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天庆府
作品:《表白还是挑衅,她自有分辨》 天庆府是西南地带最繁华之处。九条华街交错,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们拥作一团,熙熙攘攘,二更时分店铺外都挂上了橘黄色的灯笼。
此地百姓性情豪爽,更以女子泼辣出名,常有惧内八卦流传。
最出名的,必是那座占地五余亩的佛堂——堂里供着弥勒佛,乐呵呵挺着大肚子,底下一长排香烛瓜果,另有软蒲数方。
杨伍笛刚住下,就被街上景色吸引,央求几人同他一起游览。
客栈门外是天庆府第一街,正值晚市,街上三三五五多为身着华服之人。
没走几步,他脚下一绊,啊了声直直向右手边药铺摔去。被青也一把拉住,才发现踩到了人家轮椅的木角。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他摸了摸发晕脑袋,一脸歉意看向轮椅主人,彻底呆住。
世间竟有和他偶像不相上下的美男子!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淡金色衣袂随风微动,更衬得此人眉目清和,如有神性。抬眸笑时,又似雾光透月,令人生出几分敬慕。
只可惜,这般玉容却天生残疾,只能扭动轮椅缓缓转向众人。
“无妨。”此人眼角弯了弯,越过少年温和地看向璃若汐。
“你认识我?”她眨了眨眼,不记得见过这么漂亮又有教养的人。
“沐珩公子。”他微微颌首,对上她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到白衣人后一愣:“可是天下第一‘白衣绝’苏公子?”
苏流斐瞥了他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
“几位必是玄狱司派来查案的人,可愿前往敝舍一叙?”他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闪过,青也的刀已贴上脖颈。
“你究竟是谁?”少女蹙眉,冷冷盯着他。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解释,却被迎面赶来的一队人马打断。冲在前面的人轻蔑横他一眼,一甩鞭子,催马上前,至青杨二人身前。
黄旗烈烈,是官府的人。府兵头子拱了拱手,高声道:“府老爷有请——”十来名卫兵顿时翻身下马,恭敬垂首,静候一行人登车。
沐珩公子自然被丢下不管,只含笑看着他们远去。待所有人走远后,他慢慢扭动轮椅转身,再抬头已面无表情。
“公、公子?还要跟上去吗?”男仆被府兵们直白视线吓到,支支吾吾道。他没有回话,安静地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
......
府尹亲自前来接待,脚下生风,尺寸过大的官袍罩在他骨瘦嶙峋的身体上,像稻草人衣裳。旁边还跟着个头发全白的胖老头儿,面色红润,弥勒佛般乐呵呵看着众人。
“稀客啊,稀客!”胖老头儿捻着胡子笑得直抖,整张脸堆成一朵花儿。“快给几位贵人布座!”他熟练指挥起几名婢女,厅堂很快便炉香缭绕,茶果缤纷。
“鄙人白老翁,府尹大人和我是老相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用胖乎乎的手覆上府尹枯瘦胳膊,笑眯眯道:“当官的话不多,老翁替他来说!”
只有杨伍笛在认真同他回话。苏流斐打起瞌睡,其余二人则暗中观察四周——就在老翁打招呼的时候,门外隐隐有拖拽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丝血腥气飘过,再没了动静。
白老翁寒暄几句后就邀请他们入住府内,强调这里客房雅致奢华、各色服务一应俱全,男女皆可行欢尽乐。没等杨伍笛开口,就塞给他一锭金子,少年面露尴尬没敢接过。
“您这是何意?”青也站起身来,神色微沉,手已抚上刀鞘。
“误会误会,少侠莫要介意。”白老翁连连摆手,命人将金子收了回去,“久闻玄狱司作风清廉,鄙人有眼无珠,让贵人们见笑了。”
安静了一炷香的府尹突然清了清嗓子,嘶哑道:“他是天庆的大恩人,礼数不拘,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璃若汐好奇道:“大人为何称他为恩人?”
“说来话长啊......”府尹指尖缓缓拨过颈侧佛珠,暗红圆珠在他手下静静滚动,仿佛带着血色余温。“天庆潮湿阴冷,很多人生来筋骨疲软,终身无法练武。”
他叹了口气,道:“老夫亦是如此。可周围群山环绕,山里的土匪们常来侵犯,没有兵不行啊。”
枯朽手指点了点胖老头,欣慰道:“幸好此翁医毒双绝,来了没多久就把大家的病都治好,山匪们也安分多了。”白老翁老脸一红,挠着胡子嘿嘿直笑。
“医者仁心,实令在下佩服。”她向前欠了欠身,笑道。
“你们可知,白老翁生来带疾,原为自救研出此方,未料竟惠及百姓。”府尹皱眉看了眼睡着的白衣人,提高音量。
白老翁哈哈一笑,摆手道:“老朽不过胡乱折腾,侥幸罢了!”
话题又回到住宿上来。
青也礼貌道谢,当场回绝,随即与众人返至客栈。回房后,她眉心紧锁,踱步沉思,神色并不愉快。
“玄狱司想低调一下真难。”璃若汐笑道,拾起颗剥好的香梨,咬了一口。
凉凉的,清脆甜美,真好吃。
“至少来了四五名眼线。”青也坐了下来,冷冷望向窗外,“这里肯定有鬼。”
“谁!”一道小小的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青也拔刀碎窗,三两步将人逮了回来。是个乞儿,苍白小脸上满是黑灰、身材严重营养不良,拎在手里还没她背上的刀重。
“大大大大...大人饶命!”小东西眼珠子乱转,嘴上发出尖细叫声。“给点吃的吧,小茉莉快饿死了......”说完抹了把脸,抬手就要将灰涂在青也身上。
青也嫌弃地往稻草堆里一甩,那乞儿一个踉跄,利落爬了起来,睁大黑亮眼睛打量几人。眼珠子一滴溜,朝看起来最温柔的璃若汐扑了过来。
璃若汐眼神一凛,小东西噌地止步,后悔找错了人。来不及跑开,被她一把捉住后颈,拎了起来:
“你找我们有事?”
乞儿被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到,打了个颤,头缩进袍子里:“没...没什么,你们买神药吗?找我,便宜!”袍子外一双大眼睛左右乱晃。
“神药?”她微微眯起眼,抬高了手。
“诶诶诶,女侠女侠,我怕高,放我下来!”小东西挣扎着,几颗黑丸从她袍子里滚落在地,脏兮兮的。
她轻轻放下乞儿,捡起一枚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
“你怀里这些,是白老翁制的丹药吗?”
小东西眼神乱闪。
“说!”青也将刀架在乞丐脖子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东西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官府卖的药限量,大人们抢不到找我就是!便宜的,保真!”
璃若汐收下药丸,从苏流斐兜里摸出锭银子,在乞儿面前晃了晃,不怀好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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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小东西眼睛瞬间亮了,无视一脸黑线的白衣人,眼巴巴盯着那锭银子。
“你脑子坏掉了?”苏流斐嘴角微抽,那不是他的银子吗?
“说不说?”璃若汐没理他。
小东西犹豫了半秒钟,鬼头鬼脑凑近她,小声道:“别吃!好几个干爹吃了它,两三年后暴病死了,还有人越吃越上瘾!”
她挑了挑眉,道:“不怕我们坏你生意?”
小东西嘿嘿一笑,一把抢过银子:“够活下半辈子了,大人们洪福!”说完唰地窜出去,不见人影儿。
“跑不掉的。”苏流斐耳力极佳——那乞儿被守在暗处的老乞丐们一举拿下,夺走银子后暴打一顿,已半死不活。
璃若汐将药丸交给青也收好,几人就此歇下,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早早来了个小厮,拿了张请帖邀他们去沐珩公子府上小叙。刚看见马车,所有人脑中不约而同蹦出几个字:真有钱。
古代的马车分为多档,皇帝出行时用最高档——车顶鎏金,龙纹盘绕,四角流苏垂落。可这马车虽无龙纹,却比皇家车舆还要奢侈。罗帘轻垂、金辂生辉,抬轿的八名男童亦锦衣束带,气度不凡。
放在游戏里,妥妥的顶奢级别,氪佬专属。
璃若汐心动地摸了摸车窗上的玉石,发现扣不下来后失望坐了回去。
“嘁。”白衣人不屑瞥了眼她,勾唇道:“你好穷。”
......
两炷香时间,马车已招摇过市,穿越热闹非凡的街巷来到一座清雅别致的宅邸旁。一改马车上的金碧辉煌,这座宅邸像是诗人所建:亭台楼阁,竹影疏朗,时有清风徐来。宅院内玉池环生,彼此相连,里面种着盛开荷花。
迎面款款步来几位清秀婢女,垂首引众人至会客轩中静候。
璃若汐摇了摇一名婢女袖子,好奇道:“你们觉得白老翁的药如何?”
婢女惊呼一声害羞躲开,掩面笑道:“那是奴婢们的活菩萨!”另外几名婢女胆子大些,眼里带了点激动,热切道:“大人们有机会定要见识一下,真乃天下奇药!”
“聊得开心么?”人未到声先至,婢女们恭敬退了下去,一具轮椅载着沐珩公子自雾中隐隐浮现。
淡金色衣袂衬着若隐若现的初阳,比昨夜更似仙人。
沐珩公子亲自给他们斟了壶茶,动作轻柔,声色温润:“几位贵人远道而来,昨夜府尹一叙可还愉快?”
杨伍笛抢答:“不错!他们都很有礼貌,颇有仙风道骨之色。”
公子动作微顿,笑道:“那便好。二老都是天庆的恩人,自当敬重。”
“玄狱司作风清廉,并未应下任何邀约。”璃若汐看不下去,掐了少年一把。他吃痛,委屈躲到青也身后。
沐珩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笑了笑,从怀里抽出本账册,摊开放在凉亭桌上。
“请观。”
她翻开账册仔细看起——都是这些年白老翁丹药的代售记录。清晰明确,一眼看去没什么问题。正专注着,一股浓烈酒气扑鼻而来,咆哮声自远处炸响:
“他妈的,在这里躲着老子!”
一个脸带潮红、面目尖刻的精瘦男子,身着沐珩公子同款金衣,摇摇摆摆提了个酒壶闯来。黑发缠成一团,眼里也不甚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