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进军虎阳山

作品:《历史赋我长生,我终苟成万朝元老

    落石岭的烂泥沟里,寒风卷着尚未融化的冰碴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青神县令周扒皮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泥水里。


    在他们周围,是一百多名被扒得只剩下单薄中衣的县衙差役和护院家丁。


    这些曾经在青神县作威作福的官爷,如今双手抱头,冻得嘴唇发紫。


    看着周围那一群双眼冒着绿光,手持削尖木棍的流民,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不远处,李元兴正指挥着手下的五十名亲兵。


    将那一套套带着体温和汗臭味的镶铁皮甲,红黑相间的县兵胖袄,以及一百多把明晃晃的腰刀和长枪。


    分发给从流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另外一百三十名壮汉。


    穿上官军的皮甲,握住冰冷的刀柄。


    这群原本只知道挨饿受冻的流民,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眼神里凭空生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就是武器和甲胄的魔力。


    “先生。”


    李元兴提着一把从王捕头身上缴获来的百炼精钢腰刀,大步走到顾长安面前。


    他身上也换上了一套只有县尉才有资格穿的锁子甲。


    虽然有些不太合身,但在他那冷厉的面容映衬下。


    竟透出几分草莽英雄的悍勇之气。


    “一百八十套兵器甲胄,全部分发完毕。”


    李元兴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刀刃的锋芒,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激动。


    “现在,咱们有一百八十个全副武装的甲士,还有将近一千名可以随时充当辅兵的青壮。凭这股力量,就算现在回头去打青神县,我也能在一个时辰内把县衙的门槛给踏平!”


    顾长安坐在一个翻倒的樟木箱子上,手里依然摇着那把看似不合时宜的白羽扇。


    他听着李元兴那略带膨胀的话语,并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用一种看透了岁月流转的深邃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殿下,你觉得,这天下最锋利的刀是什么?”


    顾长安突然问道。


    李元兴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精钢腰刀。


    “难道不是百炼精钢?”


    “当然不是。”


    顾长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李元兴身边,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李元兴那把钢刀的刀背。


    “百炼精钢,砍在骨头上会卷刃,杀一百个人就会折断。这种刀,杀不尽天下的诸侯,也劈不开通往金銮殿的荆棘。”


    顾长安微微凑近,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是人心。”


    “你手里的这把刀,只能用来杀人。而老夫教你的这把刀,可以用来诛心。”


    顾长安转身,用羽扇指了指南方那座巍峨险峻的虎阳山。


    “你刚才说,你想带人去打青神县?可以。打下青神县,你抢一票粮食,然后呢?”


    “县城无险可守,州府大军一到,你这三千人就会被堵在城里,变成被瓮中捉鳖的死尸。”


    “但虎阳山不同。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占据了那里,你就等于在这乱世的棋盘上,钉下了一颗属于你自己的活眼!”


    李元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浮躁,虚心请教。


    “先生说得对,只是咱们就算换上了官军的皮甲,但骨子里还是没经过训练的流民,硬攻山门,这百十号人连半山腰都冲不到就会被滚木礌石砸成肉泥。”


    “谁说我们要硬攻了?”


    顾长安走到跪在地上的周扒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父母官,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老夫刚才说过,咱们玩的是草船借箭和鸠占鹊巢。”


    顾长安转头看向李元兴。


    “殿下,让你的这一百八十个甲士,现在就把阵型给我打乱。把身上刚穿上的皮甲在泥水里滚两圈,把头盔打歪,脸上抹上几把血污。”


    “总之,越惨越好,越像一群刚刚打了败仗,犹如丧家之犬的溃兵越好!”


    李元兴的脑子转得极快,他瞬间明白了顾长安的意图,眼睛猛地一亮。


    “先生是想让我们……诈降?!”


    “不叫诈降,叫投名状。”


    顾长安一脚将周扒皮踹翻在泥水里,冷冷地说道。


    “这周扒皮,还有那个姓黄的粮商,以及这两千石粮食,就是咱们送给虎阳寨王麻子的投名状!”


    顾长安的语速不快,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你,李元兴。现在的身份,不是什么大景皇孙,而是青神县的县尉!”


    “你告诉王麻子,城外突然爆发了数万流民的暴乱,青神县城已经被流民攻破。”


    “你们在掩护县令逃跑的途中,因为分赃不均,你一怒之下宰了县里的捕头,绑了县令和粮商,带着县衙最后的两千石粮食和一百多个兄弟,走投无路,上山来入伙!”


    顾长安摇着羽扇,仿佛一个在勾栏瓦肆里讲着荒诞评书的说书人。


    但他讲出的,却是足以让八百土匪倾覆的致命毒计。


    “殿下,你猜。那个占山为王的王麻子,看到一百八十个饿得面黄肌瘦,却带着两千石粮食和一县父母官来投奔的残兵败将,他会怎么想?”


    李元兴顺着顾长安的思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会贪婪!”


    李元兴咬着牙说道。


    “两千石粮食,足够他那八百土匪在山上吃上大半年!”


    “而且,绑架了一个县令和一个大粮商,这可是能敲诈出几万两白银的肥羊!”


    “最关键的是,我们只有一百八十个残兵,他有八百个以逸待劳的悍匪,他绝对有信心一口吞掉我们!”


    “全中。”


    顾长安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李元兴的肩膀。


    “只要他起了贪心,只要他打开了山寨的大门,放我们进去交接粮草……”


    顾长安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经溢满了森冷的杀机。


    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一百八十个全副武装,怀着必死决心的敢死队,一旦进入了敌人的心脏地带。


    只要能在一瞬间实施斩首行动,砍掉王麻子的脑袋。


    那剩下的几百个乌合之众般的土匪,就会像被切断了中枢神经的无头苍蝇,瞬间崩溃!


    土匪终究是土匪,上不得台面。


    不用一兵一卒的强攻,只用人性的弱点,就能撬动一座堡垒。


    李元兴猛地一挥手中的钢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传令下去!所有人,把皮甲弄脏!把那两个肥猪绑在粮车上!出发,虎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