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您知道村子里哪里在拍电影吗？”苏琦钰弯下腰，对门前坐着的老太高声问。


    “什么啊？”老太太扯着嗓子回答。


    “电影，电影您知道吗？”她比划着拍照的动作，抬高音量：“就这两天来的。很多人，带着一堆东西！”


    “哦，哦。你说那群外乡人啊。”


    “对，他们在哪您知道吗？”


    “就前面，老学校那里。”老太太指着斜坡的尽头，“最近来的一群人，都在那边。”


    “行，谢谢您啊。”苏琦钰谢过老人，招呼颜弈，“前面竖着旗杆的那里应该就是了。”


    前天，她从一名自称内部人员的“AAA剧组阿华”那里买到了这个地址。一收到消息，便和颜弈马不停蹄地出发。


    在坐了3个小时飞机，2个小时火车，又租车开了3个小时后，抵达金谷镇时已是夜里。他们在镇上唯一的宾馆勉强对付一晚，今天一早便从镇里驱车赶来苍岭村。


    这座坐落在群山环绕间的小村庄，此时还笼罩在清晨的雾气中。


    苏琦钰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奋力向上爬，嘴里念叨：“我刚刚刷到了最新路透，周冉已经落地云市机场。看来剧组最迟后天就会开始拍摄，我们得想办法赶在开拍前混进剧组。”


    一阵微风吹过，她搓了搓手臂，“还得在村子里找户人家借住，再回趟镇里把行李搬过来，不然每天花在往返上的时间太长。”


    她又想到说：“之前发的周冉和王启渊早有渊源的帖子热度不高，这两天好感度也跟冻住似的，实在不行我们就花钱买个热搜。”


    “你觉得怎么样？”苏琦钰转身问颜弈。


    人呢？


    她回头瞧见他远远地落在身后，停下脚步，“颜弈，你在没在听我说话！”


    “嗯，听到了。”颜弈随口应声着低头往前走，“人明天到，后天开拍，今天要搬到村里，混进剧组，帖子也要跟进。”


    余光扫到身前的阴影，他顿了一下立定，对上撇嘴的苏琦钰，收起手机，“还有别的吗？”


    敷衍得让人很不爽但是找不出一点错处呢。


    苏琦钰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说：“没了。”转身猛拍胸口，觉得神经隐隐抽动。


    颜弈不紧不慢地跟上她，接过落下的话题。


    “这几天两人没有见面，好感度不动也属正常。贴子可以先不管它，等好感度再高一些，作为最后的催化剂可能效果更好。至于怎么混进剧组……”


    前头疾走的苏琦钰忽然停下，他的话和脚步一同打住。


    “怎么了？”他问。


    苏琦钰稍稍侧身，让出拦在路口的告示牌，上面三行大字：剧组拍摄，烦请绕行，敬请谅解。


    宽大的告示牌把小巷口堵了个严实，巷道尽头的校门口坐着个严阵以待的门卫。


    长途奔波后一夜没睡好，看着被堵的去路，苏琦钰心中无名的烦躁更为浓烈。


    她指尖在铁板上发出杂乱的敲击，蹙眉道：“此路不通啊老板。”


    瞄见看守抬头，她低头装模作样地研究起告示牌，掩唇悄声问颜弈，“现在怎么办？”


    颜弈略过地上的障碍，隔着狭长的巷道与门卫在虚空中碰上视线。显然只要他们表现出一丝越界的企图，立马就会冲过来把他们赶走。


    “那就回去吧。”他说。


    “啊？”太过平常的口吻让苏琦钰一头雾水，“我们一大清早开一小时车过来，这就回去了？”


    “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


    “嗯......”苏琦钰敲着愈发头疼的脑袋，“没有。”


    “我也没有，走吧。”


    “真走了？”苏琦钰难以置信，“真不再试试？或许我们可以故技重施，我去引走看守，你溜进去踩点。”她追着颜弈往回走，试图劝他回心转意


    颜弈扫过她小臂上竖起的寒毛，说：“没有必要。”


    不是，这对吗。不是他着急通关吗？苏琦钰对他转变的态度深表怀疑，颜弈可不像会被一块告示牌挡住的人。


    她歪着脑袋凑到颜弈跟前，眉头紧锁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原因。


    刚才左耳进右耳出，从大脑滑过的话绕了一圈，回到脑中。


    “至于怎么混进剧组……”苏琦钰想起他没说完的话，“所以你是想到混进剧组的办法了？”


    颜弈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把自己的话忘之脑后，淡淡开口道：“还不能保证。”


    “那就是想到了！”一听这话，苏琦钰顿时觉得昏沉的脑袋都清明了。以颜弈保守的性格，不能保证那就是八九不离十。


    毫无负担的躺平，这才是她找队友的初衷啊。


    她拍拍颜弈的肩，笑眯眯地道：“不愧是老板，办事就是这么靠谱。”


    颜弈瞧着落在肩上的手没说话，只是脚下加紧了步伐。


    坐回停在村口的车上，回升的温度让人感觉重新活了过来。苏琦钰伸展肩颈，发出一声轻松的喟叹。


    “我再睡个回笼觉，辛苦老板开车了。”她放低椅背，左右挪蹭后心满意足地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正准备闭眼，窗外的一道人影打消她的睡意。她按住颜弈挂挡的手说：


    “你看那个人。”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颜弈看向窗外。


    一个头顶渔夫帽，脸戴面罩，手套冰袖，身背黑色双肩包，脖子上挂着巨大长焦相机的大哥站在外面。


    他停在路口左右顾盼，当视线转到一众矮屋间矗立的旗杆时像是找到确定的路标，朝着旗杆的方向往村里走。


    苏琦钰怕晃眼间人不见了，当即推开车门，“他要走了，快跟上。”


    下车后她忽然想到什么，反身在车抽屉里掏出两个口罩，匆匆留下一句“别忘了戴口罩”，砰的一声又把车门甩上。


    盯着丢在腿上的口罩，再看已经小跑出去的苏琦钰，颜弈太阳穴突突跳动，觉得头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扯过后座的外套跟了上去。


    苏琦钰躲在一棵大树后，一边监视那人的动向一边等待颜弈。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吓得她一激灵，“跟那么紧，也不怕被人发现。”


    颜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后。


    她回头剐了他一眼，不在意地说：“没事，被发现了就说是同行。”接着扭头紧盯前面寻路的大哥。


    见人要转进岔路，她挥手示意颜弈快点跟上，“快快，别把人跟丢了。”


    她正想追上去，背后一道力量把她拽住，传来的声音更加低沉：


    “而且，你又没和我商量就擅自行动。”


    听到这幽深的语气，苏琦钰顿感不妙——


    糟糕！这回是真忘记了。


    她缓慢无比的转头，抬眼观察了下颜弈的脸色，心虚地举手，“我现在补申请可以吗，老板？”


    颜弈垂眸看着她。


    在苏琦钰脚步控制不住和疯狂后瞟的视线一起被即将消失在转角的男人牵走前，冷嗤一声说：“扣工资。”


    顺手间，把外套挂上她举着的手臂，自己走了出去。


    苏琦钰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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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是，她没拿过他的钱吧，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她又看眼手上的衣服。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当助理了？


    苏琦钰拎着衣服追上去，小跑间带起的晨风吹得寒毛竖立。手里的衣服顺理成章地穿在了身上。


    追上颜弈后，他不远不近地跟在那大哥身后从容的像在散步。苏琦钰奇怪：“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了？”


    颜弈不以为意地说：“不知道。”


    “那你一点也不好奇，就同意我的申请了？”


    他语气平淡，“今天的计划本身就是探查情况。至于混进剧组，现在还没到合适的时机。所以你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可以浪费。”


    “而且，”他瞥了她一眼，“你也没打算征求我的同意。”


    隐含的控诉意味太浓，苏琦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默默调转话题：


    “那个，你知道代拍吗？”


    颜弈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就是拍摄剧组照片卖给粉丝和营销号赚钱的人。”她指了指前面的大哥，“他这装扮，一看就是老代拍。”


    “他们总能找到神奇的地方，获得意想不到的拍摄角度。


    我们跟着他，肯定可以找到观察片场的最基本位置。到时候就算混不进剧组，也能多一个获取消息的来源。”


    她轻轻用肩膀撞下颜弈的手臂，“怎么样，凡事考虑备选方案，这可是向你学习的成果。”


    “是吗？”颜弈不咸不淡地评价，“那怎么没有学会我遵守约定的契约精神。”


    苏琦钰一时噎住。到底还能不能友好的交流了？


    她在心里给颜弈一记眼刀，果断选择了闭嘴。


    就这样一路跟着大哥走到老学校的小巷前，看着大哥和他们一样被告示牌挡住，然后四处向村民打听，在村道里往复穿行。直到太阳完全升起，他们在一处小山坡停下脚步。


    山坡正对着底下的村庄，老学校的操场和旗杆在错落的屋檐间格外显眼。


    大哥扛起相机咔嚓几声，把包往地下一丢收起相机，背上包往一颗大树底下走去。


    苏琦钰突然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挑眉看向颜弈，用眼神问：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颜弈用眼神回答：就是她想的那样。


    只见大哥将背包往后一甩，双手环抱树干，两腿夹紧，一伸一缩间就爬到了树顶。


    摇晃下树枝确认稳固后坐在了分叉处，将包转到胸前再次掏出相机，对他选择的这个位置十分满意。


    “我们也要上去吗？”苏琦钰迟疑地问。


    “你会爬树吗？”颜弈反问。


    “不会。你会爬树？”


    “不会。”


    “那我们走吧。”苏琦钰说着转身就想走。


    别以为她没发现，颜弈一脸坦然地说着不会，眼里的精光却藏都没想藏。


    “位置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之前说混进剧组的办法是什么来着？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苏琦钰顾左右而言他。


    下一秒，颜弈果然抬手拦住她的去路，“来都来了，不试试就回去不是太可惜。”


    “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被拦在小巷口都不可惜，不会爬树怎么会可惜呢。在这里一样能看到片场，你说是吧。”


    她推了推颜弈挡在胸前的手，没推动。


    “精益求精才是我的风格。”


    说着，他揪起苏琦钰的外套领子掉了个头，毫不犹豫地朝树林走去。


    呵呵，她敢肯定颜弈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