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骄兵必败,死局已定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片刻后,曹府那扇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
曹德枢一身正一品绯红朝服,头戴乌纱,步伐沉稳地走出了大门。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无比慈祥,无比感动,甚至带着几分“为国为民”之悲壮的笑容。
“诸位学子!诸位父老乡亲!”
曹德枢走到台阶下,竟然对着那些太学生和百姓,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老夫,愧不敢当啊!”
曹德枢的声音哽咽了,他的眼角甚至流下了两行清泪。
“老夫不过是尽了一个大魏臣子的本分!国难当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曹家世受皇恩,出点黄白之物算得了什么?这万民伞,太重了,老夫受之有愧啊!”
带头的太学生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喊道:“国舅大人若是受之有愧,天下还有谁能当得起这忠骨二字?请国舅大人务必收下,以慰天下苍生!”
“好!既然是民意,老夫便厚颜收下了!”
曹德枢颤抖着双手,从太学生手里接过了那把万民伞,又让人郑重其事地接过了那块【大魏忠骨】的牌匾。
“诸位放心!老夫定当勉励曹景,让他在幽州痛击蛮夷,绝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曹德枢微笑着,频频向百姓挥手致意,那姿态,简直比庙里的菩萨还要悲悯。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曹德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恶鬼般的阴森。
“噗!”
一口憋了半个时辰的黑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溅在青砖上,触目惊心。
“老爷!”
下人们惊恐地围了上来。
“我没事……”
曹德枢推开下人,死死地盯着被抬进来的那块大魏忠骨的牌匾,惨然冷笑。
“方知……好一个方知。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传话给曹景。”
曹德枢的声音冷得像冰。
“让他到了幽州,不用顾忌什么伤亡!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夫把兵权握死!只要有了兵权,今日他们加在老夫身上的屈辱,老夫要让他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
三日后。
邺京城北,点将台。
大魏天圣帝赵祯亲自登台,为即将出征的十万禁军壮行。
战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战马嘶鸣。
十万大魏最精锐的神武卫、龙骧卫,穿着崭新的明光铠,列阵于原野之上,气势磅礴。
曹景一身金甲,骑着一匹神骏的纯白战马,立于大军阵前。
他手中高举着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封狼居胥、名垂青史的那一天。
方知站在送行的文官队列中,一袭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眼看着那支雄壮威武的大军,又看了一眼马背上不可一世的曹景。
心中没有丝毫的激动,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叹息。
“纸上谈兵的赵括,带着一群在京城里养尊处优了十年的老爷兵,去塞外冰天雪地里打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嗜血蛮夷……”
方知微微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念叨。
“十万大军啊。”
“不知道三个月后,能有几个人活着回来看看邺京城的秋天。”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向着北方的幽州而去。
方知转过身,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还在高谈阔论、预测大捷的同僚。
独自一人,逆着人流,慢吞吞地走回了皇城。
“该回去写折子了。”方知拢了拢袖子,叹了口气。
旁边的一个御史听到这话,凑过来好奇地问。
“方大人,大军才刚出征,您这又要写什么弹劾的折子?”
方知看了他一眼,神色无比凝重,压低声音说道:“我在写祭文。”
那御史听得一头雾水,只当方知是最近太累,脑子不太清醒了。
回到值房,方知铺开宣纸,研好浓墨。
他并没有写什么弹劾的折子,而是在写一篇洋洋洒洒的《请诛丧师辱国之将以谢天下疏》。
折子的内容很简单。
痛批主将骄傲轻敌,导致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致使幽州生灵涂炭。恳请皇帝下旨,将主将千刀万剐,夷其三族,以平民愤。
这篇折子,方知写得很慢,很细致。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国家危亡的痛心疾首和对无能将领的刻骨仇恨。
写完之后,方知吹干了墨迹,将这封足以掀起朝堂九级地震的折子,小心翼翼地锁进了自己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里。
“未雨绸缪,方能长生久视。”
方知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封折子,现在当然不能拿出来。
因为曹景还没有败。
但方知知道,这十万大军,败局已定。
这不是什么玄学预测,而是基于他前世上下五千年,以及今世几百年见证历史得出的铁血逻辑。
骄将、少爷兵、不知地利、客场作战、再加上曹家急于立功的心态,这是一套完美的“团灭套餐”。
他现在把折子写好,是为了等几个月后,前线溃败的军报传回邺京的那一刻。
到那时,满朝文武一定会陷入极度的恐慌和推诿之中。
而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方知,将会第一个站出来。
用这封早就准备好的,充满正义和愤怒的奏折,在皇帝最惊恐,最愤怒,最需要找人背锅的时候,狠狠地补上这致命的一刀!
“曹德枢,你以为出了三百万两,就能买到大魏的军权吗?”
方知端起茶杯,看着窗外那渐渐被乌云遮蔽的太阳。
“这大魏的乐子,现在才刚刚进入高潮。”
接下来的两个月。
邺京城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天气越来越热,知了的叫声越来越烦躁。
前线每隔几天就会传回捷报。
“曹大都督率军抵达幽州,黑水蛮夷闻风丧胆,退避三十里!”
“曹大都督出城迎敌,斩首数百,缴获战马千匹,大捷!”
“曹大都督分兵三路,深入草原,欲将黑水残部一网打尽!”
朝堂上每天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曹德枢的腰杆再次挺直了,走路都带风。
就连那些之前不看好曹景的清流,也开始闭上了嘴巴。
皇帝赵祯更是高兴得连开了三天筵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曹景凯旋,该如何赏赐曹家了。
只有方知,依旧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除了偶尔弹劾一下某个光禄寺官员吃饭吧唧嘴有辱斯文之外,对北方的战事不发一言。
柳如风几次跑来找方知,兴奋地说。
“方兄!看来咱们之前错怪曹大将军了,他竟然真是一代名将啊!”
方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看傻子的怜悯。
曹大将军此举,倒是有种霍去病深入草原的风范。
但霍去病深入草原,带的是什么人?
那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关陇精骑。
曹景带的是什么?
是步兵为主,辎重繁多,甚至连北方的路都不认识的京城禁军。
“深入草原?那不叫封狼居胥,那叫肉包子打狗。”
方知不再理会柳如风,转身走进了屋子。
他算着日子,也该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