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瓮中捉鳖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王捕头!此事当真?没有诈?”


    周扒皮虽然贪婪,但身为县令,多少还有一丝仅存的理智。


    “大人!绝对没诈!那几个乞丐被打得浑身是血,小的亲自验过,那是真被石头砸出来的伤。而且那群乌合之众,饿了几天,突然见到那么多金银,内讧是铁板钉钉的事啊!”


    王捕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县尊大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一旁的黄老爷早就急红了眼。


    “若是去晚了,被附近的土匪或者其他流民发现,那咱们的钱粮可就真的打水漂了!草民愿意出动府上所有的一百名护院家丁,协助大人出城平叛!”


    “好!”


    周扒皮终于下定了决心,贪婪彻底战胜了理智。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厉芒。


    “王捕头!立刻点齐县衙所有的八十名三班衙役,带上所有的腰刀、水火棍,把库房里的那十几张弓弩也带上!再汇合黄老爷的一百家丁!”


    “本官要亲自披挂上阵,出城平叛,追回我青神县的民脂民膏!”


    一个时辰后。


    青神县的城门轰然洞开。


    一百八十名全副武装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城门。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着一匹矮脚马,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旧皮甲的周扒皮。


    紧跟其后的,是手持腰刀和铁尺的县衙捕快,以及拿着各式兵器的黄家护院。


    这支队伍虽然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


    但在他们自己看来,去对付一群已经溃散的,手无寸铁的流民,这简直就是去郊游捡钱的。


    甚至很多衙役在出门前,都特意在衣服里面多缝了几个暗袋。


    准备待会儿在沟里多揣几锭银子私吞。


    大军一路急行军。


    不出半个时辰,便隐隐看到了前方那条犹如被利斧劈开的狭窄沟壑。


    落石岭。


    “大人!您看!”


    跑在最前面的王捕头兴奋地指着沟壑的入口处。


    只见沟壑的泥泞道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辆独轮车。


    车上的麻袋被撕破,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混合着泥水,显得狼藉不堪。


    而在更深处的泥潭里,隐约可见几口被砸得稀烂的樟木箱子。


    在阳光的折射下,箱子周围的泥水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刺眼,极其诱人的银白色光芒!


    “是银子!真的是银子!”


    “满地都是啊!”


    队伍里的衙役和家丁们瞬间沸腾了!


    他们的眼睛在看到那些银白色的反光时,瞬间变得比昨晚那些饥饿的流民还要疯狂!


    “别抢!都给本官站好队列!这是官府的赃款!”


    周扒皮虽然嘴上这么喊着。


    但他自己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朝着沟壑里冲了进去。


    主将一动,底下的人哪里还按捺得住?


    一百八十名武装人员,在踏入“落石岭”沟壑的那一瞬间,所谓的阵型,所谓的纪律,彻底荡然无存。


    他们争先恐后地挤进狭窄的沟道。


    为了抢夺地上的一锭银子,甚至互相推搡,谩骂。


    “滚开!这锭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老子踩在脚底下了!”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这条沟壑两旁那高达数丈的土丘上,那些枯黄的灌木丛中。


    正有两千多双冰冷且带着一丝嘲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土丘之上。


    李元兴趴在冰冷的草丛里,看着下方那群为了几块碎银子而在泥潭里互相撕咬的官兵。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明悟。


    顾先生说得对。


    贪婪,比饥饿更可怕。


    饥饿只会让人变成野兽。


    而贪婪,能让这些全副武装的官兵,主动放下手里的刀枪,变成一群被圈养在瓮里的蠢猪!


    那几口破箱子里,确实撒了一些真银子,那是诱饵。


    但更多闪烁着银光的,不过是顾长安昨晚让人把普通的石块涂上了一层白色草木灰的假货!


    但在极度贪婪的心理暗示下,在泥水和阳光的折射中,底下的官兵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他们只想把所有发着银光的东西都塞进自己的裤裆里。


    “殿下,火候差不多了。”


    顾长安不知何时摸到了李元兴的身边。


    他没有看下方那些如同小丑般的官兵,而是轻轻拍了拍李元兴的肩膀。


    “下令吧。”


    “这青神县借给咱们的第一批钢刀,该签收了。”


    李元兴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出现在了土丘的最高处。


    初冬的风吹动着他那青色的长衫,他犹如一尊主宰生死的神明,冷酷地举起了右手。


    “给我砸!!!”


    一声凄厉的怒吼,在“落石岭”的上空炸响!


    沟底正在抢钱的周扒皮和王捕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嗖,嗖,嗖!”


    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的流民溃军。


    而是漫天遍野,犹如冰雹般砸落的石块!


    以及夹杂在石块中,糊人一脸的腥臭烂泥!


    两千多名早就憋足了劲的流民青壮。


    在这一刻,将他们手中准备好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倾泻了下去!


    “啊!我的头!”


    “敌袭!有埋伏!”


    “快拔刀!哎哟!我的眼睛被泥糊住了!”


    狭窄的沟壑,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官兵为了抢钱,早就挤在了一起,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人头大小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在他们的皮甲上,脑袋上,瞬间砸倒了一大片。


    被烂泥糊住眼睛的家丁们惊慌失措地挥舞着手里的刀。


    不仅没有砍到敌人,反而把身边的同伴砍得鲜血直流。


    “中计了!快撤!退出去!”


    周扒皮被一块石头砸中了肩膀,痛得呲牙咧嘴,他在泥水里连滚带爬地往沟口跑。


    然而。


    当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到沟口时。


    “杀!”


    五十名身材高大,面露凶光的流民亲兵。


    在一名壮汉的带领下,手持削尖的木棍和夺来的几把长刀,死死地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李元兴站在土丘上,声音犹如雷霆。


    “负隅顽抗者,乱石砸死!”


    看着头顶上那密密麻麻,举着石头随时准备砸下的流民大军。


    再看着堵在沟口那五十个凶神恶煞的亲兵。


    青神县的一百八十名武装力量,在没有进行任何有效反击的情况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当啷!”


    王捕头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腰刀,双手抱头跪在泥水里。


    “别砸了!我降!我降了!”


    兵败如山倒,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县令看着满地闪烁的“银子”和那些跪地求饶的手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青神县,完了。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了。


    李元兴站在“落石岭”的沟底。


    他的脚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多把闪烁着寒光的制式腰刀,几十杆长枪,十几张军用强弩。


    甚至还有三十多套完好的镶铁皮甲。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冰冷而锋利的刀刃,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自信。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依旧从容摇着羽扇的顾长安。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点怀疑,只剩下最纯粹的折服与敬畏。


    “先生。”


    李元兴拿起一把最锋利的腰刀,用力挥舞了一下。


    刀锋切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刀,有了。”


    顾长安微笑着点了点头,用羽扇指向了远方那座险峻的山峰。


    “刀既然有了。”


    “殿下,咱们是不是该去虎阳寨,拜会一下那位王麻子寨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