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方知变脸速度之快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寅时三刻,残月如钩,寒风如刀。


    太和殿外的广场上,今日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了往日百官交头接耳的低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


    放眼望去,文武百官的队伍里,竟然有小半数人都穿着素白的丧服,头上扎着白麻,更有甚者,手里还捧着牌位。


    方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御史袍,双手拢在袖子里。


    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队伍的末尾。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前面那群如丧考妣的同僚,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好家伙,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大魏昨晚就亡了呢。”


    方知心里明镜似的。


    昨日傍晚,废将楚烈在宣德门前一剑斩了礼部尚书王林的亲弟弟王森。


    连带着把跟着王森一起企图逃跑的几十家权贵的车队,共计几百万两的真金白银和古玩字画,全部以“充作军资”的名义给强行扣押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楚烈不仅断了他们的财路,还断了他们逃跑的生路,顺手还杀了几个人立威。


    这帮在邺京城里作威作福了十几年的老爷们,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今天这大朝会,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逼宫”。


    “皇上驾到!”


    随着司礼监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夜空,天圣帝赵祯神色疲惫地走上御阶。


    他刚一坐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让群臣平身,大殿下方,便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陛下啊!老臣冤枉!老臣死不瞑目啊!”


    礼部尚书王林,这位平日里最讲究礼仪风范的大儒。


    此刻披头散发,一身重孝,连滚带爬地扑出队列。


    一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额头瞬间鲜血直流。


    “陛下!那楚烈老贼,丧心病狂,嗜杀成性!”


    “昨日傍晚,老臣的胞弟不过是想出城替老臣筹措一些御寒的衣物,竟被那老贼不分青红皂白,当街斩首!尸首分离,惨不忍睹啊!”


    王林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他身后,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官员。


    大理寺卿,太常寺少卿,光禄寺卿……


    这些昨日被楚烈抄了家底,扣了家眷的官员们,一个个声泪俱下,犹如杜鹃啼血。


    “陛下!楚烈手握尚方宝剑,却不行王道,专行霸道!他封闭九门,派出那些如狼似虎的南岭死士,将臣等正当营生的商队悉数扣押,财物洗劫一空!”


    “这哪里是大魏的将军?这分明是比黑水蛮夷还要凶残的强盗啊!”


    “臣等恳请陛下,即刻收回成命,褫夺楚烈兵权,将其千刀万剐,以平民愤!以安朝堂啊陛下!”


    “请陛下诛杀楚烈!还我等一个公道!”


    数十名重臣齐刷刷地磕头,那声浪一波接着一波,震得太和殿的梁柱似乎都在颤抖。


    这是整个大魏文官集团的反扑!


    是在用整个朝廷的瘫痪,来要挟皇帝收回成命!


    龙椅上。


    赵祯的脸色铁青。


    他昨晚接到密报的时候,也被楚烈的雷霆手段给震住了。


    他知道楚烈是个疯子,但他没想到这疯子第一天就直接砍了当朝一品大员的亲弟弟,还抄了几百万两的家底!


    痛快吗?


    赵祯心里其实觉得很痛快。


    这帮国难当头只知道往南跑的混账,就该杀!


    可是,作为皇帝,他不能表现出来。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逼他,他若是硬保楚烈,这朝堂今天就得罢工。


    文官要是罢工了,前线的粮草谁来调度?


    城防的物资谁来统筹?


    但若是杀了楚烈,谁去守城?


    难道指望下面这群哭哭啼啼的废物去跟十万蛮族铁骑拼命吗?


    进退维谷,如坐针毡。


    “王爱卿,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赵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安抚。


    “楚烈昨日之举,确实……确有过激之处。但如今大敌当前,黑水部的先锋距离邺京已不足五百里。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啊……”


    “陛下!”


    王林猛地抬起头,满脸鲜血,眼神狰狞。


    “楚烈若是不除,黑水蛮夷还没打进来,邺京城内的百官就要被他杀绝了!”


    “臣等宁可死在蛮夷的刀下,也绝不屈死在这等老贼的私刑之中!”


    “陛下若是不诛杀此贼,老臣今日便撞死在这盘龙柱上,随我那可怜的弟弟一同去了!”


    “臣等愿与王尚书同死!”


    底下的一群官员跟着大喊,大有一副皇帝不答应就集体碰瓷的架势。


    赵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遍全身。


    难道,大魏的江山,真的要毁在这群党同伐异的文人手里了吗?


    就在赵祯几乎要绝望妥协,准备开口将楚烈下狱的千钧一发之际。


    “荒唐!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一声比王林刚才还要凄厉,还要愤怒,还要中气十足的咆哮,骤然在太和殿的末端炸响!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不用回头他们都知道,那个号称“大魏第一喷子”,永远站在道德最高点上的活阎王,又开始发功了!


    方知头戴铁冠,双手捧着笏板,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以一种极其夸张,极其悲愤的姿态,大步流星地从队列中冲了出来。


    他没有看龙椅上的皇帝,而是直接冲到了正在痛哭流涕的王林面前。


    居高临下地指着王林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尚书!亏你还是饱读诗书的大儒!亏你还是掌管天下礼仪的六部天官!你这番话,简直是把大魏读书人的脸,丢到了九霄云外!”


    王林被骂得一懵,连哭都忘了,瞪着通红的眼睛怒视方知。


    “方知!你这疯狗!我胞弟惨死,你还敢在此说风凉话?!你难道是楚烈那老贼的同党不成?!”


    “我呸!”


    方知狠狠地啐了一口,满脸的正气凛然。


    “我方知一生行事,只问天地良心,只问大魏社稷!楚烈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一个被陛下贬谪的罪人,一把用完即弃的屠刀!我岂会与他结党?!”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这方知前几天不是刚举荐了楚烈吗?


    怎么今天又骂他是一把屠刀了?


    但方知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猛地一转身,面向赵祯,痛心疾首地高呼:


    “陛下!臣今日要弹劾楚烈!弹劾他擅杀无辜,惊扰忠良!弹劾他手段残暴,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


    赵祯坐在龙椅上,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方知那副浮夸的演技,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大喷子又要开始他的“神级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