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郁婴宁

作品:《魔主曾修无情道

    霎时一道白光闪过,伴随着贪欲痛苦的尖啸,三生石裂开了一条缝。


    李放尘被度朔桃花咬住,却硬生生撑着不动,贪欲终究受不住,脱离他的影子飞速朝缝隙外飞去。


    柳晋如连忙将度朔桃花召回来,全力压制着它们不继续攻击李放尘。她一手执花,一手掐诀给李放尘施疗愈镇痛的法术,指尖微微颤.抖。


    李放尘急忙将魔气收回体内,勉力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他抬起血迹斑斑的手,轻轻攥住柳晋如正在施术的手腕,摇着头,气息微弱地说道:“晋如,别浪费力气,我没事,会自愈的。”


    尽管他身上的创口正在快速愈合,但依旧是疼痛的。


    平日里光可鉴人的墨发被血和汗黏在一起,凌乱地粘在脖颈和肩头,嘴唇咬得毫无血色,眼尾通红,沁着泪渍,连手臂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


    似乎是担心柳晋如一面紧绷着神经压制度朔桃花,还要一面分心劳力为自己治疗,他立即站起来,掐诀为自己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行头。上一刻嘴里还说着:“我很好,我们快出去吧。”下一刻就脚步不稳,往柳晋如怀里栽过来。


    柳晋如几乎是瞬息间将度朔桃花收回灵府,将李放尘一把接住,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她能感到一阵他呼吸吐出的热意。


    她下意识扶住他的肩:“你真的没事?!”


    李放尘慌忙将脸抬起来,脸颊爬上红晕:“没,没事。”


    柳晋如一把拉过他一条胳膊架过肩头,扶着他走向那条发着白光的三生石缝隙。“下回不要再自伤了。”她一边走,一边道,“即便能自愈,也是会痛的。”


    因搀扶的缘故,李放尘靠柳晋如极近,嘴唇几乎是靠在柳晋如的头顶。如果柳晋如这时候回头,就能看见他黏着的目光和几乎溢出的、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可是若不这样,我对付不了它。”他垂下眼睫,轻轻说道,“我乱了无情道心,贪嗔痴妄缠身,轻易就会被魔寻到破绽。成为杀戮或可对付它,可我又不想做魔。晋如,我不想成为一个怪物,只有痛苦才能让我保持做人的清醒。”


    保持……对你的清醒。


    他红了眼眶,低头偷偷轻吻她的发。


    柳晋如忽然脚步顿住。


    李放尘也滞住了,他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帘,看着柳晋如朝他转过来望着他,他有些紧张。


    被发现了。


    他感到心脏咚咚跳得太紧太响。


    “那就不去对付它。”


    他听见柳晋如说:“一切交给我。”


    那一瞬间,李放尘仿佛踏入了霞光中的祥云,一切的疼痛都消失无踪,幸福得像是在做梦。


    眼前骤然开阔,却是忘川奔流。水色幽暗如墨,沉浮着无数狰狞饿鬼幽魂。


    奈何桥就在前方不远处横跨忘川,桥头孟婆亭往日最为喧嚣,这回却无一个排队的魂魄,连孟婆也消失无踪。


    柳晋如扶着李放尘刚出三生石,就被眼前阵列森严的七道人影堵死了去路。


    一人横眉怒对李放尘,说道:


    “孟婆派使来报,三生石畔发现魔气滔天,似魔主踪迹。李无崖,蓬莱诸上仙已致函天庭、昆仑,宣我等仙徒来拿你!”他一袭栀黄衣袍,腰系靛青带,配啄龙锥。轩昂魁伟,英姿勃发,端的是一个正气凛然好仙徒。


    又一赤袍持戟人对柳晋如喝道:“你这木魅盗走度朔桃花,夺舍姜家女,道义不容。快将度朔桃花交出,饶你不死!”


    说话的分别是蓬莱仙徒顾冲和与天庭仙徒楚天钧。


    柳晋如一眼便望见人群中乌纱衣、红玛瑙的庄培风。她站在队伍最前面,腰间忘情链寒光铮铮,却一改往日纠纠气势,皱眉望着李放尘和柳晋如,不发一言。


    忽有一人放声而笑,道:


    “楚师弟也太大放厥词了,你难道不知,连蓬莱介珣之都死于这木魅之手?如今李行远叛出仙门,曹行川不知所终。人不齐心不合……连上仙都搞不定的人物,仅我七人围剿他们,焉有胜算?”


    楚天钧急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对那人道:“郁师姐,你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被唤作“郁师姐”的人也不恼,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如玉磬清亮。


    柳晋如循声望去,见庄培风身后转出一个袅娜女子来。白绫衫,蓝缎裙,袖口戴两只金臂钏将袖收窄,露出一双凝脂纤纤手。


    她踏一双朱漆木屐,屐齿印泥,仿佛刚从花草圃中回来。扛一把花锄,锄上悬一只紫竹花篮,篮中盛着无数香花香草,还带着露珠。


    她青丝半挽不挽垂落一侧肩头,一双眼眸半睁不睁,解下花篮提在手中,又放下花锄,半倚不倚,对那楚天钧道:“唉,我只一介种花老匠,没什么见识,师弟还是不要介意的好。”


    她便是天庭青帝宫百花仙子座下仙徒郁婴宁。


    “婴宁君,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一道略微低沉的女声传来。


    说话的是个绯衣女子,戴着雪青色的芙蓉冠,提着一对寒浸浸耀目秋水剑,剑长三尺,穗长三尺三寸。剑穗由昆仑弱水织成,舞起来能将人剥皮刮骨,十分厉害。不等郁婴宁回话,她提剑便向柳晋如攻来。


    “铮——”


    缚仙绫先一步卷走了一把长穂剑,郁婴宁的花锄则将另一把剑拦下,她半抬了眼皮,道:“祝袭明,这个木魅归我了,李无崖留给你们。”话音刚落,她将花锄一扭,锄上寒光便向柳晋如射来!


    柳晋如翻身躲过,余光见其余六仙徒已将李放尘围住,缚仙绫龙蛇般与各式法器缠斗在一起。


    一抬头,又见郁婴宁将花篮一抛,中间一朵水芙蓉便如一只钵,朝柳晋如兜头盖下。


    柳晋如掐诀引火烧之,以攻为守,将那芙蓉一点点逼退。郁婴宁见之甚奇:“竟不惧我的泣露芙蓉,你到底何许人也?”


    那水芙蓉上的露珠沾肉蚀骨,花朵能摄等闲精魅的元神。而柳晋如全然不怕,二人打得有来有回。


    郁婴宁花篮中又有一株兰草喷出迷香。


    柳晋如一面织出结界抵挡那花锄的攻击,一面掐坎字诀水淹兰草,隔绝那能摄人心魄的迷香。


    郁婴宁微睁了双眼:“我是郁归元,字婴宁。好木魅,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柳晋如。”


    柳晋如不愿与她多纠缠,频频望向李放尘那边。


    她欲寻个间隙逃走,孰料郁婴宁早知她心中所想,伸手朝花篮轻轻一拂,篮中百花盛放,百花飘于柳晋如身侧将她紧紧包裹。


    “柳娘子,你不专心。”郁婴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情丝为牵绊,世人真堪怜。你明明能用度朔桃花将我一举击溃,却在此束手束脚。你放心,李无崖做仙徒时,他们便打他不过。如今成了魔主,又哪是那么容易被降服的?”


    二人掀起风火雷电,一路打至了忘川河上方。


    柳晋如见她态度模糊,话里有话,问道:“你不想捉我们?”


    郁婴宁闻言,这才完全睁开了她的眼睛。


    这是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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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盈眼,形如柳叶,如画含情。


    郁婴宁施施然道:“天上让我们捉李无崖,可冥府报的魔主是进了忘川。你知道这里有两个魔主,是不是?”


    看来冥府发现的魔主,是贪欲了。


    贪欲逃进了忘川河?河中无数怨魂饿鬼,谁敢下去捉它?魔主无血肉无元神,不怕被吞噬,可其他就难了。


    倒是选得好地方藏身。


    “你想要我做什么?”柳晋如不置可否,谨慎地问道。


    郁婴宁笑了笑,绕着她转了一圈,打量她道:“若没猜错,你与撑起伏魔阵的度朔桃树干系匪浅吧?”


    岂止干系匪浅,她就是那棵树。


    柳晋如抿着唇不说话,等郁婴宁继续道:


    “比起李无崖,忘川河底那位才更不可控。”郁婴宁一改之前嬉笑的态度,凝视着柳晋如道,“若我没猜错你的身份,你此时应该拿着度朔桃花,和我们一起除魔吧?为何与魔主为伍?”


    “你打得好算盘。”柳晋如冷笑一声,“让我下去替你们除魔,你们不用涉险,又腾出了手来对付李放尘。凭什么?忘川河那样凶险,你们自己为何不去?”


    郁婴宁一怔:“我……”


    “别说了。”柳晋如将她打断,“贪欲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它该死。但不值得我冒险。”


    郁婴宁蹙起了眉。


    底下忘川河中万鬼哀嚎。她们悬在河的半空,那些饿鬼拼命地探出利爪,口流涎水,渴求着她们的神魂血肉。


    柳晋如忽然望向另一边的李放尘。


    尽管他在三生石中受了伤,目前和六位仙徒交手仍游刃有余。到底是曾经共事的同僚,他们没有杀意,李放尘也不愿下死手。


    只要没有度朔桃花,几乎没人能让李放尘为难。


    只在一瞬,柳晋如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改变主意了。


    “郁婴宁,你敢跳忘川吗?”柳晋如抬眸直视她的双眼,幽幽开口。


    “什么?”


    郁婴宁一惊,又听柳晋如道:


    “为了除魔,你敢跳忘川吗?”


    郁婴宁未及反应,就见柳晋如仰面一倒,直直朝身.下那奔流不息的忘川坠去,身影很快淹没在狰狞呼啸的饿鬼中。


    郁婴宁没有犹豫,蓝裙一闪,亦跟着跳了下去。


    “晋如!”


    “婴宁!”


    两声呼喊一前一后响起,李放尘几乎在电光石火间将周围仙徒炸开十丈远,转身跃入忘川河。


    庄培风反应过来,收了忘情链,奔至忘川前,亦纵身投入河水中。


    剩下五名仙徒好不容易爬起来,追至忘川边望着墨色河水,再不敢往前一步。脸色泛白,惊骇不已:“她们疯了?!忘川饿鬼多如牛毛,这一趟必然神魂尽灭,尸骨无存!”


    一名翠衣金绣、使日月飞铙的女子忽对着忘川河掩面而泣:“两位师姐以身殉道,是我等不及!”


    “叶无隅,休要胡言!”一名紫袍高髻、腰系明珠的女子立马正色喝止了她,道,“还不快给你们昆仑传信,请明照上神?”


    说话的正是天庭仙徒谢希夷。


    “哦,对,对。”那叶无隅慌忙拿出玉简传信,一边哭一边道,“我没有上神信香,只能先禀报师尊,她老人家才知道怎么禀报明照上神。师尊平日最疼培风师姐,要是她知道师姐她……”


    “好了。”谢希夷望着承载众生忧怖,向前浩荡奔涌的忘川河,闭了闭眼,道,“师姐们是真正的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