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女妖矗立在蝙蝠环绕的高空，在莫敏警告的话语出口后，江六莲还没来得及往密道内逃去。


    轰然一声，只见四围的地面开始塌陷，莫敏率先钻出地洞，将宋鹊捎了出来，密道开始层层坍塌。


    江六莲正要往回跑就被坠落的泥土挡住了去路，只好跟着莫敏他们一同爬出了洞口。


    女妖收回手，随手一轰就令平地轰塌，这得是多强的力量？


    江六莲脸色苍白，立马就举起手中的横刀，白雾忽然更加浓烈，浓到令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啊！！！”一团蝙蝠咬住她的肩膀，将她猛地拖入雾中。


    宋鹊眼睁睁看着捕手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了雾气中，“喂！江六莲！？”


    莫敏从腰间抽出先前在旅栈找到的两柄短剑。


    短剑虽是短剑，对于十来岁的少女来说，却有手臂长短了。


    她双手反握短剑，一剑劈开突袭到宋鹊面前的那团蝙蝠，她喝道：“先顾好你自己！”


    宋鹊不敢怠慢，身形蓦然巨大化，两人后背相贴，阻挡着那一片片势如洪流的蝙蝠大军。


    空中的蝙蝠女妖冷冷地睥睨着那一人一犬。


    “我要折磨你们……每个人！折磨！到死！”


    那些袭击的蝙蝠虽只是普通蝙蝠，但两人如今肉/体凡胎，哪里受得住这蝙蝠永无止境的攻势，东躲西藏半个时辰过后，便都精疲力尽。


    加之这白雾浓烈，看不清蝙蝠的来路，可那些蝙蝠却凭生理优势将一人一犬洞悉得清清楚楚。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莫敏眼见着宋鹊身形不稳，支撑不住变回了小犬形态，她一把搂过他，飞速躲到树林里头。


    树林中有一间石头垒成的山神小庙。


    逼仄到只够莫敏一个人钻进去，连宋鹊也是勉强挤到她臂弯里。


    躲进山神小庙后，那些蝙蝠刚结束一波攻势，新来的蝙蝠暂且失了方向。


    宋鹊被庙顶挤得口齿不清：“组人，江六莲是不是死了……”


    忽然庙口探出一只血手，吓得宋鹊呜咽起来，捕手少女披头散发，满身血水，就这么爬到了山神小庙前，俨然一只凄怨的女鬼。


    莫敏问道：“你竟没死？"


    "你竟没被我吓到？"江六莲惊讶地抬起头。


    宋鹊咆哮道：“这种时候你就别恶作剧了！”


    “好吧。”江六莲端正地坐起身，忽然外头一阵蝙蝠扑飞的声音，她吓得非得要挤进山神小庙内，这下好了，二人一犬，愣是把小土狗挤成汤圆内陷了。


    “阿慧姑娘，这可怎么办呀？”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莫敏十分意外，“你刚刚分明被蝙蝠咬伤拖走了。”


    江六莲回道：“是啊，那些蝙蝠不仅把我拖走了，还对我的血格外垂涎，为了争夺吸血权，它们还内斗打起来了，混乱中我被甩到了坡下，旁边就是一口水井，我没踩稳，掉到了水井里头，差点没被淹死，幸好我水性还算好，一直游啊游，顺着水流游到了一条小河里，上了岸，爬到山上看到你们在这儿就赶紧过来了。”


    “你这血条也太厚了！”莫敏感叹着。


    “血条是什么？”江六莲挠着头。


    宋鹊嘟囔着：“就是说你皮糙肉厚，你都跑了还过来找我们干嘛？你知不知道自己留在这儿就是累赘，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狗蛋，你就这么讨厌我？”江六莲委屈地说道。


    莫敏打断了正欲继续言语攻击的宋鹊，“慢着，六莲虽然弱了点，不过，我倒想到个法子。”


    “什么？”宋鹊狐疑地眨眨眼。


    “你的血这么招蝙蝠喜欢，那就该发挥你的长处。”莫敏握住江六莲的手。


    后者心头涌上一股熟悉的不妙之感。


    过了半炷香时间，莫敏单枪匹马冲出了山神庙，她腰间佩着两柄短剑，手中握着一张猎户长弓，不急不缓地进入了雾中，走向了那空中悬挂的修长女妖所在的方向。


    又飞来一片片蝙蝠，从远处传来了犬吠声，那小黄土狗身上沾着零星香甜的血沫，显然比这干巴巴的少女好闻多了。


    在小土狗的挑衅与狂吠下，蝙蝠成功被暂时引走，莫敏得空，看向空中那悬浮的女妖。


    “你想做什么？”


    女妖冷冷地望着底下身形矮小的少女，莫敏从身后箭筒中抽出一支木箭。


    “弱者，虫蚁，猪猡……你想杀我？”


    莫敏笑了笑：“作为一个妖怪，你的词汇量倒挺多的啊！”


    “木头，杀不了我。”女妖冰凉地说道。


    莫敏高声喊道：“既然你认为我只是虫子和猪猡，那么，你下来和我单挑咯，躲在上面畏畏缩缩地旁观，到底谁是才是猪和虫？”


    女妖不为所动：“我要看着你们，被折磨，被吸血，为阿纹泄恨！”


    “那个阿纹，是谁？”莫敏笑道：“他看着年幼，是你的儿子？看你的表情不像是，他是你弟弟？”


    女妖促起三双血红的眼睛。


    “哦，看起来，他是你的弟弟了？”


    莫敏张开长弓，“顺带一提，你弟弟的妖丹挺好吃的。”


    女妖猝然尖啸。


    手中三箭齐发，莫敏躲开了自上方甩来的一发黑光。


    莫敏滚到了一块大石后，在这茫茫的白雾中，用箭其实很是艰难，但幸好的是，那女妖体型庞大，是她唯一可以轻松瞄准的事物。


    女妖不断攻击着莫敏，莫敏也仍在不断地朝她射箭，那女妖也压根没有躲开箭矢的意思，毕竟莫敏射出的统统是些不堪一击的木箭，有几支她挥挥手便拍开了。


    但更多的箭随着女妖张翼攻击飞向了她的双翼。


    以莫敏诛妖的经验，这只女妖的攻击力，至少是丁级妖怪，这样强大的妖怪，在凡间几乎可以雄霸一方了。


    但直觉告诉她，这只妖怪本是没有这么强大的，她一定是因为气愤走了一些捷径，这样突然间令她变得强大的捷径，定然会加速燃烧她的妖丹。


    莫敏张开弓，再次朝女妖的双翼射出一箭，而后便迎来了重重的一道黑光。


    少女被打翻在地。


    “木头！杀不死我！”


    女妖抬起手，正要朝莫敏丢出下一发黑光，忽然，空中回旋起一片尖锐的嘶鸣声。


    女妖扇动双翼飞向莫敏所在的方位，她要亲手剥开她的皮，吸光她的血。


    但就在双翼扇动的一刹那，一团团蝙蝠冲向她那两只巨大的翅膀，“噗呲！”“噗呲！”“噗呲！”。


    蝙蝠们纷乱地撕咬她的翅膀，在众多蝙蝠围击之下，女妖的黑色双翼被穿透、扯烂、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


    原来在莫敏射上去的所有木箭上，都卷着一团沾血的布，她本就没想着用木箭杀死女妖，而是让她的翅膀挂满香甜的血浆，令那些愚笨的蝙蝠分不清敌我，撕烂她那对碍事的翅膀。


    “畜生！住手！畜生！”


    女妖慌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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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怒吼，蝙蝠们这才遭到震慑，统统散去。


    但已被咬穿双翼的巨型蝙蝠却再也支撑不住，身躯急速下坠，在地面掀起一阵尘云。


    “我早说了，要么就来单挑，别在上头装神弄鬼的！”


    女妖从地上爬起，收起破烂的双翼，她的三颗头颅皆是双目森森。


    “你，和我打？”


    “怎么？瞧不起我？”


    “虫蚁，眨眨眼，杀尽你。”女妖放出一句来自妖物的狠话。


    她挥出手，周围的白雾忽然浓烈到即便面对面也看不清女妖的身影，就连距离身体一寸不到的草木花卉，莫敏都再无法看清。


    “主人！小心！”


    一道黑光打在莫敏的背上，她立刻喷出一口血，一只巨大的手拢住她的脖颈，白雾散开一小块，好似是故意让她看清女妖脸上狰狞的笑意。


    “虫蚁！”


    少女抽出腰间短剑，唰的一下，砍断了那只黑色的大手。


    她擦干嘴角的血迹，却看到那被斩断手掌的女妖低下头，断口处却生长出一根又一根纤长的手臂。


    “你看不到我，虫蚁。”女妖诡异微笑，一团白雾再次将她的身影遮掩。


    莫敏不再犹豫，她静默站立原地，从腰间抽出青色腰带，双臂一拢，将腰带系在了双目之上。


    远处的宋鹊一边躲着蝙蝠的攻击，一边焦急不已。


    近处的莫敏被蒙蔽了视觉，远处的小狗倒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得到那妖怪是如何利用白雾环绕在莫敏身侧，伺机而行。


    只见女妖从雾中探出一条条纤长的手臂。


    宋鹊正要再次提醒，却被一只蝙蝠咬了后脑勺，踉跄倒在地上。


    眼见着那些纤长手臂探向少女脆弱的脖颈，一双双手聚拢着幽然的黑光，只要手掌触及少女的脖颈，便能将她顷刻融化。


    “嘭！！！”


    宋鹊愕然，一道身影倒落在地，“主人？”


    那倒地的黑影忽然呻/吟起来，这声音沙哑古怪，不是主人……他略略松了口气。


    莫敏站在雾中，她蒙着眼，却躲过了女妖的攻击，反而一记抬腿，将女妖重重侧踢到了地面上。


    女妖呻/吟着：“你看得到！你……不是凡人！”


    “我自然看得到。”莫敏傲然望向地上的女妖，“天地浑然气盈，杀敌用不着眼睛，也用不着耳朵，只需以我的武骨感知，便可以洞悉你这满身妖气的孽物！”


    宋鹊被蝙蝠啄得满头是伤，却忍不住呆住，“但这还不足以……”


    女妖立刻起身，还要继续攻击莫敏，莫敏身体翻转，落在了女妖巨大的身躯上，女妖神色惊恐，两颗头绕到后颈处要撕咬她。


    少女躲开两颗头的啃咬，她立即趴在女妖肩上，抽出短剑用力扎了进去，划开一个偌大的伤口。


    “不……啊！”惨烈的叫声响起。


    少女朝女妖的肩臂处狠狠咬了下去，当她张开满是紫血的嘴时，上齿与下齿间，叼着一粒金色的圆球。


    “你和那个阿纹是姐弟，那么你们妖丹所在的位置一模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用力咽下妖丹，感到一股灼热自胃中不断涌现，女妖欲要将她拍开，莫敏却轻巧地躲开了这一击。


    少女稳稳落在了雾中，她擦了擦满是紫血的唇角，金光丝缕般缠绕着她对比之下格外渺小的身躯，她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女妖。


    “现在轮到我反击了——弱者、虫蚁、猪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