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金星

作品:《魔主曾修无情道

    赊山的雪渐渐下得大了。细密的雪沫不知不觉织成了絮,从灰色的天幕中不疾不徐地坠下来。


    李放尘控制不住那些魔化的触.手,柳晋如蹙着眉翻身坐上来,手探到他袖子里去找缚仙绫。


    缩小的缚仙绫像一条红发带绕在他的手腕上,柳晋如轻轻一拨,它就像一条活过来的小蛇,循着柳晋如的手腕便倏地钻进她衣服里面去,不知廉耻地四处游走。


    柳晋如咬牙瞪着李放尘,汗湿了鬓发,面若桃花。


    “你……连缚仙绫都控制不了了?”


    李放尘一副意乱情迷的姿态,口里已经吟哦不出完整的句子。


    柳晋如不得不在自己衣服里找起缚仙绫来,原本严严实实的衣襟被扯得散乱无比。偏偏那些东西还未停止在她裙子里作乱,待她将缚仙绫找出握在手里时,已经没了力气软倒在李放尘怀里。


    李放尘顺势揽了她的头吻她的唇。唇舌勾缠,他索取无度,十分猖狂。


    柳晋如狠狠地咬了他,他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却丝毫不改得寸进尺的态度。柳晋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局势就颠倒了过来。


    柳晋如要踢他,触.手将她紧紧缠住。她气极,要用缚仙绫将他捆起来,却被他轻松缚了双手手腕举到头顶。


    “你……现在倒是能控制缚仙绫了?”


    她忿忿地瞪着他,双眼雾蒙蒙,长睫挂着雪化后凝出的水珠。嘴唇湿.漉漉,启合有幽香,似乎在请人一亲芳泽。


    李放尘实在是已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仿佛已经化成一头兽,要将她拆吞入腹。柳晋如绞住他,又翻身上来,他成了在下面的那个。


    枯草断梗被二人滚来滚去压得沙沙作响,雪絮簌簌而下,被他们周身无声的波震荡开。


    发展到后来几乎成了声嘶力竭的打架,谁也不收敛自己周身的“气”,震得已经结冰的潭面破碎,水面漾起一圈圈深色的波纹,白雪接二连三地很快被潭面吞没。


    扑通一声,二人缠在一起,滚落进了潭水里。


    近岸的潭水处开始积聚起一些未能即刻消融的雪,如同墨砚边偶然溅上的白颜料。


    “呃……啊。”


    另一个李放尘倒在岸边的枯树下,面皮泛红,全身不住地痉挛。


    忽然,浸了水的缚仙绫从潭水中探出一角,然后绵延蜿蜒至岸上李放尘脚边,卷了他的腰,将人飞速拖入潭底。


    平静的潭面被山雪笼罩,散发着亘古的寒气,仿佛这样就能掩藏潭底一切暗流。


    片刻后。


    “哗啦——”


    柳晋如抱着李放尘跃出水面,缓缓落在岸边枯草上,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躺倒在草丛中。


    “终于二者归一了。”柳晋如阖上眼轻轻吐气,真是太累了。


    也顾不上浑身湿淋淋的,只想着倒头大睡。


    将分.裂者融回后的李放尘念诀将二人的衣物烘干。


    柳晋如感受到暖意,睁开眼。


    “李放尘,你感觉怎样?”


    身边的草丛微微下陷,李放尘也同她一起躺了下来,仰面望着灰蒙蒙、沉甸甸、降下白羽般飞雪的苍穹。


    “我感觉很好。”李放尘微笑着,眉眼含春,牵紧了柳晋如的手,“谢谢你,晋如。”


    ……


    九重天上。


    众天官听完仙徒谢希夷和楚天钧所报,虽是为魔主贪欲的伏诛松了一口气,但对李放尘和柳晋如的逃走深感焦虑。


    天官们在灵霄殿上议事,谢希夷和楚天钧候在殿外。


    谢希夷垂头凝思,紧紧抠着自己的手,紫色的袍袖已经被她攥得发皱。


    “师姐。”


    楚天钧的声音将她唤回神。


    “什么?”她抬头问道。


    “你在担心什么?贪欲已经伏诛,我相信李无崖也逍遥不了多久了。若将李无崖捉拿归案,另一个杀戮半身迟早藏不住,会自投罗网的。”楚天钧说道。


    “你也看见了,郁师姐和庄师姐几乎没了命。”谢希夷深锁眉头,喃喃道,“若不是那木魅用度朔桃花……”


    “那木魅?”


    谢希夷猛地抬眼,道:“对,那木魅。郁师姐先前提醒过我,那木魅非等闲之辈。如今看来,郁师姐料得没错,她的存在本身就能克制魔主。”


    “那她本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楚天钧惊讶道,“可她现在与李无崖为伍,我们岂不是……”


    “师弟。”谢希夷将他打断,冷声道,“不要轻易定义‘我们’。为了除魔的事业,‘我们’可以成为看似牢固的联盟。可是然后呢?”


    “师姐的意思是,她是昆仑那边的?”楚天钧迟疑道,“纵然三方都有嫌隙,昆仑还不至于在大局面前搞小动作。”


    “师弟,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谢希夷闭了闭眼,缓缓道,“你我都该好好想想,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我们属于谁?天庭,还是师尊?还是我们自己?如果魔主全部消灭了,我们会怎么办?我们该去哪里?”


    “师姐……”


    楚天钧怔了良久。


    东方天际有群仙彩袂飘飘,驾五色祥云而至。谢希夷远望凝眸,自言自语道:“是蓬莱的上仙。”


    上仙们很快没入灵霄殿中,谢希夷按着腰带上的明珠,心中想道:


    “要出事了。”


    果然没过多久,殿门开了,天官上仙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个个面色凝重。谢希夷见自己的师尊太白金星被几位天官围住,不知在说些什么,一时不好上前。


    正踌躇时,太白金星望见了她和楚天钧,撇下左右仙人朝他们乘风而来。


    太白金星为天庭武神,一副皓齿朱颜凝绿眉的女子貌,头戴彩羽花冠,身穿皎衣黄裙,手抱扶桑木龙骨碧弦琵琶,神威不露,却望之可畏。


    “师尊。”


    “师尊。”


    谢希夷和楚天钧连忙上前行礼,太白金星点点头,问道:“你们守在此处,可还有要紧事?”


    谢希夷小心翼翼道:“徒儿斗胆相问,师尊,可是魔主一事仍旧棘手?若有用得着徒儿的地方……”


    “你们暂且勿忧。”太白金星道,“弘济真君奏请天帝陛下派兵剿灭魔主李放尘,陛下已命我为主将,点兵前往。此去还用不着你们,若有用时,再听宣召。”


    “是。”


    “是。”


    谢希夷和楚天钧齐齐躬身,恭送太白金星远去。


    ……


    滚滚黄云间,金甲天兵列阵森严,雷部众神凛然待命。


    太白金星乘金凤翔于云间,千里眼和顺风耳驾云颠颠地跟在后面:“哎哟,星君,您慢点儿,等等小神们呐。”


    太白金星令金凤慢了一点,微微蹙眉道:“快报,李放尘现藏身何处?情况如何?伤可痊愈?身边何人?周遭风势云势地势水势如何?有无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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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闲杂妖鬼在他藏身之处栖息?”


    千里眼、顺风耳慌忙一连串地报出,一边报一边瞅着太白金星脸色,生怕这位一向严厉的武神稍有不顺,加以责备。


    “赊山?”太白金星沉吟道,“此地山神土地是谁,为何不将魔主踪迹上报天庭?”


    “禀星君。”千里眼道:


    “赊山人迹罕至,为精怪杂居之地。一千年前倒有位山神是昆仑派来的。谁知驻守赊山不满百年,她便为了赊山一只妖精擅闯昆仑,妄图为其盗仙草续命,被淹死在昆仑山脚的弱水中,身死魂消,赊山便再也没有山神了。”


    太白金星深深皱眉:“无神也就罢了。连一个凡人也没有?”


    顺风耳忙不迭补充道:“十几年前凡间正值乱世,有些凡人为躲避苛捐杂税、徭役兵祸,倒在那儿短暂生活过一段时间。此刻没有凡人了。”


    太白金星凝视着他:“那姜家四女是怎么回事?”


    千里眼慌忙道:


    “那姜四是姜家一名逃巫所产之女,自幼长在赊山,由精怪教养,父母不识。七月十五那日自绝而死,才让那木魅占了躯壳。李放尘还是仙徒时领命护送姜四回乡,这才与那木魅厮混在一处。”


    末了,又补充:“小神确信此刻赊山是真的没有凡人了。”


    太白金星施下一道隔音结界,眼眸沉沉,问道:


    “据蓬莱所报,是李放尘搜山时害死了姜四,帮助木魅夺舍。又伙同木魅盗了度朔桃花,这才派蓬莱众仙捉拿。本想押回蓬莱问罪,不承想误打误撞发现了其魔主身份,遂致函天庭、昆仑,派仙徒捉拿。”


    随着太白金星逼近,千里眼冷汗津津,被太白金星一把捉住了手腕。


    “你说,姜四,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你在撒谎,还是蓬莱……在撒谎?”


    见千里眼害怕发颤,太白金星收回了手,手指敲着扶桑琵琶,意有所指道:“是你在帮魔主、木魅脱罪,还是蓬莱在罗织罪名?”


    “小神,小神不敢!”


    千里眼、顺风耳齐齐拜倒:“星君,我们兄弟俩能观、闻尘世上下百年间事,不敢欺瞒!星君为将,我等查阅相关山志、水志、人志、妖鬼志……旨为星君除魔助力,其余事……小神们不敢!”


    太白星君久久凝视,终是叹了一声:“我明白了,请起吧。”


    她虚扶二神起身,目光渺远,声音威严:


    “驾云阵,往赊山!”


    ……


    赊山片片飞雪如乱琼碎玉,远处山峦的轮廓彻底模糊,柳晋如隐隐听见云中滚雷之声。


    “李放尘,你听见了吗?”柳晋如躺在草丛中,拍了拍他,“又要忙了。”


    李放尘自嘲似的笑了声,道:“听见了。”他坐起身来,只遮住他和柳晋如两人的结界隔绝了大雪,倒显得像一方小小的世外桃源。


    “咔嚓”。


    有谁踏碎了枯枝。


    柳晋如脑中的弦绷紧,嚯地起身,见琼枝掩映间闪出个步履生风的人来。


    来人头戴芙蓉冠,身披绛纱羽衣,衣襟半敞,赤足踏雪。雪肤乌发,漆目红唇。唇角噙笑,鬼魅之气顿生。


    用着李放尘样貌的杀戮半身。


    阔别已久的另一位魔主。


    他嘻嘻笑道:“在那些蠢神之前,你们该迎接的是我——”


    “我倒要看看,没了度朔桃花,你们还能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