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龙宝下凡第六天

作品:《皇帝别怕,龙宝来了!

    白岁抵抗不了殷野的诱惑,从浴桶里爬出来后,只扭捏了一刻钟,便在小宫女连番的安慰和吹捧中勉强松了口。


    白岁照照铜镜,瞧自己圆润美丽的龙体,啾啾两声,表示那我真去睡龙床啦……?


    “去吧去吧!”小宫女说得口干舌燥:“糕糕大人不去,我们圣上怎么睡得着啊!?您都不知道,有龙在枕边才安心呢,龙是这世上最美丽最强大最讨喜最慈爱的生物了,圣上要用抢的,才能把您抢到枕头边儿呢……!”


    白岁听美了,脑袋不由随着小宫女的节奏左摇右晃。


    “哎唷,我就这么说吧,做皇帝又累又苦,唯一的盼头就是和糕糕大人睡觉!要是您转头临幸了别人,圣上夜里要抱着枕头哭了!”小宫女绘声绘色地说着要掉脑袋的话。


    嚯,那可不行。


    白岁严肃点头,带着使命感爬上小宫女垫着软布巾的肩头。


    小宫女松了口气,讨喜的圆脸挂上笑容。


    她一边往寝宫去,一边小声向白岁告密:“糕糕大人放心,皇上已经听说早上的事。都怪怡太妃说了些不该说的,皇上特地遣人和太妃讲了,她以后必不会再在你面前胡说。”


    白岁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并不是讨厌怡太妃,从那位太妃身上,他确实感受到了爱护怜惜。


    哪怕他不那么需要那样沉重而小心的怜惜,总归太妃本意是好的。


    不过那是殷野的母妃,要如何对待,都是殷野自己的事。白岁便不再想了。


    殷野今天回得早,白岁乘坐小宫女进门时,对方已经着绸质单衣,站在镜前擦头发了。


    海藻一般的蜷曲长发,摘掉发冠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膨胀开来,越往下卷得越厉害,直落到腰以下。


    今天他刚洗过头发,即使没全烘干,也是惊人的一大堆。


    白岁眼睛一亮,立刻倒腾小爪,用力一跃,腾空而起——跳到了殷野头顶。


    “啾啾!”白岁纯感叹,拿爪子扒拉。


    殷野将干布巾放下,挥手让内侍下去,顶着白岁上了床:“肯同我睡了?”


    白岁叽了一声。谁说不同你睡了。


    殷野笑了笑,拿起小龙后躺下,将冰凉的糕糕大人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白岁撩了殷野一把卷发,将自己围起来,做成窝一般,便满意地将脑袋平平搁下。


    旱了这么些年,人遭灾,动物也不好过,就连小虫都少了许多。


    往前数十年,这个时节,虫鸣声已经活泼地穿透纱绢小窗,扰人清梦了。


    但殷野住进这座养神宫以来,每每吹灭灯,四下便静得如同水中。虫鸣之事,还是张大伴某天与他闲聊说起。


    现在小龙在他胸口睡下,偌大寝殿中平白多了道细细的呼吸,有节奏的一起一伏。


    殷野闭着眼睛,脑中纷乱想着事,并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小龙窸窸窣窣,将尾巴换了个方向盘,似也没睡着的样子。


    “怎么了?”殷野没睁眼,以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


    “……啾。”白岁脑袋抬起,被子往下又滑了一截,犹豫了片刻,才甩动尾巴,在殷野胸口写字。


    ——我还不能下很多雨。你们不着急么?


    待他写完,殷野睁开眼睛。


    床帘很薄,隐隐透进些月光,不知是不是错觉,小龙本来无邪的红珠眼瞳,竟沾上了些许忧郁。


    殷野声音闷哑:“谁催你了?”


    ——没人催我,可是,十年了呀。白岁写道。


    “……你不是做不到么?”殷野摩挲白年糕的下巴,一下一下,令小龙软了下来:“又不是不愿意。”


    白岁惆怅地啾了一声,又写。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再下雨呀?


    殷野:“你急什么,慢慢来。”


    白岁支起脑袋,犹犹豫豫地爬到殷野颈边,这一次把脑袋埋进了他颈窝里。


    细细的呼吸打在殷野下颌,他闭了闭眼,又感觉那条过于灵活的龙尾将短绒在他裸露的皮肤处擦过,落下一字又一字。


    ——可是,可是,你会着急啊。


    小龙没有发出声音,写这几个字也是轻轻的,殷野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陡然大了起来,甚至震得他有些听不清其它声音。


    半晌,殷野侧身,重重呼出一口气,将白色小龙向怀里拢了拢。


    “你随心所欲就好。若是因这些事担忧不快,我才是真的要着急。”


    殷野语气比平时更沉一些,白岁却觉得十分温柔。


    他快乐地啾了一声表示回应。


    殷野心下稍安,这次闭眼后,睡意逐渐袭来。


    过了许久,他感觉自己已经睡着,却被一股痒意硬生生弄醒了。


    他睁眼,皱眉看向怀里,小龙正拿爪子轻轻抠他。


    “……又怎么了?”


    白岁讨好地啾啾两声,又写。


    ——我还是觉得,我得努力,早点下雨为好。


    殷野:“怎么努力?”


    ——比如,看看宫外,体察民情?


    殷野闭上眼,唔了一声,知道白糕这是想出去玩了。他正想着让谁带龙出宫比较保险时,小家伙那恼人的尾巴又动了。


    ——孟氏女说,他们孟家准备了许多东西,在宫外迎接我。如果我装作被孟氏女诱惑,去游逛一番,一定能抓住他们的把柄……


    柄字还没写完,殷野已经坐起了身,将大白条儿捞了起来,一头黑发蓬乱地堆着,面无表情盯着他看。


    “啾叽?”白岁装作无辜地甩甩尾巴,试图说话:“叽叽啾啾……叽啾……啾啾叽!”


    殷野:“不行,想都别想。”


    白岁急了,开始扭动一身的软肉,四爪乱挠,嘴里也不知骂了什么,听着还挺激烈。


    殷野另一手按了按太阳穴:“你想出宫玩,我可以派人带你去。但以身入孟家的局,绝不可以。”


    白岁委屈地卷起他的手臂,尾巴伸进他袖子里,唰唰动得飞快。


    ——我不出城!就去看看!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看我的,为什么那样看我,又想从我身上,图谋些什么?


    殷野把他尾巴拽出来,白岁便换了个方向卷起身体,伸进了另一边袖口!


    ——你让侍卫们查孟家,哪里有我实地看看来得清楚?我可是龙,我刀枪不入的!


    殷野与他缠斗一番,总算是靠挠小龙的痒痒肉,将他制伏了。


    一人一龙都大口喘着气。


    殷野头发乱成一团,白岁更是一条面团软趴趴地摊在床上。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露出个舌尖在嘴巴外边,呼哧呼哧。


    “不行,听话。”殷野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只能尽量放轻语气。可惜这招收效甚微,他又实在口拙,做不到那些臣子般能言善辩。


    白岁不笑了,转了个身,拿尾巴对着他。


    殷野:“……”


    殷野闷声说:“睡觉吧。”


    白岁:“啾!?叽叽叽叽啾吐。”


    殷野:“别的我都答应你,这件事除外。糕糕,睡觉。”


    白岁气得扒拉他的头发。


    ……


    一人一龙闹了半夜,后来实在闹不动了才睡下。


    翌日内侍来叫早,看见皇帝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大团乱七八糟的稻草,一面在心里编排像鸟窝,一边着急地召唤一群梳头宫女来打理。


    因打理头发用了太多时间,殷野连早膳都没吃上一口,便匆匆要去上朝。


    白岁倒是在旁边吃了三个包子,喝了一碗粥,见殷野要走,不高兴地哼唧了一声。


    殷野顿住脚步,一边理袖子,一边问:“怎么?想上朝看看?”


    白岁犹豫片刻,啾了一声,意思是那我勉为其难陪陪你吧。


    殷野甚至不需要他写字,便听懂他的意思,伸出一条手臂,一瞬露出极淡的笑容,看糕糕难掩心急地爬上他的肩膀。


    上朝去了。


    ***


    大盛朝绵延三百余年,其间自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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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制度改革,但朝堂上的一套流程,几乎没怎么变过。


    殷野继位后,一切按照规矩来。


    卯正开宫门,百官乘坐车架陆续入宫,辰时初,皇帝到场,朝会开始。


    殷野肩上趴着白色小龙出现时,昭明殿内一瞬静了,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等殷野拿食指敲了敲桌案,表情不悦时,百官们才收回视线,彼此以掺杂各种意味的眼神交流。


    白岁昨天完全没睡好,虽然是第一次看早朝,心中也有好奇,却不像先前那么兴奋,整条龙蔫蔫儿的挂着。


    这些朝臣们时不时以隐晦的视线看他,他要是察觉了,便看回去,那人就会飞快低头。


    这互动还挺有趣的,像某种打地鼠游戏,白岁玩着玩着……咦,怎么所有人都把头低下去了?


    白岁转头,便见殷野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啾……”白岁望天,将脑袋藏到了他背后。


    殷野回头:“……户部,继续。”


    “是、是。”一位胡子长长的老臣道:“臣有奏!中州的十二府,今年均报了灾。粮税肯定是收不上的,现在亟待解决的事是,十二府均写了请赈灾的折子——民生艰难啊皇上……”


    殷野什么话也没说,堂内气氛压抑。


    片刻后,一位令人眼前一亮的年轻臣子上前一步。


    “季尚书,税收不上来的事半月前就说过了。皇上问的是,前日雁留山祭典,我大盛已得神龙垂青,皇城降下大雨——”青年腰间佩了块青玉,面容俊秀,口齿清脆:“根据我们先前商讨的方案,祭祀成功后,喜报已快马加鞭传至大盛各州各府……皇上如今又问了一次。”


    年轻臣子肃了脸:“户部,中州的税还是收不上来吗?”


    白岁逐渐听出了趣味,从皇帝背后游出来,整条龙身躺在了皇帝膝盖上,懒洋洋地看。


    季尚书面色不悦:“顾卿,慎言!别说中州其它府县还未见到雨,就算真下了,粮食难道能在一夜之间发芽、抽穗、结实吗?地里种不出粮食,百姓忍饥挨饿——别说税粮了,吃的口粮都已没了啊,顾卿!”


    这位顾卿不仅不后退,反倒笑了笑,又上前了一步。


    “季大人,百官能站在这里,没有人是傻子,这些哄人的话就不必说了吧。”


    顾姓青年拱了拱手:“我顾家的族地如今在楠名府,与你季家不过一河之隔。昨日返家,族中刚好遣了人运口粮来,不多,却也有三车,够我府上主仆嚼用。若是一点粮都不产,他们如何运了来?”


    季尚书咬牙,眉头皱得死紧,像要用眼神将这个拆台的踢出昭明殿。


    “皇上,”顾姓青年转头一揖:“我问了那运粮的下人,顾家所在楠名府虽也艰难,去岁却也是开了田,种了粮的!具体多少数要交由专人考察,但绝不像季大人所说,整个中州颗粒无收!请您明察!”


    “皇上!”季大人扑通一声跪下:“顾卿之言何等诛心!老臣可当不起这等指责!我户部照章办事,中州十二府,皆上折言无粮啊皇上!”


    紧张激烈的表演告一段落,堂内暂时没声儿了。


    场中只跪着哭泣的季大人,和一旁若无其事的顾大人。


    殷野终于动了动。


    相较于他的身形,龙椅都显得逼仄了些,他淡淡问:“季尚书,你老家还有人活着吗?”


    “……什、什么?”季尚书愣了愣。


    “字面意思。”殷野说:“各州府一颗粮也没有的话,人早就饿死了吧。你们季家也在这中州十二府内,想必也死得差不多了?”


    “皇上!”季尚书脸色涨得通红。


    殷野这番话糙得很,根本是在咒他家人死绝!


    就算是皇上说的,季尚书也火冒三丈,差点就想大逆不道地骂回去了,简直不知礼数!蛮族生的野种,没读过书的莽夫!


    殷野将手搭在白岁的龙角上,以指腹搓了搓,漫不经心道:“我最后再问一遍。中州十二府,去年的税粮,真的收不上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