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0
作品:《贵族学院里F1的小叔叔》 第56章 游戏(2)
“谁说我们要毁约了?”
“比就比,只要真的公平就好。”一个特招生忍不住出声,语气激动,甚至还语带尖锐地嘲讽了宋闻越一番。
宋闻越扫了一眼出声的人,那个刚刚一激动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特招生一个瑟缩低下了头,宋闻越嗤笑。
就在这时,宋行秋开口了:“你说的不对吧?”
来了!宋闻越精神一震。
宋行秋终于把矛头对准了他。宋闻越闻言冷笑一声,要是之前也就算了。现在宋行秋一下午待在房间里,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
他可是特地找人看着的,再清楚不过了。
在这样的背景前提下,居然也敢上来就指责他。
这家伙是不是太信任特招生了,真以为他们贵族学生是什么恶霸,特招生永远就不会犯错了?
宋闻越用下巴看宋行秋,等着他犯错。
宋行秋接着说:“沈千砚可不只诚实守信这一个优点。别的暂且不提,有一点很明显——”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上扬,宋闻越忍不住好奇地看向他。
什么明显的优点?他怎么不知道,该不会是特别会和他呛声吧?他倒要听听宋行秋能说出什么花来。
宋行秋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慢悠悠地把话补完:“他成绩好,这次期中考还是年级第一呢。”
“你这个学渣,怎么好意思把人家这个最大的优点忽略了。”
宋闻越:“……”
宋闻越:?
宋行秋他妈的有病吧!
宋闻越脸上陷入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无语地看着宋行秋。
别说他了,就是旁边的其他人听到宋行秋这朴实的话都没绷住,好几个人直接笑出了声。
那这点确实非常明显,人尽皆知,都在公告栏上贴着了。
而且最狠的一点是,要知道,学渣的不仅是宋闻越,还有宋行秋本人。
偏偏宋行秋神情坦荡,搞得宋闻越都不知道怎么发挥了,宋闻越只能苍白地反击:“你自己不也是学渣吗?”
“对啊,”宋行秋立刻点头,坦然承认,“我当然是学渣。但我可没像你这样,明明自己成绩烂,还把人家成绩好的优点给选择性忽略了。”
“我一直都把这点记得很清楚的。”
宋闻越:“……”
宋闻越抽了抽嘴角,他想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干脆不理宋行秋了。
和宋行秋认真的他好像个傻子!
他重新看向沈千砚,勉强找回之前的话题:“游戏当然会公平。”
“奖励我也已经想好了,我已经跟学生会沟通过了,获胜的小组,可以获得游轮上的豪华单人套间入住资格,怎么样?”
这艘游轮,虽然平时能够容纳几千人,但是豪华单人间的数量依旧非常稀少,它以高昂的价格和稀少的数量,硬生生将游轮内部的乘客划分出三六九等。
学校这次倒是很公平了,没有把那些豪华单间拎出来让学生住。
宋闻越这话一出,很多人的表情变了。
其实豪华套间说有多好,他们有多么想住,那倒也没有。
这种规格级别的住所,对于贵族学生们来说,根本平平无奇,早就住腻味了。
真正让他们向往的并不是舒适的豪华单人套间,而是豪华单人套间背后的象征意义和上流阶层的属性。
如果能够住进豪华单人套间,那就和普通的学生不一样了。
对于贵族学生来说,他们自认为相比特招生是上层阶级,上层阶级怎么能和特招生们过的一样?
现在宋闻越的提议,不仅能让他们拉开和特招生的距离,还能和其他的贵族学生区分开。
他们一直扮演着F4的拥趸的角色,现在能当七天F4也是爽的啊!
他们自然想住在豪华套间里。
而对于特招生们来说,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体验。
长久在学院处于底层的他们,如果这次真的能够住进游轮的豪华单人间,就代表着他们将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学生踩在脚下。
因此,原本有些怯懦的特招生们,眼中也燃起了隐隐的斗志。
最近他们在学校的日子变好了。宋行秋帮他们抓住了一个真正有道德污点的贵族学生,使得特招生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贵族学生们终于和他们来到一个起跑线上。特招生们当然也想向大家展示自己的能力,延续宋行秋为他们带来的胜利,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贵族学生斩于马下了。
宋闻越看到大家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看来大家都很满意我说的这个奖励。既然这样,游戏的奖励就定下了。”
然后他故意转过头,对宋行秋说:“你看到了吗?这可不是我逼他们的。这都是大家自己同意的。”
看到宋闻越挑衅地跟宋行秋说这些话,在场的特招生们心头都不由得咯噔一下,紧张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宋行秋,生怕宋行秋生他们的气,责怪他们擅自做下了这个决定,傻乎乎地就踏入了宋闻越设下的全套。
宋行秋倒是挺平静的,他扫了一圈特招生,脸上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他当然看得出来,宋闻越是故意激怒这一群特招生的,他也能够猜到特招生们为什么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学生嘛,还是很热血的。而且这个年纪有点少年气,不服输,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们被贵族学生们欺负了这么久,还能保有这份敢于抗争的韧性与冲动,甚至可以说是难能可贵。
还有一点嘛,宋行秋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梗着脖子、强作镇定的宋闻越。
宋闻越看着很厉害,实则看到他眼神扫过来,身体瞬间僵住了。
宋闻越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宋行秋那么快就想到了破解的办法?
宋行秋冷笑一声,收回眼神。
他这位大侄子,在他的敲打下有所成长,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也很好奇,宋闻越这次究竟进步了多少?
至于所谓的游戏公平性,这种话听听就算了。指望这群习惯了特权与优越的贵族学生真正做到公平公正,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现在答应都答应了,尽量把差距缩减到最小才是真的。
“看到了,看到了。”宋行秋赞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独属于长辈特有的欣慰。
“你还知道要先请示我一声,看来我侄子心里,还是很把我这个叔叔当回事的嘛。”
听到前面那句话的时候,宋闻越嘴角刚刚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还以为宋行秋被他气到了,在说反话。他的脸上刚刚透出得色,听到后一句话,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妈的,宋行秋这家伙,不嘴欠几句浑身不舒坦是吧?!
这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真不要脸!
宋闻越狠狠扭过头,不再搭理他,心中却暗自发狠:等着瞧吧!等会儿特招生们输得一败涂地,哭着来求你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气定神闲!
宋闻越清了清嗓子,开始公布他那套复杂的游戏规则。
听得出来,宋闻越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
他们将要在游轮里玩杀手追杀逃生者的逃生博弈游戏。
为此,特招生与贵族学生将分为两大阵营。
其中一方将会成为杀人的杀手,而另外一方则是会成为逃亡的逃生者。
他们将先进行一轮决定双方身份的小游戏,根据结果对阵营进行划分。最终,胜的阵营自动成为杀手,而失败的沦为逃生者。
游戏开始后,逃生者需完成在场景内找齐被拆解的快艇发动机零件:火花塞、活塞环、启动继电器,找到后还需要自己动手来修复发动机,接着他们需要破解中控防火墙打开逃生通道,最后下放快艇逃出生天。
一旦被杀手抓获,并押送至游轮大厅中央的特定区域,该逃生者即进入60秒的死亡倒计时。
在此期间,其同阵营的逃生者可以尝试前来营救。若成功救出,则逃生者复活;若失败,则出局。
直到杀手抓到全部的逃生者,或者逃生者逃出成功。
宋行秋仔细听着,到这里为止,还没有任何问题。
这听起来就是把《黎明杀机》游戏简化后,放到了现实世界。
宋闻越在讲解游戏规则和惩罚的时候,语速很慢,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懂。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看到宋行秋低头思考的模样,他在心里冷笑一声,他就不信,这样的游戏规则,还能让宋行秋挑到不满意的地方。
突然,宋闻越闪烁,缓缓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当然了,如果只是这么玩游戏的话,未免太没有意思了。所以我提议,再加入一点特别的赌注。”
“在比赛开始前,每个人都要在纸条上匿名写下己方阵营某一个人没有公开过的小秘密,内容随便发挥。”
“然后将这些秘密全都封存到箱子里。”
“每有一名逃生者出局,就必须从封存的秘密保险箱随机抽取一张秘密纸条,待到游戏结束后,当众公开阅读。”
这条惩罚措施一出,原本还在努力消化复杂规则细节的同学们瞬间神色各异。
前面的追杀游戏也就算了,怎么惩罚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公开秘密?
这……怎么听都是个大坑啊。
宋行秋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听到宋闻越说要公开秘密的时候,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宋闻越。
这家伙,果然是来讨债了。
他之前瓦解贵族学生阵营的策略,除了正面硬刚,还经常使用的一个策略,就是故意拉拢慕淮知、秦修时,有的时候还带上姜白榭来制造F4间的分裂和矛盾。
宋行秋从来不会藏着掖着自己的策略,但大家还是齐刷刷地往他的陷阱里跳。
这就是阳谋。
宋闻越他们明知道宋行秋是故意的,却还是无可奈何,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次宋闻越明显也是想复刻他的这一阳谋。
宋闻越说要以匿名的形式写下参赛者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惩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尽管说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宋闻越自己都说了,内容随便写。
那这个秘密可以是不爱吃香菜,可以是洗澡的时候爱唱歌,可以是半夜喜欢梦游。这些不痛不痒、无伤大雅的秘密。
但同样的,它也可能是不能公之于众的真正的秘密。
偏偏这些秘密全都由己方阵营的人写下。
这意味着,一旦有令人难堪的秘密被公开,就等于宣告了内部出现了叛徒,有人背刺了自己的同伴。
哪怕是不严重但足够刺痛的恶意的秘密,都会引来不满。
万一有人早就对其他人积怨已久,爆出了一个足够让人社死的秘密,那猜忌和憎恨就会瞬间从内部滋生。
好不容易才团结起来的特招生阵营恐怕立刻会土崩瓦解。
当然,风险与机遇并存。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公平的游戏的话,那这个逃生者也可能是贵族学生。如此一来,特招生阵营同样有机会反向瓦解贵族学生的内部团结。
一个弄不好,宋闻越这招可能引火烧身,坑了自己人。也正因看到了这种可能性,不少原本警惕的人,眼中也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焰。
沈千砚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他忍不住再次向宋闻越确认:“你保证,游戏过程绝对公平公正?”
宋闻越脸上露出微笑:“那是当然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沈千砚表现得那么友好。
听到沈千砚的问话,宋行秋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了。
无论沈千砚心里怎么想,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气势上向宋闻越示弱了。
至于宋闻越的回答?那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就是一张空头支票。沈千砚这个问题就好比向卖假冒伪劣产品的商家,询问商家卖的是否是正品,人家除了回答是正品以外,还能有什么回答?
所以,沈千砚的提问不仅毫无用处,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不安与犹疑。
在宋行秋看来,指望宋闻越不动手脚,无异于痴人说梦。他既然敢提出这种游戏,制定这样的奖惩规则,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定会暗中操作。
指望宋闻越公平公正,不动手脚,不如去买张彩票,指望中个百万大奖。
宋行秋没再理会宋闻越的保证,而是扫了周围一圈,寻找姜白榭的身影。
在他看来,能设计出如此奸诈、玩弄人心规则的人,非姜白榭莫属。
至于宋闻越……那还早着呢。
第57章 游戏(3)
姜白榭这家伙,不愧有着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脑子,别的不说,学习与模仿的能力真是快得惊人。
上次学习了他的嘲讽,现在又学走了他的阳谋。
可惜姜白榭此刻不在餐厅。
这也是必然的。毕竟作为学生会会长,他肯定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地看同学起冲突,他一定得出来阻拦,到时候这场戏就很难演下去了。
所以为了事情能够顺利进行,姜白榭干脆就没来。
宋行秋在心里嗤笑一声,那他倒是也挺放心宋闻越。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这就准备开始了。”宋闻越催促,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急迫。
沈千砚终究还是没忍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宋行秋。
他不是傻子,热血过后,当然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个游戏肯定有坑,但他想不到坑在哪里。
宋行秋接收到他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对着宋闻越发问:“惩罚你说得挺详细,那奖励呢?具体怎么落实?”
宋闻越一愣,然后忍不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宋行秋。
宋行秋也有今天啊,刚刚说完的事情,转头就忘了。
不过他心情好,所以还是耐心地回答他:“奖励当然是游轮上的豪华单人间入住资格,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宋行秋问:“双方各出多少人玩游戏?”
宋闻越流利对答:“这个游戏是1V4的大逃杀游戏,一名杀手追捕四名逃生者。”
“我们学校贵族学生和特招生的比例是4:1,也就是总共320个贵族学生,80个特招生。”
“数量不同,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们直接规定参与游戏的固定人数。”
“逃生者固定人数80人,杀手固定人数20人。”
“如果逃生者阵营是特招生,那么只需要20名贵族学生扮演杀手,对应80名特招生逃生者,正好符合1:4的比例。”
“如果逃生者是贵族学生,那么我们就抽取80个贵族学生和20个特招生来玩游戏。”
逃生者固定人数80人,正好对应特招生的80人,大家的表情变得怪怪的。
宋闻越这个比例定的太过于正好,简直就像是提前确认了特招生将会是逃生者。
偏偏他欲盖弥彰地打了补丁,沈千砚一行人想发作都找不到理由发作,只能在一边生闷气。
宋行秋点头,没对这点提出质疑,他了然道:“那也就是说,最多会有80个胜者了。”
“但是,据我所知,这艘游轮上的豪华单人间,数量远没有80间那么多。你们打算如何分配这有限的奖励?”
其实别说80了,就连20都没有。
宋行秋这话一出,原本摩拳擦掌的贵族学生们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是哦,要不是宋行秋提出,他们差点忘了。
豪华单人间是很紧俏的,根本就没有80个那么多。到时候就算他们获胜了,那最终谁有资格入住豪华单人间呢?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宋闻越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就想脱口而出:这还用问?当然是他们F4和几个核心的跟班住!以前不都这样吗?
现在当然也这样。
不过好在经过这么久的敲打以后,宋闻越还是长了点脑子的。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最后是怎么做的,现在该做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不然还没等游戏开始,就直接game over,内部瓦解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几个贵族学生正互相交换着疑虑的眼神,立刻改了口风,说:“当然是……根据各位在游戏中的贡献度排名来决定!贡献越大,排名越靠前,入住豪华单人间的机会就越大。”
等他把话说完,不少贵族学生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这还差不多。
宋行秋听了笑笑,调侃:“哦?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说,按你在学校的地位,理所当然该由你和你的朋友们入住呢。”
宋闻越:“……”他的嘴角轻轻抽搐,其实他原本就是打算这么说的。
混蛋!
宋行秋以为他不能这么说的根本原因是谁造成的?
还不是宋行秋!
“好了!这个问题也解决了!” 宋闻越强行压下火气,提高音量,“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宋闻越恼羞成怒,他已经不想和宋行秋继续废话了。
宋行秋又拦下他:“等等,还有一个问题。”
宋闻越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还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宋行秋就是纯粹在找茬。
宋行秋:“我对你前面的游戏规则没有异议,至少理论上来说,的确公平。但是你不觉得惩罚很有问题吗?”
“虽然一方的确是逃生者,一方是杀手,但是本身两者并没有优劣之分,只是在一场游戏中扮演了不同的角色,导致阵营对立。”
“叫杀手和逃生者太有迷惑性了,那我们换个说法。”
“红队和蓝队。这样是不是很好理解了?”
“然而,在你的规则里,淘汰一名逃生者,需要公开一个逃生者方的秘密。但逃生者取得胜利,对于杀手阵营却没有任何额外的惩罚措施,凭什么?”
“这样岂不是游戏都还没结束,逃生者就成了天然输了的一方。”
“这样的话,还有必要比吗?”
宋行秋没说之前,大家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现在宋行秋说了以后,大家才意识到,还真的是这样。
对啊!
宋闻越说逃生者和杀手,他们下意识地就把逃生者放到了弱势一方的地位,好像只需要逃出生天就算是大获全胜了。
但是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游戏,不管是逃生者还是杀手,地位是平等的,只是在游戏中扮演的角色不一样,阵营不同。
凭什么逃生者不管最后的输赢,都有可能要受到额外的惩罚,而杀手则是没有惩罚。这根本不合理。
宋闻越也是表情一僵。
靠,等等,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宋闻越下意识想要找姜白榭求救。
姜白榭呢?姜白榭设计这个惩罚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偏偏这会儿姜白榭不在,他也不能直接打电话,场外援助吧。
“……”现在怎么办?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宋闻越瞬间被打回了原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手足无措和慌张。
宋行秋好整以暇地看着宋闻越,等待他的回复。
姜白榭不在,这突发状况只能他自己硬扛。他脑子飞快转动,结果想了半天没想到办法,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勉强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干脆把这条附加规则废掉好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姜白榭精心设计、用来瓦解对手的关键一步啊!就这么被他轻易放弃了。
宋行秋眼神一闪,笑笑:“废掉?那多可惜。这可是你好不容易想到的‘妙招’。”
宋闻越眉头突突的跳,讽刺他?
宋行秋抛出自己的提议:“我看不如保留,但为了真正的公平,我们把这条规则就改一下,就改成每有一名逃生者被淘汰,就需要抽取并公开一个逃生者阵营的秘密。”
“每有一名逃生者被同阵营伙伴成功拯救,从死亡倒计时中复活,就需要抽取并公开一个杀手阵营的秘密。”
“这样,双方都有曝露秘密的风险,胜负都需付出可能的代价,才算得上公平竞争,不是吗?”
反正特招生这边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本身就有裂痕。
倒是贵族学生们,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团结和相亲相爱。
要是双方都爆出了秘密,那肯定对贵族学生们的打击更大。
这点风险,是划算的。
宋闻越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想也不想,就要脱口拒绝:“不行!这绝对不……”
他意识到,这个修改等于把原本只针对一方的风险,平等地分摊到了双方头上,按照他的原计划,杀手肯定是贵族学生。
原本杀手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现在就变成了杀手同样需要承担起风险。
这怎么行?!
沈千砚这次反应极快,立刻抓住机会,态度坚决地接口:“如果你不同意这个修改的话,看来你确实没想和我们公平竞争。”
“那我看这个游戏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冷静下来后,他发现宋闻越设计的游戏处处是陷阱。
宋闻越那么自信,特招生八九不离十就是逃生者了,现在如果能名正言顺地取消,倒也是件好事。
如果宋闻越不肯取消,答应他的要求的话,就算他们成为了逃生者,也可以把握一部分的主动权。
听他这么说,宋闻越急了。他连忙改口,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开玩笑,煮熟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先答应下来,稳住局面再说。
双方都同意后,接下来就是要正式商讨具体的游戏内容了。
首先,他们要先决定逃生者和杀手阵营划分的小游戏。
为此,他们要请一个中立的、公平公正的人,来决定小游戏的内容。
在艾克斯罗尼亚,这个人毋庸置疑的,只能是——学生会会长,姜白榭。
当看到他们要把姜白榭请来时,宋行秋直接笑出了声。他直接质疑道:“这也能叫公平中立吗?”
姜白榭是哪边的人,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吗?不能因为他平时对特招生们还算友好,甚至是伪装出来的友好,就说他是中立的人吧。
宋行秋笑得过于直白,宋闻越恼羞成怒地质问他:“姜白榭不行的话,那你觉得谁能担任这个职位?”
姜白榭的口碑和能力有目共睹,加上学生会会长的身份,这种事情交给他顺理成章。
姜白榭绝对是整个学院最有资格的人了。
要是没有宋行秋出来搅局,相信沈千砚绝对一个屁都不敢放,直接同意了。
妈的,说来说去,都是宋行秋的错。
他倒要看看,宋行秋还能不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宋行秋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我了。”
宋闻越:“……”
宋闻越:?
有病?
大家都无语了。
沈千砚和吴宏舟别过脸,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地板。
宋行秋挑眉,自信反问:“你不觉得我才是这个学院最公平公正的那个人吗?”
大家:没觉得。
大家看着宋行秋,全都无语了。知道宋行秋脸皮厚,但是也没有想到宋行秋的脸皮能那么厚。这些话他好意思说,他们都不好意思听。宋行秋怎么敢说的?
宋行秋有什么不敢说的。
“既然你们觉得我不够公平,那你们认为,我应该是哪个阵营的人?”
众人下意识想脱口而出“特招生阵营”,这不是废话吗?
然后他们又想起来,宋行秋本身是贵族学生。如今有关他宋氏继承人的谣言未定,他确实不能被简单归入任何一方。
贵族学生的小脑筋疯狂转动中。
如果此刻强行给宋行秋贴上“特招生阵营”的标签,反而等于硬把宋行秋推到了特招生的阵营。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宋行秋原本并不是特招生阵营的人。他入校来找的第一个盟友是从宋闻越那里挖来的吴宏舟,他最后选择和沈千砚抱团,更多的也是因为学校里其他人排挤他。
而沈千砚正好也和宋闻越有仇。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达成了一致的利益,所以才会走到一起。
更何况,宋行秋真的算和沈千砚结盟了吗?
感觉他们俩之前的关系,更像是宋行秋对沈千砚单方面的援助,纯粹就是为了气宋闻越闹的。
其实本身关于宋行秋究竟是哪个阵营,并没有确切的定论。要是他们现在因为一个游戏,直接把宋行秋认定为特招生那边的,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所以……其实宋行秋有可能和他们才是一伙的?
一通思考下来,简直要把他们的CPU都干烧了。
于是宋行秋这个问题一出,贵族学生们全都沉默了。不少人低下头,或者移开视线,避免与宋行秋的目光直接接触。
别问他们,他们不知道。
在对付宋行秋这件事上,大家已经确定了一个大概的基本方针。
那就是平时混在宋闻越身后划划水可以,带头冲锋陷阵可不行,万一哪天宋行秋真的在宋家得势了,到时候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了。
宋闻越原本抱臂站在一边,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还在等大家反驳宋行秋,没想到等了半天,预想中的集体声讨没有出现,反而迎来了一片沉默。
宋闻越:???
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
这些家伙什么意思?!
两姓家奴!
不对,他和宋行秋一个姓。
那、那一姓家奴?
也不对。
没等宋闻越想清楚,宋行秋愉快收官了。
宋行秋看着大家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大家对此没有异议了。那么,游戏的主持人,就由我来担任吧。”
宋闻越急了,声音陡然拔高:“开什么玩笑?姜白榭是名正言顺的学生会会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宋行秋面对他的质问,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一秒钟给出答案:“我是学生会办公室的干事。”
宋行秋回答得掷地有声,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大家:“……”不知道在自豪些什么。
一个干事也好意思喊得这么大声吗?
宋行秋耸了耸肩:“那好吧,学校理事会的理事长,这个身份够资格了吗?”
真的是,本来给大家都留个面子多好,非要让他把话说的那么绝吗?
他可不是一个喜欢拿身份压人的人。
第58章 游戏(4)
宋行秋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再也没有搬出过自己这重身份。由于他自己本身已经够气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这个人的个体身上,时间久了,大家自然而然的就把他理事长这层身份淡忘了。
直到宋行秋现在提出来,大家恍然大悟——对呀,宋行秋还是学校的理事长呢。理论上来说,理事长比学生会的会长权力大多了,立场也公平公正多了,更适合主持人和裁判这个身份。
这下大家又没话说了。
“……”
现在咋办,难道真的要让宋行秋当裁判?!
宋行秋当裁判……宋闻越恍惚,事情究竟是怎么到现在这一步的?
姜白榭已经到了,正好听到了宋行秋的发言,他在旁边,一言不发,静静地看宋行秋和宋闻越的表演。
眼看着差不多了,姜白榭适时地向前走了一步,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出来做了回和事佬,他温声说道:“我看,不如由我和宋行秋一起主持吧。两人共同负责,也能互相监督,更能体现公正。”
大家各退一步,总归没话说了。
既然连姜白榭本人都这么提议了,宋闻越也只能强行压下心里那点意见。阴沉着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总比真的让宋行秋一个人当裁判好吧!
宋行秋看宋闻越这么不情愿,立刻补刀嘲讽:“其实吧,如果游戏本身设计得公平,没人想暗中搞鬼的话,这主持人不过就是个报幕的摆设,谁来当都一样。”
他叹了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也不是非要做这主持人不可的,只是我看你这么着急,还以为你打算背地里搞点小手段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
都同意让他做主持人了,还在穷追不舍。宋行秋这张嘴,真想给它缝起来。
宋闻越磨牙。
姜白榭淡淡的声音响起:“现在我们两个一起当裁判,你应该放心了。”
“想来任何徇私舞弊的手法,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就在大家还在判断姜白榭第二句话是赞美还是嘲讽,宋行秋已经接话了。
宋行秋点头赞许:“没错,有我在,大家都可以安心。”管他黑的白的,只捡自己喜欢听的就行。
其他人:“……”算了,他们跟宋行秋较什么劲呢?
宋行秋见好就收:“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赶紧去吃饭吧,吃完饭还要进行游戏呢。”
他一副很体贴,很为大家着想的模样。
宋闻越气闷。
这本来是他的台词!
现在从宋行秋嘴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恶心了。
宋闻越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只能一甩衣袖,走了。
宋行秋好心情地和姜白榭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
姜白榭颔首。
*
不得不说,豪华游轮的各项体验都配得上它令人咋舌的身价。明明现在航行在茫茫大海上,船身却稳如磐石,在船舱内的他们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海浪的颠簸。
游轮上的晚餐也极尽奢华,长长的自助餐台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珍馐美馔,从顶级的鱼子酱、肥美的龙虾到精致的法式甜点,琳琅满目。
游轮上的晚餐是免费供应的,不会分三六九等,所以大家都在一个餐厅吃晚餐。
这算是极少数特招生和贵族学生完全平等的时刻。
特招生们明知道一会儿的游戏恐怕不会轻松,却仍旧不自觉地沉溺在晚餐轻松的氛围中,享受和贵族学生难得的平等时光。
桌上有很多他们没有吃过的食物,这些艾克斯罗尼亚的餐厅也有,不过和他们没有关系。
艾克斯罗尼亚的餐厅,楼上楼下,东西两侧,都是两个世界。
这是他们第一次吃到传闻中的食物。
这些他们曾经心心念念,只能眼巴巴看着的食物,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好吃,可他们仍旧报复性地吃了许多。
而贵族学生们原本是很讨厌这种平等、拉不开阶层差的氛围。不过一想到一会儿即将进行的游戏,他们立刻收敛了不快的心情,冷冷地看向不远处高兴的特招生们。
即便没有了明确的分界线,餐厅还是自动被隔离成了两个阵营。
“对不起。”沈千砚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宋行秋身后。
宋行秋始终没和他说话,沈千砚急了,小声地道歉。
听到沈千砚的道歉,宋行秋终于有了反应,他挑眉,问:“错在哪里了?”
沈千砚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宋行秋的回答是这个。
他卡壳了。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几个字:“我不应该和宋闻越起冲突。”
宋行秋“哇哦”了一声,上下打量沈千砚,惊叹:“看不出来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居然都能挑衅宋闻越,主动和他起冲突了。”
起冲突这件事,主动权把握在宋闻越的手里,沈千砚哪有什么选择权。
冲不冲突,不是他说了算的。
错的不是这个。
沈千砚反应两秒,赶紧摇头,更正自己的说法:“我不应该随随便便就被宋闻越激怒。”
“他一挑衅,我就上头。以后不会了。”
宋行秋点头,总算像点样子了。
他问:“还有呢?”
沈千砚疯狂运转大脑,他不太确定地说:“我不应该答应宋闻越的挑战?”
宋行秋:“还有呢?”
沈千砚的脸皱巴起来,怎么还有啊,还有什么?
他老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了。”
宋行秋冷哼一声:“宋闻越都知道出了问题不能一个人扛着,要跟姜白榭求助。按理来说,你是比宋闻越聪明的。”
“怎么一道关键时刻,你就不知道给我发个短信了?不知道给吴宏舟发个短信了?”
沈千砚红了脸,手攥紧了衣服,声音变得很小:“那太依赖你们了,我感觉这样不太好。”
宋行秋叹了口气,拍拍沈千砚的肩膀:“这就是你和宋闻越最大的不同,也是你最蠢的地方。”
“你觉得依赖别人,向别人求助不好。那我问你,不好的地方体现在哪里?”
“是怕这样会显得你太软弱?那你会觉得向姜白榭、向自己父亲求助的宋闻越很软弱吗?”
沈千砚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玩笑,宋闻越怎么可能会软弱。
宋行秋追问:“既然不是软弱,那你说不好在哪里?”
沈千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我总是麻烦你们,我觉得不好意思……”
宋行秋眯起眼睛,都还没来得及说接下来的话,早就猜到宋行秋要说什么的沈千砚快得跟念rap似的,连珠炮似的念了一长串:“我没有不把你们当朋友。我只是……我只是……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到最后,沈千砚都快哭了,他真怕宋行秋说出“看来你是没把我当朋友”这句话。
吴宏舟差点没压住嘴角。
听到自己想听的,宋行秋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不愧是年级第一。
宋行秋伸手揉揉沈千砚的脑袋。
嗯,在艾克斯罗尼亚找个比他矮的家伙真是不容易。
收拾好了沈千砚,宋行秋心情不错,总算放沈千砚自己去吃晚饭了,他好心提醒:“多吃点,还不知道宋闻越要出什么招数折磨你呢。”
沈千砚:QAQ
他默默走到一边,开始塞食物。
不用宋行秋再说,他这下真的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了。
宋行秋教育好了沈千砚,心情还算不错,他随便拿了点东西,坐下开始吃晚餐。
沈千砚答应跟宋闻越玩游戏这件事,他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宋闻越已经安静够久了,闹事是迟早的事情。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特招生看起来都挺放松的。”吴宏舟端着餐盘,在宋行秋身旁的位置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语气流露出隐隐的担忧。
在他看来,都要大难临头了,这些特招生还这么放松,实在不能让人安心。
宋行秋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点了点头,随口说:“单说宋闻越刚才当众宣布的游戏规则,只从字面来看,游戏机制本身的确是公平的。”
吴宏舟:“所以……他们这次真的打算规规矩矩,纯粹靠实力来玩这个游戏?”他说的是贵族学生。
他在脑中飞速推演,试图找出宋闻越一方暗藏的操作空间。
宋行秋将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如果他们有这种公平竞赛的觉悟,那艾克斯罗尼亚早就该改名叫‘和平友爱模范学院’了。”
吴宏舟也未免太高看宋闻越了。
“我猜他们大概会在决定初始阵营归属的那个小游戏上动手脚吧。”宋行秋一边切第二块肉,一边说出自己的猜想。
“特招生是逃生者,贵族学生们是杀手。毋庸置疑。”
如果能从一开始就确定逃生者和杀手的身份,那当然就是最大的作弊了。
要是他来得晚了,游戏已经开始了,没有他纠正那个额外的隐藏规则,特招生们就会成为真正的瓮中之鳖,除了一败涂地没有第二个选项。
现在至少有了一点把贵族学生也拉下水的希望。
吴宏舟心下一紧:“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宋行秋倒是挺轻松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他们会搞什么滑头再说吧。”
其实,最稳妥的办法本应是沈千砚他们从一开始就冷静地拒绝宋闻越的挑衅,不接这个明显有诈的赌局。
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况且,特招生们被贵族学生们压制、轻视了这么久,终于硬气反击了一回,想要这群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完全忍耐、放弃,是违背人性的。
总归他在这里看着,再闹也闹不出什么大问题来。
何况,以宋闻越那伙人过往精彩的表现来看,说不定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闹出更大笑话的,还是他们自己。
再说了,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等他们步入社会,特招生们才是彻底丧失了对贵族学生展开报复的机会和手段。
一个残忍的真相,那就是在高中阶段,已经是他们人生中最平等的时候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还真是特招生们赚了。好歹现在还能在一个比较公平的擂台上竞争角逐。
宋行秋吃完晚餐,对着沈千砚招招手。
沈千砚小跑过来,宋行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沈千砚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宋行秋居然让他带人先去船舱里转转,提前熟悉布局和路线。
宋行秋难得对沈千砚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目光。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难怪被宋闻越那个笨蛋压着打。
还是赵怀卿灵活多变些,他主动揽过这个工作:“不然我带人去吧。”
赵怀卿的思维在宋行秋的熏陶下,比沈千砚更早成为老油条。
赵怀卿是在宋行秋后面来的,知道事情的原委后,大概能猜到大家的想法,所以没多说什么。
沈千砚看赵怀卿都没意见,立刻同意了。
然后在心里默默垂泪,不好,他现在是不是跟着宋行秋变得越来越厚脸皮,越来越黑了?
*
晚餐时间在一种微妙而亢奋的气氛中结束。侍者们训练有素地将杯盘撤下,厚重的窗帘被拉开,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与远处泛着月光的海浪。
全校学生重新聚集在已被迅速布置一新的宴会厅中央,桌椅被挪至四周,空出大片场地。宋行秋与姜白榭并肩站在前方的主持台上,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在此之前,宋行秋已经在脑内将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思索他可能遗漏的不公平点在哪里。
按理来说,他已经将被动化为主动,就算特招生注定是逃生者,和贵族学生也在一个起跑线上。
等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瞳孔骤然一缩,宋行秋才突然意识到,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这个游戏听起来很公平,可是实际上,贵族学生的人数是特招生的4倍。
逃生者固定80人,杀手固定20人。
假设贵族学生是逃生者,特招生是杀手。
那就是从320个贵族学生里挑选适合玩游戏的80人来当逃生者,与此对应的,特招生将会从80人中挑选20个成为杀手。
从比例上看完全相同,但从实际操作上讲,它们有重要区别。
前者基数更大,更有可能挑选出适合当逃生者的同学,而后者的选择非常有限,为了选足够的人数,可能需要降低挑选标准。
假设贵族学生是杀手,特招生是逃生者。
那就更糟糕了。
特招生80人无法选择,需要全部上阵,这里必然有大量的不擅长运动的同学,而贵族学生则是可以在320人精心挑选20人参加游戏,优中择优,一定是很会玩游戏的。
双方实力天然就是不对等的。
这一点就连宋行秋都忽略了,直到比赛开始,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还真是阳谋啊。
宋行秋瞥了一眼身旁老神在在的姜白榭,这家伙肯定从一开始就想到这点了。
难怪他修改了游戏惩罚机制,把游戏拉回同一起跑线上后,姜白榭这家伙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不快。
这狗东西到底给自己留了多少后手?
那个他修正的所谓的不公平,该不会是姜白榭特意设计出来,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破局了的吧?
不好,这回真的大意了。
宋行秋入校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第59章 游戏(5)
宋行秋没死心,和姜白榭说:“为了确保最基本的公平,两方阵营的参赛者,是不是应该采用随机抽选的方式产生?”
姜白榭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便笑盈盈地回绝了宋行秋的提议:“没有必要吧,这本来就是个游戏,自然要挑选那些真正有兴致、想要玩的人参加。”
“总不能勉强不想玩游戏的人。”
“如果强行随机抽选,抽到对游戏毫无兴趣甚至反感的同学,不仅影响其个人体验,也可能拖累整个阵营的士气,破坏游戏的趣味性,到时候就没意思了。你说呢?”
宋行秋无语。想不想玩,还不是姜白榭一句话的事情。
他暗暗磨牙,还真是他疏忽了。
原来,这件事从宋闻越将其定性为游戏的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要是说成比赛,那肯定要对细节锱铢必较,偏偏现在不过是个游戏,那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这个致命的漏洞他之前的确疏忽了,现在想要临时更改,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姜白榭准备充足,他见招拆招,没拆完,输了。
宋行秋没有再勉强,只是深深地看了姜白榭一眼。
姜白榭对着他微笑颔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宋行秋心情变差了。
接下来,就是决定阵营归属问题了。
很快,宋行秋之前不好的预感应验了。贵族学生们果然是想从阵营决定的游戏来控制整场游戏的走向。
“桥牌?”听到姜白榭微笑着宣布第一个小游戏项目时,差点没笑出声,不是因为好笑,而是因为觉得无语和荒唐。
演都不演了。
谁不知道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们,从小就在各种家族聚会和私人俱乐部里,将桥牌、国际象棋、马术、高尔夫这类高雅技艺玩得炉火纯青。那是他们阶层身份和教养的一部分。
而绝大多数特招生,恐怕连完整的桥牌规则都未必清楚,更遑论与这些受过专业训练、耳濡目染的对手较量。
姜白榭像是早就猜到宋行秋的反应,他体贴地反问:“你觉得桥牌不好吗?依你看,应该玩些什么桌上竞技类游戏呢?”
“国际象棋、围棋,还是投壶?只要能够方便在这里展开的,都是可以的。”
姜白榭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
沈千砚听到“桥牌”二字,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如果此刻站在宋行秋那个位置的人是自己,在听到姜白榭宣布游戏内容后,只会大脑空白片刻,然后生出一股局促和自卑。
他会对自己不懂这些游戏而感到焦虑,而不是会否决姜白榭。
因为在他看来,姜白榭作为有钱人,想到这些贵族的小游戏很正常,这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并不是为了故意针对他。
台下其他的特招生们的脸色也顿时僵住了。
刚刚还意气风发,想要在游戏里狠狠报复回来的特招生们,许多人脸上兴奋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局促、自卑和手足无措的无力感。
这些东西,他们或许在书本上、电视里见过,大概知道游戏规则,但说到用这些和人决胜负……他们很确定,自己绝不可能是那些从小接受全方位精英教育、将这些视为基本素养的贵族学生们的对手。
无论姜白榭列出哪一种,对他们而言都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难以逾越的高墙。
而贵族学生们则纷纷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的眼神。
这两天特招生们实在是太嚣张了。不就是靠着宋行秋扳回了一局,居然真的膨胀到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们可没有打算只从游戏里让这群特招生看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想要用最直观的方式,让特招生认清彼此之间那条从出生起就已经划下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们不仅要赢,还要从最开始,就从心理和气势上,将对方彻底碾压。让他们知道,这不是“意气”二字就能追上的。
宋行秋将双方阵营截然不同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本来特招生们得分上就陷入了劣势,更麻烦的是,特招生们因此被打击了刚刚凝聚起来的信心和斗志,心理上先矮了一截,这才是最致命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脑中却在飞速地思索着破局之道。
“我觉得桥牌不好,国际象棋、围棋、投壶也不好。”宋行秋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平稳,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他身上。
他上来就否决了姜白榭所有的提案,贵族学生们瞬间不爽了。
宋行秋把所有的游戏都否决了,他打算自己造个游戏不成?
宋行秋耸了耸肩,把手一摊,点出本质:“反正这就是个决定阵营身份的小游戏,过程不重要,要个结果而已,那我们干脆就不要玩这些要花时间、精力的游戏了。”
这话没问题,姜白榭示意他继续说。
宋行秋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面露沮丧的特招生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语气轻松地提议:“我们玩点更大众化、更简单的怎么样?比如……飞行棋?”
他摸摸下巴,突然有了新的主意:“或者也别那么麻烦了,干脆直接猜拳,三局两胜,简单快捷,一目了然,还能节省没有必要的时间,让大家早点进入真正的游戏环节,那样更好。”
沮丧的沈千砚瞪大眼睛。
还能这样?!
“哗——”
此话一出,全场震动!
刚刚得意的贵族学生也都收起了笑意。
姜白榭皱起眉头。
姜白榭提出的那些游戏,拼的是家世、是教育、是资源堆积出的实力。而宋行秋提出的,拼的纯粹是概率和运气。这等于一把抹平了贵族学生们最大的先天优势,强行将双方拉回到同一条起跑线上。
“不行!”宋闻越脱口而出。
宋行秋好整以暇地看向他,挑眉:“哦?为什么不行?”
宋闻越被他问得一噎,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样一来,贵族学生有可能会输。如果让特招生成为了杀手,那他们可就丧失许多优势了。
可他这个理由,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口?
空气凝固了,大家的目光在宋闻越、宋行秋二人之间逡巡。
宋行秋则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他终于失去了耐心,耸耸肩:“既然你们说不出原因的话,那我们就直接猜拳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时刻,姜白榭平和的声音再次介入,他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开口:“全校同学难得一起出来玩一次。如果决定身份的游戏只是猜拳的话,未免显得过于草率,太无聊了点。”
“玩点更有趣味性的游戏不好吗?”
宋行秋闻言,毫不客气地反驳:“当然不好。”
“一来宋闻越阵营的学生,从小就在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对桥牌、国际象棋这类游戏耳濡目染,甚至可能接受过专业指导。而沈千砚这边的同学,家境不同,许多人可能连规则都不熟悉,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二来,你们有三百多人的基数,可以优中选优,只派最擅长的人出战。而特招生这边总共才八十人,无论是否擅长,都必须顶上去。人数不对等导致的选择权差异,本身就是另一种不公。”
“三来,也是最后一点,你们既然说了这是游戏,那就是要大家都开心,人家特招生都不会玩你说的这些,能玩得开心吗?”宋行秋直接把姜白榭刚刚拉的大旗还给他。
他说完,直视着姜白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还需要我掰开揉碎了,一点一点解释给你这位学生会会长听吗?”
宋行秋一点面子也没想留。他干脆地把宋闻越和姜白榭那点小心思,直接放到明面上来讲。
小心思被点破,姜白榭还没说什么,宋闻越脸上挂不住了,他急忙抨击宋行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单纯想玩点有趣的游戏罢了!”
宋行秋不屑:“那算我想得复杂,你脑子简单好了。我现在告诉你了,你总该知道了吧。”
宋闻越:“……”宋行秋是不是又夹带私货,偷偷骂他了?
宋行秋:胡说,我明明是光明正大骂的。
嗯,不过这下确实知道了,没话说了。
许多特招生起初还有些云里雾里,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对劲,直到听宋行秋这么说,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但最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宋闻越就算了,宋闻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正让他们感到失望的是,姜白榭竟然也在帮着宋闻越一起算计他们。
刚刚宋行秋明明已经提出了一个尽可能公平的解决方案,姜白榭却还在想方设法地阻挠,引导向对贵族学生有利的游戏。
一时间,许多特招生看向姜白榭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一直有人说,姜白榭终究还是贵族学生阵营的人,他并不会真心实意地为特招生们考虑。有些人还不相信,现在他们真的有点信了。
姜白榭清晰地感受到了四周投射而来的、掺杂着失望与怀疑的目光。他知道,今天不能再继续施压了。他的人设已经岌岌可危,即将崩塌。
他瞥了宋行秋一眼,宋行秋对他露出一个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怎么,还不许他反击了?
姜白榭天天躲在宋闻越身后装好人,把黑锅都给宋闻越背,也是时候走到台前秀两手了。
第60章 游戏(6)
姜白榭整理好心情,向宋行秋歉然道:“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了,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只想着游戏的趣味性,忽略了背后的不公平性。”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从容:“既然如此,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像宋行秋提议的那样,采用猜拳的方式来决定结果吧。简单直接,也免得再节外生枝。”
宋闻越:???
不是,这个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样结果岂不是变得不可控了?
宋闻越拼命给姜白榭使眼色,奈何姜白榭看都没看他一眼。
姜白榭大大方方的从容态度,又让原本已经起了疑心的特招生们迟疑了。
难道是他们误会姜白榭了?
其实姜白榭真的没有想到那么深,只是单纯的想要玩有趣一点的游戏?
宋行秋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也没有戳破姜白榭的表演。
姜白榭想在这次难得的游学里帮助宋闻越拿回主权,这个想法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俗话说得好,做得越多,错的越多。
姜白榭越主动,也就越容易爆雷。
他不用特意做什么,只要顺着他们的思路,点破几处矛盾的地方,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就在姜白榭话音刚落、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特招生阵营中突然响起一个急切而突兀的声音:“为什么要猜拳?桥牌明明很好啊!我可以玩桥牌!”
宋行秋:?
姜白榭:??
其他人:???
草,什么鬼?宋行秋、姜白榭、宋闻越都通过了,哪还有人来质疑?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还好他们现在在游轮上,要是在古堡里,高低得怀疑是不是撞鬼了。
宋行秋还在想这是哪个显眼包,抬眼望去,发现居然还是老熟人。不是别人,就是这一次和他们一个小组的郭南质。
此刻的郭南质,一改往日里怯懦、沉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形象。他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神灼灼,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想玩桥牌。
特招生和贵族学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惊住了,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他,发现说话的人是郭南质,特招生们都露出了无语又了然的表情,显然对他的行为并不意外,只是鄙夷。
贵族学生们则是用一种打量新奇或是不屑的眼神多看了他几眼,低声交谈起来。
高年级的学生大多对郭南质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此刻全都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对于他跳出来当这个不合时宜的显眼包的行为,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而低年级,尤其是一年级的新生,很多人并不认识他,好奇地向旁边的学长学姐打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谁,怎么大家好像都认识他的样子。
很快,关于郭南质辉煌过往的科普,便在人群中低语传开。
原来,郭南质算得上是艾克斯罗尼亚学院里,最早被霸凌得特别惨烈的那批特招生之一。
在宋闻越那一届入学、校园霸凌风气逐渐成型之初,他就成了主要目标。
起初,特招生们还会同情他,试图帮助他反抗。
但郭南质本人的表现却让人大跌眼镜,他身为特招生,却极度向往甚至谄媚贵族学生,看不起自己的出身和同伴,一心只想挤进那个排斥他的圈子。
为人一言难尽。
贵族学生当然不会接纳他,还反过来嘲讽他谄媚,想要攀龙附凤。时间久了,贵族学生的大腿没抱上,特招生们也逐渐对他寒心疏远,郭南质在学校基本上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
因为大家都讨厌他,所以现在相比刚入校那两年,郭南质已经算是安分守己了许多,只在学校里当个透明人。
本以为经过这么些年,目睹了贵族学生如何践踏特招生尊严之后,郭南质总该清醒了。
没想到,仅仅是一次游学游戏,刚刚嗅到一点可能表现的机会,他那点没骨气的小心思就又死灰复燃,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又立刻向贵族学生投诚了。
别说特招生了,就是贵族学生都被他弄得无语了。
他们喜欢特招生的跪舔,但不喜欢狗的跪舔。
特招生们看向郭南质的眼神很不友好,贵族学生们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轻蔑,但郭南质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些目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依旧坚持着,眼神热切地望向宋行秋和姜白榭方向,重复道:“我想玩桥牌!”
宋行秋甚至注意到,当郭南质说出这话时,连一贯表情管理完美的姜白榭都眉头皱起,没有一丁点有人主动上钩的喜悦,只有对郭南质单纯的厌恶。
宋行秋啧啧称奇。
混到连姜白榭都懒得掩饰对他厌恶的程度,郭南质也算是个人才了。
这人得多招人厌啊。
偏偏这家伙还没什么自觉。
姜白榭显然不想再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他直接转向宋行秋:“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尽快开始猜拳吧,不要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宋闻越懵了。
大家都懵了。
姜白榭居然不顺势答应郭南质的请求?
宋行秋:“……”甚至不惜快刀斩乱麻,选择猜拳也要拒绝郭南质的提议。
眼看机会就要溜走,郭南质急了。他看向姜白榭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恨意。
宋行秋对着姜白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看来这位郭南质同学不仅看不上他,还看不上姜白榭。
还真是少见。
姜白榭作为F4的一员,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郭南质巴结的对象,结果这家伙居然也会对姜白榭露出这样的表情。宋行秋这回是真的意外了。
宋行秋看着面无表情的姜白榭,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宋行秋故意说:“我看要不这样吧,既然郭南质同学这么想玩桥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宋行秋这话一出,众人又懵了。
啊?!
今天咋了,姜白榭和宋行秋的立场怎么像是颠倒过来了。
大家惊疑不定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他们还没比,这俩先干起来了。
沈千砚差点急得跳起来,拼命给宋行秋使眼色。
宋行秋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刚刚才说了一大堆打桥牌不利于特招生的理由,转头就把大家又卖了,就因为郭南质的一句话。
话又说回来了,郭南质和宋行秋是一个班级里的,该不会他们俩真的有什么交情吧?
姜白榭眉头越锁越紧,他自然感知到了宋行秋对他的挑衅。
但宋行秋又不是宋闻越那样的蠢货,不至于就为了膈应他一下,把大好行程送给别人。
宋行秋要是这么不理智的人的话,他之前也不会一直被宋行秋逗弄得团团转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姜白榭都这么惊奇了,其他人更是感到不可思议。宋行秋这是疯了?
特招生们神色不定,贵族学生们喜气洋洋。虽然他们也不喜欢郭南质,但白得一个好处,管他是谁争取来的呢,只要是好处,那就值得高兴。
然而宋行秋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就让他单独玩好了。你们那边有没有人也坚持要玩桥牌、国际象棋,不愿猜拳的?”
“如果有,正好可以和郭南质同学单独开一桌,双方进行一场公平的的较量,满足你们想玩高雅游戏的心情。如何?”
他还挺体贴。
宋行秋嘴上说着公平,实际上言语中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傻子都知道,郭南质怎么可能会应战?
郭南质纯粹就是想给贵族学生卖个好,真的要自己上阵的话……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嗯,就他那个能力,他还想打桥牌,下国际象棋呢,做梦吧。
卖好可以,真刀真枪地丢脸不行。
大家反应过来了。
草。还以为宋行秋突然脑子进水了,原来是想连着郭南质一起报复了。
宋行秋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打郭南质的脸,让他知难而退。
这手漂亮啊。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郭南质闻言,眼睛竟然更亮了,迫不及待地点头:“我可以!我愿意!”
大家:?
宋行秋:!
宋行秋眨巴眨巴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原本以为郭南质提出这个要求,纯粹是为了向贵族学生表忠心、刷存在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真的想打桥牌?!
他似乎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没被宋闻越坑,倒是被郭南质坑了一把。
郭南质愿意,宋行秋不愿意了。
宋行秋倒不觉得郭南质会故意输。就算人再没有脑子,也不至于无脑到这个程度。
……应该不会吧。
撇开郭南质会不会故意输这一点,光是让他信任郭南质的实力……他也无法信任啊!
这群贵族学生本来就很擅长这些游戏,更别提现在是要320中选1。
就郭南质那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他无法对他报以这样的信任。
宋行秋是打算要下郭南质脸的,现在反过来搞得自己骑虎难下了。
又让姜白榭捡了一局。
宋行秋:“……”
宋行秋犹豫要不要厚着脸皮把自己说过的话吃了。
毕竟脸皮这东西,相比于胜负,根本什么都不是。
再说了,他厚脸皮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大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厚脸皮。
意外的,他抬头,和沈千砚对上眼神,沈千砚似乎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对着他疯狂点头。用嘴型示意他:同意他。
其他的特招生也都纷纷点头,示意宋行秋同意郭南质的请求。
一来他们倒是想看看,郭南质究竟想干什么。
其他特招生对郭南质充满了厌恶和仇视。
以前大家看郭南质受欺负了,上前帮助他,反被他埋怨不懂得看空气、看气氛,搞坏了他和贵族学生们认识的好机会。
这次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机会了,他们倒要看看,他究竟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二来宋行秋刚刚都已经答应他了,现在毁约的话,面子上不太好看。
宋行秋自己是不在意,但是他们在意啊。宋行秋都帮了他们这么多次了,现在还要为维护他们丢脸,那怎么可以?
宋行秋的面子就由他们来守护!
宋行秋决定遵循大家的意见。
“那你们有没有人想和他来一局的?”宋行秋问贵族学生们。
贵族学生现在也是迷糊了,不知道郭南质这番操作到底是为了谁?难不成他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挑衅贵族学生嘛?觉得贵族学生的水平还不如他?
一想到可能是这个原因,贵族学生们又热血沸腾了。
都被郭南质挑衅到脸上来了,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很快,一个三年级的贵族学生冷着脸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应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