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表白
作品:《国公府嫁春光》 “嫁入崔家四年,与五爷相敬如宾,我问心无愧。五爷去后,我恪守本分,从无半分逾越之举,天地可鉴。”苏氏声音微颤,目光肃然,“既有人污蔑我,便请她出来,当面说个清楚明白!”
老夫人挥了挥手,那苟嬷嬷一身灰布旧衣,头埋得极低,蹑脚蹑手走上来。
苟嬷嬷不敢抬眼,面对苏氏冷厉的目光,起初还一口咬定,称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确有男子夜入小院,说得有板有眼。
“深夜众人已安歇,你不入睡,反倒蹲在我屋外守着?连几时入、几时走都记得一清二楚?”苏氏冷嘲。
“老奴……夜里失眠,起身散步,恰巧看见了……”苟嬷嬷答得支支吾吾,早已没了方才的底气。
她本就是受人钱财,替人办事。刘家二爷觊觎苏氏美色,想以污名逼迫崔家将她逐出,再夺为妾。
刘二爷之女刘清韫与苏氏乃是多年至交,苏氏常登门刘府做客,怎知那道貌岸然的刘二爷竟悄悄盯上了女儿的闺中友人,还用如此卑鄙手段迫害。
双方各执一词,老夫人心口憋着愠怒。这种风化之事,旁人向来宁可信其有,老夫人本就不喜欢苏氏,更觉她丢尽崔家颜面。
江筎宁已然听出端倪,分明是恶仆害主,按照她的性子不该多管闲事,可见苏氏孤立无援被一大帮人等着看笑话,心里终究是几分不忍。
她思量后上前一步:“嬷嬷,昨夜天阴无月,漆黑如墨,伸手难辨五指,你是如何看清那人翻墙,又断定是男子?”
苟嬷嬷忙辩解:“能看出些影子来,瞧着身形高大。”
“巧了,昨夜我也失眠。夜半起身开窗,略有小雨,院中漆黑一片,尚且要点灯方能视物。嬷嬷雨中蹲守的眼力,竟比我强出这许多?”江筎宁叹道。
这话一出,堂内众人皆面露迟疑。
苟嬷嬷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双腿不住发抖。
“崔家院墙高耸,有巡夜看守,寻常男子翻越尚且不易,何况下雨湿滑?嬷嬷既看得这般清楚,不妨说说,为何冒雨蹲守,仿佛早知有人翻墙?”江筎宁接着问。
苟嬷嬷心里惶恐,语无伦次应了两句,只想赶紧脱身。
苏氏凝目看向江筎宁,眼中满是诧异与感激。
她与这位表姑娘素无深交,觉得她柔柔弱弱,未想到此刻竟会挺身而出,为自己辩驳。
江筎宁见苟嬷嬷神色慌乱,心知必有隐情,转头对老夫人道:“祖母,依我之见,不如派人好好搜一搜五夫人的宅子,也顺道细查则苟嬷嬷住处,兴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苟嬷嬷想到自己住处还有刘二爷给的一包银子,生怕被搜出来,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哭嚎道:“老奴糊涂!昨夜天太黑,许是看花了眼,那不是什么男子……是猫!”
“呵,嬷嬷好眼力,竟能把猫看成翻墙男子?”苏氏一声冷笑,极尽嘲讽,“你去年便手脚不干净,偷拿我院中物件,我念你旧劳,未曾追究。如今竟用这般下作手段污蔑我,其心太恶!”
老夫人与秦氏相互递了个眼神,眼看真相已明。
秦氏见状,立马板起脸,厉声怒斥:“好个刁奴!竟敢胡言乱语,构陷主人,无法无天!”
苟嬷嬷一个劲地磕头认罪,说是自己记恨苏氏平日里对她严苛,才说了谎报复苏氏。
要真敢把刘二爷供出来,那她肯定会被剥半层皮,苟嬷嬷悔极了不该贪图钱财。
老夫人沉声道:“拖下去!将这恶奴赶出崔府,不许再踏入府里一步!若敢在外嚼舌根,败坏崔家名声,打断她的腿!”
秦氏忙做了个手势,示意门口的仆人上前,将瘫软在地的苟嬷嬷拖了出去。
堂内气氛依旧压抑。
“弟妹,是嫂嫂糊涂,轻信了刁奴之言,委屈你了。”秦氏神色和善,挤出一抹温和的笑。
苏氏微微红肿着眼,强压心中委屈,淡淡道:“只求往后,能安安静静待在院中,为五爷守着,不再被人无端惊扰。”
此事了结后,苏氏辞别老夫人,转身离开了大堂。
江筎宁凝着苏氏的背影,不免心生几分酸涩,年纪轻轻若是一生困在这深宅大院里,守一辈子空院,岂不可惜。
——
江筎宁在福安堂陪侍良久,柔声宽慰老夫人,待其心绪平复,方才躬身告退,缓步返回桂枝院。
老夫人留下秦氏说话,崔琅也默默坐在一旁。
“宁丫头这孩子端庄稳重,懂礼孝顺,我是越看越中意,配瑾儿,再合适不过。你这个做母亲的,心里也该踏实了。”老夫人靠在软榻上,悠悠看着秦氏。
秦氏嘴角荡起:“不知瑾儿与筎宁是怎么想的?”
“放心,我已问过他们,皆有心意。”老夫人笑了笑,“江晏来信也很是赞成这桩婚事,我想,国公与你,必不会反对吧?”
秦氏态度含糊,话到嘴边几番吞吐,想婉言推却,又不敢公然拂逆老夫人的意思,只得寻了个稳妥的由头:“老夫人疼爱两个孩子,是他们的福气。只是……此事关乎孩子们的终生,国公后日才能归府。不如等国公回来,再细细商议?也显得郑重些。”
话说得周全,实则是秦氏的缓兵之计,想趁着国公归府,好好劝劝他,多为崔瑾的将来考量,莫要轻易决定。
崔琅听着祖母与母亲的对话,死死咬着牙,又插不上话。他满心是蚀骨的痒和痛,他恨不得把表姐锁起来,叫她这辈子只能看着他,念着他!
老夫人悠悠一眼,便看穿了秦氏的心思,却也不点破,微微颔首:“也好,等国公回来,再做定论。”
秦氏愁绪满满,她比谁都清楚,邺国公素来至孝。老夫人既铁了心要促成这桩婚事,国公断没有驳回的道理。
——
江筎宁行至离桂枝院不远的拐角处,见素色身影立在树下,正是苏氏。
苏氏显然是在此等候,见江筎宁走近,当即敛衽上前,盈盈一拜:“今日之事,多谢你仗义执言,为我辩白。改日得空,我备薄酒,敬你一杯。”
江筎宁连忙欠身回礼:“五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我自幼体弱,医嘱禁酒,怕是要辜负你美意。”
“自五爷去后,除他之外,这府中从未有人,如你今日这般,肯站出来,为我说话。”
苏氏怅然笑了笑,一入崔门深似海,她当年为崔五爷倾心,义无反顾嫁入崔家,本盼着与他相守终老,谁料天意弄人,良人早逝,独留她一人困在这朱墙之内。
自此之后,她便成了府中闲人非议的靶子,明枪暗箭,冷眼排挤,无几日安宁。
江筎宁心头微酸,轻声劝道:“舅婶既在府中过得这般煎熬,何不禀明老夫人,求一纸放归文书,离开崔家另择良缘,岂不比在此受屈要好?”
苏氏毅然摇头,不见半分动摇:“我与五爷有一生一世之约。”
她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了最值得倾心之人,纵使恩爱短暂如烟花一瞬,亦此生不悔。
江筎宁不免动容,苏氏真是至情至性的女子。
“今日你帮我,这份情我铭记于心。”苏氏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日后若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宁姑娘尽管开口。”
“不敢当。”江筎宁闻言认定,苏氏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天色不早,你快回院歇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言罢,她转过身,素白身影渐渐没入廊影之中,渐行渐远。
——
江筎宁回到桂枝院,夕阳已西斜,刚歇了片刻,院外传来轻叩门声。
云燕开门看,是崔瑾遣人传信,约她在未央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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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语气略显急切。
本想好生休息……得,又折腾!她虽心有疑惑,却还是依约而去。
崔府后山林木葱郁,山脚下的未央亭隐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远离府中喧嚣。
江筎宁身着一袭浅红色襦裙,立于亭中,身姿窈窕,猜到崔瑾仓促约在僻静处相见,许是祖母寿辰将近,与二人婚约有关。
不多时,青色身影快步走来,正是崔瑾。
他望见亭中伊人,脚步放缓,眼底的急切渐渐化为温柔:“阿宁,让你久等了。”
江筎宁凝眸望他,轻声问:“瑾表哥约我至此,可是有要紧之事?”
崔瑾步入未央亭,深深看向她:“祖母寿辰将近,届时便要当众宣告你我婚约。此事,你可知晓?”
果然如此,江筎宁脸色微微泛白,已听祖母提及,可此刻崔瑾问她,仍不免心头发慌。
她对崔瑾心生好感……许是表亲间的敬重与亲近,如兄如长,事已至此……
崔瑾将她的无措看在眼里,温柔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阿宁,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想与你携手一生。”
他约她在此,意在剖白心迹,回应她的心意,博她开怀。
说罢,崔瑾松开她的手,从袖中取出雅致的云锦盒,打开锦盒是一支金玉玉兰簪——羊脂玉雕琢的玉兰花,花瓣舒展,莹润通透,花瓣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金箔,流光溢彩,做工极为精巧。
江筎宁眼前一亮,好妙的簪子,一看便知耗费了不少心思。
这是崔瑾在博陵郡最有名的“玲珑阁”定制的玉兰花簪,是他亲自设计的图纸样式,特意叮嘱老板亲手打造。
博陵郡那些闺阁小姐,都以能拥有玲珑阁的定制首饰为荣,别人有的,他的阿宁自然也不能少。
崔瑾情意绵绵凝着她,语气真挚而温柔:“我知你性子淡然,不贪这些珠光宝气,可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江筎宁看着他手中的玉兰花簪,耳边又听他柔情话语,心头竟暖得一阵触动。
“阿宁,我帮你戴上,好吗?”崔瑾柔声道。
江筎宁微微颔首,崔瑾轻轻拨开她鬓边的碎发,将玉兰花簪稳稳插入她的发髻之中。
玉兰花簪衬着她清丽的容颜,崔煜看得如痴如醉,脸上浮现极致温柔的笑意,真好看。
被他这么珍视的目光看着,江筎宁脸颊不由得泛红,更显柔婉动人。
崔瑾心头一热,不待她言语,已长臂轻舒,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阿宁,放心,我既然承诺于你,一生一世,会爱你护你。”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
“……”江筎宁僵在他怀中。
崔瑾微微抬头,来了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仪态翩翩风姿卓绝。
见她不说话,他暗自得意她心中必定万分激动,只怕是要为他这番深情感动得热泪盈眶了吧。
他愈发对自己表现满意,如此气氛到了,情难自禁地低头,薄唇轻轻落下,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江筎宁下意识便要挣开,可他手臂微收,反倒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就在此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崔瑾心眉峰凝重,未央亭隐蔽,平日极少有人来……就算是府中小厮路过,远远见他与阿宁在此,也不敢上前打扰才是。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拥着江筎宁的手,转身望去,竟见世子身着绯红官服,缓步走来。
崔煜刚回府,按惯例,明日他会在清观轩清修,今日途经后山,本是无意之举,却恰好撞见了方才那一幕。
“咳咳咳——”江筎宁乍见崔煜身影,一时如芒在喉,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重,忙后退半步垂首敛睫。
她不敢对视上崔煜的目光,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被抓了个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