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滔天之怒血染高堂(四)
作品:《非职业鬼差》 金玉沁刚要张嘴,面前的池千鲤就不见踪影了。
她疑惑地眨眨眼,刚要回头离开,池千鲤又一个闪身出现在她面前。
池千鲤语气有些晦暗地道:“四公主,如果有人问起我去哪,还请替我圆一下,说我去茅房了也行。”
金玉沁的视线在池千鲤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好像明白她要去干什么了,沉默数息,抿着嘴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她猜到了。
池千鲤精准地捕捉到了金玉沁眼里的那一抹洞悉,一瞬间心里警惕骤起,闪过很多复杂情绪。
猜忌、狐疑、试探……这些都在她心中盘旋了一圈。
毕竟她与金玉沁不过几面之缘,而金玉沁是个聪明的小女孩,现在一定清楚了她的去向和目的,这等于把把柄塞在了对方手上,不确定这人什么时候就会阴自己一把。
池千鲤凝视着对面的小女孩。
她可以相信她吗?
“放心,”金玉沁看出了池千鲤的迟疑,开口道,“我不拦你,也一定不会背叛你。”
她停顿了一下,加了一个称呼:“千鲤。”
“因为我也很恨他,而我在这个世上最喜欢的就是你和金玉泠。”
她没有叫姐姐这种虚伪的称呼了,她们本来就有不同的母亲,而她拒绝接受因为这个父亲带来的任何恶心的亲缘关系。
里面躺着的人,只是金玉沁的朋友金玉泠,外面要去复仇的人,是金玉沁的朋友池千鲤。
她有些害怕又固执地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大可靠一些。
“去吧。”她有很多很多话想对池千鲤说,可是现在时间太短,最后她只是冲她点点头,“千鲤,你或许不能理解,但这个世界上最不会背叛你的,我算一个。”
池千鲤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劝劝她了。解释过后,她反而对金玉沁的感情更复杂了。
最后池千鲤只是同样点了点头,嗖地一下消失了。
金玉沁目送着她离去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金清宸疑惑的声音:“四妹?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金玉沁抱着手臂僵硬了一下。
“四妹?”金清宸又叫了一声,并且踱步朝这边走来。
金玉沁深吸了一口气,心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环起来的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她不擅长说谎,她太年幼了,即使在深宫里看惯了人情冷暖、遭人白眼长大,对所有事情已经足够有观察力和敏锐度,会看人眼色,会分析漏洞,也尚且不足以教会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面不改色地诓骗。
但是为了给池千鲤寻找一个正当离开的理由,她必须得说,而且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因为池千鲤这次要杀的是她的父皇。
说来也奇怪,在短暂的恐惧和茫然后,她的灵魂叫嚣着沸腾起来,好像在为仇人即将降临的死亡而狂欢。
这让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就像她曾经千万次被宫人泼水、被后娘打骂时所做的那样。
保持冷静,然后隐忍,最后找到解决办法。
她相信池千鲤可以全身而退,而她必须给她制造一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就在这时,转角处一片白衣的衣角飘扬了一下,黑暗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对着金玉沁,抱着手臂,转过头来似乎看向金清宸的方向。
金清宸在十几步之外停下脚步。
“原来池姑娘也在这里。”他拱了拱手,“池姑娘在和四妹说话?”
那人调整了一下站姿,没有理他,头又朝他的方向偏了一点。虽然没看到,但金清宸总感觉池千鲤的眼神阴恻恻的,渗人得紧,她总是这么不大高兴地看着他。
金玉沁弱弱地说:“大哥,千鲤姑娘听说二姐是中了毒,让人去叫了御膳房和安乐宫小厨房的厨子,打算待会儿盘问一下呢,正在这里等,你要一起来吗?”
金清宸正下意识地想说好,突然池千鲤的眼睛放出两点蓝光,很不客气地看向他,似乎不大欢迎。
金清宸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池千鲤今天宫宴上一穿四十九的战绩,又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池千鲤看他的眼神,连连摆手:“算了算了,玉沁你和池姑娘有了什么结果来告诉我们一声吧,我去安慰安慰三妹。”
金玉沁乖巧应是,很不舍地询问:“大哥你真的不来吗?”
“不了不了,”金清宸脚下已经开溜了,“皇后娘娘和三妹的状态不太好呢,我去看看。”
等到金清宸消失在拐角,金玉沁才松了一口气,两手一松,手上缠着的细线软下来,一只套着白布的拖把也应声倒下。
她拍了拍手,剩下的蝴蝶萤粉簌簌掉落在地,熹微的蓝光慢慢消散。
千鲤。
金玉沁担忧地望向池千鲤消失的方向。
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池千鲤在房顶上跳得飞快,她从来没感觉自己跳得这么快过,甚至比刚刚赶去抓药还要快一些,风吹过耳边,带来一阵嗡鸣。
她又生气了。
这是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
今天晚上生气的次数,比她在地府打工一千年加起来的都多。
可这是为什么呢?怪物是不应该会生气的。
池千鲤闭上眼睛。
“我是第一个人?”
冬天的天气即使在江南也有些寒冷,池千鲤靠在窗边,听着小姑娘们闲聊,听到她们算上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等人群都散去后,池千鲤意味不明地盯着金玉泠,问出这么一句话。
“搞错了吧,我并没有做什么事啊。”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
搞错了吧……我是一个怪物啊。
她又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群弱小的人拼命把她这个怪物拖回水面,而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金玉泠的脸。
她垂下眼眸。
人类真是一种很傻的生物,而金玉泠是其中最傻的一个。
“没有搞错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金玉泠回答。
池千鲤的腿不自然地晃荡了一下,像是在踢小石子,但是踢了个空。
“……可是我很讨厌啊,还天天逼着你学习。”她有些别扭地说。
“呀,你自己也知道呀。”金玉泠坏笑着说。
池千鲤愣了一下:“那你还……”
“可是我知道,鱼鱼这么做都是为我好呀。”金玉泠抬头,认真地凝视着她回答。
她想了一下,补充道:“我之前跟你说,我自己说了不算,所以你教我很多东西,让我自己有底气说了算一回,对吗?”
池千鲤又踢了一下不存在的小石子。
半晌,她用细如蚊声的声音说:“……才不是这样呢。”
我只是为了时间闭环,整个世界不要就此毁灭掉,谁管你怎么样。
谁管……你怎么样。
幽微的檀香萦绕在室间,在池千鲤和金玉泠两人之间飘荡。
金玉泠停下脚步,望向池千鲤。
“笑一笑嘛,千鲤。”突然金玉泠狡黠地眨眨眼睛,“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像那天晚上在香玉楼一样。”
池千鲤笑了,一滴眼泪划过脸颊落在高楼上的狂风里。她睁开眼睛,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聚焦和坚毅。
金玉泠可是……她这个怪物最好的朋友。
“你可瞧好了,”池千鲤轻柔地喃喃自语,“这次你怎么样,我管定了。”
养心殿内,明齐帝在歌舞乐声环绕中慢慢平复了心绪。刚才申公鹤已经来报过,安乐宫的人来过一趟了,想必是那个野蛮丫头已经中毒,正在请太医。
呵,不过哪有那么容易?断肠草毒素蔓延得可不是一般的快,医治须得越快越好,且宫里下人生病,都是让值班小太医去看个一二的,能不能查得出来还不一定呢。
明齐帝微微一笑,手中酒杯晃荡,半杯葡萄美酒入了肚。
大约此刻那丫头已经命不久矣了,他的心头大患也已解决。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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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有再多的情绪变化,房顶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响。紧接着,居然是嚓嚓的声音,仿佛砖瓦断裂之声。
明齐帝皱眉看向养心殿顶端,这房梁要坏了?
不应该啊,莫非他听错了?
“咚——”
还没等他回过神让人进来查看,房顶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彻底碎裂,木质房梁和红砖青瓦簌簌落下,正巧砸到明齐帝的头顶。
台下的歌舞声停了,舞姬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明齐帝被砸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声怒叫:“放肆!上面是谁在!拿下!”
他又不傻,这怎么可能是房梁自然断裂。这养心殿的榫卯结构用了百多年都如此稳固,怎么可能偏偏今晚塌了一大片?还正好是他头上那片?
门外的侍卫一听这话,马上回过神来,飞身一跃上房,打算捉拿小贼。乐师舞娘们面面相觑,心知下面发生的事情不是自己能看的了,纷纷告退跪安。
可不一会儿,他们就神色古怪地下来,表情各异地向明齐帝报告道:“陛下……那上面……没有人啊。”
明齐帝一愣:“没有人?”
领头的蓝翎侍卫摇摇头:“不光那上面没有人,周围也没有。微臣们还去问了周边宫殿里的宫女太监们,他们都说没看到有可疑人员经过。”
“……什么?”明齐帝疑惑道。
正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在侍卫们不可思议的眼光中——明齐帝居然飞了起来!
“陛……陛下?”蓝翎侍卫喃喃起来,随即大声惊呼道,“陛下飞升成仙了!”
侍卫们哄地一下闹开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明齐帝浑身一抖,惊惧地感受着背后那只抓在后领的冰凉的手,慢慢回头。
没有人。
他的所有心理防线和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全部崩溃,大喊道:“快来救朕!!”
侍卫们根本没听见,甚至更为夸张地开始跪拜:“恭喜陛下得道飞升!”
明齐帝崩溃大骂道:“你们这群白痴!我被鬼怪抓住了!”
突然,身后那只看不见的手似乎是轻轻一使力,把他一整个人往旁边甩去。
砰地一声,好巧不巧,他的头撞在了墙上。明齐帝感到钻心地疼,下意识地一摸,居然摸到了满手的血。
他又是崩溃又是害怕,在地上没头没脑地乱爬起来,侍卫们在看到血后,也终于发现了不对,慌忙大叫着,现场闹哄哄乱成了一锅粥。
蓝翎侍卫大声嘶吼:“肃静!保护陛下!”
明齐帝突然感觉后脖颈又一片冰凉,吼叫道:“她又来了!她又来了!”
砰!砰!砰!
这次来人没有把他往墙上扔,不过采取了更暴烈的一种方式——她的手缓缓上移,薅住了他的头发,直接没头没脑地往墙上砸。
砸了大约有十几下,明齐帝感觉一片鲜红从额头上落下糊住他的眼睛,同时肚腹、腿上、手腕,所有被砸到的地方,都使不上力似的,似乎是断了,这让他不由得动了动还能动的部位,将自己蜷缩起来。
那人似乎由于他的反应,有了新的灵感。她停顿了半息,直接抓住他的左手手腕随手一捏。
“咔嚓——咔嚓——”
明齐帝发出豪猪般的惨叫,他觉得自己的骨头,竟然被这个不知名的隐形人生生捏碎了。
这还没完,那人像是观察了片刻,随后对着他的左胸和右腹就邦邦两拳,又是两声咔嚓声响,霎时间,他觉得那股钻心的痛已经让他看到走马灯了。
那些侍卫们还在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因为他们从没打过这样的仗——他们甚至不清楚敌人在哪。
而敌人的动作又太快了。
从明齐帝被抓起来,到现在他遍体鳞伤成了个血人,期间不过过了十息左右。待他们调整好,放弃寻找敌人,意识到只要守在明齐帝旁边时,这位中年皇帝早就奄奄一息了。
池千鲤站在房顶,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下面的人,转身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