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困杀

作品:《魔主曾修无情道

    云端上,天兵驾临赊山上空。


    云连成一片青灰色的海,金甲的天兵阵列在这片云海里,甲光隐在云层中。向下望去,赊山像一件失色的旧青衫,被扔在天地间。


    “星君。”千里眼禀报道,“那二人设了结界藏匿气息。加之赊山云雾太厚,雪亦大,恐怕不太好破。”


    一位雷部的元帅上前道:“星君,不如直接令持镜圣女照出闪电,持锤力士击出响雷,定能削去结界。”


    太白金星面不改色地讲了个笑话:“依元帅所言,赊山怕也被削平了。”


    “这……”


    “无需担忧,我来。”太白金星一挥手,彩凤略向赊山靠近了些。


    众将帅天兵要跟上,却被她止住。


    她缓抱琵琶,拨动碧弦。一式揽月拂云手,卷天风,摧扶桑。太白金星口中缓缓念出曲名:“《不周风》。”


    琵琶之音既出,一股摧山断水之风从西北吹来,杀气腾腾。狂风将赊山云雾雨雪全部吹彻,一切精魅妖怪无所遁形,霎时间万木齐哀,精怪之哭震动风云。


    千里眼、顺风耳喜道:“结界破了!不愧是星君——”忽又脸色剧变:“星,星君……您看,那是不是,是不是……两股魔气?”


    太白金星浑身一震,催凤下降,定睛一瞧,果见一红一黑两团魔气杀得天昏地暗,二人皆是李放尘的样貌,分不清到底谁是谁。那木魅脚踏罡步手掐指诀,大概是在催动什么阵法。


    两个魔主杀戮的半身,都在此地。无论最后谁吞了谁,都会聚成一个更强大的杀戮。


    完整的魔主,古神与之交战都未必能占上风。


    顺风耳连忙拦了太白金星道:“星君万万不可再往前了,魔气如此浓郁危险,非请昆仑诸神不可!”


    一名雷部元帅怒道:


    “岂有此理!天帝陛下令我等除魔,今日出兵赊山,昆仑是不知道的,又哪有临阵求援的道理。更何况云路守关武士目睹叛徒李恪生和一妖精斩将御龙上昆仑。李恪生是李放尘之兄,安知昆仑与魔主没有暗中交易!”


    “元帅慎言!”


    一声怒喝,太白金星横眉冷目,众将纷纷议论戛然而止。


    不久前,在忘川河收服魔主贪欲后,庄培风、郁婴宁被明照上神带走,其余仙徒回天庭复命,被弘济真君扣留。


    弘济百般打探,就是为了确认谁见过贪欲,和它交过手。


    当他得知除了李放尘、柳晋如外,只有庄、郁和那昆仑明照上神见过贪欲,面色忽有些狰狞。


    “她们伤势如何?”弘济问道。


    当时众仙徒以为弘济是关心庄、郁,一五一十说了,又道:“明照上神说她们伤势无碍,昆仑能治。”


    弘济忽然变得很焦躁,然后屏退了众仙徒。


    这些,都是徒弟谢希夷和楚天钧告诉太白金星的。


    随后,弘济便向天帝上奏,要求天庭出兵剿灭李放尘和木魅柳晋如。


    天帝本犹豫,后来蓬莱的上仙也到了,历数李、柳二人之罪。天帝这才下了旨,要求出兵。


    当天帝问是否请昆仑出手时,弘济道:


    “王母、玄女二位娘娘皆闭关,明照上神刚收服魔主贪欲,繁忙劳累,不宜再打扰。更何况昆仑路远信杳,传讯过去延误战机,不太妥当。”


    天帝又道:“既如此,令众仙徒前去结阵,共擒魔主。”


    弘济奏道:


    “仙徒死者、伤者甚众,若强结北斗伏魔阵,只是徒损性命。李放尘已经重伤,不足为惧。若太白星君愿为主将,请雷部各元帅出马,定能剿灭魔主贼子,也能扬我天庭之威。”


    于是天帝点了头。


    太白金星如今细想来,弘济几番劝阻天帝联系昆仑,又迫不及待要灭李放尘和那木魅,定是怕昆仑知道些什么。


    又或者,李放尘和那木魅知道些什么?


    太白金星正思绪万千,另一元帅打圆场道:“星君勿恼,弟兄们也是一心除魔,情急之下胡言乱语,没有别的意思。”


    又道:“既然二魔都在赊山,今日让天兵结阵将此山封.锁,弟兄们以雷法除魔破邪,就算轰平了赊山,也不过死一山精魅野怪。总好过让魔逃窜出去危害凡人、动摇神明。”


    “不可。”太白金星斩钉截铁道,“须请明照上神一趟。”


    “可陛下钧旨……”


    “我来担。”在众将严肃忧心的目光中,太白金星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简,“今日是我太白金星请友人前来助战,和天庭无关。若他日问罪……”


    顿了顿,太白金星目光坚定,道:


    “是我一人之责,与诸位无涉。”


    ……


    赊山狂风骤起,林木哭嚎。


    早在杀戮现形时,柳晋如便敛去实形只留魂体,防止被杀戮趁乱寄生在影子中。


    李放尘抛出缚仙绫将她隔绝在战阵之外,以魔气和杀戮缠斗在一起,两种颜色的气如雨似雾,轻忽如鬼魅,狠厉似刀剑,早已渐渐重合在了一起;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也在瞬息间交战了数百回合,卷起腥风血雨、沙惊蓬飞,斗得天地昏漠、妖惧鬼悲。


    这样的时刻,无论是谁靠近都会被充斥杀意的魔气绞杀成血雾。


    不能如此、不应如此。


    无论任何一方胜出,都不会是柳晋如想要看到的结果。


    她不会期待一个失去理智的李放尘,一个丧心病狂的魔主杀戮。


    柳晋如将缚仙绫搭在手腕中,踏完一轮罡步,又原地坐下,掐出指诀,闭目念咒。


    杀戮,你不是说,没有度朔桃花,我便将你无可奈何吗?


    可度朔桃花本就是我身上掉下的一截花枝。


    你既然瞧不上……


    那我便要你看看我有几分颜色。


    下一刻,风静树止。柳晋如蓦地睁开眼,眼底倒映着碧海青天。


    李放尘和杀戮都为周遭的变化一惊。杀戮怒道:“这是哪儿?你以为区区幻阵就能困住我?”


    柳晋如笑了一声,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她正坐在一棵巨大的桃树下,树叶青葱,桃花喷吐烟霞,灿烂无比。树根没入石山,石山伫立海上。


    李放尘和杀戮正战于碧波青天之间,烟水顿生,远天弥散起白雾,似幻似真。


    柳晋如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对杀戮笑眯眯道:“欢迎来到古莽国。”


    “在这里,你应该叫我古莽娘娘。”


    杀戮的眼睛骤然睁大。


    太久了,已经在人间不明不白地,蹉跎了太久了。


    久到记不起“古莽”本就是她的名号,久到两度出入其中,却被自己的属地为难。


    所幸,她在三生石中找回了它。


    找回了自己。


    “李放尘,收起魔气。”柳晋如扬手,随着她高声呼唤,缚仙绫随她心意回到了李放尘身畔。


    她继续对李放尘道:“用召阴旗。杀戮曾经自己制造出的法器,它应该喜欢自己消受。”


    李放尘依言收敛魔气,祭出召阴旗,血色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飘荡,杀气腾腾。


    杀戮的面孔扭曲起来,对柳晋如道:“可笑,你如何自信能抓住我?”


    它又对李放尘冷笑道:“你既选择继续做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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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动将弱点送上门了。”旋即一声尖啸,就要扎进李放尘的影子中。


    却不料下一刻,两只日光般强盛耀眼的钢爪从海里跃出,钩住它的琵琶骨,便向后拖去。


    杀戮一怔,双眼淌下血泪,不可置信道:“这是什么东西?海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东西……不是,你怎么可能抓得住我?”


    “没错。”柳晋如沉沉道,“你是杀戮,是人的欲念,是不可杀,不可捉。”


    旋即,她又弯起眼睛,像是在嘲弄杀戮的无知和自大:“但这里是我的领域,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古莽国之中,日月不照,精气不生。万物无情,以真为幻,以幻作真。心随境转,境由心造。凡动心起念者,自困其心,自灭其身。


    杀戮之所以可以无限重生、壮大,在于它能源源不断地汲取人欲。而在古莽之中,它无所依凭。只要柳晋如想,她有万种方法将杀戮在此间困杀,即便就将它关在这里,古莽国层出不穷的幻阵也能将它一点点消磨殆尽。


    杀戮长啸一声,面皮连着发丝从身上血淋淋地剥落,衣衫和白骨皆褪去,放弃了一切仿制的人形,化作一团暗影,催动无数生着獠牙的触手朝柳晋如攻来。


    柳晋如两指并作剑,剑指朝它一划,数百把海水化作的利刃便将杀戮从下至上穿透,将它牢牢钉固在原地。


    杀戮毫不犹豫,自碎成无数细碎的影子,游鱼一般向海底钻去。


    它快如闪电,柳晋如却也疾追如风,海水倏忽蒸干,大地隆起为一块光滑的石地,望不到边界,寻不到缝隙。


    杀戮无处可逃,数以百万计的分/身如飞蝇般向四面八方逃窜。


    “呵,这是我的领域,你又能逃到哪里去。”柳晋如冷哼一声,摘叶飞花,满树桃叶、桃花飞作群鸟,将杀戮尽数捕食。


    “李放尘!”


    李放尘会意,登时舞动召阴旗,黑气卷起拔地狂风,将杀戮尽数收纳其中。他一边舞旗一边掐诀念咒,旗杆在手中震动不已。


    “镇得住它吗?”柳晋如担忧地问道。


    李放尘手中青筋暴起,抿唇点头:“镇得住。不过若要千年万年之久,还需昆仑玄女出手。”


    待召阴旗不再震动后,李放尘将它交到柳晋如手中:“是你收了杀戮。将这旗交给昆仑,你便是除魔的功臣。”


    柳晋如没有接,只是望着他。


    李放尘似乎知她心中所想,道:“你在三生石中的经历,我亦全部知晓。你是度朔桃树,若不出意外,你应是昆仑的上神。你拿这面旗上昆仑,名正言顺。”


    脚下忽起波涛,石地重生碧海,他们在一槎上漂浮,海风将柳晋如的长发吹得凌乱了几分。


    柳晋如长久地望着他,忽道:“你知道的,倘若我应下了,昆仑会让我杀你。”


    李放尘清透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长睫微颤:“那你会杀我吗,晋如。”


    柳晋如没回答,只是将召阴旗拍回了李放尘手里:“这面旗,你交给昆仑。”


    霎时间,海面忽化明镜,一望无际。柳晋如蒙了李放尘的眼,牵着他倒身向下,跳出古莽国。


    ……


    一睁眼,金甲向日,天兵阵列。太白金星见云间跃出的只柳晋如和李放尘二人,未见一丝魔气。


    众将果断结阵将二人围困其中,二人正要破阵时,一抹皓白金光的人影忽然撞入柳晋如视线,金甲武士被弹开百丈远。


    “明照上神?!”


    太白金星和雷部众将惊疑不定,却见明照将柳晋如护在身后,厉声高喝:


    “此乃昆仑慎观上神,谁敢对她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