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鸠,占,鹊,巢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顾长安满意地看着李元兴的态度。
孺子可教,没有被眼前的微小胜利冲昏头脑。
“青神县这地方太小,也太穷,更没有险可守。”
顾长安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
“明天一早,青神县的县令就会把你有三千乱民的消息上报给州府。州府最迟五天后就会派正规军来剿灭你。就你手底下这群连把铁刀都没有的流民,人家一个冲锋就能把你们踩成肉泥。”
“所以,咱们必须赶在正规军来之前,找一个易守难攻的根据地。”
李元兴眉头紧锁。
“益州境内,虽然山多,但能够容纳三千人,又有险可守的地方,早就被大大小小的军阀或者土匪占据了。咱们这群乌合之众去打谁?”
顾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险的弧度。
他用羽扇指了指南方,那是青神县外百里处的一座连绵大山。
“虎阳寨。”
“我刚才在县里打听过了。这虎阳寨的寨主叫王麻子,手底下有八百多号穷凶极恶的土匪。他们占据着虎阳山的地利,平时在这一带打家劫舍,县衙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元兴一听,脸色都变了。
“先生,你疯了吧?!”
“人家八百土匪,个个手里有刀有弓,据险而守。”
“咱们这三千人全是饿得面黄肌瘦的流民,手里拿着的都是烧火棍!去攻打虎阳寨,那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如果硬攻,当然是送死。”
顾长安仰头喝光了壶里最后一口酒,把酒壶随手一扔。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深秋的夜风吹拂着他那件白色的鹤氅,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谋略之光。
“但老夫什么时候说过要硬攻了?”
“对付土匪,不需要刀枪。只需要……”
顾长安凑近李元兴,压低声音,吐出了四个字。
“鸠,占,鹊,巢。”
……
青神县外三十里。
清晨的白霜覆盖在枯黄的野草上。
三千多名吃饱了昨晚那顿“插筷不倒”的浓稠米粥的流民。
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蜷缩在背风的山坡下。
虽然依旧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
但他们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那种等死的麻木,而是多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
在那五十名手持木棍的亲兵看管下,营地虽然简陋,却维持着一种极其原始粗暴的秩序。
李元兴蹲在昨晚那堆已经熄灭的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在有些生硬的泥地上胡乱地画着线条。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那张削瘦的脸上写满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
“想不通?”
顾长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手里依旧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白羽扇,身上那件冰蚕丝鹤氅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飘逸出尘。
李元兴扔掉手里的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执拗。
“先生昨夜说,要带我们去鸠占鹊巢,拿下那座山头。”
李元兴指了指远方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卧虎般险峻的山脉。
“我昨晚仔细盘算了一夜。那虎阳寨少说也有八百号亡命之徒,占据天险,易守难攻。”
李元兴伸出手,指了指坡下那群正在搓手跺脚取暖的流民。
又指了指那五十个拿着木棍的亲兵。
“先生,就算您有通天彻地之能,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这三千人,连一把生锈的菜刀都凑不出来,全是一群拿着木棍和石块的叫花子。”
“就凭这些,去打八百个手里有钢刀,有弓箭,甚至还有皮甲的土匪?”
李元兴极其务实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鸠占鹊巢,很明显这是羊入虎口。”
顾长安看着李元兴那副较真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不怕你提问题,就怕你是个只会听命的牵线木偶。
知道衡量敌我双方的武力差距。
说明这小子的脑子还没有被昨晚的权力给冲昏。
“殿下说得对。手无寸铁去攻山,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顾长安将羽扇一收,在手心里轻轻敲打着,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夫既然说了要拿下虎阳寨,自然要先给咱们的将士们,配上一副好牙口。”
李元兴一愣。
“去哪弄兵器?这荒郊野岭的,难道先生能撒豆成兵,变出几百把钢刀来?”
“撒豆成兵老夫不会,但草船借箭的把戏,老夫还是略懂一二的。”
顾长安转过身,目光越过茫茫荒野,极其精准地投向了他们昨天才刚刚离开的方向。
青神县。
“殿下,你觉得,这方圆百里之内,哪里有现成,成建制的,而且防备最松懈的兵器库?”
李元兴顺着顾长安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先生是说,青神县衙的武库?!”
“你疯了!咱们昨天好不容易才从那里诈出钱粮全身而退,现在周扒皮肯定已经紧闭城门,严阵以待。咱们现在去打县城,那跟去打虎阳寨有什么区别?县城可是有城墙的!”
“谁说我们要去打县城了?”
顾长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李元兴。
“老夫教过你,能用脑子解决的事情,千万别动手。打仗是要死人的,咱们现在死不起人。”
“那怎么弄?”
李元兴彻底被顾长安这云山雾罩的话给搞懵了。
“一个字,骗。”
顾长安走到一辆还没卸完的大米车前,伸手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精米,任由米粒从指缝间滑落。
“昨天,咱们用三千乱民屠城的恐吓,骗出了这两千石粮食和五千两白银。这是利用了周扒皮和黄老爷的恐惧。”
“但人这种动物,最可怕的弱点,往往不是恐惧,而是贪婪。”
顾长安转过头,看着李元兴,眼神深邃得犹如一口百年的古井。
将人心底最肮脏的欲望看得清清楚楚。
“殿下,你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你是青神县的县令周扒皮,你被一个落魄的皇族后裔带着一群流民,硬生生讹走了几千两银子和几千石粮食。”
“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李元兴顺着顾长安的思路想了想,眼神瞬间变冷。
“睡不着。不仅睡不着,还会心痛得滴血,恨不得把敲诈我的人扒皮抽筋!”
“没错。”
顾长安赞许地点点头。
“这笔钱粮太庞大了,大到足够让周扒皮和那黄老爷铤而走险。他们昨天之所以认怂,是因为摸不清咱们的底细,害怕流民真的攻城。”
“昨天随车的衙役已经看到这群流民,根本不是什么义军,他们必然会如实禀报县衙。”
“但碍于我们人数占优,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想必时刻在城楼上观望着我们。”
“再假设,若是今天上午,他们突然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
“这三千流民在分发粮食和白银的时候,发生了严重的内讧。那位大景皇子弹压不住,被暴民当场打死,流民为了抢夺金银,自相残杀,四散溃逃。”
“装满白银和粮食的车辆,就陷在距离县城不到十五里的烂泥沟里,无人看管……”
顾长安的声音犹如魑魅低语,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一幅让任何贪官都无法拒绝的美妙画卷。
“殿下,你猜。周扒皮和黄老爷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们还会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