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在下AI,无所畏惧》 “哦?”舒怀谦极感兴趣,“舅兄请讲。”
“我有一女,在家行五,年方二八,相貌尚可,兼品性柔顺,未许人家。若怀谦不弃,不如亲上加亲?”定国公抚着胡须,笑道。
舒怀谦大喜。
行五,便是王睿的胞妹,定国公的嫡女。
定国公刚刚升迁,此时若与公府亲上加亲……
“极好……”他当即便要答应。
王睿却脸色惨白,惶惶看向舒晏。
舒晏放下筷子,平静地打断舒怀谦:“父亲。”
舒怀谦恍若未闻,“舅兄之女,必定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实为良配……”
“父亲。”舒晏再度道,表情平静,伸手扣住舒怀谦的手臂,手指倏然用力。舒怀谦的胳膊“咔哒”一声,剧痛传来,令他顿时收声。
他惊怒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舒晏。
她竟敢在人前忤逆生父!
舒晏神态平和,不起波澜,“多谢国公抬爱,在下并无此心。”
定国公微怔,沉声道:“怎么,莫非贤侄瞧不上我的女儿?”
舒晏道:“令嫒出身名门,身份贵重,在下不敢高攀。婚姻之事,本为结两姓之好,成百年姻缘,贵在两情相悦,心意相通,若勉强安排,恐会遗误终身。”
定国公面色微冷,“这么说来,是你心中不愿。若非瞧不上,为何不愿?父命当前,你当众违逆父意,岂是人子之道?”他声音威严,面色不悦,冷声道,“莫不是如今飞黄腾达,身份今非昔比,便有了更高的志向?若是如此,直言即可。”
他直直地看着舒晏,发起怒来,满院战战兢兢,无人敢言。
王睿只觉两股战栗,冷汗涔涔。尽管他的心中有无数话要讲,块垒难消,不吐不快。但面对定国公的积威,他却心神俱颤,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向舒晏,却见她依旧平静,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她从来都是这样,在他面前如此,在定国公面前如此,在太子面前也是如此。
不卑不亢,风度怡然。
舒晏说:“我对令嫒绝无轻慢之心,只是与国公府早有积怨。”
她声音平静,娓娓道来:“幼年寒冬腊月,我身无冬衣御寒,去厨房乞食,却被嫡母陪房轰出,痛打一顿,伤病月余才好;数九寒天,生母高烧不退,我求嫡母延医问药,嫡母命我于院中跪足五个时辰,才肯递牌出府,请来一位寻常医师,药钱两年方才偿清。”
“十五岁,我被送入国子监,从此月例断绝,与府中再无来往。即便是除夕之夜,阖家团圆之际,亦独守监中,无人问津。于监中读书时,王睿与我素来不睦,对我多有欺凌,抢我书卷,毁我笔墨,言语轻贱,聚众殴打,更曾逼迫我进入湖中,浸水半个时辰,高烧三日,险些丧命。”
“微末之时视若敝履,横眉冷对;扬名之后却殷勤备至,和善友爱,如此前倨后恭,难以服人。有此前情,若我答应婚事,也是心怀不轨。因此,我实难为令嫒良配,请国公见谅。”
舒晏话音落下,满院皆静。
定国公哑口无言,脸上红白交加,面色难堪;舒怀谦更是神态窘迫,坐立难安,说不出话来。
王睿面色惨白,失魂落魄,惶然看着舒晏,目光几乎绝望。
是了,他曾经那么坏,作恶多端,歹毒地欺凌过舒晏。
如今怎么还有脸,奢求二人关系缓和,乃至其他?
他只觉无地自容。
而说着如此锥心之言,舒晏的神情依旧是平淡的,静漠的,没有情绪。好似那些屈辱的不公、痛苦的霸凌、悲惨的往事,于她而言并无重量,此刻说起来,不过只是拒绝亲事的理由而已。
“至于忤逆父命,对父不敬,的确如此。”舒晏坦然道,“若永宁侯欲追究,可告我不孝,将我逐出族谱,断绝亲缘关系,我绝无疑异。”
她站起来,客气颔首道:“国公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我与府中无缘,便不久留了,告辞。”
说完,她没有看在场任何人,就这样转身离开了鸦雀无声的院落,背影挺拔,渐行渐远,不曾回头。
怨恨吗?
其实并不,她是AI,体会不到怨恨、愤怒、委屈的感觉。
甚至今天,她还在舒怀谦的邀请下,来到定国公府做客。
但世间之事,并非都可以粉饰太平,用一场联姻、如花锦绣,盖过往日的所有伤痕。
她没有资格替人原谅。
因为真正被伤害的人,已经死去了。
舒晏回到自己的宅院中,不再理会永宁侯府的事宜。
而永宁侯府似乎也感到心虚,没有任何后续反应,更不曾对上状告舒晏忤逆。
其实当日宴毕之后,定国公便大发雷霆,叫来妹妹斥责,更将王睿送去乡下,禁闭两月。王氏垂泪低泣,回到侯府,又面临舒怀谦的指责。两人大吵一架,将正院的摆设砸了个干净。
王氏气急,曾大声斥道:“你又算什么好人,在这里道貌岸然,义愤填膺地指责我!那是你亲生的孩子,不是我的,你都不曾管教,多年不闻不问,现在来怨我薄待她!世间岂有这么好做的父亲?”
“只恨我是个女人,若我是男儿,还能屈就你这小小府邸,为你管理后宅,处置妻妾?”王氏大声哭骂,“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兄长说我,也还罢了,你还要指望我国公府的门楣,哪有脸来指责我!”
后宅闹得鸡犬不宁,连下人都看笑话,极不体面。
只是这些,都与舒晏无关了。
舒晏再没有回过永宁侯府。
十月中,定国公启程边疆,舒晏院中的桂花,也将要落了。
端王又来拜访,提着两盒点心,问她:“我听人说,永宁侯欲为你说亲事?”
舒晏:“啊?什么亲事?”
端王道:“说是要与定国公府亲上加亲,雍都传得有鼻子有眼。”
舒晏便说,“此事我已经拒了,是谁传的?”
端王若有所思,“只是风言风语,语焉不详,出处已不晓得,想来是讹传讹。”
只是暗中流传的风声,没有人在明面上说,不过悄然议论两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端王听到这个消息时,茫然许久,心神俱颤,房中灯火彻夜未熄。
第二日,却要佯装无事,不动声色地前来试探佐证。
见舒晏否认,他松了口气,却转而问:“那你想娶怎样的妻子?若是合适,说不定我还可以为你做媒。”
他仔细地端详着舒晏,观察她的反应。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讲这番话时,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思。
既酸楚,又痛慰,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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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似乎又想让重锤尽快落下,好令自己死心。
可重锤落下后,他真的能收心敛性,再无绮念吗?
他不知道。
舒晏说:“我尚未立业,功名未成,暂不考虑婚事。”
端王问,“这么说来,明年春闱之前,先不议婚?”
舒晏点头。
会试三年一考,在春季三月举行,故称春闱。春闱再中,便可直入殿试,金殿传胪,进士及第。
然后,便是出仕了。
对读书人而言,科考之路已至尽头,接下来便是为官一方,宦海浮沉。
端王在心中默算,如此一来,若春闱考中,便只有五六个月的光景了。
“有功名后再议亲,也好……”他轻声道,目光认真,“那你喜欢怎样的女子?貌美的、端庄的、温柔的?还是与你一般,才思敏捷、腹有诗书的?”
舒晏奇怪地看着端王。
端王心中一跳,笑道:“怎么?”
舒晏说:“我不用殿下做媒,也没有想过那些。”
“从未想过?”端王追问,“青春而慕少艾,从未想过温香软玉?”
舒晏说:“没有想过。而且,这和殿下似乎也没有关系。”
她不喜欢女人。
当然,也不喜欢男人。
AI与人类,分属两个生命物种,恐怕难以跨越种族,产生感情。
但这些,和端王有什么相关?
难道,端王希望通过姻亲,进一步拉拢她?
舒晏在心中思索,分析端王这番举动的背后原因。
端王却微微一怔,垂下了眼眸。
片刻后,他说:“……你说的对。”
这和他,没有关系啊。
他们也不是可以在意这些的关系。
端王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了。
元佑十七年的秋冬,舒晏的生活安静而闲适。
秋意清浅,庭中梧叶泛黄,桂香暗浮。晨起扫落叶,而后读诗书,去国子监上课,放课后回到宅院,洒扫庭除,看云影慢慢移过墙头,泡茶听风,烹煮食物,天际雁阵横空,案上菊枝疏朗,日影西斜,气定神闲。
冬日朔风,雪落无声。炉中炭火微红,温酒煮茶,暖意漫生。披裘坐于窗下,听雪打窗棂,簌簌轻响。院角梅枝暗香,寒色清寂,门外车马不闻,人间喧嚣皆寂。夜深之时,灯花轻爆,冬夜安稳,清寂悠然。
太子来过一次,笑赞:“窗明几净,墨香盈袖;不恋喧嚣,修身养性。真乃浊世清客,令人艳羡。”
舒晏道:“殿下谬赞。”
之后,她与太子的交集便很少了。
太子贵为储君,地位崇高,身边文人墨客众多,处处受人追捧。舒晏因为救驾有功,文采斐然,才被他记在心上,特地前来拜访,但也仅止于此了。
他毕竟是太子,礼贤下士是姿态,却并非迁就下位者。舒晏若不积极逢迎,太子身边自有无数人,巴不得将她挤掉,让太子忘记她。
而因为刺客案,城中赏花宴暂停,少了此类场合,太子与舒晏便渐渐疏远了。
反而是端王,常常前来拜访。
到了冬日,他甚至整日窝在小院,丝毫不把自己当客人,怡然自得。
“在你这里,空无一人,静到极处,才觉得自己是自己。”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