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大陆风云98
作品:《异世界转生就该学魔法》 安洁莉娜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重新吹起来,吹动她的头发,吹动她的衣角,吹动她脚边那几片枯黄的草叶。久到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根绷紧的弦。
“不知道。”她说。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但她说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肩膀塌下来,脊背弯下去,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短。
爱丽丝扶住她。“安洁莉娜——”
“我真的不知道。”安洁莉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在阿特拉三年,他们从来不让我靠近核心的秘密。我能打听到的只有这些——他们在找封印之地,他们在做准备,他们需要某个特定的时间去开启什么。但具体怎么开启,用什么开启,开启之后会怎么样——”
她停下来,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在抖,眼皮底下的眼球在转,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墙壁,摸到了门,但门是锁着的。
“我不知道。”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但希尔薇·阿特拉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她去了,就说明她有办法……”
艾尔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看着那张苍白的、瘦削的、被泪水洗过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睫毛还在抖的眼睛,看着那只被罗拉娜握着的手。那只手在抖,很细微的抖,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够了。”他说。“你不要在想了,现在你最主要的是休息,养好身子,你的族人还在等着你……”
安洁莉娜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某种比泪更亮、更热、更让人受不了的东西。是感激。
“你做得够多了。”艾尔说。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冰层下面的水在动,在流,在往某个他不知道的方向涌。“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兵吩咐了几句。传令兵跑远了,脚步声在碎石地上踩出一串急促的、渐渐消失的哒哒声。艾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着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看着金色的光芒铺满整片荒野,看着远处那座山的轮廓在光芒中变得模糊。
“魔鬼洋。”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像在念一个咒语。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从枯草上掠过,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魔鬼洋。那片传说中的海域,那片没有船能靠近的死亡之海,那片藏着这个世界最古老的秘密、最深的恐惧、最不该被唤醒的东西的地方。
“我们走。”他说。
安洁莉娜站在远处,看着艾尔的背影越来越远。那背影很小,小得像一颗石子,像一粒灰尘,像这片荒野上任何一株不起眼的草。但那颗石子会滚,那粒灰尘会飞,那株草会在风中弯下腰,再直起来,再弯,再直,直到风停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枯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远处那条河水的腥味。她把这些味道都吸进肺里,存起来,像一个快要远行的人把故乡的味道装进瓶子里。
“安洁莉娜。”爱丽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嗯。”
“我们回家吧。”
安洁莉娜睁开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暖,很亮。她看着那道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背影,看了很久。
“好。”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挽着爱丽丝和罗拉娜的手,向营地走去。她们走得很慢,慢得像三个散步的人。安洁莉娜走在中间,左边是爱丽丝,右边是罗拉娜。爱丽丝的手很暖,罗拉娜的手很稳,她的手被她们握着,像一件易碎的、珍贵的、被人小心捧在手心的东西。
“安洁莉娜。”爱丽丝忽然开口。
“嗯?”
“你还会走吗?”
安洁莉娜愣了一下。她看着爱丽丝,看着那张年轻的、红发的、带着担忧的脸。那张脸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又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爱丽丝的头发。那头发还是那么红,那么亮,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不走了。”她说。
爱丽丝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把安洁莉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罗拉娜走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安洁莉娜的手也握得更紧了一点。三个人就这样走着,走过碎石地,走过枯草丛,走过那几棵歪歪扭扭的、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少年的老树。
身后,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光芒铺满整片荒野,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三道影子在草地上重叠在一起,像一棵树的根,扎进这片土地里,再也不分开了。
那三道背影在晨光中走了很远,远到艾尔的眼睛眯起来,远到她们的身影和远处的山影融在一起,远到只剩下三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点在金色的光里移动。他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三个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小,看着她们走过那片碎石地,走过那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走过那条干涸的河床,走到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动。风吹过来,带着枯草的气息,带着远处那条河水的腥味,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酸涩的、像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另一个人走远时才会有的味道。他的披风在风中翻卷,发出猎猎的声响,像一面旗,像一把刀,像一只要飞起来的翅膀。但他没有飞。他只是站在那里,站着,站着,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一个不会动的人。
他的手握着法杖,手指收得很紧,紧到骨节发白。那根法杖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很轻,很细,像一个人在叹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很干净,没有疤,没有茧,没有血。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一双没有杀过人的手,一双只握过法杖、翻过书页、在纸上画过魔法阵的手。他看着那双手,看了很久,久到风吹干了他额头上的汗,久到太阳又往西移了一寸,久到他身后传来传令兵小心翼翼的咳嗽声。
“艾尔阁下。”传令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艾尔没有回头。
“艾尔阁下,该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安洁莉娜消失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三个人,没有背影,没有那些金色的光里移动的点。只有一片空荡荡的、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的远方。他看了那片远方很久,像在看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人,像在看一个他永远不会等到的人,像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他自己的脸——年轻的,干净的,没有一道伤疤的。但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像两口古井一样的眼睛——已经不像二十岁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沉,在落,在往很深很深的地方去,像一颗石子投进井里,沉下去,沉下去,沉到井底,沉到淤泥里,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艾尔阁下。”传令兵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艾尔闭上眼睛。只是一瞬。一瞬之后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又变回了那两口古井——深的,暗的,什么都看不见的。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没有波纹,没有裂痕,什么都没有。
“走。”他说。
一个字。很短,短得像一把刀。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他走向那匹马,马是白色的,很高大,鬃毛在风中飘着,像一面旗。他翻身上马,动作很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的手握着缰绳,手指还是那么白,那么干净,但他的眼睛看着前方——那片荒野,那条路,那个内森被拖走的方向,那个斯内普被带走的方向,那个希尔薇·阿特拉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是西边,是太阳落下去的地方,是魔鬼洋的方向。
骑兵们跟在他身后。铁甲碰撞的声音,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武器晃动的金属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片荒野上回荡,像一首走了调的、乱七八糟的、但很热闹的歌。那首歌在唱着,唱着,唱着,一直唱到那些声音都消失了,一直唱到这片荒野又安静下来了,一直唱到只剩下风,只剩下草,只剩下石头。
艾尔骑马走在最前面。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胛骨的轮廓在披风下面清晰可见,像两把收拢的刀。他的脸没有表情,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但他的眼睛在动,一直动,看着地上的痕迹——车轮碾过的痕迹,马蹄踩过的痕迹,靴子走过的痕迹,还有那道很深的、被人拖过的痕迹。那是内森留下的痕迹。他的膝盖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碎石被推到两边,枯草被压断了,泥土翻出来,露出下面潮湿的、深褐色的、带着腥气的土。那两道痕迹在晨光中伸向远方,像两道伤疤,像两条干涸的河床,像一个人在地上写了一行字,但字迹太浅,被风吹散了。
艾尔看着那两道痕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在那两口古井的深处,在那片碎了的东西的旁边,在那根闪着光的针的旁边,看见了一样东西——不是痕迹,是脚印。很浅的、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的、几乎看不见的脚印。那是斯内普的脚印。他被人架着走,脚拖在地上,脚尖在碎石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歪歪扭扭的线。那些线很乱,像一个人喝醉了酒,像一个人在梦游,像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但那些线一直往前伸,伸向西方,伸向那片荒野的尽头,伸向那条他不知道在哪里的路。
艾尔收回目光。他的手握着缰绳,手指收得很紧,紧到骨节发白。他的马打了一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在晨光中散开。他轻轻踢了一下马腹,马开始走了。很慢,很稳,一步一步的,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哒哒的、清脆的、有节奏的声音。那声音在荒野上回荡,像一个人的心跳。
艾尔没有回头看。一次都没有。他知道安洁莉娜站在那片荒野上,看着他的背影,像他刚才看着她的背影一样。他知道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比泪更亮、更热、更让人受不了的光。他知道她的手被爱丽丝和罗拉娜握着,像一件易碎的、珍贵的、被人小心捧在手心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艾尔带着士兵沿着这些痕迹,沿着这些脚印,沿着这道被人拖过的、犁出两道浅浅沟痕的路,走到那片荒野的尽头,走到那条河边,走到那座山下,走到那个小镇,走到那片海。走到那片没有人能靠近的、藏着这个世界最古老的秘密的、死亡之海。
艾尔的马走得越来越快。从走到小跑,从小跑到快跑。马蹄踩在碎石上,溅起细小的石子,石子飞出去,落在草丛里,发出沙沙的声响。风迎面吹来,吹在他脸上,很冷,很硬,像刀片。他的眼睛眯起来,但目光还是直的,看着前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荒野的尽头。他的披风在风中翻卷,像一面旗,像一把刀,像一双张开了的、要飞起来的翅膀。但他没有飞。他只是骑着马,在这片荒野上跑着,跑着,跑着。像一个不会飞的人,用脚跑,用马跑,用他所有的力气跑,跑到跑不动为止,跑到马跑不动为止,跑到路跑不动为止。
身后,骑兵们跟着他。他们的马也跑起来了,铁甲碰撞的声音更响了,马蹄踩碎石的声响更密了,旗帜在风中猎猎的声音更大了。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片荒野上回荡,像一条河,像一条奔涌的、湍急的、不可阻挡的河。那河水在流着,流着,流着,流过碎石地,流过枯草丛,流过那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树,流过那条干涸的河床,流向那片远方的、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的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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