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举府同庆上元节(二)
作品:《误入金笼深处》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且说许玉的母亲周氏,是许府二房的夫人。
说来也巧,这许府的二房夫人也不是原配,先夫人生下许知,身上就流血不止,最后西去。二房了夫人,也不想再娶,周氏恰刚有了喜脉,就抬了周氏做继室,许知自然也交由周氏抚养。
周氏性子温婉,不争不抢,成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因此虽是妾室出身,府里的人也都敬重她。
周氏是小门小户出身,与府中的女眷颇有隔阂,成日里信神佛吃斋饭。好在老太太三姑娘也是礼佛的,有了由头,周氏便得了空就往三姑娘院里跑,一待就是一整日。
这般也就与府中其他女眷不大相熟,她清心寡欲,没有手段,府中各种杂事自然而然落到了大房宋大夫人身上,乐得一身清闲。
李理并着许玉到了跟上,果然见这妇人也是温婉的模样,许玉身上的气质倒与她同出一辙。
许玉上去扶着周氏的肩膀介绍,“娘亲,这是二娘,是袁姨娘院里来的小姐。”
周氏见了,脸上堆着笑意,忙叫两人坐下。
周氏手里盘着一串佛珠,面色温柔,“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着有些面生。不知姑娘芳名,今年十又几了?”
李理一一答:“单名一个“理”字,今年过了生日就是十八了。”
周氏道:“那倒有些缘分,玉儿比你小了两岁,倒是三哥儿与你一般年岁,你晓得他不?他整日呼朋引伴,我是少见他的影儿。”
李理道:“是撞见过两回。”
周氏道:“他一到这时就分外忙碌,他大哥在外头做官儿,家里需要应酬的事儿就落到了他头上。他还要抽时间读书,倒比谁都忙了。”
许知虽不是周氏亲生,但到底是看着长大的,何况她吃斋念佛,是个软心肠,对许知的事儿不插手,但甚是关怀。
周氏目光落在远处,仿佛在回忆,又好似在幻想,“不出意外,三哥儿也要成了好事了。你姓李,那你晓不晓得咱们府上还有一位李小姐,他们俩近日相看,到时说不定就真成了喜事!”
李理指尖轻缩,握住扇柄,“自是见过,李端姐姐优雅端方,是顶顶好的小姐。”
李理听着周氏的话,她做长辈的自然处处看自己的孩子哪都是好的,可这话到了李理耳朵里,还是刺耳的,她面上挂着笑容,心里头却忍不住发酸。
从来才子配佳人,从来门当户对,从来都是如此。她除了艳羡,能做的就是把心头的酸意压下,改变不了的事情就叫它存在吧。
周氏又道:“二娘和三哥儿同岁,也是到了该说亲的年龄,你家里可又看好的人家没有?”
李理面上一惊,想不到这话头还引到了自己身上,胡乱应对,“我实在舍不得家里人,还未曾说过亲事。”
这话惹得周氏哈哈大笑,“哪有女子不说亲的,我想你家里人送你到这里来,也有几分这个意思。你要是不嫌弃,我还当真识得几位适龄的郎君,就看你愿不愿意。”
许玉拉了一下周氏的衣袖,“娘亲,你怎么见人就说这样的话哩,叫人家怎么答好!”
一番话忘记自己府中就有一个不说亲的人在,也不在乎,似乎当李理是尘世中人,不在尘世中的就剃去这一身份了。
李理颔首只说:“多谢周夫人的好意,我自己没有这个心思……”
说着心里头有几分后悔,外头人看来,她不是为这个,还是为哪个?转念又一想,哪有未出阁的小姐急着为自己说亲的?她如此拒绝,旁人只会觉得她羞涩。
话还没说完,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
“母亲在说什么?”
"三哥哥!"许玉惊讶道。
李理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一时失神懵懂抬头,就这样与面前的人两两相望,措不及防撞入一双笑眼。
眼前的人似乎也有些惊讶,一双桃花眼多了丝错愕,随即再也找寻不到。
李理就坐在周氏面前,许知在周氏后头弯腰说话,隔着周氏,李理看他十分清晰,仿佛放大一般。
他鼻梁高挺,皮肤白皙,面部线条却十分硬朗,多了阳刚之气,微风拂过,带来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和更无不可查的点点檀香。
李理闻过,身体有记忆,因而他一靠近便闻了出来。
短暂的对视被打断,许知扬起嘴角,连带着周身的气息又变得散漫起来,他笑听周氏的话,李理借此时机静静把脑袋底下,这是她处在人群当中管用的手段。
许知眸光轻转,把李理的动作尽收眼底。
“哎呀!你这小子,吓我一大跳,你忙完了不是,怎么不陪人家端儿,到我这里来?耽误我跟人家说正事!”周氏作势拿帕子在许知面前扇弄两回,有些抱怨道。
面上传来痒意,许知起身摸了摸鼻子,“您在戏台下能有什么正事儿要讲啊?”
周氏道:“你看你,可不就是读书读傻了,那外头应酬读书是正事,姻缘嫁娶也不见得是小事。”
许知未曾深想,以为周氏说的是许玉,“我哪里这样说过,您老人家莫不是逮着机会欺负我,三妹妹的婚事自是要比您说的哪些正事儿还大呢!”
周氏一脸无奈,“你看见你,我就说你是读书读呆了,我哪里说的是你三妹,我在说人家二娘。”
这话传到许知耳朵里,他心里也清醒了几分,循着李理的位置看去,眼捷轻扫,带着丝不明的意味。
李理听见周氏又提起自己,心里也是一惊,管理好表情,笑着抬头,措不及防又被一双桃花眼盯着,煞煞笑着点头,颇有些无奈。
周氏问道:“对了三哥儿,你不是有许多同僚好友,今日是上元节,有没有相熟的朋友过来,好叫二娘信一信我,她面善,生得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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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心给她做媒呢!”
许知双手抱胸,似乎毫不在意事情本身,只是在认真回答周氏的问题,“若如是说亲,那今日来的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改日我特地寻人来,再劳烦母亲。”
周氏十分满意,一脸笑意。
许玉道:“娘亲也真是,哪里有你这样跟人说话的,到处操心。二娘没这个意思,您也不要强人所难。”
周氏性子温和,人却有些死板,偏生以为女子在这方面都是羞怯的,嘴上说着推辞的话,其实心里头还是愿意的,又见李理颔首,就以为她是自己心里想得这样。
对女儿的话,十分不赞成,还拿她当小姑娘,当即道:“你还不晓得其中的道理?男婚女嫁,没有人牵线哪里来的缘分,年龄小,净说些傻话!”
李理作为话里头的主角,说话的人彼此拉扯,话里说得也是她,可听来听去,这话里的她不过是个空壳子,里头装的是他人的看法,来来回回不过叫他人信服自己的话。
李理不言语,随周氏说,清亮的眸子落在身前的团扇上,抬手循着针线的纹路摸来摸去,企图填补周身的尴尬。
这一动作,引得青丝滑落到身前,隐隐露出半截雪颈,在黑发的衬托下,愈发显得脆弱易折,更让人有手掌覆上去的冲动。
“三哥哥,你瞧瞧娘亲!”许玉扯扯许知的衣袖。
许知身子仿佛轻颤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开,连带着眼底的他也未曾察觉到的欲望一起消失,只有他知道,他在人前鲜少有这样的失态。
再看,他神色从容,唇角噙着笑,仿佛刚才也是如此,漫不经心道:“佛家有言,缘来不拒缘去不留。母亲此举为起缘,三妹还不晓得其中的道理,别不小心拆了人家天定的良缘。”
“三哥哥也信这些?你是故意哄娘亲开心吧!”许玉脸庞柔和,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许知点点她的脑袋,轻挑下眉,不咸不淡慢悠悠道:“我说的可是正经话。不信你问问二娘?”
随即目光一转,落到李理身上。
他眸光轻傲,带着一丝玩味,好似发现猎物的鹰,并不着急捕食,而是先好好捉弄一番。因此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的反应。
众人因他一句话,目光也纷纷看向李理。
李理猛地抬头,张了张嘴,最后无奈一笑,“周夫人通佛法,知缘分,定然有几分道理。我是小辈,不懂这些,说不出一二来。”
“哦,你不懂?倒是我大意了,我瞧你手腕上带着手串,还以为李二娘也信这些呢。”许知瞧着她,语气戏谑,拖着长长的音调。
听了这话,李理才想到才刚进许府时,就着李端的光,得了许老太太的一串儿。平日里戴在手上,衣袖掩盖着,没想到方才露了出来,叫他看了去。
周氏甩了一下帕子道:“咦?还真是哩!二娘这串珠子是哪里得来的?三哥儿也有一串儿,倒和你这个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