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南下珠玉暖

    “二小姐?您这是?”


    宋绚烟十分僵硬地转过身,手里把那张包粉末的油纸揉成团,看了一眼躲在墙角的宋云廷,不动声色地藏进袖子里,脸上燥得发红,装着无事发生的样子。


    红玉低头捡起地上的铜盆,里面的水撒了一地,还溅湿了红玉的鞋袜和裙边。


    “怎么了红玉,咱们院子里的人都哪里去了。”


    宋云慈听见响声穿着寝衣就跑出来了,站在空空的院子里面左右环视,诧异地问。


    “哎呦,小姐,您怎么穿着寝衣就跑出来了,快快别受了风寒。”


    在红玉眼里,谁都不如小姐重要,即使二小姐在厨房里面乱搞,也不能让小姐有一点闪失,那鸡是不能吃了,怕是小厨房的食材都需要重新买了。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忙,也没个人帮,快进来换下湿衣服。”


    宋云慈被红玉劝着进屋,也被拖了进去。


    宋绚烟整了整沾了灰的衣角,站起身来,装作无事发生准备离开,被一双手拦住。


    “兄长何时回来的,为什么这副装扮?”


    宋绚烟看到拦着自己的人,有点不悦地皱起眉,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的事,只想赶紧离开,这两兄妹可都不是好人呐。


    宋云慈因为女儿家被家中散养,但是眼前这位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子,爹最看重的孩子。


    “你刚才在干什么?”


    宋云廷也瞪着她,小朱已经揭开锅盖沾了一点汤汁在细细辨认了。


    “少爷,是蒙汗药,不是毒。”


    宋绚烟的脸通红,直接红到了耳朵根,眼神盯着地面不敢看,手里死死攥着手帕,手心都是汗。


    宋云廷听完凑近她,压迫感十足地叮嘱道:


    “你要是再敢对云慈下手,或者让我听见家里有人谈论我回来的事,你知道的,我有很多手段让你和你娘消失。”


    宋绚烟长这么大其实没有亲自害过人,薛姨娘这种事都事大包大揽直接上手,虽然不避着自己的女儿,但是宋绚烟确实是干干净净长大的,第一次害人就被抓了现行,已经浑身是汗了。


    宋云慈在门口看着宋绚烟哭着跑走,打开门走出去,悄悄地站在小厨房门口,抱着胸看着里面两人正手忙脚乱地把锅里面的鸡捞出来。


    “少爷,这个鸡咱们也不能吃啊,直接倒掉不就行了,为啥还要捞出来啊?”


    宋云廷捞起袖子拿木铲一直在捞,一边回答道:


    “不行,这鸡倒掉难保不会被这个馋丫头给捡回去吃,这被下了药的东西必须处理掉。”


    红玉干脆给宋云慈放了把椅子在门外,还拿了一件斗篷给她盖着。


    小朱把锅洗净,两人饿着肚子准备离开,直接被定在原地。


    “云、云慈,你不是在屋里吗?”


    宋云廷看着那张和自己神似的脸,她长大了,脸颊不再肥嘟嘟,人也纤长了,自己出任扬州也才不过三年,她出落成大姑娘了。


    “哥哥,你回来不打算告诉我吗?”


    宋云慈站起来,走近,从下往上看着已经有些沧桑的脸,和自己印象里面的样子差不多,但是当年出尘的神采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和压抑,这几年他受苦了。


    “没有,这不直接来看你了吗,这个鸡正好我饿了,就给我吃吧。”


    宋云慈把披风放好,径直走来,眼中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马上就要落下来,这可给宋云廷整的有点手足无措了,他从小最怕这个。


    “诶!诶!你别!你别哭啊,哎呦,哥哥这不回来了,好好的,哎呦好好好,哥哥错了。”


    宋云慈忍着哭,两个嘴角向下撇,宋云廷看她哭得就像小时候一样丑,伸手去捏她的脸,宋云慈躲不过,在他的胳膊上狠狠锤了几下。


    “嘿嘿,少爷小姐,这个鸡就让小的替你们处理了吧,我小时候替人试毒,区区蒙汗药药不倒我,这只烧鸡我就笑纳了,省得少爷担心有人中招。”


    宋云慈从宋云廷的肩膀探出头,脸上还挂着泪,看向正在伸手揪着鸡皮舔手的小朱,赶忙吩咐红玉:


    “那只别吃了,我这里还有很多食材,红玉,喊咱们院子里的丫头小厮回来重新做。”


    说完就赶紧拉着宋云廷进屋,迫不及待地要和哥哥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红玉看着小姐一脸兴奋的样子,抿着嘴笑了,赶紧跑去前厅喊人回来做饭。


    “哥哥喝茶,你这回来怎么没人报给我,直接出现在厨房里面真是给人吓一大跳,我有事儿和你说,哎要不你先说,你这几年在扬州过的怎么样,也不给我回个信,真是的!”


    宋云廷刚刚端起茶杯,就被自己小妹这一通变脸给逗笑了,某人还霸着自己的胳膊晃来晃去,把茶杯里面的的茶水都洒出来不少。


    “诶诶诶,撒了撒了,这么大人了,今天都有人来下聘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毛毛躁躁,快坐下,你着急你先说。”


    宋云廷身体前倾,灵活地躲避着洒出来的茶水,一只手去擒宋云慈那只不安分的手。


    “好,那我先说,哥,咱们以后再也不怕薛姨娘克扣了,你妹妹我,现在是京都富女了。”


    宋云慈尾音上扬,低头整理宽大的袖子,俨然一副东家模样,等着发问,宋云廷强忍着笑意,非常给面子地发问道:


    “哎呦,好生厉害,宋大东家,您快说说怎么回事啊?”


    就等着一句呢,宋云慈立马换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像是在聊什么八卦一般,凑近说道:


    “哥哥,你还记得留芳楼吗?”


    宋云廷放下茶杯,也凑近地问道:


    “就是那个饭菜很好吃,还有酒也很好喝,还有歌舞表演也很不错的那个留芳阁吗?”


    宋云慈甩了甩宽大的锦袖,拍了拍胸脯,骄傲地像一只小孔雀:


    “是我的店!哈哈哈哈,还有东市的珠玉阁,也是我的了哈哈哈哈,还有几家票号,你知道这都是哪里来的吗?我跟你说你一定想不到,这是……”


    “娘留给你的。”


    宋云慈突然顿住,猛地一拍脑门,对啊,哥哥是被娘救上来的,娘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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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说了。


    宋云廷看她顿悟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笑,在房间里面哈哈大笑起来。


    外面的红玉已经和丫头小厮们热火朝天地给小厨房的厨娘打下手了,今天少爷回来了,整个院子里都是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


    “哈哈哈哈哈,你个呆鹅小女娘,看你开心的,怪不得看着人都圆润了,脑袋上的发簪也多了,腕子上的首饰叮铃咣啷的,以前还央求哥哥给你买呢,现在要多少就有多少,怎么样,开心吧?”


    宋云慈有点郁闷地撑着一只手问道:


    “你呢,见到娘了吗?娘亲身体还好吧,也是在扬州是吗?”


    宋云廷正色道:


    “好了,不玩笑了,娘她确实在扬州,生意做得很大,精神头很好,我自南下的路上便不断地遭遇劫匪,不是图财,就是害命,每次都是虎口逃生。”


    宋云慈听着心惊肉跳,脑中幻想着哥哥是怎么兴冲冲地南下去当州监,查处当时蠹虫大量侵占耕田和拐卖人口的事件,被多批人马袭击。


    “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我可是朝廷命官,是陛下亲封的扬州州监,行的可是御史之责,居然有人敢刺杀我,要不是娘亲在暗中保护,你可能就见不到你哥哥我了。”


    两人在屋里叙话良久,久到出来吃饭的时候看到沈青泽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完全遮挡住了他穿玄色时的那种杀气,坐在院中的小桌子旁边就像是一个书生,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和别人的男子在屋里聊天。


    宋云慈推开门,看到着青色书生的背影很是不习惯,又怎么了,我的大将军。


    宋云慈站出来,沈青泽转过身,想看看是谁在自己的女人面前笑得那样的开怀


    “景、景明?怎么是你,好久不见,不是说你已经在扬州被歹人所伤,下落不明吗?”


    宋云廷走上前,搂着沈青泽的肩膀落座,看着他身上这衣服有点奇怪道:


    “子安啊,几年不见,你怎么这个衣服穿的如此温文尔雅,像个书生,不像武将了,话说你怎么来了,这是我妹妹的院子,来云慈,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宋云慈盯着沈青泽没有动,看着恍然的哥哥,有点按无奈地扶额。


    “没错,我是来提亲的,向你妹妹,云慈。”


    沈青泽开口,宋云廷才反应过来,气氛一时间冰冻,宋云慈看着哥哥的反应,正打算开口,看到哥哥沉沉地坐下,有点不安地看着他。


    宋云廷的视线盯在地上,像是出神了似的,这些年有些疲惫的神色这一刻变得柔软。


    “子安,我家小妹从小在家里被姨娘苛待,我本以为家中不会对她的婚事上心,这次回来我本打算带她随我赴任,你出征在即,是打算让我妹妹跟着你北上?”


    沈青泽看向宋云慈,又看看宋云廷的脸色道:


    “景明兄,新婚我当然是希望云慈伴我左右的,但是北疆苦寒,我恐她不适,所以,云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两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宋云慈脸上,望着她有些飘忽犹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