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昔日顾太傅,今朝方御史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这位仁兄,请了。”


    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书生拱手搭话,看样子也是个自来熟。


    “在下柳如风,江南士子。看仁兄气度不凡,也是来参加恩科的?”


    方知瞥了他一眼,回了一礼:“蜀中,方知。来碰碰运气。”


    “碰运气好啊!”


    柳如风打开折扇扇了扇。


    “今科的主考官是当朝宰相韩琦,最喜豪放之文。在下准备了一篇平戎策,定能拔得头筹!不知方兄准备了什么?”


    方知想了想:“我准备了一篇,养猪论。”


    “啊?”柳如风愣住了,“养……养猪?”


    “对。民如猪羊,养肥了才能剪毛,饿瘦了就要咬人。”


    方知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就是治国之道。”


    柳如风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摇摇头走开了。


    三日后,贡院大开。


    方知提着考篮,经过搜身,进入了那个狭小的号舍。


    这地方他太熟悉了,坐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卷子发下来了。


    题目只有四个字:以德服人。


    方知看着这四个字,笑了。


    这题目出得有水平。


    大魏以武立国,杀了太多人。


    现在的皇帝想要转型,想要文治,想要“德”。


    但这个“德”,不是腐儒嘴里的仁义道德,而是帝王术里的“御人之德”。


    周围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引经据典。


    方知慢条斯理地研墨。


    墨是好墨,松烟墨,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提起笔,没有引经据典,而是写了一段他在前朝当起居郎时,亲眼见到的一件事。


    那是景文帝时期,北蛮入侵。


    景文帝没有杀俘虏,而是把俘虏的首领放了回去,并送了他一车种子和农具。


    后来那个部落再也没来犯边,反而年年进贡牛羊。


    当然,顾长安没写那是景文帝,他写的是“前朝某将”。


    并且在后面加了一句点评:


    “德非虚言,乃利之所趋。给活路,即是德;断活路,即是暴。以德服人者,非不杀,乃杀其心,活其命。”


    洋洋洒洒两千字,全是干货,没有一句废话。


    字迹依旧是他那标志性的“略显潦草但风骨内敛”的帕金森体。


    写完,交卷。


    方知走出贡院时,还没到散场的时间。


    他是第一个出来的。


    门口的守卫都惊了:“这位考生,这就写完了?不再检查检查?”


    “不用。”方知摆摆手,“尽人事,听天命。若是没考上,正好回去接着养猪。”


    半个月后,放榜。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


    柳如风挤在最前面,脖子伸得像只长颈鹿。


    “中了!中了!我中了第三十八名!”


    他兴奋地大叫。


    方知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拿着个刚买的烧饼,边啃边看。


    他在榜单的中后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甲第四十八名:方知。


    “啧,控制得刚刚好。”


    方知满意地点点头。


    一甲前三名太显眼,会被皇帝当吉祥物。


    三甲同进士太掉价,会被发配到穷乡僻壤。


    只有这二甲中段,不上不下,既能留京,又不起眼。


    完美。


    接下来的殿试,方知更是将“中庸”之道发挥到了极致。


    皇帝问策,别人慷慨激昂,他说话慢条斯理,每句话都模棱两可,但细想又有点道理。


    天圣帝赵祯看了他几眼,觉得这中年人虽然没有锐气,但胜在稳重,是个干实事的料。


    最终,方知被授予了一个职位:


    都察院,七品监察御史。


    也就是俗称的“言官”。


    拿到任命书的那一刻,方知笑了。


    这可是个好差事啊!


    以前当起居郎,只能闷头记账,看着皇帝犯蠢也不能说。


    现在当了御史,那是奉旨喷人!


    看谁不顺眼就参一本,还能博个“直臣”的美名。


    “方大人,恭喜恭喜!”


    柳如风也分到了翰林院做编修,特意来祝贺。


    “以后咱们同朝为官,还请方兄……方御史手下留情,别参我啊。”


    “好说好说。”方知把任命书揣进怀里,“只要柳大人别在翰林院里烤红薯,本官就当没看见。”


    柳如风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烤红薯?”


    方知神秘一笑:“因为这也是我的爱好。”


    ……


    入职第一天。


    都察院的氛围很严肃。


    御史们一个个板着脸,仿佛全天下都欠他们钱。


    左都御史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包,因脸部黢黑,人称包黑子。


    “新来的?”


    包大人盯着方知。


    “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眼神还算清澈。记住,干我们这一行,要有三颗心,公心、铁心、狠心!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当朝宰相,只要有错,就要咬住不放!”


    方知拱手:“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哪家王爷的马车违章停车。”


    包大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孺子可教。”


    方知走出都察院,看着邺京繁华的街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味道。


    权力的味道,阴谋的味道。


    “大魏的各位大人们。”


    方知摸了摸袖子里早就准备好的一本空白奏折。


    “准备好了吗?”


    他走到路边的一个小摊上,坐下。


    “老板,来碗豆腐脑。多放葱花,多放辣。”


    老板是个年轻人,手脚麻利:“好嘞!客官您稍等!听您口音,像是蜀中来的?”


    “是啊。”方知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十年前,他也经常这样坐在路边吃豆腐脑。


    那时候,他还想着怎么苟命。


    现在,他想着怎么让这朝堂热闹起来。


    “老板,打听个事儿。”


    方知一边搅着豆腐脑一边问,“如今这朝中,谁最跋扈?谁最贪?谁最招人恨?”


    老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肯定是当朝国舅,曹德枢啊!听说他家里的狗都吃羊肉,出门买东西从来不给钱!”


    “曹德枢……”


    方知眯起眼睛,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


    “好,这第一把火,就拿这位国舅爷烤烤手吧。”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留下一枚铜板,起身走向那座巍峨的皇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起居郎顾长安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浑身长刺的“方大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