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春耕争水

作品:《[三国]谁在造谣我是权臣?

    如系统所说的那样,消寒图上的九九八十一朵梅花纷纷由白转红时,天气回暖,春日如约而至,等最后一朵花也被染成朱色,便已到了春耕的时候。


    春末的高阳里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张机抱着医箱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等荀愔上前与他问好,便转身去扶同车而来的另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男孩。


    见荀愔面露疑惑,张机主动介绍:“这是舍弟张韫。阿韫,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荀氏小郎君,荀愔。”


    那男孩比荀愔稍小一些,生得玉雪可爱,看向他时不知为何眼睛一亮,被张机提醒了一句,才稍显局促地向他行了一礼。


    张机解释:“他不常见生人,所以有些腼腆。”


    腼腆吗?恕荀愔眼拙,还真没看出来。


    “阿韫喜爱医道,所以我让他跟在我身边做个药童。”说着,张机把怀中的药箱交给张韫,也不管那东西有多坠手,抬步往荀愔家中走去,边走边问,“你最近发病了吗?发过几次,是何感觉?”


    医者一片仁心让人感动,但荀愔简单回答过后,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叫做张韫的孩子,见他因为提不动药箱,脸色都变得有些狰狞,但在觉察到他看向他时,却又迅速变脸,露出得体的微笑,觉得有点可怜。


    难道他平日里就饱受兄长压迫,所以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


    “我来拿吧。”


    荀愔走回去,主动伸手去接箱子。


    张韫吓了一跳,反射性抱紧药箱,结结巴巴道:“不,不行!你有病,不是,我是说你的病不能做重活,额也不是,是你不能做重活。”


    张机简直没眼看,什么时候提个药箱也算是做重活了。


    “没关系,我的病情已经很稳定了,我力气大一些,还是我来提吧。”


    荀愔既然下了决定,便不容置疑地把药箱抢了过来,提着它为两人引路去事先准备的客房。


    比起其余世家大族,荀氏的房屋只能算是整洁能住人,这里毕竟是乡里之中,颍阴也是小城,条件有限。


    张氏二兄弟中,张机是医者,平日为了行医到处奔走,餐风饮露、席天慕地都是过惯了的,倒是那张氏小公子看起来像是没过过苦日子的,荀愔在安排时便有些犹豫,是否要开库房再添置一些东西。


    “不必了。”张机代弟弟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既然要随我行医,早晚得吃些苦头,眼下算什么?”


    哦,看起来张仲景很不赞同弟弟的这个决定。


    荀愔没对这两兄弟的相处模式评价什么,对于不熟悉的人,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个不怎么管闲事的脾气,只要事不找到他头上,他也不会去找事。


    但张小公子却不太一样,他似乎对高阳里的一切都格外感兴趣,看见两个孩子抢糖吃,两户村民起争执都要上去瞧瞧,看热闹时丝毫没注意自己站得距离矛盾中心太近,被随叔父兄长赶来的荀愔一把拽了出去。


    “你凑过来干什么!想被砸破头吗?”


    张韫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想听听他们在争什么,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荀愔闻言忍不住蹙眉。不知道张家是怎么养的孩子,天真便罢了,脾气还软得像是面团。


    见荀愔没有继续责怪他的意思,张韫没心没肺地追问:“所以他们是在争什么啊?”


    什么事连荀家人都惊动了?


    荀愔没好气道:“争水。”


    春耕时分,家家户户都急着引水灌溉农田,生怕慢一分就少一分收成,一条河渠谁家用得多,谁家用的少,谁家先用,谁家后用,都要划出条道来,由此引发两家两族乃至两个乡之间的械斗都属寻常。


    一般来说,发生这种事都是由在地方上有声望的乡贤出面调停,荀氏今日便是来做这种角色。


    张韫似懂非懂:“他们这样,官府难道不管吗?“


    荀愔:“官府管也没用,他们不会听。”


    春耕是一年的头等大事,争水就是争粮食,争生存。除非双方之中有一方彻底压倒另一方,否则争斗就不会止歇。而这种矛盾是无法靠官府的强制力化解的,即便做了裁决,也总会有人不服气。


    大汉民风彪悍,若那不服气的人只是把官府的命令当耳旁风便罢了,怕只怕其中再出几个胆大包天之辈,纠集起一帮人冲上县衙把县令拖出来打一顿,或者干脆引发一场民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久而久之,地方的官员们便与治下养成了一种默契,乡野之间发生矛盾,先由乡贤、三老出面,轻易不会闹到县府。


    “那,那万一出了人命呢?”


    荀愔回想了一下:“据我所知,因为我祖父、叔伯们的存在,高阳里近几十年还没有因这种事出过人命。”


    这也是他现在能镇定地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原因。


    张韫没被他糊弄过去,追问道:“高阳里没有,别的地方呢?如果别的地方的人,因为争水争出了人命……”


    “死者的乡人们会将其厚葬。”


    张韫有些不敢置信:“就这样?”


    荀愔点头:“就这样。”


    见他一副颇受震撼,久久不能回神的样子,荀愔补充:“或许还会为他立碑,把他记到县志、族谱里加以纪念。”


    “可那又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谁还在乎什么……”


    张韫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的音调有些高,像是在对荀愔发脾气一样,于是连忙停下。


    “对不起,我不是在和你吵,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对打死人的人论罪?“


    因为没有必要,因为论罪会激化矛盾,因为无论是争水的两方还是地方乡贤、豪族,都不会乐于见到官府的触角伸进他们的地盘,而如果死几个人就能消弭一场矛盾,对于任何一方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损失。


    原因有很多,但荀愔想了想,挑了个相对而言,不那么容易让人心失望的答案。


    “因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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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责众。”


    法不责众……张韫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陷入了沉默。


    大概是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诡异,引起了不远处,也跟随叔父出来见世面的荀谌的注意,他大步走了过来。


    “你们俩聊什么呢?怎么都苦着脸?”


    荀愔简单将两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拉了拉荀谌的衣角示意他看张韫,用眼神求助。


    怎么办?我好像说了点不该说的,把人给说郁闷了,兄长你有什么办法吗?


    荀谌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同样回以眼神。


    刚才不还小嘴叭叭的很能说吗?这时候倒想起我这个兄长了。


    荀愔捂住自己的脑门,又羞又恼。又欺负他!怎么会有这样做兄长的!


    荀谌无视了弟弟的谴责目光,沉吟片刻开口:“我之前出去游学的时候,听人讲起一个分水的办法,倒不必打架,比眼下这种状况平和得多。“


    张韫抬头,疑惑地看向荀谌,想听听是什么办法。


    “就是设一口大锅,装满水,底下加上木柴,烧沸之后往锅里投入数枚五铢钱,让争水的两边派人去锅里捞,谁捞得多,谁分得多。捞出七枚,得七分水,捞出三枚,就得三分水。”


    迎着张韫不敢置信的目光,荀谌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很平和?不需人调停,也不用打出人命,只需小小地比试一场,大家就都有光明的未来。”


    张韫:“……”


    太、太地狱了。


    他只是看起来年纪小,但不是傻子,会不知道沸水里捞钱,人必然会受大面积烫伤,从而在东汉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受感染而死吗?


    死于争斗,和死于烫伤,无非是死法不一样,后者甚至更为残忍,在死人这个结果上到底有什么差别?


    荀愔同样很无语,他是让荀谌说点轻松的话题,安慰安慰张韫,不是让他加大力度,直接把人家整自闭。


    但荀谌有他自己的道理,人对一件事感到不可接受,大多时候是因为见识得太少。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知道得多了,自然就会想开。


    你看,张韫他现在不就不在为之前的事难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得罪过荀谌了吗?


    几人说话的功夫里,混乱的中心的两户人家不知说了什么,突然撸起袖子便向彼此冲过去,他们身后的妇孺们不甘示弱,纷纷抄起家伙就要去助阵。


    张韫见双方争吵得厉害,见彼此如见生死仇敌一样,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惧怕。


    眼见一场冲突要演变为械斗,突然有人冲入其中,举起剑鞘一边一砸,居然仅仅凭借一人之力把争斗之中的两人分开。


    张韫在荀家待了几天,已经拜见过几位长辈,马上认出了那人正是荀氏八龙中行八的荀旉。


    这不对吧,张韫目瞪口呆,你们荀氏难道不都是一群文人吗?眼前那位一手按住一个小朋友,手臂肌肉隆起的老头他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