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那夫妻相

作品:《守十年活寡:改嫁杀猪匠被宠上天

    日头偏西,厂区的大喇叭里放起了《咱们工人有力量》,下班的铃声一响,机械厂和纺织厂的大门几乎同时涌出蓝色的浪潮。


    后街那块刚挂上去的“许记卤味”招牌底下,早就飘出了霸道的咸鲜味儿。


    经过一中午的发酵,这香味像是长了腿,顺着风直往人鼻子里钻。


    许南把下午刚出锅的一盆热乎大肠端上柜台,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妹子!给我留的那块猪头肉没卖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昨天那位张姐挎着个竹篮子,风风火火地挤到了最前头,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穿着纺织厂工装的女工,一个个眼神都在往玻璃柜台里瞄。


    “留着呢!知道张姐您这口好,特意挑了块肥瘦相间的。”许南笑着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油纸包,早已经包好。


    张姐接过来,隔着纸捏了捏,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凑近了柜台,压低了嗓门,眼神往四周那几个还没散去的看客身上扫了一圈:“今儿中午……那个李癞子没来找麻烦吧?”


    她是真替许南捏把汗,那李保国在这一片的名声太臭,那是沾上就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许南手里的刀利落地切着一个猪耳朵,头也没抬,嘴角噙着笑:“来了。不过没讨着好,让我们给请出去了。”


    “请出去了?”张姐一愣,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能那么老实?”


    “这种人就是纸老虎,你硬他就软。”


    许南把切好的猪耳朵装袋,顺手递给旁边的小姐妹,“来,这送您的卤蛋。”


    张姐松了口气,刚想夸两句许南胆子大,目光一转,正好看见门口蹲着的魏野。


    他正帮着马六把几个空了的卤桶往三轮车上搬。


    夕阳打在他身上,那黑色的汗衫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勾勒出宽阔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那一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透着野性的力量感。


    哪怕只是个背影,往那一杵,就知道这人不好惹,叫人不敢轻易招惹。


    张姐眼睛一亮。


    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那李保国怎么可能那么好打发,原来是有这一尊大神镇着!”


    她拿胳膊肘捅了捅许南,脸上带着过来人的暧昧笑容:“妹子,这是你那口子吧?瞧瞧这身板,这一脸的凶相——哟,不对,是一脸的正气!有这么个男人在家顶门立户,那李癞子借他两个胆儿他也不敢造次啊!”


    周围几个小姐妹也跟着起哄:“是啊,刚才我就想说了,这大哥干活那个利索劲儿,一看就是个疼媳妇的。”


    许南正用秤钩子钩一块猪脸肉,手一抖,秤砣差点砸脚面上。


    那张白净的脸上,“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


    “张姐,您这都哪跟哪啊!”


    许南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摆手,“真不是!那是魏大哥,我邻居,也是这店的合伙人。咱们就是……就是纯粹的搭档关系。”


    “啊?不是?”张姐愣住了,嘴巴半张着,看了看羞得满脸通红的许南,又扭头去瞅那边的魏野。


    魏野虽然背对着这边,但那耳朵何其灵敏。


    刚才张姐那一嗓子,他肯定听得真真切切。


    只见那个高大的身影似乎僵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顿了半拍,随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把桶往车上放。


    张姐是个直肠子,一看来了一出乌龙,有些不好意思地咂咂嘴:“哎哟,瞧我这张嘴!也是,这年头合伙做买卖的也不少。”


    她又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眼,还是觉得不对味儿,小声嘀咕着找补:“不过妹子,你也别怪姐眼拙。你们俩刚才那一个切肉一个搬货的样儿,那默契劲儿……啧啧,这没在一个锅里吃过饭,还真练不出来。我看呐,这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儿,我看这大哥挺好,有那夫妻相!”


    许南这下是彻底接不上话了。


    她只能低头装作找钱,借着碎发的遮挡,偷偷往门口瞄了一眼。


    魏野正好转过身来。


    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穿过喧闹的人群和蒸腾的热气,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转身靠在了门框上。


    那一瞬间,许南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机械厂职工大院里,李家正闹腾得欢。


    李保国一进门,就哎呦哎呦地把身子往躺椅上一瘫,右手腕子上那圈紫青色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看着就渗人。


    正在纳鞋底的李老太一看宝贝大儿这副德行,手里的锥子差点扎了手,扑腾一下站起来。


    那张枯树皮似的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哎哟我的儿啊!这是咋了?出门前还好好的,这是让谁给打了?那个杀千刀的敢动我老李家的人!”


    李保国龇牙咧嘴地捂着手腕,眼里全是阴狠的毒光:“还能有谁?还不就是苏青那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苏青?”


    李老太愣了一下,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瞬间立了起来,“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那个丧门星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还能把你打成这样?”


    “她是没那个本事,可架不住人家现在有人撑腰啊!”


    李保国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恶狠狠地说道,“妈,你是不知道,那小贱人现在翅膀硬了!把老二留下的铺子租给了一个外地女人,还找了个又高又壮的野男人当靠山!我去收房租,说是这铺子姓李,结果那野男人上来就动手,差点没把我这手给废了!”


    李老太一听这话,气得直拍大腿,胸口剧烈起伏:“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老二尸骨未寒,她就敢带着外人打大伯哥?


    这铺子是老二的,老二死了也没留个后,那就是咱们老李家的家产!她一个外姓人,凭啥自作主张往外租?那租金进了谁的口袋?”


    “那还用说?肯定是被那对狗男女给吞了!”


    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的李保国媳妇孙来春,这时候也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阴阳怪气地插了嘴。


    “妈,您是不知道,我也听说了,那后街的铺子现在生意红火着呢!一个月光租金就不少钱,更别说苏青还在店里干活。这钱要是都让她攥手里,指不定哪天就被哪个野男人给骗光了。到时候咱们家小宝娶媳妇的钱,找谁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