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聂团身旁的那个姑娘,该不会是他媳妇吧?”


    战士们凑在一起,边吃边闲聊。


    “不能吧,聂团看上去比人家大不少,应该是妹妹,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有人笑话,“咋了,你想上去试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真是妹妹,我努力一把,说不准抱得美人归。”


    “说得比唱得好听,你敢靠近半步,信不信聂团直接把你撂倒。”


    说话那人想想这个场景,不由打了个哆嗦,半点心思都没了。


    陈平打的饭菜份量不少,温阮只吃了一半就有些吃不下去。


    刚想抬头看看,惊讶地发现陈平面前的饭盒空空如也,聂成安也是。


    她嘴巴微微张大,他们胃里是装了搅拌机吗?


    为什么饭菜比自己多一倍,他们还能吃得这么快?


    温阮怕自己拖后腿,只好强压胃里的难受,继续机械性扒饭。


    聂成安看了一眼,对陈平说道:“领导先前说要的报告写完了吗?”


    陈平嘴里的饭还没吃完,闻言艰难咽下去,“还没有,您不是说不着急吗?”


    “现在着急了,快点回去弄。”


    “那温同志?”


    “等会我去还车,顺路送她回去。”


    陈平想说这个活他也能干,但是对上团长凌厉的眼神,立马闭嘴,“是,我这就去。”


    说完,和温阮告别,“温同志我先走了。”


    温阮艰难地挤出个微笑,“好,再见。”


    她也好想走啊。


    “吃不完就别吃了。”


    欸?


    温阮抬眸对上聂成安的目光,果然是他说的。


    “可是太浪费了。”饭盒里还剩下不少。


    “若是你吃完撑得吐了,更浪费。”


    温阮:......


    她无法反驳。


    聂团长说话果然噎人,难怪那些人见了他们都绕道走。


    温阮:“那这个饭盒我买下来吧。”剩下的饭晚上还能继续吃。


    “不用。”聂成安站起来,“我送你去招待所。”


    部队外面就有招待所,距离很近,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


    雪下得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很少,温阮有些想家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是裹在被子里暖和,都怪林光耀不靠谱,冰天雪地还得来找人。


    招待所是一栋二层小楼,外面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格外显眼。


    服务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屋里烧得暖乎乎,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聂成安走过去敲了敲,服务员不情愿地站起来,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立马清醒,连对温阮都客气不少。


    出示证明信后,很快开了间单人间。


    聂成安把人送到门口,嘱咐道:“没什么事尽量别出去,虽然这里靠近部队,但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不安全,有什么事就让服务员打电话给我。”


    他递过去一个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办公室的电话。


    温阮接过来,柔声道:“谢谢聂团长,今天麻烦你了。”


    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盛满倒影,聂成安嘴角微微扬起,“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这些是我的饭钱,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白拿,麻烦聂团长帮我交给陈同志,可以吗?”


    温阮忐忑地看着他,人家帮忙打饭已经很给面子了,不能连饭钱都不给,那多不礼貌。


    她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只好委托聂团长了,他这么贴心的嘱咐,应该是个好人,面冷心热的好人。


    聂成安想说,是他的钱买的。


    “好,我会帮忙转交的。”随后接过来小心放在上衣口袋。


    等人离开,温阮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她扑在床上,长叹一声:“好累~”


    等身体恢复差不多,才起身收拾东西。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个小凳子,外加一个台灯,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得要命。


    温阮动了动,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坐了两天的火车没洗澡,又在外面奔波这么久,得好好搓搓才行。


    她包袱里有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件棉袄,可惜也是薄的,只能先将就着身上这件穿,特殊情况特殊考虑,这种时间就先别矫情了。


    温阮的房间在二楼,下去找到服务员,“请问你们这有洗澡的地方吗?”


    刚才她包得严实,服务员没看清脸,这下一看,觉得她比文工团的姑娘都漂亮。


    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是爱美的年纪,当即询问温阮用的擦脸,怎么皮肤这么好。


    温阮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她真的没怎么管过。


    每天起来都是凉水洗脸,也就这几年用过雪花膏,不过好像也没用的时候没啥区别,大概是天生丽质?


    不过这话她也就心里想想,要是真说出来保不定人家嘲笑。


    她想了想说道:“可能是雪花膏的功劳,我每次用之前都会仔仔细细把脸洗干净。”


    “原来是这样。”服务员不知真假,以为是温阮的经验,只用了一秒钟就相信,对她态度更热情了。


    知道温阮没有洗漱的东西,热情表示送她一套。


    温阮心虚,最后还是用钱买的。


    洗完澡回到房间,用椅子把门抵住,温阮才觉得彻底缓过来。


    拿着凳子坐到暖气片旁边擦头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取暖方式。


    来之前听人说,这边家家户户有火炕,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东西,比老家的火炉取暖好多了。


    温阮的头发乌黑发亮,又厚又密,擦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干透。


    洗干净的衣服放在暖气片上烘着,软乎乎的被子带着温热,温阮一钻进去就被暖意包裹,倦意涌了上来,没片刻就沉沉睡去。


    静谧的屋里很快响起她细弱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天色慢慢变黑。


    床上的人眉头却渐渐蹙起,睫毛不安地轻颤,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温阮陷在混沌的梦魇里,正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没踝的雪里,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四周白雪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


    她无意识的呓语,指间攥紧了被角,额角浸出一层薄汗。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坐起来,大口喘息。


    她好像梦到自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