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盘“母妃，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啊，军饷是多大的一笔钱，就算算上外公舅舅全部的家产，也不够吧，到底父皇是怎么想的，让我去和亲，这宫里面那么多皇子公主，为什么偏偏是我！”


    徽宁今天累坏了，都等不及宫人布菜，自己上手一筷接一筷，一边吃一边气呼呼地抱怨着。


    到底是年轻，胡贵人坐在一旁给额头上药，看着女儿吃东西毫无形象的样子，没心没肺的，眼神中稍纵即逝的欣慰后是黯然的垂眸。


    徽宁身旁的管事嬷嬷打算出声制止，但是被胡贵人制止。


    “随她吧，给我拿纸笔来，安排下去，我明日要出宫。”


    另一边皇后的寝殿里，婢女掀起床幔，在皇后的耳边说了什么，皇后娘娘放下书，轻声道：


    “吩咐下去，明日各门要不惹人怀疑地放她出去。”


    皇后寝殿的灯熄了，同一时间，勤政殿中却灯火通明，殿中气氛不算轻松，红木宽桌上放着一厚摞的黄色封皮的账本，皇帝面色沉如水，一边翻一边拨弄碧玉算盘。


    “好啊！居然差了这么多！全国的三饷实际缴纳已经较往年翻了三成，但是开除却是往年的三倍！”


    “陛下息怒，臣发现，开除最大的有军饷、赈灾、还有修渠，这几项费用的把关分别在几大家族手中。”


    皇帝叹气，往后一靠，闭上眼，摆摆手，让户部的人回去，众人离开时纷纷松了一口气，擦擦脑门上的汗，今日只能宿在宫中了。


    暗卫闪身进来，跪在地上汇报完皇后的动向后，立刻离开。


    但是皇帝听完，渐渐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蟠龙藻井，发了好一会呆。


    这一夜，很多人都睡得不安生。


    一大早，沈家门口已经有排成长队的聘礼队伍，红红的一片，还在不停地从沈府抬出。


    沈青泽今日穿的像个少年一般，竟然一改往日的玄色，青色衣衫，挽发束冠，身长如玉，引得众人频频回头。


    “这是哪家的郎君，这样俊俏？”


    “沈家大郎啊，那个沈少将军，今日这是要去求娶宋国公的女儿了！”


    今日天晴，沈青泽心情非常好，步行去宋府的路不算远，短短几步路，聚集了一大堆围观的人，簇拥着直到宋府门前。


    沈介在门口满脸喜色地等着，小厮先是进去通禀，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出来说：


    “沈将军来得不巧，我家老爷半夜被圣上召见，一大早便入宫去了。”


    但是家中还有祖母和姨娘，但是薛姨娘在禁足，只能请老夫人来作主了。


    沈介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的意味深长，忍不住回头对着沈青泽说：


    “我看这老东西就是纯故意的，知道咱们要来娶他宝贝女儿，这么早出门，宫门专门为了他早开啊。”


    沈青泽笑笑，完全不受影响，只是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妙丽的身影。


    “哎呦，沈将军，我们老太太在正厅等您呢，我带您过去。”


    主人不在，潘妈妈像是女主人一般招呼沈将军一行。


    “这是国公府的管事？怎么像是青楼里的妈妈一样热情啊，我都恍惚了。”


    街边的看热闹的两个年轻男子看着潘妈妈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捂着嘴议论。门口看热闹的人很多，声音不大但是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到了，笑作一团，其中有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十分地不合群，身闻言转身离去，随着他一起钻出人群的还有一个冷着脸的书童。


    “少爷，您怎么回京也不回家啊，这些人说的也太难听了。”


    宋云廷步子很快，已经轻车熟路地拐到自己院子的墙角，起跳扶墙，双手一撑便坐在了墙头上，动作熟练到即使身体已远不如年少时轻盈，但还是十分熟练。


    搭了把手准备拉小书童上来，但是人家已经背着书箱稳稳站在墙内。


    宋云廷眉毛一挑，不愧是娘亲给自己安排的人，功夫不错，今日众人都去前厅，想来这个没人住的院子更不可能有人了，干脆骑在墙上歇歇。


    往里面一看，灰扑扑的院子里，残雪未消，看起来确实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宋云廷心里是有一些失落的，怎么宋云慈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来给你哥打扫打扫院子。


    往下一跳，拍拍手，宋云廷整理了一下下摆，一只手背在身后，气度从容地走向自己的那排正房。


    “少爷，我已经探过了，你这个院子里面没人，您要找什么吗？”


    宋云廷推开门，身后的书童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里面的摆设还是像之前在家里一样，一点没变，反而书桌上还有一本书翻开放着。


    小书童伸手在桌子上面抹了一把，搓了搓，惊奇地说：


    “居然没有灰，摸着是没有，但是这个屋子里面有点黑，少爷我去把灯点了。”


    宋云廷点点头，这个书童虽然聒噪，但是此次在扬州被人推入河中是他带着人将他救起的，娘亲就让他跟着自己，一路保护。


    “小朱，这里有灯，你把火折子拿出来。”


    小朱是个小麦色皮肤的男孩子，少爷这一路很少和他聊天，所以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便咧嘴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


    晌午阳光明媚，但是由于当年宋云廷常常挑灯夜读，为了清醒不爱燃炉子，所以窗户是用最厚的窗纸糊的，透光就会差一些。


    小朱点燃一盏烛台后便去点其他的，而宋云廷拿着那盏走进书房，把灯置于桌面上，自己在书堆里面寻找什么。


    “少爷，为什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啊，您不是国公府嫡子吗？以后一定会世袭的。”


    宋云廷在自己桌上的书册中翻到了宋云慈写给自己的信笺，上面好像还有泪痕，洇湿了几个字。


    宋云廷通读了几遍，有点哭笑不得，但是后面的苦涩又让人眼眶发热，自言自语道：


    “我还以为这个小不点没给我写信，原来写了这么多。”


    宋云廷把这几封信笺仔仔细细收好，又在书架上翻翻找找。


    小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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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房间的蜡烛都点燃，然后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望风。


    宋云廷找了半天毫无收获，有点饿了，便走出来和小朱一起坐在门前的地上，看着屋外的大好的天光。


    “少爷，您别坐地上啊，这里凉，而且您身上这件缫丝云锦可值万金，是大东家专门给您定制的，别坐脏了。”


    提及母亲，宋云廷笑得很是踏实，立马站起身往外走，后面小朱赶回去背起书箱跟出来，一边跑一边问：


    “少爷您这是去哪，不是说怕人看到吗？”


    “饿了，带你找吃的去。”


    宋云廷直奔宋云慈的院子，里面的小厨房肯定有吃的。


    以前薛姨娘克扣云慈的饮食，他知道后，就以自己温书可能会饿为由，和父亲要了一间小厨房，就放在云慈的院子里，平时到处买好吃的给她囤着，所以她后来就不怎么和父亲和祖母一起吃饭了，关系也疏远了很多。


    兄妹俩的院子离得很近，没走几步就到了，一路上都没见到下人，小朱好奇地到处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没大东家在扬州的院子好。


    宋云廷站在墙根下，看着这棵柏树，已经高到站在树下看不到顶了，想来小的时候和云慈经常在这棵树上坐着吃杏，可以看得很远。


    “红玉，今日是下聘，我又不能出面，着急也没用啊，你去给我烧一只鸡来，昨晚上腌好的，已经完全入味了，我中午要吃那个。”


    院子里面的声音让宋云廷忍不住趴在墙头上往里瞧，小朱已经完全是背着书箱，双脚悬空，用两个手臂的力气攀着墙沿，非常好奇地往里瞧。


    “少爷，小姐在哪里啊，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啊？诶是不是那个，从正房里面出来的是不是……”


    “那是红玉，是慈儿的贴身丫鬟，这个小懒虫一定还在赖床，等下咱们就吃这只烧鸡了。”


    小朱看着红玉就像定住了一样，嘴巴张着。


    宋云廷见的眼神跟着红玉进了厨房，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笑了。


    前厅的热闹始终没有传到后面来，宋云廷有点等得不耐烦了，准备直接溜进去看看鸡好了没，却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少爷，那是小姐吗？你们家人真的好奇怪，在自己家怎么都是偷偷摸摸的，这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厨房偷鸡。”


    宋云廷的眼睛眯了眯，这身影他认识，这一看就是薛姨娘那房的女儿，可是她来干什么？


    宋绚烟也知道今天府上所有人都去看沈家下聘了，所以她趁这个时候下手是再合适不过了。


    宋云廷这些年在扬州已经见识过各式各样的瘦马，都是当地乡绅给自己送的美人，这些美人每天对自己轮番地下药，所以宋云廷隐约有种直觉。


    她怕是也要给慈儿下药了。


    宋云廷一招手，小朱立刻跟上，两人闪身进小厨房的时候，正巧看到宋绚烟抖落一袋子白色粉末在锅里。


    “哐当”一声，给众人吓了一跳，红玉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