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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贵族学院里F1的小叔叔》 第61章 游戏(7)
最终,双方阵营决定派出四组代表进行猜拳。同时,郭南质与那位三年级贵族学生,单独进行一场国际象棋对决,胜负也同样计入分数。
桥牌要四个人,特招生这里除了郭南质没有人想玩这个。
所以退而求其次,换成了下国际象棋。
“你怎么不去挑战他?我记得你国际象棋可是一把好手。”一旁的慕淮知用手肘碰了碰秦修时,语气调侃。
他和秦修时也参加了游戏。慕淮知纯粹是来找乐子的,游轮上的生活对他来说很无聊,还不如来参加一场游戏更愉快。
秦修时则是被宋闻越硬拉来的。
用宋闻越的原话来说:秦修时这家伙长这么高的个子,别浪费了。
秦修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掉价。”
和郭南质这种人下棋,输了丢脸;赢了毫无成就感,自降身价。
秦修时平时看似懒散寡言,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骄傲和挑剔。在他眼里,郭南质甚至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慕淮知听到这个回答,笑得更欢了:“啧,我倒是难得和你意见一致。”
宋行秋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瞥了他们一眼。
嗯,这次他也是难得和秦修时意见一致。
他忍不住多看了郭南质一眼。这家伙是天生的受虐狂吗?都被这么嫌弃了,还要巴巴地舔上去,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跪舔贵族学生的特招生也不是没有,做到郭南质这个程度的,还是仅此一人。
宋行秋闲得无聊,和旁边的姜白榭搭话。
“他和我是一个班的,之前他都很老实,很安静,我都入校一个月了,他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现在才发现好像脑子有问题。”
“你呢?你认识他吗?我听吴宏舟说,他还是个大红人呢。”
宋行秋跟姜白榭说这些话,其实并没有真的想得到他的回应。他就是单纯的被郭南质惊到了,想要和人说上两句,蛐蛐一下他。
姜白榭距离他最近。
没想到姜白榭居然真的回应他了。
姜白榭冷漠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宋行秋“哇哦”了一声,姜白榭言辞居然会这么激烈,真是少见。
姜白榭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旁边的宋行秋,神情淡淡的:“还有,你也是蠢货。”
宋行秋:?
他眼睛微微睁大,干嘛?他难得如此心平气和地和姜白榭进行善意的交流,姜白榭就这么欺负人?
姜白榭像是看穿了他的腹诽,继续说:“被他三言两语的就带了节奏,他说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你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宋行秋一噎,本来想说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满足郭南质的要求,纯粹是他为了恶心他才那么说的,谁知道郭南质不是正常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和脑回路来看待他。
这件事的确是他失误了,白白送了对方一分。他认栽。
可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姜白榭,他当然不可能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
姜白榭以前被他坑了又坑,都能压下脾气。
今天和他打了个平手,反而压不住火气了。
还是太年轻了。
他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身体又往姜白榭那边歪了歪,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暧昧:“怎么了,舍友?我太好说话,你吃醋了?”
他故意曲解姜白榭的意思,逗他玩,想看他跳脚。
然而姜白榭闻言只是瞥了他一眼。
宋行秋眨眨眼,琢磨着,刚刚姜白榭是不是白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错吧。
啧,这么大火气。
他被郭南质坑了一把已经很惨了,姜白榭还翻他白眼。
这世道,找谁说理去。
他们在这里闲聊的时候,宋闻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本来他正在看猜拳和国际象棋看的好好的,结果扭头就看到宋行秋几乎要贴到姜白榭耳边说话,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看起来像是在打情骂俏。
宋闻越一下子就急了。
F4里只剩下一个姜白榭没有被宋行秋攻略了,他要守护F4的最后一片净土!
“你们在聊什么?”宋闻越一个箭步强势插入两人之间,硬生生把他俩隔开了一段距离,声音拔高,努力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宋行秋好心回答他:“在聊蠢货的事情。”
宋闻越闻言脸色一变,眉毛挑起,大怒:“你才是蠢货!”
宋行秋:“……”
姜白榭:“……”
本来不是的,现在真的是了。
宋行秋反应极快,一脸无辜地摊手,淡定甩锅:“别朝我发脾气啊,蠢货是姜白榭说的,我可没说。”
宋闻越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白榭,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控诉:为什么?姜白榭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还是当着宋行秋的面。
难道姜白榭真的决定放弃他,站到宋行秋那边去了?
姜白榭几乎想叹气了。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但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回答了宋闻越:“不是说你。我说的是郭南质,和……”
他瞥了宋行秋一眼:“他。”
宋闻越恍然大悟,然后又顿时涨红了脸,他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了。
他居然主动认领了蠢货这个称号!
难怪刚才宋行秋和姜白榭的眼神都那么一言难尽。
他立刻调转枪口,故意恶狠狠地瞪着宋行秋,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姜白榭说得对,你和那个郭南质都是蠢货!”
宋行秋耸了耸肩,不甚在意:“你说是就是吧,你高兴就好。”
姜白榭说他是蠢货他还会说两句,宋闻越说他是蠢货,呃……爱咋咋吧。
刚刚才自己对号入座的宋闻越噎了,实在说不出什么狠话了,吭哧吭哧了半天,最后只能瞪了一眼宋行秋,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比赛很快开始了。
猜拳自然只花了几秒钟就分出了胜负。2:2打平。
郭南质他们那一局的胜负将会影响到接下来整局的局势和走向。
宋闻越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看来今天蠢货不是我,而是答应郭南质请求,将胜利拱手让人的你了。”
“难怪姜白榭要骂你是蠢货。”
谁看了不说一句,宋行秋和郭南质都是蠢货。一个没那金刚钻,非要揽那瓷器活,一个想嘲讽人不成,反被人家坑。
精彩。太精彩了!
宋行秋没有理会宋闻越,他专心致志地看着棋局。
宋闻越看宋行秋不理自己,冷哼一声。宋行秋估计是颜面尽失,不敢说话了。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郭南质。
然后等他们看清楚棋局以后,不少人表情变了。
尽管在郭南质只有自己一个人下国际象棋、他也要坚持下国际象棋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猜到他很有可能是会下国际象棋的。
但大家普遍认为,这是郭南质没有见过真正的国际象棋高手,以前只沉浸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对其他人的水平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他对自己的水平有了一个错误的判断,才会疯了挑战贵族学生。
直到现在比赛开始,只见郭南质落子果断,思路清晰,攻防有度,竟然真的与那个受过良好训练的贵族学生棋手斗了个旗鼓相当。
他们这才知道为什么郭南质坚持要下国际象棋的原因——这家伙居然还真是个高手!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了。
宋闻越脸上的得意的笑容凝固了。
这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哎,居然还真有两把刷子。”连一向挑剔的慕淮知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句。
听到慕淮知的话后,郭南质的脸上露出了自傲的神情。很显然,他对这样的夸赞很是受用。
宋行秋看着这一幕,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说这家伙是为了攀附贵族学生,所以要求下国际象棋,说错也不算错,说对却也不是全对。
因为他确实打的这个主意,不过思路和大家想的都不一样。
大家以为他是想给贵族学生卖个好,才想下国际象棋的。
实际上,他是想通过国际象棋展示自己,给贵族学生们看到他的特别之处。
这个思路倒不算错。毕竟想要得到别人的赏识,当然是要先拿出自己的价值。
只可惜他过往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将他的形象定型。
如今就算他棋下得再好,大家对他不好的印象已经形成,很难扭转众人心中那个谄媚、毫无自尊的形象了。
更何况,就算他真的赢了,展示了自己的下棋能力,然后呢?
然后贵族学生就要对让自己输掉的对手报以崇高的敬意和好感了?
怎么想都不对吧!
他们只会更讨厌郭南质。
退一万步来说,会下国际象棋又如何,贵族学生里不缺会下的人。
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就高看郭南质一等。
宋行秋忍不住对身旁的姜白榭感慨:“他好像……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宋行秋已经说得很客气了,实际上郭南质的行为完全匹配得上姜白榭说的蠢货两个字。
宋闻越脸色难看。开什么玩笑,这个郭南质怎么还真的会下国际象棋啊?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眼看着郭南质逐渐开始占据上风,宋行秋突然来了一句“果然不聪明的”评价。
他忍不住多看了宋行秋两眼。他现在有点怀疑宋行秋到底是哪边的了。
其实宋行秋已经悄悄投诚了,只有他不知道吗?
姜白榭倒是很平淡,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他回答:“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
宋闻越敏锐地从“以前”两个字当中抓到了一点痕迹,他出声问姜白榭:“你以前就认识他?”
姜白榭的回答挑不出一丝错:“他那么出名,想不认识也难吧。”
宋闻越闭嘴不说话了。因为他还真不认识。
好像是有一点印象的,但是要说记得他的事件,那宋闻越的确是不记得了。
这也不能怪宋闻越记性不好,实际上郭南质当年讨人嫌,攀附贵族学生不假,但以他的能力,还够不到F4级别这样的人,就已经在下面折戟沉沙了,哪还有宋闻越什么事?
他们在这边聊天的时候,郭南质的棋局已经差不多终盘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胜利的天平竟然真的在一点点向郭南质倾斜。他步步为营,逐渐占据了优势。那位贵族学生棋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起来是坚持不住了。
围观的人群神色各异。
贵族学生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色阴沉;而特招生们又如鲠在喉,既希望看到贵族学生吃瘪,又觉得这份胜利由郭南质带来,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太晦气了。
结果两边都不怎么高兴。
眼看着郭南质就要赢了。
要知道,目前他们是平局,国际象棋的比赛结果将会决定整场比赛的结果。
贵族学生们暗自着急,要是他们真成了逃生者,那这次可就真的把脸都丢尽了,还有可能会出现社死的风险。
于是有贵族学生情急之下朝着郭南质的方向喊了一句,语气带着警告和暗示:“郭南质!你想清楚了!你要是赢了,我们可就是逃生者了!”
宋行秋好笑,觉得喊这句话的贵族学生有够意义不明的。就算郭南质再怎么想要加入贵族学生的圈子,再怎么跪舔他们,他对于自己现在的立场,他总该有个数吧。
而且现在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众目睽睽之下,他但凡有点小动作,大家都看得到。
郭南质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一变,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
宋行秋:?
他原本对于喊话的人只觉得好笑。直到他看到郭南质脸上真的出现犹疑之色后,他才发现他自己可能还是高估了这家伙的下限。
郭南质居然……真的因为这句话动摇了!
这对吗?
知道他看不起特招生、跪舔那群少爷小姐,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能舔到这个程度。
接下来的棋局,走向急转直下。郭南质像是突然失了魂,棋路变得散乱无章,破绽百出。刚才还岌岌可危的贵族学生棋手抓住机会,迅速反扑。
胜利的天平以一种非常戏剧化的速度,倒向了另一边。
郭南质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输掉了。
宋行秋听到姜白榭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声。不是庆幸,也不是高兴,只是单纯地感到好笑。
宋行秋多看了姜白榭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姜白榭一碰到郭南质,情绪就有点失控。
赢了。
宋闻越罕见地没有出言嘲讽宋行秋,他人生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胜利。
……见过不光彩的,没见过这么不光彩的。
第62章 游戏(8)
赢了当然是好事,可是这么个赢法,属实有点太诡异了,也太没面子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偷偷骂郭南质。
这家伙不是有病吧,他既然要讨好他们,把胜利让给他们,那他从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
而不是在贵族学生被他打的节节败退之后,突然在一声不光彩的警告声当中,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输掉这盘棋。
简直把放水和作弊,几个字写在了门面上。
他们是贵族学生,不是土匪,也不是强盗。
棋局结束后,整个大厅都陷入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贵族学生没有欢呼自己的胜利,特招生们也来不及品尝自己的失利。
就跟做梦似的。
沈千砚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郭南质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愤怒地质问:“你在干什么?”
郭南质完全没有被沈千砚的怒火吓到,反而笑了:“怎么了?你们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吗?现在又想让我为你们带来胜利?做梦!”
他说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表情狰狞极了,爽了。
就在这时,宋行秋开口了。
他抱着手臂,讶然:“可是,他们也看不起你啊。”他伸手指了指那些贵族学生。
“你看看他们的眼神。并不是只有特招生歧视你,这群家伙同样平等地看不起你,你怎么光想着报复沈千砚他们,你怎么不想报复他们?”
宋行秋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你这家伙,还知道柿子专挑软的捏。”
“不用把欺软怕硬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吧?”
听到宋行秋这句话后,郭南质脸上的得瑟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他好不容易才将自己投敌的行为美化了一下,结果还没撑过三秒呢,就被宋行秋戳破了泡泡。
病态的胜利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揭穿的狼狈。
虽然宋行秋毫不留情地点破了郭南质的真面目,可惜游戏结果已定。
这一轮算是贵族学生阵营获胜。
像是怕特招生们据理力争这场比赛的公平性,贵族学生阵营有人连忙开口:“不管怎么说,现在赢了的队伍是我们!3比2!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旁边的贵族学生们如梦初醒,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赢了就是赢了!”
“结果都出来了,还想怎样?”
“难道你们输不起吗?”
就算赢得不光彩,好歹也是赢了。他们的计划能够继续下去,否则他们就要成为逃生者了,他们可不想把被点出秘密的主动权交到特招生手上。
宋闻越回过神来,看既然已经有人豁出去不要脸了,打了个头阵,那他也可以紧随其后。
他对宋行秋说:“愿赌服输。”
“你们要求把游戏改成猜拳,我们同意了。你们又额外要求郭南质下国际象棋,我们也同意了。”
宋闻越越说越觉得气愤。
可恶啊,他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宋行秋牵着鼻子走了,满足了他那么多要求!
“都满足你们这么多要求了,这场胜利也是我们应得的。你们可别想到这个时候了还耍赖。”
宋闻越倒是难得脑子灵光了一回,知道把前面的事情全都拿出来遛遛,以此论证自己这次胜利的正统性。
特招生们听到宋闻越的话,顿时气血上涌。
宋闻越居然还好意思提起这些事!
这明明是宋闻越想要坑他们,被宋行秋点破后更改,没成功,现在说得好像宋闻越在迁就他们一样。
一码归一码,他们知道这回还真不是宋闻越的问题。而是……郭南质那个大傻逼,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混蛋?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宋行秋。
宋行秋感受到那些视线,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沈千砚。
沈千砚打算怎么办?
本来以为特招生们肯定会群情激奋,跟他们据理力争一番,没想到为首的沈千砚收拾好了心情,冷哼一声:“我们没有人不承认。3比2就3比2。不管你们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赢了是事实。我们愿赌服输。”
这话一出,别说是贵族学生了,就是特招生们也不免多看了他两眼,随即纷纷点头。
事情闹到这一步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也不是他们的错。遇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们能怎么办?
郭南质谄媚就先不说了,那个高声大喊威胁郭南质,让他主动认输的贵族学生更是离谱。
不是看不起郭南质吗?这会儿倒是知道要借助他的力量给自己谋好处了。
更夸张的是,其他贵族学生不仅没有以此为耻,反而还认下了这个结果。面对这么一群泼皮无赖,他们文明人拿不下小游戏的胜利很正常。
“是啊,又没人说要抵赖,也不知道某些人在急什么?”
“大概是习惯了自己那套,以为别人也都一样不要脸吧。”
“毕竟我们可做不出来,眼看着就要输了,就干脆出言警告别人这种事情。”
“算了,3比2就3比2。在这种在所谓的公平的场合里耍小手段,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呵,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
特招生们听到沈千砚的话后,不少都被沈千砚的态度点醒,好多脾气暴躁的,直接贴脸开大嘲讽。
原本很多人都已经在学校逆来顺受,不再和这些贵族学生起冲突,但最近特招生们一直打的顺风局,很多人胆子大了许多,压抑已久的愤懑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句句嘲讽毫不客气地砸了过去。
贵族学生们,尤其是那个急着跳出来确认胜利结果的男生,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沈千砚几句话把他钉到耻辱柱上。
宋行秋头一抬,笑眯眯地补了一刀:“我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打发时间的游戏,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耍无赖的泼皮手段呢。倒是符合我对你们的一贯刻板印象。”
“你们老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欺负人,也不是个事啊。”
宋闻越那么爱面子一个人,比赛还没正式开打,就在气势和道义上先矮了一头,当然不爽。
但他现在学聪明了,没冲自己人发火,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郭南质,没好气地说:“真是多此一举。”
郭南质被宋闻越当众否定,脸一下子就白了。
别人也就算了,被特招生鄙夷,他从来不放在心上。因为他从来没有觉得他和特招生是一类人,他不需要获得特招生的认可。
至于那些愚蠢的、眼高手低的底层贵族学生,郭南质也不是特别在乎。
他心心念念的,是F4那个顶层的圈子。
他认为,以前他是没机会接近最顶层的F4。
准确的来说,他原本应该是有的,可惜被姜白榭这家伙全部搅黄了。
这一次游学之旅,是他距离F4这些顶层贵族学生最近的一次,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地表现自己,希望F4几个人能看到自己。
没想到他兢兢业业地努力之后,宋闻越一句话就否认了他。
郭南质内心剧烈震动,无法接受。
姜白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刚入学的时候也就罢了,怎么能够做到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的天真和愚蠢。说他蠢货,都算是抬举他了。
比赵怀卿差远了。
他总是说赵怀卿是个蠢人,对比下来,赵怀卿已经算是个难得的聪明人了。
宋行秋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他插嘴:“这事好解决啊,你要是觉得人家多此一举的话,干脆把这一分还给特招生不就好了。”
“反正我们都知道这一分是怎么来的。”
宋闻越:“……”
他哽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干脆扭过头装没听见。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把这一分让出去?于是他干脆不说话了,今天属于怎么说都错,还是赶紧把嘴闭上吧。
*
游戏正式开始。
宋闻越显然早有准备,连游戏的场地划分都已经安排好了。
逃生者需要团队协作,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系列任务,最后修机逃生。
具体任务包括:在时间内,找齐被拆解隐藏的快艇发动机关键零件,这些零件包括火花塞、活塞环、启动继电器,然后修复发动机;破解游轮中控室的防火墙;打开通往甲板逃生通道的闸门。
最后成功下放逃生快艇,才算逃生成功。
游戏场地和游戏规则都已经明确,特招生80人全部都要参赛,贵族学生要选出20个人参赛。
很显然他们对此早有准备,立刻就有20个贵族学生出列。
这20人中还包括了宋闻越、秦修时和慕淮知。
尽管秦修时一点也不想玩这个游戏,但他的武力值和破坏力是全校都认同的,放着这么一个巨大的战力不用也未免太浪费了。
所以宋闻越只能强迫他参加游戏。
秦修时还是不愿意,最后还是慕淮知有办法,在他耳边说:“宋行秋可是裁判,他会看完游戏全程。”
“难道你不想利用这个游戏来向他展示一下你的能力吗?”
秦修时本来还想拒绝的,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上次马术课的时候,宋行秋说他没有上马能力,马术水平很差。
为此他憋屈了很久,偏偏宋行秋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今天的游戏显然是他一次很好的展示机会,慕淮知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愿意参加游戏。”秦修时立刻改口。
宋闻越:“……”有病吧?
秦修时就这么想在宋行秋面前孔雀开屏?
秦修时真是让他感觉恶心!
死基佬!
宋闻越怒了:“你要是不想参加就不要参加了,又不是凑不齐20个人。”
一想到秦修时是为了宋行秋才玩这个游戏的,宋闻越就觉得浑身刺挠的难受。
秦修时才不管他,直接直接身高和体重优势把宋闻越挤到一边。
宋闻越:“……”
宋行秋看着台下的场景,突然“啧”了一声:“突然发现特招生还有个吃亏的点。”
姜白榭:“嗯?”
宋行秋:“你们挑选出来的20人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20个人,但特招生的那80个人里……”
他嗤笑一声:“怕是混入了不少内奸。”
“远的不说,郭南质肯定是了。”
“难怪你们非要80个逃生者。”
宋行秋郁闷:“大意了,应该折半人数的。”
至少把明面上那些和贵族学生来往的学生筛选出去。
按照现在这个阵营,还没比呢,已经输了好几个名额了。
姜白榭果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进步了,居然一口气设置了那么多陷阱。
宋行秋补完这个漏洞,还有那个,补完那个,还有这个,没完没了了。
难怪姜白榭能那么淡定。
宋行秋瞥了姜白榭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姜白榭却听懂了,他坦然点头:“那是当然。”
他在宋行秋这里吃了那么多次亏,总不能光吃亏不长记性。
看到宋行秋郁闷叹息的模样,一个月来,笼罩在姜白榭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
姜白榭笑笑,好心提醒:“那你要不要现在提出异议?或许宋闻越会答应你的要求。”
宋行秋撇嘴:“得了吧,就我那个大侄子,不趁机讽刺我一顿就不错了。”
他们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宋闻越又回来了。
他强势挤进两个人中间,然后把空白的纸条交给他们两个。
他对姜白榭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你随便写。”
然后对着宋行秋恶声恶气地说:“写吧,随便写一个人的秘密!”
他想了想,补充嘲讽一句:“记得写贵族学生的,不要写那群平民的秘密。我真怕你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哪边的了。”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故意说:“哦,不过对你来说也很难吧。”
“毕竟你在学校没有几个朋友,对其他人也不熟悉。写不出什么大家不知道的秘密吧?”
宋行秋难得没有反驳,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还真不认识几个人。”
宋闻越爽了,继续恶声恶气道:“我看你要不就写吴宏舟的吧,反正他不会生主子的气的。”
宋行秋脸色不变,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哎呀,我是写你小时候喜欢白家的小少爷,跑去跟人家告白,结果被拒绝的秘密呢?”
他故意停顿两秒,给宋闻越消化的时间,然后戏谑一笑:“还是写你小时候偷偷用你妈的化妆品,穿你妈的裙子,结果被家里人发现,被你爸揍了屁股的事情呢?”
宋闻越:“……”
宋闻越脸上的笑意一秒消失,眼角突突地跳。
差点忘记了,在这个学校里,宋行秋最了解的人,不是吴宏舟,也不是沈千砚,恰恰是和他同一个姓的大侄子!
他紧张地看了眼旁边的姜白榭,生怕姜白榭全部听到了。
还好姜白榭是个有眼色的人,正在低头填写纸条,假装没有听到。
宋闻越顿时火了:“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还记得。”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正常人不应该早就忘光了吗?
宋行秋无辜的眨眨眼睛:“那没办法,谁让我聪明,智商高,记忆力好呢。”
宋闻越简直要被这个人的无耻程度惊呆了!
他看到宋行秋背对着他开始书写,恨不得上前夺走他的纸条。
他急得抓耳挠腮,当即就想写宋行秋的秘密来场魔法对轰,然而,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关宋行秋的什么秘密。
因为他从小就看不起宋行秋,看到宋行秋,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离他近了,身上沾染上宋行秋的气味。
所以这会儿要写宋行秋的秘密,他哪里知道?
他突然怀疑起发起这个游戏的正确性了。这真的是瓦解特招生的办法,而不是自掘坟墓的办法吗?
第63章 游戏(9)
糟了,一会儿宋行秋写下的他的秘密真的被公布了怎么办?
姜白榭在一旁看着宋行秋逗弄宋闻越,表情沉沉,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很快宋行秋就写好了秘密纸条,他最终没有写宋闻越的。
也就宋行秋这样的小鬼会觉得那两个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了。
他的纸条当然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写完后,众人将纸条扔进纸箱,再由宋行秋和姜白榭分别封存。贵族学生们自然将箱子交给了姜白榭,特招生们则递给了宋行秋。
两方都生怕对方看到纸箱里的内容。
慕淮知来放纸条的时候,还不忘调戏一把宋行秋。他故意凑在宋行秋耳边,喷吐着热气,暧昧地问他:“你写了谁的秘密?要不要我说几个我自己的,给你提供一点素材?”
宋行秋看到慕淮知就嫌弃,没好气地说:“你的秘密还用你告诉我吗?是你明明夜不归宿,翻墙进学校,正好撞到我,就假装成早上早起见我。还是被我举报,领了两次打扫公共卫生的惩罚?”
慕淮知:“……”
这话一出,旁边的姜白榭、吴宏舟几人都神色微妙。宋闻越更是狠狠剜了慕淮知一眼,简直恨铁不成钢。
这个没用的东西,做舔狗就做舔狗吧,还做得这么难看。他自己不要脸,他宋闻越还要脸呢。
慕淮知咳嗽一声,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宋行秋。宋行秋也太狠心了吧。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把纸条放进封存箱,秘密便免费公开了。
就此,准备工作结束。
游戏,开始。
宋行秋和姜白榭并肩坐在台上,面前电脑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监控画面,播放着游轮各个角落的实时动态。
宋行秋吐槽:“你们上船不过半天,行动力倒是不差,这么快就弄出三道关卡。”
他眯起眼睛:“不过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三道关卡,从设计到布置,可都是你们自己人完成的。”
“如果逃生者换成你们,岂不是对关卡位置、机关甚至破解方法都了如指掌?直接通关算了。”
“这是打从一开始,就没真的打算让特招生有做杀手的机会吧?所有的设计,都默认了他们会是逃亡的一方。”
“还搞什么第一轮公平的小游戏来决定阵营,多此一举。不如直接规定你们当杀手、他们当逃生者,省得浪费口水。”
这里只有宋行秋和姜白榭两个人。其他不参加游戏的贵族学生,正聚集在宴会厅的另一端,津津有味地看着另一块超大屏幕上投放的监控画面。
姜白榭闻言,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看宋行秋,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跳跃的监控画面上,语气冷硬:“该有的过程总是要有的。走个过场罢了。”
宋行秋挑眉瞥他。还以为姜白榭会再遮掩几句,没想到他连演都懒得演了。
姜白榭解释了一句:“不过你说得对,关卡是我们设计的,但布置是船上的员工负责,具体位置我们也不清楚。”
作弊也是有底线的。
宋行秋撇嘴:“可你们肯定提前摸清了船内的布局和结构。”
他语气笃定:“该不会在下午的时候,就提前把船都逛了一遍吧?”
姜白榭没有否认,他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屏幕上挪开,看向宋行秋:“说得你好像没有让他们在吃饭和侍者整理大厅的时候,拿着地图把各处都走一遍似的。”
宋行秋丝毫没有被点破的窘迫,反而笑眯眯地说:“你都看到了?”
“我还以为你不关注我,没想到还是在暗中偷窥我,我这么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他理直气壮地说:“那也不能怪我,算起来,是你们先动的手。”
姜白榭没有反驳,淡淡应了一声:“嗯,有道理,所以我们这局打平了。”
宋行秋:“……”
没意思。
姜白榭似乎察觉到了他无语的目光,这才偏过头,对上宋行秋的视线,似笑非笑:“怎么?我以为你一直想听我讲实话。”
他这会儿语气倒也不冷了,恢复了往日的和煦。
可宋行秋听着怎么那么欠。
姜白榭叹了口气,言语间带了点戏弄:“以前我天天说些场面话,你总是逼我,想挖出点真东西。现在我按照你的心意来,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好像又不高兴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感叹:“还真是个难伺候的小少爷。”
光听语气,还挺宠溺。
宋行秋:“……”
宋行秋也算是体验了一回如鲠在喉的感觉。
姜白榭有病?
宋行秋平复好心情,回答:“是啊,我是一直想看看你面具下的真面目。”
姜白榭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闪避:“现在看到了?感觉如何?”
宋行秋摸摸下巴,貌似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勉强给出评价:“还行吧。不算太意外,但……”
他话锋一转,故意说:“我有点担心,我该不会把特招生们一直推崇的善良的会长,彻底逼到他们的对立面了吧?”
姜白榭眼神未动,果断地回答:“我本来就是他们的对立面,不是吗?难道你还真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个阵营的?”
他难得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宋行秋一顿。这回还真是把人彻底惹急了。
姜白榭很快冷静下来,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他看向宋行秋,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也不重要,没有了我,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深深地看着宋行秋:“因为他们真正的救世主来了。有你在,还用担心我吗?”
姜白榭把“救世主”三个字咬得极重,生怕宋行秋听不出他的嘲讽似的。
宋行秋不为所动,笑眯眯地说:“救世主还称不上吧。”他谦虚了一下。
然后又很快发扬了他厚脸皮的传统美德,煞有介事地说:“引路人倒是可以。”
他挺直了背,大大方方地说:“不可否认,我确实对这些特招生产生了一些积极影响,也帮他们争取到不少实际利益。”
姜白榭:“……”
他果断移开视线,看向屏幕,强行压下嘴角抽动的冲动。
他还是小看宋行秋的厚脸皮程度了。
这家伙怎么能连这句话都接得这么自然?
“话又说回来了,救世主也好,引路人也罢,这种东西,对现在的特招生们来说,从来不嫌多。多一个有能力、有影响力的人站在他们这边,当然是好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姜白榭侧脸上,意有所指地说:“所以,多你一个,当然更好。”
姜白榭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宋行秋,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行秋在拉拢他?
没等姜白榭想清楚,宋行秋突然毫无预兆地换了个话题:“你很讨厌郭南质?”
突然听到这话,姜白榭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他很快稳住了心绪,平淡地回答:“他这个人有值得喜欢的地方吗?”
这问题倒真把宋行秋问住了。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和郭南质有限的几次接触,然后非常老实地回答:“没有。”
之前同班时,只觉得这人沉默低调,存在感不强。真正打交道后,连宋行秋都忍不住感慨——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连他都要甘拜下风!
姜白榭也被宋行秋的回答逗笑了,他嘴角弯起的弧度真实了很多:“嗯,所以我也讨厌他。”这大概是他今天说的最真心的一句话。
看到宋行秋毫不犹豫地对郭南质表达了厌恶,姜白榭的心情很不错。
宋行秋瞥了他一眼,在心里琢磨。
看来姜白榭是真的讨厌郭南质,他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把他逗乐。
啧,这个郭南质,以前到底干过多少糟心事?
他们说话的功夫,监控屏幕上的游戏已经激烈地开始了。
逃生者阵营在沈千砚和赵怀卿的指挥下高效分工:一队人按线索寻找散落的零件,一队人前往模拟中控室破解防火墙,另一队则负责牵制杀手。
宋行秋仔细看了看,郭南质就在最后这部分人之中。
宋行秋了然,说是牵制杀手,一部分人是真在牵制,另一部分则是被故意丢出来的弃子。
这部分弃子大概率是内鬼,反正内鬼自己会找机会认输,不如把他们利用起来,充分发挥他们的剩余价值。
宋行秋赛后才发现的漏洞,沈千砚在比赛开时候也发现了,并且立刻针对漏洞进行了部署和调整。
到底是沈千砚,脑子就是好用。
其他的特招生们也不愧是学院重金挖来的尖子,很快便进入状态,行动迅捷,目标明确。
姜白榭的眉头紧皱,就算沈千砚他们在吃饭的时候提前踩过点,也不至于这么熟练。
看到姜白榭不爽,宋行秋的心情就很好,他又主动来撩拨人了:“怎么样,这才是我真正给他们开的后门。我在游戏开始前,和他们简单推演过几种可能的逃跑路线,以及如何利用游轮上的设施来引诱、分散、拖延敌人的追击。”
“不过时间紧,我也只是有个大致想法,所以只跟负责指挥的沈千砚和赵怀卿提了提,再由他们在赛前快速传达给各个小组的负责人。”
他抬手指向屏幕。
画面里,几个小组行动格外流畅,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避开杀手围堵,甚至反将对方引入死角。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没一开始就被杀手们一锅端了。”
这组人应该是难得的自己人,沈千砚和赵怀卿提前培训过,和别人完全不是一个实力等级的。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另外几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的人也在努力奔跑,但动作总显得有些迟疑,与其他队友的配合也透着生疏和别扭,在一些关键节点上,他们还会失误和慢半拍,成功导致小组陷入危险,错失良机。
这几个人画风都差不多,明明都想着要拖后腿,但考虑到监控的存在,不得不演戏,场面一时看着很搞笑。
宋行秋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惋惜:“可惜混进了几个叛徒。看来想攀高枝的人还真不少,郭南质不是个例。”
姜白榭的目光也落在那几个画面上,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嗯,但是蠢成他那样的,还是只有他一个。”
他把郭南质贬低得一文不值。
宋行秋在心里默默地把“姜白榭对郭南质的讨厌等级”提上了一个等级。
他们继续观看监控里的画面,吸引杀手的那群人大部分都是内鬼,从上帝视角来看,能很清楚清晰地看到他们在互相拖后腿。
但是身为局中人的他们,却不能很好地察觉到这一点,还在胆战心惊地生怕别人看出自己的不对劲。
一群人激烈热演着,把宋行秋都看乐了。
最好笑的是,同样身在局中的杀手并不知道这些内鬼的小心思。他们只想兢兢业业地抓捕逃生者,还做了很周密、很严谨的抓捕路线,结果看到突发恶疾的逃生者,这些杀手先傻眼了。
杀手们:?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了。
最后内鬼成功搅和得他们的主子自乱阵脚。
沈千砚和赵怀卿这波废物利用,算是非常成功了。
就在旁边几个杀手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的时候,秦修时已经动了。
他眉头都没抬一下,直直走过去,伸手就抓住了那两个跑得歪歪扭扭的逃生者。
秦修时的压迫感和力量都太强了,那两个逃生者本来还想做做样子挣扎一下,结果刚一动便被他反手压制,疼的他们嗷嗷叫,赶紧老老实实地不敢动了。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拖着人往淘汰区走。那两人在他手里跟两袋沙包似的,毫无反抗之力。
他把人拖到圈出的淘汰区里,胳膊一甩,那两个连滚带爬的学生就被他直接扔了进去,在地上滚作一团。
他抬眼就朝墙角的摄像头看过去,下巴抬起,冷漠不耐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浅淡的笑容,他对着监控用口型无声地叫了“宋行秋”这个名字。
然后对着监控招了招手,比了个“2”的手势。
毫无疑问,他这是在对宋行秋招手,跟宋行秋炫耀:看,我抓了两个。
宋行秋:“……”这是炫耀?为什么总感觉被挑衅了。
大厅里的贵族学生:“……”哥们儿你到底哪边的?
秦修时拿抓捕特招生来跟宋行秋炫耀,这倒是和郭南质的做派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大厅里目睹全程的贵族学生们默默摇头。
秦修时要是真的喜欢宋行秋,以他这个追人水平,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第64章 游戏(10)
炫耀完了以后,秦修时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扭头离开,打算去寻找更多的目标。
秦修时走出几十米以后,迎面碰到宋闻越。
宋闻越看到是秦修时,问:“怎么样?你抓到几个人了?”
也就是随口一问。他的本意是想督促一下秦修时,激起他的求胜心。
没想到秦修时回答:“两个。”
他一边说着,脚步没停。
宋闻越顿时狂喜,然后又猛地察觉到不对劲:“两个?那怎么没听见广播?”
按照常理来说,淘汰了以后,都是会在广播通报的。但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听到通报。
宋闻越正奇怪的时候,广播就响了。
宋行秋的声音传了出来:“逃生者阵营在60秒内成功解救两位同伴。按规则,将从杀手阵营的封存箱抽取两张秘密纸条,游戏结束后公布。”
宋闻越:???
这就是你说的两个?!
他猛地扭头看向已经走出去几步的秦修时,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气得变了调:“秦修时!你把人扔那儿就不管了?!你自己不守着也不叫个人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崩溃。
秦修时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
宋闻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是,秦修时是能打,慑于他的气场,根本没人敢跟他组队,他也就这么独来独往了,大家都默认他单干没问题。
但谁知道这家伙管抓不管看,抓完就把人往那边一扔,自己直接走了!
这对吗?
这下好了,人没抓到,反而被对方刷了两分。
宋闻越原地崩溃。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秦修时才不管他,继续去找目标了。
而在监控里看完了全程的宋行秋“啧啧”了两声。
不得不说,沈千砚和赵怀卿就是聪明,他们还分了一队人专门去解救被抓捕的同伴。
因为宋行秋在游戏前就跟他强调过,这次游戏最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要尽可能的让对方曝光更多的秘密。
做逃生者也是有好处的,杀手秘密曝光数是有上限的,而逃生者营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
沈千砚他们只要有本事,就可以一直刷分。最极端的情况就是刷出320分以上,到时候杀手不仅要把箱子里的秘密都公布了,还要倒欠逃生者秘密。
宋行秋就不信这群贵族学生之间没有龃龉了,少不得给他挖几个秘密出来。
至于那点胜负,一点小彩头而已,能赢赢,不能就算了。
沈千砚显然完美地执行了他的建议。
眼看着局势大好,一片光明,宋行秋心情很好,他闲着无聊又开始跟姜白榭搭话:“其实我有一点非常不明白。”
姜白榭抬头看向他。
宋行秋一手托着腮帮子,眉头皱得很紧,看得出来是真的想吐槽很久了:“贵族学生只是家里有钱,又不是脑子有问题,为什么会做出那么多蠢事?”
“难道他们看不懂吗?学校招揽那么多特招生,一来是为了提高学校的升学率,顺便垄断优质学生资源。”
“二来则是为了让这些帝国未来的掌权者们,提前接触帝国未来能力最强的一批精英。给你们这些未来的大人物提前圈划能用的人脉和班底。”
“特招生们只是现在没钱没势,又不代表他们将来没能力。”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学校为了招揽这些特招生花了多少钱?这投资,长远看只赚不赔。”
宋行秋越说越痛心。
尽管宋城未来会将他理事长的权力收回,但不管怎么说,目前也是在他名下。作为艾克斯罗尼亚的理事长,宋行秋真的很痛心学校每年花的巨款用不到实处。
顶尖人才,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很重要的,很受追捧的。
艾克斯罗尼亚既然舍得花那么多钱招揽他们,那就是他们值这么多钱,甚至他们自身的价值要远远大于这一笔钱。
特招生们也许赚了,但商人永远不会亏。更何况艾克斯罗尼亚的商人,还不是普通商人,而是一群老资本家。
这群贵族学生也就欺负人家现在年纪还小,手头又比较紧,没经历过世事,认识不到自己的价值。
艾克斯罗尼亚拿点小恩小惠,就足够让他们忍气吞声。
等他们年纪再大一点,再回想起这段校园的时光,估计也特别想骂人。
他们会发现自己在社会上受的窝囊气,还没有学校的1/10多。
宋行秋是真不知道这群少爷小姐到底哪来的那么大的优越感,逮着人家高级人才欺负。
就算是在阶级固化的今天,帝国每年前20的学生,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不说要对人家有多好,至少也不该交恶,把人踩进泥里。
F4那种顶级世家也就罢了,有些家底并不稳当的有钱人,未来还真不一定比得过一些特招生。
姜白榭一直静静听着,看到宋行秋在谈及艾克斯罗尼亚花出去的钱落不到实处的时候,脸上浮现出的真实的痛心,忍不住回忆起自己曾经调查他拿到的文件。
里面对宋行秋的评价除了很官方的天才一类的词汇外,还有个带了点贬义色彩的词:守财奴。
在今天前,姜白榭都不理解这个词为什么会用来形容宋行秋,只以为是调查资料的人的个人情绪。
直到今天,他知道对方确实是对的。
他忍不住弯起嘴角,成功换来了宋行秋不太和善的目光。
姜白榭轻轻咳嗽一声,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宋行秋说完心里畅快了许多,他早就想拉着人吐槽了,奈何找不到人。
他没有真的想得到姜白榭什么回应,没想到姜白榭开口了:“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不是懂不懂的问题,而是愿不愿意懂的问题。”
“眼前的优越感、即时的掌控欲,比未来虚无缥缈的人脉投资要实在得多,也诱人得多。打压一个看得见的、比自己弱小的对象,巩固自身脆弱的地位和自尊,这是本能,远比长远规划更符合人性。”
他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有些冷漠,还带着淡淡的厌烦:“你痛心的,正是他们享受的,他们很享受这种凌驾于规则和公平之上的快感。”
姜白榭说完,重新看向屏幕,不远处传来贵族学生们的惊呼声,没有人知道他们俩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悄悄话。
宋行秋没有搭话,他定定地看了姜白榭数秒,才缓过神来。
他没想到姜白榭居然真的会回应他,更没想到他对同伴的指责和剖析比他来得更尖锐与富有攻击性。
道理大家其实都懂,但那又如何?
他们只贪图这瞬间的优越感。
宋行秋看着姜白榭的脸,他想说点什么:“你……”
然而一个“你”字后,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口,他想问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姜白榭为什么会陪他说贵族学生们的“坏话”,比如他字里行间表现出来的都是对贵族学生的厌恶,那他为什么又要帮他们。
还有其他的很多问题,但宋行秋都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答案。
要是有答案,姜白榭也就不会这么做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现在在做什么。
宋行秋抿唇,整理好心情,上下打量着姜白榭,故意开玩笑问:“你一直帮特招生,该不会是你想提前给他们卖个好吧?”
姜白榭笑了笑,说:“你猜。”
果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宋行秋不猜,他扭过头。
两人默契地重新将目光投向监控屏幕。画面中,逃生者们的行动越发有条不紊。
正在观看屏幕上画面的贵族学生们,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此时胜利的天平已经逐渐向特招生倾斜。
宋行秋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语气调侃:“别说,你们策划这个游戏,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看,这不是让大家顺带把游轮上的项目都体验了一遍?想得还挺周到。”
只见屏幕里的人,在各个房间穿梭,不仅逛了各个游乐场所,还顺带玩了几个项目。
逃生游艇停放在中层甲板两侧。为此,逃生者们需要先抵达四层,并打开四层紧闭的大门。
而打开四楼的大门,需要破解防火墙。
破解防火墙的终端设在游轮贵宾室。按理说应该在真正的中控室,但出于安全考虑,游戏场景被设置在了贵宾室,模拟中控室环境。
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根据地图上的提示,找到被拆解的快艇发动机零件,零件包括一个火花塞、一个活塞环和一个启动继电器。
前往各目的地的路上,都有杀手在巡逻。
逃生者们必须避开杀手的追击。
秦修时又抓了几个人扔到淘汰圈里,但还是不看着,只是一味地抓和一味地跟宋行秋邀功。
宋闻越:“……”
宋闻越拿他没办法,只能命令人专门守在淘汰圈附近看守,来配合他的行动。
他第一次觉得,秦修时想跟着宋行秋不是一件坏事!
但杀手数量本来就很稀少,只有20个人。
宋闻越也腾不出那么多人手专门去看守淘汰圈,只能分派了三个。
相反的,逃生者的人数非常多。
沈千砚知道刷分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安排了不少人手在那,数十个逃生者把那三个杀手耍得团团转。
三个杀手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扭头一看,圈里的人又被救走了!
于是广播里不断传来被解救的播报声,逃生者阵营疯狂+1+1。
他们成功进入了秦修时疯狂抓人,逃生者疯狂救人刷分的死循环。
宋闻越:累了,毁灭吧。
宋闻越都不知道秦修时究竟是哪边的了。看着好像抓了很多人,结果最后全都是给逃生者阵营做了嫁衣。
大厅里沉默得厉害。
宋行秋“呵呵”笑了一声:“看来你们果然是准备充足,高瞻远瞩。要不是你们有320个人,这秘密纸条可能都要不够用了。”
“让特招生当逃生者还是很有道理的。”
大家:“……”
扎心了。
姜白榭淡定地回答:“不是‘你们’,是‘我们’,你的秘密也有可能在箱子里呢。”
宋行秋眉毛一挑,故意装出压低嗓音的架势,音量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全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很亲昵地说:“你想知道我的秘密?那用不着翻箱倒柜,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明知道宋行秋这是在调戏姜白榭,但台下的人仍旧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宋行秋对着姜白榭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姜白榭眼神一闪,不为所动。
宋行秋也不生气,主动往他那里靠了靠,把脸贴到姜白榭的耳朵边,抬起手,以免声音泄露出去。
姜白榭没有躲。
不少人咽了口口水。
靠。只看这个画面,还怪暧昧的。
宋行秋会对姜白榭说什么?
宋行秋轻声说:“其实我是穿越到这里的人,这个世界是一本以沈千砚为主角的小说,你是重要配角。”
姜白榭神色一怔。
他想了很多种宋行秋可能会说的话,唯独没想到这种。
过于荒诞,又意外地贴合了他知道的事实,他想到宋行秋在联邦的毫无征兆的转变。
以至于姜白榭竟真的有那么一瞬产生了动摇。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知道赵怀卿……”
宋行秋本来是想逗一逗他,没想到真的被他炸出来了一条爆炸性的信息。
宋行秋不可置信,声音也没有刚才压得那么低了,这下全大厅的人都听到了:“你真的和他有一腿?”
姜白榭:“……”
其他人:!!!
什么什么?
本来以为两个人只是嘴嗨,结果你们俩还真交换上秘密了。
姜白榭和谁有一腿?
之前宋行秋看赵怀卿一碰到姜白榭的问题就扭扭捏捏的,还私下里给他带晚餐。他当时已经怀疑过了,还特地问过他是不是喜欢姜白榭。
赵怀卿反应强烈地否认了这一点。
宋行秋信了,没想到这么快,又从姜白榭这边得到了新的印证。
真的假的?
姜白榭很快收起了自己的失态,要不是这里人太多,他大概会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姜白榭慢慢说:“看来理事长一点也不诚心,没有真的想把秘密告诉我。”
大家松了口气。
吓死他们了,还以为两个人真的要搞上了,感情是两个人在打机锋呢。
宋行秋撇嘴:“说得你好像就很诚心了一样。”还拿赵怀卿炸他。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又把有关赵怀卿的情报和姜白榭说的话都梳理了一遍。
第65章 游戏(11)
姜白榭刚说的那句话,不像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倒像是听了他的话以后,下意识的反应。
所以,姜白榭和赵怀卿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脑内重新回忆书中内容,然而实在回想不出什么。赵怀卿在正式出场前自杀了,只活在沈千砚的回忆里。
而在沈千砚的视角中,姜白榭对赵怀卿也并无特别的情愫。
姜白榭是不是以为他在胡说八道,所以故意诈他?
宋行秋皱眉,到底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比赛。
因为秦修时实在太能闹腾了,帮忙不成,反帮倒忙。
就算是宋闻越,也开始后悔非拉着他玩游戏了。
早知道他这个样子,就不让他参加了。
人一个都没淘汰,自己送了24个秘密出去!
谁知道会不会抽到宋行秋写的那张纸条。
宋闻越想到这点都快晕厥了。
宋闻越干脆下令,禁止秦修时再抓人,让他安安静静旁观就好。
没了秦修时捣乱,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十分钟后。
监控画面中,除了吸引杀手注意力的逃生者外,剩下的逃生者们已经分成两队,由沈千砚和赵怀卿分别带领。
沈千砚带队寻找散落的零件,赵怀卿则是前往模拟的中控室破解防火墙终端。
他们和宋行秋商讨过,最终决定两项一起进行。
一来可以提高速度,二来可以分散人手,加大追捕难度。
为防止杀手直接在中控室门口守株待兔,游戏设有一条额外规则:杀手不能在中控室门口逗留超过三分钟,且必须至少间隔五分钟,才能再次回到门口的特定区域巡逻。
这既为逃生者争取了破解时间,也增加了游戏的紧迫感。
对杀手而言,何时前去巡逻、何时撤离,也成了需要算计的问题。
就在赵怀卿小心翼翼地计算杀手巡逻间隙的时间时,另一边的沈千砚已经在和杀手们上演大逃杀了。
他去找火花塞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宋闻越。准确地说,是在他拿到火花塞时,被对面观光电梯上的宋闻越发现了。
火花塞被放置在甲板的水上滑梯处,沈千砚爬了上去,而对面的观光电梯正在缓缓下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宋闻越率先看到沈千砚了!
沈千砚不要发现宋闻越啊!大厅里的贵族学生们拼命在心里祈祷。
可惜,他们的祈祷落空了。
滑梯上和电梯里的两个人目光交接。
别说现场了,就是大厅监控屏幕的现场,大家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快追!贵族学生们在心中大喊。
察觉暴露后,沈千砚毫不犹豫地从滑梯滑下,一路狂奔。
徒留下宋闻越对着电梯无能狂怒。
这个垃圾观光电梯谁设计的,怎么下降速度这么慢?!
等宋闻越从观光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沈千砚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他气急败坏地指挥其他杀手围追堵截。
可惜杀手人手相较之下太少,游轮又太大,一时间宋闻越成了无头苍蝇,根本没法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把沈千砚包围起来。
宋闻越急了:“让中控室门口巡逻的那两个人过来。”
“等五分钟时间到了,再让他们回门口巡逻去。”
薛成意赶紧去通知人。不一会儿,最后两个人也来了。
“在那里,在那里。”
“在那边!往剧院方向去了!”
“刚刚有人从篮球场边上跑过去了!”
僵持了数十分钟的局面突然沸腾起来,场上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混乱的报信声中,杀手们到处奔袭,然后一无所获。
场内的杀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大家跑来跑去,这个说看到了,那个说看到了,结果到了最后一个人都没抓到。
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拥有上帝视角的同学们却看得十分清楚,宋行秋调侃:“你们做了那么多手段措施,难道就没有提前记住同伴的音色吗?”
从上帝视角看,整个画面不可谓不滑稽。
其实一开始宋闻越差点就抓到沈千砚了,但问题就出现在了那几个报信的人身上。
其中有一部分的确是他们自己人。但是后面混进来了好几个浑水摸鱼的。
逃生者阵营的人伪装成杀手给宋闻越他们报告,混乱与急促中,宋闻越他们根本无暇分辨,几乎是有人出声,他们就跟着声音执行。
最后狼狈地跑了半天,在逃生者们精密的指挥下,成功把逃生者们全跑丢了。
大家:“……”
会议厅里一片寂静。没有参加游戏的贵族学生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姜白榭为宋闻越辩解:“当局者迷。形势又那么混乱,他们一时间辨别不出来也很正常。”
他嘴上说着可以理解,实际上也是头疼,赛前他和宋闻越说了一堆。
宋闻越点头点得飞快,等到实际操作的时候,就完全把他的话抛到脑后了。
彻底放飞自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偏偏其他人说不上什么话,唯二能说上话的,秦修时是个不爱说话的,慕淮知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姜白榭只能眼看着画面里越来越混乱。
好在宋闻越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叫停了所有的杀手。
然后他一一询问过去,才确认那个从说篮球场开始,后面就不是他们这一方阵营的人了。
宋闻越大怒。
慕淮知还有点脑子,知道继续这样到处乱跑,肯定是不行了。
慕淮知提议:“我们现在去中控室!刚刚那么混乱,杀手们到处乱跑,在这样的时机下,逃生者肯定不会放过去中控室破解防火墙的机会。”
他说的有道理,一行人急忙又赶往中控室。
然而刚刚他们停下来复盘,躲在暗处偷窥他们的沈千砚就知道要遭,当机立断,派人通知中控室里的赵怀卿撤退。
所以当宋闻越他们赶到中控室,那里早就人去楼空。
广播再次传来通报,逃生者阵营已经拿到了火花塞和启动继电器。
防火墙的破译进度虽然看不到,但是想来,他们走了那么久,肯定已经推进了不少。
与此对应的,他们现在一个逃生者都没有抓到,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闻越压着火气,终于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想对策。
“你们两个,就守在中控室门口巡逻,哪儿都别去,”宋闻越怒气冲冲地下令,“盯紧这里,一有情况立刻通知。他们肯定会再来。”
那两个接受巡逻任务的杀手也是一脸愁苦。
让他们去追捕逃生者的是宋闻越,现在一副批评他们不务正业口吻的人还是宋闻越。
做小弟真难。
不过他们俩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混乱结束后,宋闻越总算组织起像样的防线。
他终于想起来赛前姜白榭给他的那些技巧和手段,把人分成几队后,开始地毯式包抄,一点一点将搜查范围缩小。
这回总算是对了!
很快,有逃生者被抓获。按照规则,场外匿名写下的秘密将在游戏结束后公开。
被淘汰的逃生者还不是内鬼,因为内鬼太想被杀手抓住了,主动示弱,故意露出破绽,导致刚刚才被戏耍了一通的杀手们疑神疑鬼的,反而不敢上前。
内鬼:探头探脑、主动送菜。
杀手:有诈!
其中有一个杀手都距离内鬼逃生者只有三步之遥了,随便抬个脚就能把他逮捕归案。
然而在看到内鬼希冀的眼神后,正要冲上去的杀手硬生生停下了激动的步伐。
杀手:!
他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内鬼,然后在内鬼期待的眼神中,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当这种东西,上一次就够了,两次还算情有可原,三次,那可就是傻子了。
他不是傻子。
徒留下内鬼在风中凌乱。
内鬼:???
什么意思,不抓了吗?
大厅里的众人:“……”
抓的时候不抓,不该抓的时候又拼命抓。
想干嘛?
淘汰了的逃生者回到大厅。
虽然被淘汰了,但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因为逃生者阵营,至今才被淘汰了一个。而杀手阵营已经有35个秘密在等待公布了。
比较下来,还是杀手阵营比较惨烈。
自己能这么晚才被淘汰,已经是胜利了!
就连大厅里的贵族学生也没心情嘲讽他。
紧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三个逃生者被淘汰,这三个都是内鬼。
杀手试探了几次,发现真的没有陷阱后,总算舍得送三个内鬼出局了。
但大厅里沉闷的气氛并没有好转,眼看着沈千砚拿到了最后的活塞环,而赵怀卿也带着其他人成功破解了防火墙密码,贵族学生们的心情一沉再沉。
这样的话,他们现在只需要带着这些东西去往甲板,然后修复发电机,接下来放下逃生游艇,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游戏就可以以贵族学生阵营的失败告终了。
人没抓到几个,游戏还要输掉,大家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台上的姜白榭。
或许姜白榭……还藏了一手呢?
姜白榭表情沉静,似乎完全没有被面前的结果打击到,他淡定地看着屏幕。
大家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难道说姜白榭真的还有最后的招数没有使出来吗?
宋行秋当然也注意到了大家的动向,他瞥了一眼姜白榭,敛起笑意,目光锐利地投向屏幕。
看来他们两个都把宝压在了最后这一环节。
来了,决胜的关键时刻。
前面的大逃杀,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要从打开甲板大门开始。
“他们去四楼了!”杀手阵营有人大喊。
按理来说,到了这个时候,就宋闻越那点抗压能力,他早就应该崩溃了。
可他听到这句话后,不仅没有破防,反而收起了狼狈,肉眼可见地变得自信。
显然,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宋闻越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道精光,对其他人说:“走吧,我们去甲板下面等他们。”
表面上看,沈千砚一行人正迈向胜利,实则正一步一步踏进姜白榭与宋闻越精心布下的陷阱。
寻找散落零件,还可以全船到处跑,破解防火墙的时候,也有诸多规则限制,给他们留足了喘息的空间。
唯独最后一关,去往逃生游艇。
区域被限制了,又没有规则保护逃生者。
他们去往的不是天堂,是地狱。
在那里,他们不是逃出生天,拥抱自由,而是成为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杀手不用再费尽功夫寻找他们,只要去往四楼甲板,就可以在那里守株待兔,抓捕逃生者。
他们早就为自己部署好了兜底的策略。
前两轮的失意无关紧要,此刻,才是他们大展拳脚的舞台。
随着逃生者和杀手都朝着四楼甲板处涌去,大厅里的观众们终于察觉端倪,他们精神一振,激动极了。
原来会长和宋闻越在这儿埋了伏笔!难怪姜白榭始终气定神闲。
果然事情就如大家预料的那一般。逃生者们成功打开防火墙,推开大门。到这里为止都很顺利,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了,异变突生——
宋闻越带着杀手全员杀了过来!
这里的空间不大,又只有两扇门能通往甲板,这两扇门还被杀手控制住了。
逃生者们简直插翅难逃。
甲板上全都是被吓得惊声尖叫的逃生者,杀手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抓到对手。
夜晚的甲板上灯火通明,本来应当是繁华的,可这会儿配上了惊恐的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监控里的画面终于变得诡谲恐怖起来,有了大逃杀的味道。
“快抢修发电机!”沈千砚大声指挥。
宋闻越发出一声狞笑:“不要再徒劳地挣扎了,你们以为自己今天真的能从这里逃出去吗?”
也不知道给他们实时播报的摄影师是有什么恶趣味,趁着宋闻越说话的时候,还给他拍了一个巨大的特写。
宋行秋忍不住吐槽:“他是在演什么反派角色吗?你别说,演得倒是挺好的。”
本来已经完全沉浸在大逃杀中的大家默默擦汗。
刚刚看到宋闻越那副神情,他们也觉得似曾相识,就是一时间没有想起来在哪儿看过,现在被宋行秋一吐槽,他们立刻代入了。
可不是说,宋闻越现在好像电影里那种大Boss啊!
还是逼格不太高的那种Boss。
按照电影里的套路来说,他笑完之后就该轮到主角反击了。
姜白榭冷不丁地说:“但现实不是小说,沈千砚也不是主角。”
贵族学生们纷纷点头,以为姜白榭是在帮宋闻越撑腰。
果然,会长还是爱他们的。
只有宋行秋知道,姜白榭这是在顺带回击自己刚才跟他说的秘密呢。
一语双关。
第66章 游戏(12)
大有嘲讽他不要做梦了的意味。
不管是今天的这场游戏,还是全部的校园生活,沈千砚都无法成为宋行秋所说的小说主角。
世界的风暴中心,站着的永远会是宋闻越这些人。
宋行秋叹息。
唉,他来到这里以后,还是第一次跟人家推心置腹地说起自己这个惊天大秘密,结果对方根本不相信他,真是可惜了。
接下来的局势彻底逆转。
船舱里全都是逃生者的尖叫。尽管他们已经在努力抢修了,动作也很快,仍然跑不开杀手们的追捕。
沈千砚已经尽力在找人引诱开他们了。可这里的空间太小,往哪里跑都是死路。没一会儿,杀手们就满载而归,把抓捕到的人全都送去淘汰区。
要不是杀手人数有限,他们还可以捕捉到更多的逃生者。
压抑了许久的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欢呼的声音。
哈哈哈哈,宋行秋和沈千砚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步吧?
贵族学生们以为这一把肯定稳了。
接下来就算让一小部分的逃生者逃出游轮获得比赛的胜利,他们也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秘密公开次数。
输了也不亏。
贵族学生们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们对自己的要求逐渐下降,越来越低。
之前是一定要赢的,现在可以输,但是只要罚的人够多,够回本就行。
不少人偷偷打量宋行秋的表情,宋行秋这会儿该坐不住了吧。
然而他们一眼看过去,发现宋行秋不仅没有被面前的场景动摇,还打了个哈欠,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而一直表现得胜券在握的姜白榭,这时候却突然坐直了身体,表情冷了下来。
大厅里的贵族学生们当即心里咯噔一下。
姜白榭突然发现人数不对。
逃生者人数太多了,总共有80个人,现在已经淘汰了8人,还剩下72人,对比20个杀手来说,那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
一个杀手要看3-4个逃生者,要是静止不动的话,没有什么难度,现在在游轮里玩大逃杀游戏,他们显然看不过来了。
四楼夹板上一片混乱,宋闻越自然也不可能一个个数过去。
只有拥有上帝视角的姜白榭率先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甲板上好像没有72个人。
那么……那些不在甲板上的人,在哪里?
不好!
姜白榭猛地扭头看向宋行秋,百无聊赖的宋行秋对他露齿一笑,显然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这场最后的博弈,赢家只能是他。
杀手们把抓到的逃生者们放到淘汰区。
宋闻越这回没有再犯低级错误,他特意留了三个人来看守逃生者,这三个人已经是他尽可能分派出来的最大限额了。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人手不足。
他们杀手只有20个人,又要看甲板大门,又要抓人,还要在这里看守逃生者。
不过宋闻越并没有担心,因为逃生者们现在肯定全都已经去了四楼,所以他们不用害怕会有人来救他们。
这三个不过是他以防万一留下的保险措施罢了。
杀手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逃生者全都抓起来!
宋闻越兴冲冲地带着人又去往四楼,准备抓更多的逃生者。
然而他们离开不久,广播再次响起。
宋闻越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哈哈哈哈,憋屈了这么久,总算要爽一爽了,他期待着即将响起的连续得分播报。
虽然他们没有明确规定,但是大家默认如果是特招生得分,由宋行秋播报,如果是贵族学生得分,则由姜白榭播报。
给足了大家心理关怀。
然后……宋行秋的声音出现了,他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逃生者阵营在60秒内成功解救三、四、五……八位同伴。按规则,将从杀手阵营的封存箱抽取八……嗯,现在是十二张秘密纸条了,游戏结束后公布。”
没过一会儿,宋行秋补充:“现在又解救到十五人了,要抽取十五张纸条。”
正在返程路上的宋闻越等人:???
宋闻越先是一愣,随即震怒,他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
他就说事情怎么会这么顺利,感情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沈千砚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是个陷阱!
“快回去!”宋闻越怒吼。
他刚刚为了尽快能够回到甲板抓人,兴奋得都用了跑,一群人跑出去不短的路,现在还得跑回去。
绕是这20个杀手全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体力好的。这会儿也都气喘吁吁,快跟不上了。
而淘汰区被解救的逃生者越来越多,被解救了的逃生者也能再解救被抓到淘汰区的同伴。
留下来的杀手三人组,连开头几个埋伏在附近的十几个逃生者都抓不赢,更别说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了。
……于是逃生者救人的速度更快了。
宋行秋都来不及进行广播报告,话说一半就又有新的情况了,几次循环往复后,他放弃了,开启简化模式。
宋行秋:“秘密纸条加一,秘密纸条再加一,秘密纸条再加一,+1+1……”
宋行秋每加一下,宋闻越的心就要跟着颤抖一下。
他已经不想去数究竟有多少个+1了。
他回程途上走到一半,突然迎面撞上正要再度去甲板的逃生者,宋闻越目眦欲裂:“追他们!”
他今天一定要把这群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家伙全都淘汰!
大家赶紧去追这几个逃生者。
“好了,至此淘汰区域的所有逃生者都被解救了,这次总共被解救了34个人。要再抽取34张纸条。”宋行秋的声音很活泼。
宋闻越两眼一黑,差点晕厥。之前为了能够抓更多的逃生者,他们基本上都是一个人抓两个的。
当时抓得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悲惨。
全反噬回来了。
“对了,再插播一条。逃生者阵营已经抢修完毕发电机,马上就要下放逃生游艇了。”
“还请杀手阵营注意。”
这是规则内的要求,如果有一方即将胜利,就要广播播报。
宋闻越:!!!
“快去甲板!”宋闻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
一群人又急哄哄地冲向甲板,连那几个逃跑的逃生者都不管了。
监控画面里一片混乱。
大厅里许多贵族学生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这也太惨烈了。
宋行秋看监控看得乐不可支。
姜白榭的表情不算好,一开始他制定这个环节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宋行秋居然会提出解救一个逃生者就可以反向得一分的建议,更糟糕的是,宋闻越还采纳了。
导致他和宋闻越原本商量好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宋闻越显然没有随机应变的本事,照本宣科,这下出大问题了。
留在淘汰区的三个杀手也是慌了神,他们没有完成宋闻越的任务,不知道回头等游戏结束了,宋闻越会怎么批评他们。
他们着急忙慌地抓人回去,本心是好的,奈何策略是错误的。
随着他们抓到的逃生者越来越多,反而给对方送了更多的机会。
宋行秋不断在广播里播报:“+1+1+1。”
他连开头的话都不说了,直接加分,反正大家都听得懂。
于是他们抓,逃生者们救,成功把游戏玩成了永动机。
大厅里的贵族学生们:“……”想干嘛?
宋行秋:“好了,目前自救总共已达95次,需抽取杀手方95个秘密。”
特招生总共才80个人,就算他们现在把人全抓了,也就只有80个!
这下可真是亏大了。
慕淮知原本还在看热闹,但眼看自己阵营输得那么难看,他也看不下去了,他提醒宋闻越:“不能再继续这样两头跑了,决定要么去甲板,要么去淘汰区。”
“不能再继续这么分散人手了。”
宋闻越知道他是对的,之前他也有考虑过,但实在又狠不下心放弃任何一点。如今慕淮知都已经开口,他只能做下决定。
宋闻越犹豫了三秒,给出了选择:“抓人回淘汰区!”
能抓几个是几个!
沈千砚那边估计再过几分钟就要出逃成功了,他们现在去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获胜。
不如抓人刷点分,顺带拖一拖时间。
那么多逃生者还在这里被堵着,沈千砚肯定得等他们。
显然被对方刷了那么多分,对宋闻越的精神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有点撑不住了。
姜白榭听到宋闻越的话,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又错了!
这个时候应该阻挠沈千砚他们登船,不要让他们拿下胜利才对。
只要逃生者们还没有逃生成功,他们就有机会翻盘。
很显然,宋闻越已经心生了怯意,在不自觉中选出了一条保守的方向。
姜白榭闭上眼睛。
蠢货。
还是个胆小的蠢货。
宋行秋对宋闻越的评价还真是没有一丁点错。
平时耀武扬威,好像很凶猛一样。
实际上真的出事以后立刻就怂了,退缩了。
扛不住一点事。
当宋闻越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姜白榭就知道大局已定。
果然,很快,沈千砚他们就成功下放游艇。
因为是游戏,所以当然不可能让沈千砚他们真的上游艇,他们只需要把游艇下放成功,站在安全区域内的逃生者就算逃出成功。
宋闻越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可他的大脑让他理不清里面的关键,他还在带着人追逐没有去甲板的正在逃跑中的逃生者。
“不要让他们去甲板上!”宋闻越提醒其他人。
只要他能把这几个漏网之鱼抓住,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宋行秋看了半天,琢磨了会儿,看出了宋闻越的意图,说:“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姜白榭没有说话,他知道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至于宋闻越在想什么……他能想什么,他不过是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出不来了。
果然,甲板上一切准备就绪,就差登船了。
站在甲板上的沈千砚紧盯着大门,那里已经有将近30秒没有人再逃回来了。
看来是被宋闻越他们堵住了。
广播里,宋行秋也有好一会儿没有开口了,倒是姜白榭播报了好几条逃生者的淘汰消息。
看来宋闻越已经控制住了外面的局势。
沈千砚询问现在总共有多少人,他听到53这个数字以后,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游艇。
他们没有等还没上船的其他队友,也没有再继续希冀刷分,而是直接选择结束游戏。
他们已经刷了足够多的分,没有必要再冒那个险了。
广播声再度响起,宋行秋轻快的声音响起:“游戏结束!让我们恭喜逃生者阵营顺利将逃生艇放入海中,获得本场游戏的胜利!”
听到广播里传来逃生者获胜的播报的时候。宋闻越直接愣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那几个还在逃跑的逃生者,问:“那、那他们呢?”
“他们怎么办?”
看来以宋闻越的智商无法理解目前的状态。
怎么还有人在逃跑的时候,游戏就能结束了?
好心的宋行秋在广播里为宋闻越答疑解惑:“未登艇者同样视为被淘汰,人头算你们的。加上这些人,你们这次总共淘汰了27个逃生者,可以抽取27个箱子里的秘密。”
宋闻越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沈千砚,这是断尾求生了!
他的大脑处理信息过载,出现了错误的理解。
一边他明知道只要下放游艇,登录逃生区,逃生者阵营就可以获胜。
一边又陷入了以前游戏的固定思维,认为所有没有被淘汰的逃生者都应该去往甲板,只要还有逃生者没有被淘汰,也没有登艇成功,游戏就还没有结束。
如果他能静下来,沉下心思考,或许会理清其中的逻辑关系。
偏偏刚才情况太过于紧急匆忙,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余地。他满脑子都是追上那些还在逃跑的逃生者,游戏就不会结束。
直到游戏结束,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也没有想到沈千砚居然会如此果决,直接放弃了还没登上甲板的队友,换取了游戏的胜利。
想清楚这一点以后宋闻越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都做了点什么?!
第67章 秘密(1) 宋闻越:“叔叔!”
所有人回到大厅。
贵族学生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进来,肩膀耷拉着,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眼神闪躲,生怕和别人对上视线。
宋行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很体贴地询问姜白榭:“差不多了吧?结果是你来念,还是我来?”
姜白榭视线扫过台下那一片惨淡,声音淡淡的:“你来。”
宋行秋也不客气,公布了最后结果。
“我宣布,此次游戏胜利方为逃生者阵营!”
他说完故意停了一下,满意地看着特招生那边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然后继续说:“具体数据如下。总共有53个逃生者逃出成功,27个被淘汰。”
“作为奖励,逃生者阵营可以获得游轮上16个豪华套间的使用权,具体如何分配,由你们内部协商决定。”
话音刚落,特招生那边立即爆发出一片恨不得要掀翻天花板的欢呼!
因为在比赛的最后关头,沈千砚已经敲打过他们了,告诉他们,今天他们不以获胜为目标,而是以救更多的同伴、刷更多的分数、获取更多抽取纸条的机会为最终目标。
所以大家已经做好了赢不了的心理准备。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挖对手的秘密,让贵族学生们的打算落空。
至于原本说好的胜利奖励,早就被他们忘到了脑后。
直到现在,宋行秋提起这个奖励,他们才想起来自己还能够入住豪华单人间。
这回可真是踩在贵族学生们的头上了!
这还是他们入校以来的头一遭。
宋行秋等他们闹腾够了,才慢悠悠地往下说:“按规矩,输的那边可以从逃生者箱子里抽27张纸条。”
27这个数字和宋闻越之前想的差了有十万八千里,像根针一样狠狠扎进了宋闻越心里,他脸色更难看了。
宋行秋声音故意拖长,目光投向了宋闻越为首的贵族学生:“而此次游戏中,逃生者阵营累计成功拯救同伴153次。因此,逃生者阵营有权从杀手阵营的秘密保管箱中抽取153张秘密纸条。”
153张!
大厅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贵族学生们的脸已经不止是惨白,简直是面如死灰了。宋闻越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原本他畅想的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疯狂刷分,现在倒也不算错,的确是疯狂刷分了。
就是对象错了,不是他们,而是沈千砚他们,一口气刷了153次!
草!宋闻越心里骂翻了天。
宋行秋可不管他,径直走过去把自己管的箱子抱起来,朝姜白榭那边抬抬下巴。姜白榭抿了抿嘴,事已至此,也走过去拿箱子。
就在姜白榭伸手要触碰箱子的瞬间,宋闻越把心一横,猛地朝着台上冲过来。
不管了,他今天就是要食言,破坏规则,也不能让宋行秋公开这些纸条!
先不提这里面到底有哪些乱七八糟的龃龉会逼得他们分崩离析,就光有关于他的秘密,就不能拿出来被大家知道。
他长这么大就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开玩笑,153张纸条,抽到宋行秋写的那张,差不多就是1/2的概率了。
宋行秋肯定写了他的,那就是1/2,谁知道吴宏舟会不会写他,又是1/2。
1/2+1/2,两个合起来不就百分百抽到他了吗?
如果宋行秋知道宋闻越在想什么,他一定会为宋闻越的数学计算能力而折服。
并且怀疑宋闻越的79名是哪里来的。
姜白榭显然没料到他能这么豁出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起来,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以防宋闻越冲撞到自己身上。
就这半步,落在宋闻越眼里,一下子变成了姜白榭背叛他,不愿意配合他了,宋闻越大受震动。
他猛地刹住脚,瞪着姜白榭,眼里全是震惊和愤怒,还有点说不出的受伤。
看到宋闻越表情的姜白榭:“……”这也能怪他?
就在这时,宋行秋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凉飕飕地飘过来:“大侄子,你要是这么搞的话,那我就只能当众直接宣读你的秘密了。”
宋闻越浑身一僵。
宋行秋不紧不慢地开始数:“怎么样?是先说白家的小少爷,还是说你妈妈……”
宋行秋话没有说完,宋闻越像被踩了尾巴,急忙打断他:“宋行秋!”
宋行秋眉毛一挑,好整以暇地说道:“叫叔叔。”
宋闻越:“……”
宋闻越瞪大眼睛,宋行秋这个趁火打劫的混蛋!
想让他叫他叔叔,下辈子吧!
宋行秋看他那副样子,遗憾地耸耸肩,转向台下,提高音量:“好吧,那我先说白家小少爷的事情吧。小时候啊,我们闻越他……”
整个大厅里非常安静,刚刚因为宋闻越突然冲上去,还引起过一阵骚动,贵族学生们面上大声尖叫,实际上心里都在暗暗给宋闻越鼓劲。
宋闻越冲啊!把箱子直接撕碎了!
宋行秋开口后,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宋行秋。
什么什么?居然还有宋闻越小时候的秘密可以直接听?
白家小少爷是什么事情?他们可太好奇了!
撕碎箱子的事情可以往后挪挪。
宋行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孩子心性,那时候还好,我们闻越那时不过八岁,情……”
宋闻越:“叔叔!” 宋闻越这句“叔叔”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宋行秋:“乖。”他笑了起来,笑容灿烂极了。
落在宋闻越眼中,那就只剩下扎眼了。
他到底还是把这句“叔叔”喊出来了,宋行秋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那当然还没完,宋行秋像招呼小狗似的朝宋闻越勾勾手指:“人往后退,离箱子远点。”
他还非常体贴地用商量的口吻和宋闻越说:“只要乖乖让他们抽纸条,我就不直接剧透了,怎么样?”
宋闻越:“……”
宋闻越一脸憋屈。
这是商量吗?这是威胁还差不多!
他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怒气冲冲地把箱子扔在了宋行秋的面前。
不抢就不抢!
他相信同学们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别人的秘密写进去,他们又不是特招生,内部有那么多矛盾,他们可是利益共同体。
除了宋行秋。
……老天保佑别抽到宋行秋那张纸条,拜托了!
最大的刺儿头老实了,今天真正动人心魄的环节开始了。
特招生可以抽153次,贵族学生只能抽27次。
那么交由谁来抽,又成了个问题。
贵族学生那边死气沉沉,也没有人主动出来揽活。
要是放在平时,这群平日里热衷于霸凌同学的家伙肯定已经着急忙慌地站出来,跟别人抢夺抽取的机会。
当场公布别人的秘密这个行为不要太典型了,完全就是霸凌者最喜欢做的事情。
平时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拿起特招生写的作文,日记当场朗读,然后一群人一起起哄和嘲笑。
就算文章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们也可以强行营造出内容不堪入目的氛围,来对特招生进行精神层面的侮辱。
更别提这回可是实打实的秘密了。
可现在只有二十七次机会,和对方足足差了五倍!
大家显然没什么心情,兴致缺缺。
特招生这边完全反着来,个个跃跃欲试,抢着要上。
其实沈千砚本来还是有点担心的,就算这次游戏是宋闻越提出来的,然后又是他们自己亲手把胜利交到了他们手上。
可依照他们小心眼的程度,很难说要是真的把哪个人的秘密当众公布出来后,那个人会不会记仇,报复公布他秘密的同学。
所以他一开始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全部承担下来,反正他债多不压身,也不差被针对这一次了。
他把自己的顾虑和其他同学说了以后,意外的是,绝大部分的同学不仅没有退缩,仍旧坚持要读秘密。
这可是他们唯一报复贵族学生的机会了!
这一点,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家热血上头。
最后他们商讨后,决定由四年级的特招生来公布秘密。
反正四年级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就毕业了,顺便过过瘾。
而贵族学生那边大家都没什么心思,最后全都交给了宋闻越。
宋闻越:“……”
其实这本来应该是个美差,现在大家互相推诿,倒是成了个烂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威慑力好像又下降了不少,大家对他的态度也是越来越敷衍了。
偏偏他还不能发火。
谁让他这次指挥出了大失误。
宋闻越咬牙吃下苦果。
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时刻了。
输了的那一方先抽取纸条读取秘密。
虽然只有二十七次机会,但那也是机会呀!
贵族学生们竖起耳朵,希望能够一击必中,公布一条巨大的秘密。
不过很可惜的是,前面十条都无伤大雅,一看就是为了应付,随便凑数写的,比如谁谁谁家里养了三只猫,谁谁谁私下里喜欢吃螺蛳粉,谁谁谁最胖的时候有140斤,谁谁谁洗澡的时候喜欢唱歌之类毫无营养的秘密。
宋闻越读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尽管他只是个复述的,可是就是莫名地拉低了他的逼格!
甚至还有睡觉前喜欢先上个厕所这种无聊至极的事情。
宋闻越:“……”
听得众人昏昏欲睡,贵族学生们脸上写满了失望。
直到第十五条,终于出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
宋闻越扫了一眼,表情突然变了。
贵族学生原本都已经快听睡着了,看到宋闻越的表情,精神一振。
终于终于要来大瓜了吗?
宋闻越脸色古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郭南质……是有钱人家的私生子,将来有可能会继承家业。”
“哐当”一声。
原来是姜白榭踢到了旁边的椅子。
“抱歉。”姜白榭低声说,声音有点干。他很快垂下眼,但绷紧的下巴和突然发白的脸色,还是露出了些许端倪。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管姜白榭了,要不是他们都挤在一起坐着,估计就不是踢到椅子那么简单了!
很多人心不在焉,听到私生子,这才猛地抬头,赶紧问身边的人,刚刚纸条的主人公是谁。得到答案后全都沉默了。
大家:“……”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射向坐在角落的郭南质!
郭南质像被雷劈了,大张着嘴,脸上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又猛地涨得通红,显然吓坏了。
郭南质慌慌张张地摆了摆手,欲盖弥彰地说:“不是!胡说的!这绝对是胡扯!”
第68章 秘密(2)
呃,这个人吗?
私生子……好吧,是私生子的话倒也能理解。
他们这种家庭环境,早就对私生子这种存在司空见惯了。
至于郭南质表现出来的小家子气……私生子上不得台面很正常。
但就他这个样子,他打算怎么继承家业?
实在很没有说服力啊!
就连郭南质也没有想到,大家的注意力没有落在私生子上面,而是迅速地放到了后面那句继承家业上。
这些贵族学生们在别的事情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在继承家业上,他们会格外的敏感。
侵犯他们利益的事情,他们无法接受。
郭南质一个私生子居然还想继承家业?
做梦!
慕淮知在一边看着热闹,忍不住好笑道:“哟,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我看我得恭喜一下郭学弟。”
“这不是正合了郭同学的心意?”
“郭学弟要是真能继承家业,以后就是和我们一路人了,也用不着郭学弟天天费尽心机、想法设法地混进我们圈子里。”
慕淮知说的时候嬉皮笑脸的,貌似真的对郭南质发起了他们圈子的邀约。
郭南质听着听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隐秘的期待,显然慕淮知所说的话正中他的下怀。
而其他的贵族学生听到慕淮知说的这些话,再看到郭南质的表情,脸都黑了。
开什么玩笑!
他们才不要接纳私生子呢,在他们看来,私生子比特招生还要再可恶、恶心一万倍!
私生子可是会真的侵犯他们利益的。
郭南质要是真的拿私生子的噱头当投名状,想要挤进他们的圈子……
贵族学生看向郭南质的眼神里带上了怒意和厌恶。
郭南质没有想到贵族学生不仅没有接纳自己,对自己释放善意,反而更讨厌他了。
为什么会这样?
郭南质懵逼。
看着郭南质状况外的模样,慕淮知突然眯起眼睛,一个大胆又离谱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慕淮知轻笑了一声,故意说:“瞌睡送枕头,这位写下郭同学秘密,想要打击他的同学,这回可真是失算了。”
“郭同学看起来不仅不排斥,反而非常喜欢这个秘密嘛。”
突然,他话题一转,好笑道:“这么正好……该不会是郭南质同学自己写的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都被慕淮知丰富的想象力惊呆了。
自己说自己是私生子?这是疯了……不,放在郭南质身上,好像也不是理解。
慕淮知本来是随口那么一说,结果他说完后郭南质的脸色瞬间变了,反应大的吓人,整张脸连脖子都红透了。
郭南质眼神到处乱飘,大声否认:“不、不是我!绝对不是我写的!你们别胡说!”
大家:“……”
从来没见过这么标准的心虚,完完全全就是被击中了小心思后破防的模样。
就是他写的!所有人的心头都浮现出这句话。
原本只是怀疑,这下是真的确认了。
还别说,这家伙的脑子挺好使的,居然还能想到自己写自己的秘密这一招,还自己给自己编了个身份。
这就叫,出门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不满意只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直接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有钱人家私生子的标签,就为了和贵族学生能玩到一起,未免也太拼了。
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嗤笑声和嘀咕声。大伙儿看郭南质的眼神,就跟看个自导自演、演技拙劣的小丑似的。
宋行秋在台上看得津津有味,用手肘碰碰旁边的吴宏舟,小声说:“这家伙,难怪名声在外,戏是真多。”
只和他接触了短短几天,宋行秋就已经大跌眼镜,完全可以由此想象出当年的盛况。
怪不得大家都讨厌他。这是对做有钱人有多大的执念啊,甚至不惜自己给自己造谣。
确认这是郭南质给自己造谣后,所有人都没把郭南质说的话当回事,只是更讨厌他了。
贵族学生们也是郁闷,好不容易来点不一样的了吧,结果是自导自演。
他们今天真的要一无所获了吗?
就在这时,宋行秋余光瞥到站在旁边的姜白榭。
从开始抽纸条,姜白榭就默默退到了台边,几乎融进背景里。
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脸红脖子粗的郭南质和念纸条的宋闻越身上,没人看他。
只有一直都放了注意力在他身上的点宋行秋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听到“私生子”三个字时,姜白榭的反应最大,当时还碰到了旁边的桌椅,发出了巨响。
郭南质慌慌张张否认时,姜白榭的下巴绷得更紧,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看向郭南质的神情里充满了厌恶。
其实到这里到也不能说是有问题,毕竟当时特招生都是这么看郭南质的。
但对于姜白榭来说,这样的情绪显然太外露了些。
宋行秋还猜测是不是姜家也有私生子,所以姜白榭特别讨厌私生子的存在。
直到慕淮知开口调侃,大伙儿哄笑,郭南质羞愤地攥紧拳头低下头,姜白榭的脸上出现了更复杂的表情。
说是厌烦,也不是完全的厌烦,更像是焦虑,然后焦虑结束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之中。
别人都是冲着郭南质私生子这个身份去的表达的厌恶,姜白榭更像是对郭南质这个人本身充满了厌烦。
这种表情,宋行秋只见过一次,就是他非要给姜白榭塞汉堡,逼得对方露出点真情绪的那回。
除了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有看到姜白榭这样的表情了。
他一直以为那次是意外,是被他烦透了,才会表现出那一面。
宋行秋从来没有认为过这是真实的姜白榭。
没想到,还能再看到这个表情,起因也不是他,而是……宋行秋看向紧抿着双唇的郭南质。
居然是因为郭南质!
郭南质那点小心思被当众揭穿,显然也是觉得很丢人,低着头不说话了,双手攥得紧紧的。
看完这场笑话后,没有人再继续关注郭南质。
宋行秋远远看着,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自己都觉得离谱,可又忍不住往下想。
假设,他是说假设,郭南质说的话里面有一部分是真的。
假设郭南质真的是私生子。
他是私生子,那肯定还有婚生子。
既然他说自己有争夺财产的可能,那么说明他和婚生子的年龄肯定差得不大。
否则别说私生子了,就算是宋行秋这种婚生子,都得被排挤出权力中心。
假设婚生子现在也在上高中的话,郭南质都能挤进艾克斯罗尼亚,那个婚生子肯定更在这儿了。
……姜白榭?
这个名字冷不丁跳进宋行秋脑子里。
郭南质对其他F4的人趋之若鹜,唯独对姜白榭的态度很奇怪,好像是有点看不上,又有点畏惧。
他又想到了姜白榭这两天以来的异样,姜白榭总是一碰到郭南质就有些压制不住的失态。
如果郭南质真的是姜家的私生子的话,那他们俩之间这一点奇怪的暗流涌动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宋行秋又开始发散思维,想到了更多,比如说学校里的霸凌情况。
众所周知,学校对特招生的霸凌变严重,就是从宋闻越、姜白榭这一届开始,郭南质也是这一届。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现象的始作俑者是宋闻越,但宋行秋并不那么认为。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幕后真正的操控人是姜白榭。
宋闻越的一切所作所为,是由姜白榭引导出来的。
将这些所有的猜测、假设以及细微的真相全部整合、杂糅到一起,最终指向了一个让他恍然大悟的猜测——
姜白榭真正想收拾打压的人,并不是全体特招生,而是身为私生子的郭南质!
可是只对付郭南质一个人的话,又太明显了。
所以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标,他不得不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沈千砚一直都觉得姜白榭人很好,和F4其他人不一样,宋行秋一向对此嗤之以鼻。
然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演的,姜白榭也的确演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善良公正的学生会长的形象,并没有像宋闻越那样欺负人。
他之前猜测过,姜白榭是为了巩固自己的人设,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好人,甚至还有可能里面夹杂了一些不与特招生交恶的目的。
但仅仅是这些是不够的。
家境一般的贵族学生,也许需要这么做才能拥有话语权和被崇拜的可能。
可是姜白榭又不是普通的有钱人,他和宋闻越是一档的,看看平时宋闻越的行事风格就知道了。
还有慕淮知和秦修时,全都是法外狂徒,他们就算到处得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以姜家的势力,只要姜白榭愿意,他完全可以像宋闻越、慕淮知他们一样随心所欲。
所以宋行秋以前才会说姜白榭是中二病校园之王。
因为他做了一些完全可以说是多此一举的事情,仿佛沉浸在自己为自己营造的,表面上是学校温润如玉的学生会会长,私底下却是这所学校真正的王、实际的掌控者的人设之中。
然而这么久和姜白榭相处下来,宋行秋并不觉得姜白榭会那么无聊。
这才导致宋行秋一直都在不停地追寻和探索面具下的姜白榭究竟是什么模样,他对此感到很好奇。
现在他好像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当然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
宋行秋看看姜白榭,再看看郭南质。
宋行秋的心情很是微妙。
说实话,要不是他有原书作弊器,知道姜白榭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正常人谁会把姜白榭和郭南质放在一起?
他俩的气质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郭南质那副缩头缩脑又暗搓搓算计的样儿,跟姜白榭那种看着温和实则谁也靠不近的劲儿,没有半点像的地方。
说他们俩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大概会被人觉得这是在侮辱姜白榭。
硬要说相似的话,还不如赵怀卿和姜白榭来得像呢。
“哎?”宋行秋眨巴眨巴眼睛,感觉脑子嗡嗡的,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被他串联到了一起。
吴宏舟听到他的动静,表情有些微妙:“你对这个秘密感兴趣?”
宋行秋挑眉:“什么秘密?”
他刚才走神了,压根没听见。
吴宏舟没吭声,把手机屏递过来,上面打着一行字:赵怀卿以前住在贫民窟。
“哎?”宋行秋又眨巴眨巴眼睛,这回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赵怀卿居然住在贫民窟?
他刚刚有一瞬间怀疑赵怀卿也是姜家的私生子。
第69章 秘密(3)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倒能解释赵怀卿和姜白榭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了。
而且刚才姜白榭被他那句“穿书”吓到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就是“那你知道赵怀卿……”。
虽然后来找补回来了,但那一瞬间的反应假不了。
他越想越觉得,赵怀卿和姜白榭之间,说不定真有点血缘关系……
就在他几乎已经笃定的时候,突然又得知了这个所谓的赵怀卿的秘密。
像盆冷水,把他这刚冒头的想法浇了个透心凉。
住在贫民窟。
如果赵怀卿真的是姜家的私生子的话,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姜家为了脸面,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住到贫民窟去。
这样说来,赵怀卿不可能是姜白榭的弟弟了?
宋行秋想到这儿,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私生子就够姜白榭受的了,要是再来一个,那姜家这潭水,也太浑了点。
不仅有两个,还一口气全都送到了贵族学校,就放在婚生子的眼皮底下,这纯粹就是来恶心婚生子了。正常人不得疯?
再者说了,郭南质是姜家私生子,这一点也不过是他的猜测。
原书里完全没有提到这一段,郭南质原本是完全没有戏份的。
要不是他插了这么一手,这个郭南质估计就会沉默到毕业了。
“还真看不出来。”宋行秋说,对赵怀卿住在贫民窟这件事做出了点评。
突然被爆出这个秘密,赵怀卿放在身旁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泛白。脸上倒还算镇定,但只要多看一眼,就能看出这点镇定不过是强撑的。
显然,这件事对赵怀卿来说的确是一件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顷刻间,周围贵族学生的眼神带上了恶意。
他们憋了这么久了,总算抓到了一个能发挥的秘密了!
姜白榭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闻越适时地开口:“我们副会长,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厉害。”
宋行秋朝宋闻越那边抬了抬下巴,又扫了眼那群幸灾乐祸的贵族学生,招呼他们:“宋闻越,还有那边笑得不怀好意的同学们。”
“都学着点,人家赵怀卿住在贫民窟还能进这所学校,做学生会副会长,考年级第一。”
“啧啧。你们想想自己吃了多少资源,又拿出了怎样的成绩吧!”
贵族学生们:“……”
宋闻越怒视宋行秋。
又不是他一个人看不上赵怀卿的,凭什么还要把他单独提溜出来?
成绩、成绩,又是成绩。
宋行秋没完没了了,一直拿成绩攻击他!
他爹都没宋行秋在乎他的成绩。
不知道的还以为宋行秋考得多好,是个大学霸呢。
其他贵族学生也是郁闷。
真服了,想听的嘲讽没听到,倒是被宋行秋上了一课。
不过宋行秋说的确实有道理。
人家赵怀卿都住在贫民窟了,还能这么出色,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好嘲讽的。
都是特招生了,不住在贫民窟住在哪里,住在别墅区吗?
对于这群少爷小姐来说,除了他们住的高级住宅外,其他的都是贫民区。
非常穷和比较穷的区别罢了,没什么两样。
真说起来自己成绩还不如他呢,那这到底是在嘲讽赵怀卿还是嘲讽他们?
大家不说话了,这个小小的危机,被宋行秋轻描淡写地带过。
赵怀卿看大家收回了投向他的目光,松了口气。
他对着宋行秋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剩下还有一些小打小闹的秘密,影响不了什么大局。
有几个倒是听得出来写纸条的人很有情绪,奈何他们写下的秘密实在是不值得一提,比如什么初中的时候早恋亲嘴被抓了,什么小学的时候偷了人家的十块钱,什么父亲是个司机、妈妈是保姆。
同学们刚刚提起一点兴趣,宋行秋就在旁边泼冷水。
“早恋亲嘴多大事,在场的大部分都上过床了吧?”
大家一阵咳嗽。
“不就是十块钱吗?那谁谁谁都偷了八万不止了,还有……对吧!”
大家又是一阵咳嗽。
“做司机、做保姆不是很正常吗?要是他们父母开公司、做老板了,你们又不愿意了。能有工作就不错了,下一个下一个。”
大家:“……”
于是贵族学生都没来得及发出嘲笑,就被宋行秋无情地全部截断了。
偏偏他说得很有道理,大家想反驳都不知道说什么。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有关于特招生的27个秘密,就此结束。
贵族学生如梦初醒。
结束了?!
接下来是贵族学生的153个秘密。
真是闹麻了。
153!
饶是他们再怎么对自己的同伴有信心,听到这个数字也会本能地犯怵。
四年级的特招生们开始念纸条。
还没开始,贵族学生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他们知道这次肯定无法善终,但是他们以为至少要过个几分钟,读个十几二十几个秘密之后,才会稍微出现一点有价值的,然而事实上,第三个秘密,就已经成功让大家都坐直了身体。
“高一的时候,偷了苏承泽的墨玉无事牌的人,不是特招生,是李钟南。”!
这句话一出,场上有三个人情绪很激动,第一个是偷东西的李钟南,第二个是被偷的苏承泽,第三个是当时被冤枉的特招生。
李钟南“噌”地站起来:“这秘密纸条根本就是乱写的,我没有偷。这是诽谤!”
他喊得很大声,为自己申冤。
苏承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最后勉强勾起笑容:“我也相信不是你。”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实际上手在桌子底下捏得死紧。
至于苏承泽自己到底信没信,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至少从大厅里其他人的反应来看……他们看起来已经相信那张纸条上的内容了。
宋闻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着急忙慌地开口,十分义正言辞:“这个秘密纸条真的有意义吗?万一有人造谣,那岂不是要冤枉人了?”
宋行秋当即嗤笑一声,顶着宋闻越的怒视,淡淡地回复:“如果真的有人造谣,那就是你们内部有人有矛盾,要造谣攻击其他人。你们自己想想,自己平时都得罪了哪些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写纸条造谣你吧?”
他一句话就把事情盖章定论。
宋闻越想用造谣的理由降低影响力?
门都没有!
管你秘密是真的假的,假的就是背刺、告密,真的就是内部有矛盾、故意造谣。
横竖都是内部有问题,最后结果都一样。
爱咋咋,自己选。
宋闻越:“……”草!
宋行秋满意地看着宋闻越变了的脸色,继续加大火力:“这个游戏规则本来就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在游戏前,你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木已成舟,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自己忍着。”
“等游戏结束了,你们再一个个解释、澄清吧。”
他摇摇头,一副很感慨的样子:“这些所谓的秘密,本来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要看你们内部团不团结。现在看来,你们内部矛盾很严重啊。”
宋闻越脸色一僵,噎住了。
宋行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只能悻悻地坐了下来,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这群不靠谱的同学。
他真服了,他是奔着瓦解特招生内部来的,结果这一群家伙,净坑自己人!
破坏他……和姜白榭辛辛苦苦制造的计划。
宋闻越只好自己安慰自己。兴许事情还没那么糟糕呢?
也许是他们运气不好,第三张就抽中大牌了。后面就没事了。
特招生们继续宣读秘密纸条。
接下来倒是没有这样的大瓜了,但是也有几条很耐人寻味的。
比如谁谁谁的脚很臭,比如谁谁谁其实有狐臭,比如谁去整过容,现在的脸不是天然的。
诸如此类的小秘密层出不穷,说很过分吧,也没有很过分,但是被曝光秘密的人,全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往日里高不可攀的形象全都碎了一地。
被点名的人,下意识地把脚往椅子底下缩了缩,悄悄抬起手臂闻了闻腋下,最后那个被说整容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虽然说可以事后澄清,但是谁会大张旗鼓地去澄清自己没有脚臭,没有狐臭,没有整过容啊。
而且他们得怎么澄清呢?是把脚给别人闻,还是把自己的腋下给别人闻?
大家心里纷纷骂娘。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那个偷偷暴露了他们秘密的混蛋,最好不要让他们抓到,否则他绝对会让这混蛋死无葬身之地!
宋闻越倒是想学宋行秋那样,为大家辩解。
可他一张口就卡壳,明明刚刚看宋行秋辩解的时候很简单、很顺畅的,怎么轮到他就什么都不出来了呢?!
还是这些写下秘密的人太恶毒了,让人无法辨别。
贵族学生饱受煎熬的时候,特招生们大开眼界。
平时这些贵族学生最喜欢给他们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了。比如说说他们身上很臭,有一股杀鱼、杀鸡,杀各种动物的味道,害得有些敏感自卑的特招生只能拼命洗澡和喷香水。
结果搞了半天,真正臭的人是他们自己啊。
正应了那句话。自己越没有什么,就越要证明什么。
他们有的不良习惯,贵族学生全都有。
这下原本还很自卑,对贵族学生有特别滤镜的特招生彻底清醒了。
是啊,大家都是人,能有多少高低之分呢?那些所谓的高低之分,不过是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人为的区分他们的手段罢了。
想清楚这一点,特招生们心情豁然开朗。
第70章 秘密(4)
宋行秋点头跟吴宏舟说:“不错,倒是顺便给他们祛祛魅了。”
效果多好,平时宋行秋拿着喇叭夸赞特招生,告诉他们,你们不比贵族学生差。大家只会觉得他好心、善良,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只会当成安慰。
现在好了,现在由贵族学生本人出来亲自举例验证,大家不得不信了。
原来他们真的很优秀!
“没意思,这些算什么秘密?有什么好在乎的,真无聊。”宋闻越眼看着局势不对,赶紧出来救场。
宋行秋“啧啧”两声。
宋闻越努力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台上读秘密的特招生完全没有理会宋闻越,继续往下讲:“其实没有几个学生真的服气宋闻越。宋闻越能在学校横着走,全靠家世,以前不如姜白榭,现在不如宋行秋。”
宋闻越:???
宋闻越顿时气坏了。
宋行秋天天贬低他就算了,台上那个特招生又是哪来的杂碎,居然也敢当着全校的面这么蛐蛐他了?
他的震慑力已经低到这个程度了吗?
台下的学生也都惊呆了。
不是,这么猛的吗?
上面的特招生一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误会了,他赶紧出言澄清:“不是的,这些话不是我说的。”
“是纸条上的内容,我只是照着念而已。”
就算他再怎么讨厌宋闻越,也不可能当着全校的面讲他的坏话啊。
当然,这个念的时机,就是他故意的了。
他话刚说完,宋闻越已经像炮仗一样冲上了台,一把抢过那张纸条。他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纸面。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可内容清清楚楚。
没错,就是刚刚特招生读的那些。
本来还抱着这家伙是在故意恶心他,所以篡改了纸条上的秘密的希冀。可这白纸黑字,把他最后那点侥幸也砸碎了。人家真是照着念的。
“谁?是谁写的?”宋闻越顿时破防,声音都在颤抖。
这些敢写真正的秘密的人,还没有傻到直接让人家用笔迹找到他们,上面的字全都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是用左手写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宋行秋乐不可支,没想到还会出现这么大的乐子。
而且人家踩着宋闻越夸他,他当然高兴。
他笑得很开心,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制止宋闻越:“干嘛呢干嘛呢?宋闻越同学,还在玩游戏呢。别捣乱啊。”
宋行秋义正言辞:“纸条本来就是匿名的,谁都跟你似的,念到自己的就急眼找人,这游戏还玩不玩了?有点契约精神吧。”
宋闻越愤怒,口不择言,质问宋行秋:“是不是你写的?”除了他,还有谁这么处处跟他过不去,能想出这么损的招?
靠,他就知道宋行秋这家伙嘴里憋不出什么好话!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吴宏舟。难道是吴宏舟写的?
宋闻越简直要气死了。害怕的宋行秋写的小纸条没有出现,倒是出现了意料之外攻击他的。
还不如抽到宋行秋的!
宋行秋看着他气急败坏那样,摇了摇头,为愚蠢的大侄子叹气。
不过他很贴心地表示:“如果这样想能让你舒服点,那你就当我写的好了。”
他非常大度。
宋闻越:“……”草!
他宁愿宋行秋跳起来骂街、死活不认。
现在好了,他一口气哽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别让我找到是谁!”宋闻越没有办法,攥着那张破纸条,强撑着留下一句威胁之后就下台了。
而这时候,贵族学生们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局。他们互相看看,眼神里全是怀疑和警惕,看谁都像背后捅刀子的。
是谁写的这些纸条?是谁公布了他们的秘密?
本来是打算看特招生笑话的,结果他们发现自己人写的内容才是真恶毒!
经过这一晚,他们之间那点本就脆弱的信任,算是彻底完了。
接下来他们又听到了一些完全和秘密没有任何关系,只能说是单纯的人身攻击的纸条。
这得憋了多久啊?
不少贵族学生脸上出现了惶惶的表情。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纸条居然真的会被当众朗读。
在比赛开始前,他们太自信了,以为自己肯定能轻轻松松获得胜利。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不会读到自己的,就把那些平时不敢说的愤恨,全都写进了纸条里,发泄一下。
没曾想到贵族学生阵营居然会输得那么惨烈,更没想到……别人也都写了。
现在全都完了。
贵族学生已经听得有点麻木了,这么密集的背叛,平均下来,恨不得三个人里就有一个在攻击、背刺别人。
这么高的概率,纠结是谁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
全员恶人罢了。
就在大家觉得已经糟到头了的时候,沈千砚拿到了一张纸条,他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瞬间红了脸,像是握着什么烫手的东西,想扔又不敢扔。
这……这也能写?也能念?
沈千砚不吭声了。
看到沈千砚突然沉默,贵族学生们心中一喜,难道说这张纸条是针对宋行秋或者吴宏舟的吗?劲爆到沈千砚都不敢念了?
一想到这个,他们那点看热闹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慕淮知调侃,逗他:“千砚,卡壳了?不敢念我帮你念啊。”
沈千砚抬起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这可不能怪他,他已经给过慕淮知机会了,是慕淮知自己要求他读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沈千砚朗读纸条内容:“慕淮知第一次上床是在初中二年级,第一次……早xie了。”???
慕淮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全场死静。
所有人,不管是贵族生还是特招生,都慢慢转过头,默默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齐刷刷看向慕淮知。
哦,原来情场老手,也有那么青涩的时候。
不过……他那么小就……难怪……
那么小就玩得这么猛,还出了这状况,该不会……现在还有毛病吧?大家眼神里的意思越来越丰富。
慕淮知怎么也没想到,火能烧到自己身上,还是这么一件大事。
他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他很想向其他同学像宋闻越那样大喊,是谁写的?但他这么一喊,岂不是承认了纸条内容的正确性?
慕淮知干笑两声,声音涩得不行:“呵呵,没想到还有人会造谣我的私生活。”
他很勉强地为自己挽尊。
至于别人信不信?那由不得他了。
慕淮知说完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了自己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
不是他想怀疑他们,而是知道这些的,只有可能是他们了。
因为当年他第一次谈恋爱后不久后,就劈腿了,被当时交往的现任知道后,大闹了一番,当场说出了这个秘密羞辱他。
所以宋闻越、姜白榭、秦修时他们三个是知道的。
难道是他们三个中的其中一个写的?
他眼神在人群里找那三人的时候,一不小心,跟宋行秋对上了。
宋行秋怜悯地看着他。
慕淮知更崩溃了。
他本来在宋行秋那里的形象就不好,宋行秋又说他滥交得性丨病,又说他是rbq,现在还被人点出他以前早X!
他在宋行秋眼里,怕是已经烂透了。
他在宋行秋那里的形象还有挽救的机会吗?
慕淮知心如死灰。
慕淮知这下可真是把今晚的心跳和温度都带到了最高峰。
多亏了慕淮知这个小插曲,后面有些秘密再公布,大家也没有那么大反应了。
……和慕淮知那个比起来,其他人的都不算事了。
好不容易熬到153个秘密全部读完,贵族学生们的精神都受到了强烈的摧残,而特招生们的精神则是得到了极大的滋润。
看看以后这些贵族学生还怎么张口污蔑他们!
原本想让特招生内部出现裂缝的贵族学生们率先土崩瓦解,大家都被砸晕了。
这就是教科书般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全部结束,别说是一般的贵族学生了,就是F4几个人都狠狠地松了口气。
酷刑终于结束了。
贵族学生们纷纷离开!一秒都不想多待,而特招生们则是兴奋异常。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特招生们完全没有困意,这是他们第一次大获全胜。
宋行秋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不打算打扰他们,正要离开回客房,被沈千砚拦下。
少年眼睛亮亮的,很认真:“你一会儿搬去豪华单人间吧,我们觉得应该要给你留一间房间。”
看着目光闪闪的特招生们,宋行秋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不用,我又没出什么力,游戏是你们玩的,我只是在旁观。”
特招生们还想说什么,宋行秋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言语。
他勾起嘴角,恶劣一笑:“而且我很喜欢我现在的房间,就在我大侄子旁边 ,我现在走得快,还能赶去嘲讽他一顿。”
大家:“……”
宋行秋既然这么说的话,大家彻底没话说了。
宋行秋去找自己的大侄子,走在半路的时候,遇到慕淮知,很显然,慕淮知是故意等在这里,就为了截他的路的。
慕淮知上来就委屈地哭诉:“小秋,你看,有人诽谤我。”
他当时在会场尴尬完了,很快冷静下来,知道摆脱流言的正确方法是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宋行秋不要误会他,所以他第一时间拦截下宋行秋跟他哭诉。
宋行秋挑眉惊讶道,很真诚地说:“是吗?这居然是假的吗?我以为是真的。”
他的语气变得玩味:“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毕竟你平时……挺爱撩骚。我还以为是早年那事儿不行,留下阴影了,给你整变态了,所以才到处勾搭人,想找补点儿自信。”
慕淮知脸上的笑容裂开了。
周围还没走远的、看热闹的同学,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个方向他们还从来没有想过,以前是没想过,现在宋行秋这么一说,他们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大家看向慕淮知的眼神带着探究,难道说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宋行秋说的这样吗?因为早X,所以变态了,只能通过不断地寻找刺激来聊以慰藉。
不得不说,这个逻辑还是很通顺的。
众人脸上那点变化,慕淮知看得清清楚楚。他再也装不下去了,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宋、行、秋!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这还是他头一回,对宋行秋动了真火。
以前那些挤兑,他还能当是宋行秋嘴欠、开玩笑。
但这个真的触及他的底线了。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
宋行秋毫无诚意地摊手、道歉:“不好意思,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平时你还是得注意保养啊,那么小就瞎搞的话,很容易出问题,你可要多当心自己的身体。”
宋行秋听着还挺体贴,只有慕淮知本人才知道他现在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跟宋行秋拼命。
要不是宋行秋不可能知道他以前的事情,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宋行秋写的来整他的了。
趁着慕淮知还在消化宋行秋攻击的时候,宋行秋已经走了。
其实慕淮知猜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一条还真就是他写的,他没有写宋闻越的秘密。
也就只有宋闻越那种弱智会把那两个当成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大秘密了。
难得有这个机会,他当然是要写一点除了他们朋友几个,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来挑拨离间啦。
目前看来效果非常不错,远超预期。
很明显,慕淮知已经在怀疑F4的其他人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