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赴山
作品:《魔主曾修无情道》 烈烈火墙将李放尘和李恪生分隔在两座熔炉中。飞花点星灯非等闲法器,围困他们的十一位皆是上仙,因此二人一时困窘。
李放尘的缚仙绫形如游蛇在火中穿梭,寻不出一丝可破的缝隙,引得火舌不住蹿升;李恪生剑光闪动,试图斩开火焰,却只激起更高的火浪。
十一位上仙飘悬在火墙之外,手中掐诀,直接在上面布置锁仙阵,各种法器琳琅、仙光缭绕,誓要将二李收服。
“素阳子上仙。”九微皱眉道,“差不多得了,我看他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丢出捆仙索,捆了上方丈仙山候审吧。再烧下去,我这飞花点星可不长眼。八百年的仙骨,可就得成灰了。”
众仙纷纷附和。
素阳子想置二李于死地,却不能直接表现,于是迂回道:
“诸位仙友说得是。不过九微上仙的飞花点星着实厉害,捆仙索抛下只怕也要化为尘泥;若先撤了点星灯,又恐他们趁机逃脱。不知可否借皓莲上仙宝物‘有无山色’一用?”
“有无山色”曾是西王母的一只酒盅,这盅内的酒能将一切有情之物缩成微尘大小,包裹进酒盅里。酒盅虽小,却汇聚万滴酒液,每一滴酒又能包裹三千人物,酒滴中世界变化万千。
两千年前蟠桃宴上,酒神仪狄酿“大梦浮生”酒为王母祝寿。
王母赐酒与众仙同乐,据说在座仙人饮了这酒,没有不大醉入梦,为梦所迷的。唯有东王公的一名仙使饮之不醉。
王母甚奇,便令身边玉女亲自用“有无山色”盛了一杯“大梦浮生”,连盅带酒赐给了他。后来那仙使应劫而去,宝物收于方丈仙山藏宝阁中。后因千年前皓莲上仙平归墟鬼患有功,东王公又将此宝赐下。
皓莲上仙听素阳子一说,觉得颇有道理。便微微点头,衣袖一展,里面飞出个淡青色的酒盅来。
皓莲刚握在手里,正打算飞至离阵法更近处,好将杯中酒液弹两滴向火墙中的李放尘二人,却被素阳子止住。
“皓莲上仙且慢。”素阳子微笑道,“那李放尘狡猾,他二人的法宝更是不容小觑。上仙请就在此地不动,我来。”
素阳子拂尘一扫,沾了酒液就向阵中甩去。
他暗中使力,酒液掠过火墙,卷含了几点“飞花点星”的火星,一旦将李放尘二人包裹进去,便能在酒滴世界中燃成一片汪洋火海,将人烧得魂飞魄散、骸骨无存,而外界察觉不了半分。
李放尘察觉出不对,看准了酒滴飞来时,周围火焰灵力运转的一丝迟滞。缚仙绫忽地绷直,顺着那道迟滞产生的缝隙滑了出去,人随绫走,轻烟似的脱了困。
“阿兄!”
李恪生虽看不见李放尘这边情形,仍旧会意,瞧准时机,驭使判笔剑以剑影织出剑网,将酒滴承接下。
李放尘脚下一踏,身后火墙塌了半扇,众仙布下的锁仙阵也应声而破。那两滴酒液被判笔剑弹向素阳子,惊得他拉过身边皓莲向前一推。
幸好皓莲眼疾手快,手中“有无山色”一抛一接,将飞来酒液尽数收回杯中,转头面向素阳子时已是满脸不可置信,“素阳子,你——”
素阳子哪还来得及应付皓莲,眼见二李破了阵,他大为光火:“堂堂十个上仙,今日竟被两个仙徒戏耍,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脸面?!”
九微忍无可忍,骂道:
“素阳子,我敬你协理蓬莱总务,这才暂听你的调令。我等为上仙,他二人只是仙徒,纵然犯了错,也该押回去等帝君发落。今日以大欺小,已是过火。教训小辈,何须下狠手!你三番五次逼我等出手,到底是何居心?”
素阳子气得面部发.抖,终于知道纸已包不住火,于是叫道:“这李放尘早已成了魔主,尔等还敢迟疑?”
“魔主?”众仙皆不肯相信,“明明以凡人之身修炼,怎么可能是魔主?”
“素阳子,你说清楚,难道他是被魔主附身?”
“对、对。”素阳子刚刚一时情急,此刻一时反应过来,也觉出不妥,额角冒出冷汗,借坡下驴道,“魔主附身……正是如此!你我快快将他拿下!”
众仙看向李放尘的眼神冷厉起来。
先前虽有争吵,但自二李破阵而出后,纷繁的法宝咒语,从未停止对他们的攻伐。李放尘不用魔气时,仍旧是仙徒之身,和李恪生一样,早已疲惫。
如今众仙下了狠手,十一道捆仙索趁他们力竭,锁死了他们。
李恪生的闷哼传来。
“阿兄!”
判笔剑掉在云层里,李放尘的缚仙绫被众仙合力缴去。他脖子、手腕、脚腕、腰,都被捆仙索勒紧,陷进皮肉里,磨出了血来。
顾不上许多,李放尘心一横,一掌拍出魔气,将十一道捆仙索齐齐烧断。
骤然放出的魔气猩红浓郁,在他周身翻腾,撕咬、绞碎周围的一切。
他不敢靠近李恪生,怕这魔气不受控制,将阿兄也绞碎。
挣脱束缚的李恪生捡起剑,撑着从云层间站起来。
静默了一瞬,众仙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魔主!李放尘是魔主!他……不是被附身,他就是魔主!”
“……阿尘?”
李放尘被猩红的雾气模糊了视线,看不见阿兄的表情。只听见青阳子又慌忙敲响了引雷缶,紫色的电光朝他头顶劈来。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李放尘眼前一黑,还未看清,再睁眼时,自己就飞在半空,手里举着刚刚撕开的电,电光混着他鲜红的血,血化成蠕动的魔气,又朝青阳子劈去。
一团血雾炸开。
“散了……青阳子元神散了……”
“快,快飞报天庭和昆仑!”
“魔主来了,魔主来了!”
李放尘心神动荡,眼睛、头颅阴阴地疼。他趁乱用缚仙绫卷了李恪生逃走,腥风乌云被远远抛在后面。
魔气熏煎着他的肺腑,双目逐渐不能视物,万物的色彩在眼中逐渐褪去。
五感被剥夺,却又被放大、扭曲。蛇类在吞噬什么东西,发出嘶嘶的细响;一片雪吹落枝头,松针微颤;寒水起了白雾,水下暗流涌动,古老的骸骨抖落腐尘,发出一声久违的低吟。
太吵,太吵了……
李放尘头疼欲裂,脏腑翻腾绞痛难当。浓郁的魔气像无数冰冷滑.腻的触.须探向他的灵府,在那一带周游盘旋,似乎在找寻时机,将他的理智钉穿。
不可以,不可以……
浓稠的黑暗里,他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晋如,晋如在哪儿?她会不会有事?
李放尘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
龙王湖上。
酉时末,鸭卵青的天色昏昏,西边山头的太阳彻底沉下,但那一线残锈红将死未死。
冬月的湖水寒碧,其色无光,显得黑沉沉的。风刮得湖面起皱,荡起湖心船上的三面旗幡。旗幡朝着西方猎猎地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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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系着的陶铃叮铃叮铃,催得急。
姜家的巫坛就设在船上,搭的台不高,放着待焚烧的灵香草。姜枢伫立坛前,神情肃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青衣玄裳外罩了一件彩绣花衣,广袖垂地,腰间坠着五色丝线,线端系着骨笛、陶铃、银质小刀。
“到时辰了。”
随着姜枢话音落下,船上八名乌衣侍女背着猪、羊等牺牲,牵着八条碗口粗细的锁棺铁链,毫不犹豫跃下湖水。
船上的铁链在缩短,侍女的下潜在变深。
半个时辰前,姜惠已经将仙芽的尸体安置在姜家准备的棺材里,钉好了棺盖,锁好了棺链。
眼见着铁链绷直了,磕在船沿发出声响,姜枢命令道:“阿惠,击鼓。”
姜惠的鼓声咚咚响起,像是遥远的地下传来的心跳,唤醒远天的烟尘。
风忽然紧了,三面旗幡哗啦啦响成一片。姜枢击燃燧石,火星迸入祭坛,灵香草冒起青白的烟,凛冽的香气随烟散入湖面,像蛇一样蜿蜒徘徊。
离姜家船只不远的湖面,一条丈许长的大蛇托着柳晋如从湖底浮出,柳晋如怀里抱着梅雀伞,湿发紧紧地贴着脸。
“她们将铁链拴在湖底那条龙身上做什么?它都已经死了。”柳晋如望着那铁链另一头的两具棺材,纳闷道,“难道那条龙还能活过来?”
“大约是她们用了什么巫族秘术,能让这条龙短暂复生。”宜光说道,“龙畏惧铁器,如此一来,这条龙摆脱不了,必要替她们拉棺了。”
玄衣侍女们完成任务,湿淋淋地回船了。
她们脸色苍白,报道:“家主,那些鱼人不见了。”
“不见了?”姜枢皱起眉头,“算了,快来不及了。”
姜枢开始踏步,踩着一种极古老的步伐,柳晋如隐隐觉得眼熟,却又说不清在哪儿见过。
姜枢双臂如翼展开,缓慢而沉重地迈步,口中念诵着或短促或悠长的音节,与风声、幡声、铃声、鼓声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神秘的节奏。
“寒水冥冥,其下有灵……奉尔血食,溯彼青冥。”
“昆仑巍巍,阿母所宅……请享牺牲,请以风来。同我万春,归于瑶台!”
姜枢蓦地以刀割破手腕,将血洒上两棺。
倏忽间,风云变色。
宜光惊呼:“她们要去昆仑!”
湖心猛地向下一塌,万千湖水被掀上高空,云层下忽然泻出暴雨,湖水与雨水交汇,激起一片茫茫白雾,白雾沉沉下压,就在雾与湖水的交接处,它出现了。
嶙峋而苍苍的庞然大物,失去了它生前绚丽的彩鳞。两弯古树虬枝般的角刺破雨幕,牵引着山峦般的脊椎向天升去,蜿蜒成银河,两只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磷火。
“铿啷——”
八条铁链从它颈骨、脊骨间绷直,湖面炸开一圈白浪,推着姜家的船猛烈地摇晃起来。
骨龙拽着双棺,斜冲进暴雨深处。
雨更急了,风声在呼啸。天地间只剩灰白的水幕,和那斩开水幕的龙影。龙影越来越小了,铁链擦过云层发出嘶鸣。闪电的光影间,龙眼的磷火明明灭灭,它只知道往西北去,往昆仑去。
“快,快——”
“什么?”
柳晋如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宜光的蛇形托起,弹丸般射向雨幕。
“去昆仑,去昆仑!”
宜光高声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