风。


    没想到秦修时暂时消停,慕淮知却又来添乱。


    秦修时闻言,瞥了慕淮知一眼。自从马场更衣室那次之后,他就没再主动找过宋行秋。


    他心里总梗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觉得自己很想去找宋行秋,又不太能接受宋行秋身上有那么大的“污点”。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明明宋闻越成绩更差,他却不介意,却对宋行秋这么苛刻,他自己也想不通原因,所以更郁闷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然后更加逃避了。


    直到慕淮知主动提出他要去和宋行秋一组。秦修时心里莫名痒痒的。


    压制了好多天的欲望又重新崭露头角。


    “我去和他一组。”他说。


    宋闻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是干嘛呢?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又犯病了是吗?


    慕淮知眉头一挑:“我还以为你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


    秦修时坚持:“我要去,让我去。”


    慕淮知寸步不让:“好歹有个先来后到吧,这次是我先提出的,你往旁边站站。”他说着眯起眼睛,语气有点不爽了。


    因为秦修时有时候不太像是个人类,很难交流,所以慕淮知不怎么和他计较,一般都是让着他的。


    可这家伙是不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宋闻越头大。


    本来是个苦差事,到他俩这里好像成了个什么好差一样。


    “宋行秋很讨厌你,他不会同意你进组的。” 秦修时说话向来直接,不懂迂回,一针见血。


    慕淮知眯起眼睛,这算是踩在他的痛处上了,宋行秋没给过他好脸色。


    慕淮知反唇相讥:“那他就喜欢你了?哪次不是你主动凑上去?”


    两个人说着说着,对上视线,空气中火花噼里啪啦,明显有了火药味。


    宋闻越:“……”想干嘛?还真争上了?!


    一旁的姜白榭冷静开口,声音平淡,内容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把两个人之间冒出来的那点小火苗浇灭了:“有没有可能,宋行秋压根就没考虑过你们俩,你们两个都进不去他的组。”


    秦修时、慕淮知:“……”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这倒是大实话。


    他们想不出来,宋行秋会同意和他们同一组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上次和宋行秋单独打交道,宋行秋嫌弃他们嫌弃得不得了,没想到只过了几天就接纳他们了。


    两个人不争了,感觉前路变得灰暗。


    江星赶紧见缝插针:“那我肯定更不行了,宋行秋也讨厌我!”


    宋闻越烦了,一会儿是都争着去,一会儿又是全都不去,到底想怎样。


    宋闻越看到就在不远处的宋行秋,忽然灵光一现,他想到了宋行秋的平日作风,有什么说什么,想做就做,效果出奇制胜,相当的好。


    于是他也想效仿一次。


    宋闻越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宋行秋!” 宋闻越当着所有人的面,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宋行秋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疑问,好像在问“你又想干嘛?”


    宋闻越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宋行秋,你小组成员人选的怎么样了?他们都想加入你的小组,你有没有看中的人?”


    他直接把秦修时、慕淮知和江星推了出去。


    江星:???


    我不是,我没有啊。


    江星本来想反驳,但是想了想宋行秋不可能选自己的,于是他干脆没说话,任由宋闻越发挥,只是在心里默默流泪。


    宋闻越的本意,是想借宋行秋的嘴巴,干脆利落地拒绝慕淮知和秦修时,让他们当众碰一鼻子灰,以后也好死心。


    按宋行秋对这两人的厌烦程度,这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慕淮知和秦修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宋行秋打脸,面子上挂不住,以后也就老实了。


    哈哈哈哈,他居然会想到这么个借刀杀人的办法,他可真是个天才啊!


    然而,宋行秋听到他这话,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不耐,反而眼睛一亮,甚至带上了一丝……惊喜?


    看到宋行秋这个表情,宋闻越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宋行秋爽快地说:“那太好了!我们组正好还缺三个人,你们三个都过来吧!”


    宋行秋正在发愁呢。他平时恶名在外,贵族同学都很怕他,特招生又不好意思、不太敢过来。没有人愿意加入他的小组。


    他们小组到现在都只有他和吴宏舟两个人。


    宋行秋和吴宏舟讨论怎么抓几个人凑数,没能讨论出个结果。


    瞌睡送枕头,宋闻越居然主动送人过来,宋行秋非常高兴。


    反正全校其他同学看他也没什么好气,是秦修时还是张修时,是慕淮知还是王淮知,是江星还是江月,全部都一样,他当然来者不拒了。


    至于特招生,宋行秋不是很想邀请特招生加入小组,担心特招生加入他小组后会被人针对。


    现在宋闻越自愿送三个人过来,宋行秋自然愿意接纳。


    宋闻越脸上看热闹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宋闻越:哈?


    这剧本不对啊,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江星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行秋。


    咋这样?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安全了,没想到宋行秋不按套路出牌。


    宋行秋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表格资料,放到秦修时和慕淮知面前。


    大家:“……”


    旁边的同学们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啥意思?他们都没看懂。难道宋闻越和宋行秋和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怎么不知道?


    大家都被搞糊涂了。


    秦修时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接过表格和笔就低头填写,动作快得生怕宋行秋反悔。


    慕淮知也觉得好玩,立刻开始填表。


    宋闻越根本来不及阻止,也不好阻止。


    明明是他主动推荐人的,特地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现在又恼羞成怒地反悔了,大家肯定会觉得他有病。


    宋闻越僵在那里。


    江星接过慕淮知递过来的表格,他捏着那张纸,内心天人交战,正打算狠一狠心填了得了,反正慕淮知和秦修时都在,天塌了也轮不到他背锅。


    结果看到宋闻越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


    江星彻底无语了。


    宋闻越没事吧?他本来就不打算去宋行秋那组的,是宋闻越非要让他去的。


    现在他真的去了,宋闻越又不高兴。


    不过他本来也不想真去,正拿着笔踌躇着该怎么找个借口推掉,旁边的姜白榭却忽然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表格:“你不想去的话,我来填吧。”


    宋行秋在一旁看热闹,点头:“也行。”


    他语气还挺勉强。


    宋闻越顿时急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旦快乐,发个小红包


    第54章 游学(2)


    开玩笑,秦修时、慕淮知、姜白榭全跑了,F4名存实亡只剩他一个,这还怎么玩得下去?


    他岂不是成为光杆司令,都成笑话了。


    这个前段时间在餐厅,被全校嘲讽的阵容有什么区别?


    宋行秋倒是一点不急,见状还好整以暇地添了把火,对宋闻越说:“怎么,你也想加入我们小组?也不是不行,可惜人满了,你们自己商讨一下。”


    宋闻越:“……”


    敢情宋行秋这是来者不拒,是个人就行啊!


    宋闻越也是彻底无语了。


    他悔不当初,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问宋行秋。像宋行秋脸皮这么厚的人,他就不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宋闻越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开始说好了三个人,那就是三个人,他不会毁约。


    姜白榭他是肯定不能放过去的。他自己……他自己去了算是什么意思?


    剩下江星和薛成意……


    宋闻越瞥了他俩一眼。


    江星疯狂摇头,薛成意也不是很想搅和进这种事情里。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几位祖宗自己去打吧,别惦记他们了。


    宋行秋看他扭扭捏捏的模样,被他磨叽得烦了,直接道:“你要是舍不得这些人,那就随便再给我找一个凑数就行。我就想凑满五个人。”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吴宏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宋行秋跟宋闻越说话这架势,跟命令小弟一样。


    宋闻越肯定要闹。


    出乎他意料的是,宋闻越没有闹,不仅没有,还完全遵循了宋行秋的意愿。


    这话点醒了宋闻越。他赶紧环顾四周,然后找到了一个站在角落里,明显落单了的人,对着他一招手:“你!对,就是你,过来!”


    被点名的男生吓了一大跳,他对着宋闻越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宋闻越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没错,就是你,快点!”


    宋行秋顺着宋闻越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意外,居然是个老熟人,他们班上的那个特招生,郭南质。


    这个特招生平时很安静,在班上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


    以前一直被班上的人欺负,自从宋行秋来了以后,他现在基本上也不被欺负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班里当个小透明。


    不过他的人缘不太好,不仅是贵族学生不喜欢他,就连特招生也不怎么和他玩,平时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宋行秋从来没有看到他和朋友结伴而行,这次会落单也不足为奇。


    突然被宋闻越招呼,这个特招生吓了一跳,又不敢违抗宋闻越的命令,迟疑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他们想干嘛。


    而周围原本还在讨论的同学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看向这里。


    姜白榭在看到来人后表情冷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郭南质目光扫过众人,在姜白榭脸上多逗留了两秒,又很快挪开了目光。


    宋闻越直接将一张空表格塞进郭南质怀里,催促道:“快填!”


    郭南质手忙脚乱地抱住表格,一时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表格是什么意思,填了以后,他们就是一个小组的了。


    不是把他叫过来,找他的麻烦?


    他猛地抬头看向宋闻越,脸上交织着惊愕与一丝难以置信的、隐隐的激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很显然,这个名叫郭南质的特招生,以为自己要加入宋闻越的活动小组了,并且为之兴奋和高兴,误以为自己入了宋闻越的眼。


    宋行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皱起眉头,这种怪异的兴奋他当然看得出来。


    这也不难理解,特招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大部分特招生都很厌恶贵族学生,和沈千砚站在一个阵营,一直在抵抗贵族学生。但也有一小部分,极度渴望挤进上流社会的圈子,不惜通过各种方式讨好贵族学生来获取庇护和资源。


    慕淮知的不少小情人就是这样的。


    突然被宋闻越邀请进入同一个小组,倾向于后者的特招生,肯定会很兴奋。


    宋行秋没想到的是,自己班上这个沉默寡言的特招生也是这类人。


    因为他怯懦又胆小,跟个闷葫芦似的,宋行秋从来没有发现过他还有这心思。


    郭南质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中偷偷瞄了一眼宋闻越身旁的姜白榭和其他人,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宋行秋表情平淡,没什么感觉。他倒也不挑,反正也就是个游学,几天的事情,随便敷衍完了就得了。


    就算不是这个特招生,也会有其他心思各异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宋行秋主动开口:“这张表格是我的,我们组还差最后一个人。”


    郭南质听到宋行秋的话后,短促地“啊”了一声,眼里快速闪过一丝失望。原来不是进入宋闻越的小组,而是进入宋行秋的小组啊。


    在场的哪个人不是人精,他这一点小动作,躲不过大家的火眼金睛。吴宏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还挑上了?


    郭南质的脸顿时红了。


    宋闻越一开始还没看懂这其中的意思,等过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高兴了起来。


    果然,他就知道,他在学校里还是很有威信和地位的,就连这个小特招生也知道,宋行秋和他不是一个段位的。就算宋行秋成了学校的理事长,他依然是尊贵的宋家继承人。


    宋闻越目光一闪,有了个新的主意。最近他吃瘪吃得太多了,急需有人给他捧臭脚,现在主动送上门一个,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再收一个特招生小弟。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姜白榭却忽然上前一步,催促:“你填不填表?不填的话,表给我。”


    宋闻越一听,那当然不能把表交给姜白榭,赶紧又把表往郭南质的怀里塞了塞:“快点把表填了。”他催促。


    郭南质没有办法,只能把表填了。他接过表,看到上面不仅有宋行秋和吴宏舟的名字,还有秦修时和慕淮知的,顿时又高兴了。


    能和F4中的两位同组,完全是意外之喜。


    宋闻越捕捉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转向宋行秋,故意拉长了语调,对着宋行秋不怀好意地说:“看来绝大部分人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力的。”


    看到有人看不上宋行秋,宋闻越顿时神清气爽了。


    宋行秋理都不理他,拿到表格就去交给老师了。


    反正凑满五个人就行。


    宋闻越看到宋行秋那么平淡的模样,不爽地撇了撇嘴。


    其实心中不爽死了吧!


    装,继续装。


    事情结束,宋闻越也不再管宋行秋了,少了慕淮知和秦修时,他还得另外再抓两个同学加入自己组,凑满名单。


    吴宏舟走到宋行秋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皮子真浅。” 不仅浅,连情绪都藏不住,全都写在脸上。


    然后吴宏舟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过说起来这个人,我感觉有点眼熟。”


    “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他。”


    宋行秋回答:“他和我是一个班的。”


    吴宏舟摇了摇头:“是更早。”他努力回忆着。


    宋行秋想了想,说:“他既然那么喜欢宋闻越,说不定之前讨好过宋闻越。”


    宋行秋这么一说,吴宏舟有印象了:“我想起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似乎在想从哪里开头讲述整个故事。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其实在我们进入,准确的说是宋闻越进入艾克斯罗尼亚之前,学校内贵族学生对特招生的霸凌远没有现在这么严重。”


    宋行秋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毕竟书里是以沈千砚为故事展开的视角,沈千砚进入艾克斯罗尼亚的时候,学校里早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没想到在宋闻越入学前,艾克斯罗尼亚的风气还没有那么差。


    原本以为宋闻越已经够混蛋了,没想到他还能更混蛋。


    他居然还是风气变坏的始作俑者。


    “我听以前的学长说,在此之前,大家只是看不起特招生,平时不屑于和他们混在一起,顶多是有一些小范围的冲突。”


    “没有现在这种大规模的群体性霸凌。”


    吴宏舟顿了顿,目光投向郭南质离开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如果我没记错,刚刚那个特招生,就是当年第一批被整得特别狠的人之一。”


    “在我的印象里,刚刚那个特招生就是当年第一批被霸凌得特别严重的特招生。”


    “我对他印象深,是因为他一边被欺负、看不起,一边却反而更加拼命地想挤进贵族学生的圈子。”


    “甚至为此反过来鄙夷其他特招生。结果你也看到了,两头不讨好,被双方一起排挤。”


    宋行秋恍然大悟。难怪今天郭南质落单了。


    一般的特招生都很有善心,会拉同位特招生的同学一把,结果这次所有特招生都没有向郭南质施以援手。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那那个郭南质还真是有够搞笑的。


    一心想要攀龙附凤,谁知道最后落了一场空。


    宋行秋想到他今天看见宋闻越时眼中那瞬间迸发的惊喜。


    毅力倒是挺强的,被欺负了快四年了,也不忘初心。如果是用在正途上,或许早就不一样了。


    “算了,别管他了,” 宋行秋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他有本事攀上宋闻越是他的事。游学结束,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这样的人,还不值得他费心。


    吴宏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


    游学那天,全校全体学生一起乘坐大巴,去往码头。


    小组活动为单位,座位自然也按小组划分。


    宋行秋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吴宏舟正要紧随其后,一直像影子一样紧跟在宋行秋身后的秦修时,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吴宏舟后颈的衣领,力道不小,动作带着不容分说的蛮横。


    吴宏舟被拽得身形一滞,皱起眉头,回过头的眼中已经有了烦躁和无奈。


    这个秦修时!还是那么我行我素,不管别人的死活。


    秦修时完全没在乎吴宏舟的脸色,他松开手,准备顺势抢占宋行秋旁边的那个空位。


    然而就在秦修时与吴宏舟对峙的时候,慕淮知见缝插针,丝滑地卡进两个人之间,优雅又迅捷地侧身,稳稳坐进了那个他们争夺的座位,嘴脸还噙着悠闲的笑意,坐下后,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吴宏舟、秦修时:“……”


    吴宏舟和秦修时对视一眼。


    吴宏舟眼里写满了赤裸裸的嫌弃。


    非要跟他抢座位,现在被慕淮知渔翁得利了吧。


    秦修时的眉头拧得更紧,他转向已经坐定的慕淮知,声音冷硬,带着命令的口吻:“你,起来。”


    慕淮知笑得得意,微微扬起下巴,他好不容易才占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就这么起来?


    秦修时让他起他就起吗?他不要面子的吗?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就在三人暗流涌动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奖品、被他们争抢的宋行秋,忽然睁开了假寐的眼睛。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身旁的慕淮知,慕淮知对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宋行秋:“……”


    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挪到了过道另一侧的空位上,重新坐下,位置离他们不远不近。


    吴宏舟这回速度快多了,他在宋行秋站起来的时候,就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等宋行秋坐下的一瞬间,他也跟着落座了。


    秦修时、慕淮知:“……”还有高手。


    他们怎么不知道原来吴宏舟还有这么个身手?


    宋行秋靠在背椅上,闭上眼睛:“别烦我。”


    秦修时停下了把吴宏舟拎起来的动作,知道没有办法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到慕淮知旁边,和慕淮知一起。


    慕淮知嫌弃:“哎,怎么到哪儿都是和你一起。”


    宋闻越一般和姜白榭一起,剩下他和秦修时凑合凑合。没想到换到宋行秋这里后,他还是和秦修时一起。


    秦修时懒得理他。


    郭南质凑不到热闹,只能独自坐了个座位,目光却忍不住频频瞟向那核心的几人。


    他看向慕淮知和秦修时的眼神里充满了向往,然后看他们争抢宋行秋旁边的座位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不解,显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宋行秋。


    看到宋行秋嫌弃后,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隐隐流露出嫉妒。


    第55章 游戏(1)


    他们刚安顿好,宋闻越那组人也上了车。


    没有了秦修时和慕淮知,宋闻越组里缺了一个人,他随便抓了个学生进来补足名额。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他没有找贵族学生,而是找的一个特招生。


    那特招生长得很漂亮,上车的时候快速扫了一眼慕淮知,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


    宋行秋一下子就看懂了。


    慕淮知嘴角微微抽搐,他忍不住侧头,隔着走道剜了宋闻越一眼。


    宋闻越什么时候有这个脑子了?居然还知道找个他的小姘头来膈应他。


    宋闻越明知道他现在对宋行秋感兴趣,正在宋行秋面前开屏,还故意把他之前玩的特招生带过来,直接把他过往那些风流账摆在台面上。


    这下好了,他在宋行秋面前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形象,直接跌到谷底了。


    狠狠报复了他主要提出加入宋行秋小组的仇。


    慕淮知心虚地看了一眼宋行秋。


    宋行秋看出来了吗?


    宋行秋当然也看到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根本没把慕淮知放在心里。


    他抬眼看了眼安然落座的姜白榭。


    他不觉得宋闻越进步能这么快,这该不会是姜白榭这个老狐狸出的主意吧?


    姜白榭和宋行秋对上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微笑着跟他点了点头,然后坐下。


    宋闻越赶忙一屁股坐到了姜白榭旁边,挡住了宋行秋的视线,对着他抬起下巴,显然是十分厌恶宋行秋“勾搭”姜白榭的行为。


    宋行秋收回眼神。


    嗯,肯定是姜白榭的主意。


    江星和薛成意坐在一起。


    那个被拉来的特招生有些无措地站着,宋闻越不耐烦地一指郭南质旁边的空位:“你,坐那儿。” 找个座位磨磨蹭蹭。


    坐个座位都不会吗?哪来的蠢货。


    他在心里骂完人家蠢货后,又想起来,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听说特招生的成绩普遍在年级前50,也就是说,就算是面前这个被他评价为蠢货的家伙,考试名次也比他高多了。


    如果那个特招生是蠢货,那他……


    宋闻越:“……”不讲不讲。


    他自动忘记这回事。都怪宋行秋,惹得他现在动不动就开始拿自己的成绩和别人的比较,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成绩。


    特招生赶紧坐了下来。只有郭南质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显然他看不上这个给慕淮知当玩宠的特招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却又不敢表露任何异议,只能僵硬地挪了挪身体,尽量离他远一些。


    宋行秋眯起眼睛,注意到了郭南质的动作,他多看了一眼郭南质。


    郭南质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明明他自己一天到晚卯足了劲想要挤进贵族学生的阵营,现在看到一个同样这么做的人,却又看不上人家了。


    五十步笑百步。


    宋行秋懒得理会这些暗流涌动,重新闭上眼睛,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等他被车身的轻微颠簸晃醒时,大巴已经平稳停靠在宽阔的码头边。咸腥的海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拂入,还带着刺骨的冷意。


    宋行秋一下子就清醒了。


    同学们依次下车。


    在老师的引导下,学生们登上早已等候的巨型游轮。


    艾克斯罗尼亚为学生准备的游轮,必然不可能简单。这是一艘平时能够容纳五千人的超级豪华巨轮。


    这次直接被艾克斯罗尼亚大手笔地包了下来。用于为期七天的海上游学。所有费用,包括特招生的部分,均由学院承担。


    这放在外面,想获得同等待遇,至少要支付数万甚至十多万的高昂金额。


    而在艾克斯罗尼亚,不过是学生们的一次课外游学活动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这所学院并没有那么好混,要受到霸凌和欺辱,特招生们还是趋之若鹜,挤破头要上这所学校的原因。


    宋行秋在码头边,眺望大海。


    今天的天气不算很好,天空是铅灰色的,沉沉地压在海平线上。


    冬季的海面寒冷且肃穆,在寒气的侵蚀下,不远处的波涛动作都变得迟缓,一层叠着一层,朝着岸边涌来,最后在冲撞到岸边后化为泡沫。


    寒冷的海风灌进鼻腔,混杂着铁锈与海腥味。


    然而同学们的兴致却很高,人群里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活泼的青春气冲淡了沉闷的灰调。


    一到游轮上,人群里便传来轻微的骚动声,还有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不得不说,游轮价格如此昂贵,都是有理由的。


    只看面前的画面,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艘船。说是船,不如说是一座海上都市。光是视野中的巨型甲板水上乐园,都足够让他们看得目不转睛了。


    可惜正值深冬,水上乐园只能成为摆设。


    在学校压抑已久的特招生们,望着开阔壮丽的海景和极尽奢华的船体,脸上不自觉地绽开了笑容,眼中闪烁着新奇与兴奋的光芒。


    而一旁的贵族学生们见状,则是习惯性地撇嘴,互相交换优越感的眼神,低声嗤笑道:“真是没见过世面,一个豪华游轮就能让他们激动成这样。”


    他们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上面上也隐隐透出兴奋之色。


    毕竟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长期封闭在校园里,校园再大,时间久了也会厌烦,看腻。真的能够出来玩,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走进游轮内部,惊呼声更大了。


    在外面甲板上,还能眺望远方的海平线,记得这里是船上,进了内部,就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他们现在此时还身处海上了。


    里面的配备了所有他们能想到的娱乐休闲的场所,像球场、酒吧、剧院、餐厅等等应有尽有。空间巨大,衬得他们全校400名学生都变得渺小。


    宋行秋要先去放行李,吴宏舟和他一起。


    因为豪华单人间的数量非常有限,所以为了以示公平,干脆没有开放给同学们居住。


    所有人统一入住标准的大床房,一人一间。


    听到这个安排,宋闻越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觉得以他的身份地位,他应该至少要住在豪华单人间里才对。


    他目光追踪到宋行秋,怀疑宋行秋是不是在背后行使了理事长的特权,他自己偷偷去住豪华单人间。


    宋行秋在宋闻越的注视下,径直打开一间普通的客房。


    看宋行秋都那么规矩,找不到发作由头的宋闻越悻悻,随即烦躁,这样的话,他真的只能住普通客房了吗?


    宋行秋放好行李,叫了个午餐服务,补了个午觉,在大巴上睡,不仅没有补到觉,反而更累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游轮已经缓缓离港,驶向黑沉的深海。


    这个点,估计其他人都去玩了。


    宋行秋没有急着出去,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公司的近况。


    自从把公司交给老爹后,他就彻底没有再管过了,时间过去有点久了,也该看看了。


    期间吴宏舟来过一趟。


    宋行秋叮嘱他:“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把他们打发走。”


    宋行秋没有直接指名道姓,但吴宏舟知道他说的是谁。


    秦修时、慕淮知。这俩总是时不时发病,这两天又到了发病的季节。


    吴宏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意外的是,在这期间,宋闻越他们没有来找他的麻烦,秦修时和慕淮知也没来窜门。


    嗯,看来游轮的吸引力挺大。不错。


    到了晚上,结束了一天辛勤工作的宋行秋伸了个懒腰,给吴宏舟和沈千砚发消息,吴宏舟很快回了,沈千砚没有回消息。


    是不是跟着朋友玩嗨了?宋行秋好笑,心情轻松了不少。


    宋行秋和吴宏舟两个人去往餐厅。


    此时,全校的学生都齐聚于船舱内富丽堂皇的主餐厅,宋行秋在餐厅外面,就听到里面传来喧嚣吵闹声。


    等他们走进了看,只见人群围拢的中央,赫然是宋闻越与沈千砚对峙的身影。沈千砚涨红了脸,胸膛起伏,正激动地与宋闻越争辩着什么。


    宋行秋“啧”了一声,难得的懊恼。


    大意了。


    这一个月来,宋闻越他们只来找他的麻烦,导致他光想着自己了,把曾经的最能吸仇恨的大T沈千砚给忘了。


    被宋闻越这小子钻到漏洞了。


    宋行秋收拾好心情,往前走了两步,看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沈千砚的身后,瑟缩着一个容貌清秀的特招生,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一副受惊后我见犹怜的模样,沈千砚正张开手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他面前。


    多么经典的画面啊,都不用赘述,宋行秋就能自己脑补完一出大戏。


    招数虽老,有用就好。


    哎,罢了,该他出场了。


    “同学,麻烦让一让。”宋行秋拍拍站在最外层的围观群众的肩膀。


    那人本来挺不耐烦的,扭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是宋行秋,立刻闭上嘴巴,表情变得恭敬,还非常自觉地示意其他堵住了路的同学们,提醒他们宋行秋来了。


    超强小弟力!吴宏舟看了都叹为观止。


    围观的同学们齐刷刷让出一条路,让宋行秋进去。


    听到动静的闻越:?


    看到宋行秋被夹道欢迎的宋闻越:“……”


    宋闻越看到大摇大摆,缓步走到他面前的宋行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虽然他也在等待和期待宋行秋的出现,可是宋行秋真的出现了,看到大家自动后退,让宋行秋上前……


    这个夹道欢迎的姿态,他怎么就是看着非常不顺眼呢?


    宋行秋是艾克斯罗尼亚的皇帝吗?!


    这群人怎么能这么谄媚?!


    看到宋行秋来了,沈千砚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变得松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说实话,他刚开始进入这个学校的时候,一个人面对宋闻越的时候,确实有点害怕,后面和宋闻越对抗的时间多了,渐渐习惯了,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之前都被宋行秋保护着,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和宋闻越他们起正面冲突了。


    刚刚他像往常一样站出来,保护被欺负的特招生的时候,面对着宋闻越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居然有点慌张和心悸。


    有那么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想要找宋行秋帮忙,看到宋行秋不在,他还失落了片刻。


    沈千砚花了很大力气才压下这个念头。


    宋行秋已经帮了他很多了,现在特招生的境遇,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他要是一出事情一出问题就想找宋行秋的话,就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所以他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些麻烦!


    如果让宋行秋知道他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直接嗤笑。


    沈千砚哪里都好,就是思维模式还是太小孩子了。


    有靠山为什么不用?更何况他现在没有对沈千砚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意思,甚至是很乐意帮助他的。


    退一步说,沈千砚每次都是和宋闻越起冲突,就算没有沈千砚,宋闻越也和他不对付。


    顺手的事,沈千砚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必要。


    压下对谄媚的同学的不满,宋闻越看到宋行秋过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得意。


    他对准沈千砚,故意提高嗓音,用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音量说:“事情就这么定了!晚餐过后,游戏就开始!”


    看其他特招生被欺负,沈千砚本来已经上头了,气恼地答应了宋闻越挑战,决定用胜利让宋闻越低头、赔礼道歉。


    现在看到宋行秋出来后,不知道怎么的,沈千砚原本激动的大脑忽然冷静了一下,然后他面露迟疑,有些反悔了。


    宋行秋点点头,不错,有进步了,还知道冷静和反思了。


    要是能从开头就冷静,那就更好了。


    宋闻越立刻抓住他的犹豫,眯起眼睛,警告他:“喂,我们刚刚可是已经说好了,你不是要现在毁约吧?”


    “我看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守信已经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了,要是连这个都失去了,就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了。”


    宋闻越直接嘲讽。


    沈千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身后的其他特招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宋闻越这可不只是在点名沈千砚,他明明是在扫射所有的特招生。


    要是搁在以前,他们或许还没有那么大的反应,长久压抑的生活,让他们逐渐适应被欺辱的日常。


    可是宋行秋出现后,他们重拾了不少自信与尊严。


    之前没有机会也就算了,这次宋闻越自己把机会送上门来。少年人血气上涌,许多人脸上都浮现出愤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