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是毒非病
作品:《凤转身,侯门悔,宫阙深》 太后回宫的消息,如同深秋里的一阵寒风,迅速吹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妃嫔们表面上依旧恭顺有礼,每日按时来坤宁宫请安,在太后面前更是加倍殷勤,但私下里的议论和揣测,却从未停止。
太后这次提前回宫,真的只是因为三皇子的夭折吗?还是对皇后执掌后宫有所不满?太后在慈宁宫单独召见皇后,说了些什么?会不会又要选秀?
种种猜测,在妃嫔们之间流传,如同暗处的虫蚁,悄悄啃噬着看似平静的表面。
柳如烟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依旧每日按时请安,回到钟粹宫便闭门不出,或抚琴,或调香,或读书,日子过得如同隐士。萧珩偶尔来听琴,她也只是弹完便恭送,从不主动挽留。
这份“淡泊”,让不少妃嫔对她放松了警惕。只有沈清漪知道,这女子心中,自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苏云棠也依旧安分。她每日在漪澜殿读书作画,偶尔写几首诗,托人送到御前“请皇上斧正”。她的诗确实写得好,萧珩看了也赞不绝口,有时会去漪澜殿与她谈诗论画,一坐便是大半日。
叶霜则依旧我行我素。她常去西苑跑马,有时邀萧珩同去,有时自己一个人去。她的骑术精湛,在马上英姿飒爽,与宫中那些柔弱的妃嫔截然不同。萧珩对此颇为新鲜,来了兴致时,便会去西苑与她赛一场马。
三个新人,三种风格,各展所长。后宫之中,一时倒也相安无事。
但沈清漪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一日,沈清漪正在坤宁宫处理宫务,云袖进来禀报:“娘娘,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沈清漪放下手中的账册,微微挑眉。太后回宫后,她每日都会去请安,但太后极少主动召见她。今日忽然召见,不知所谓何事。
“知道了,本宫这就过去。”
沈清漪换了一身湘色宫妆,带着云袖和云芷,往慈宁宫而去。
慈宁宫内,太后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听到宫女禀报,她睁开眼,看着走进来的沈清漪,招了招手:“皇后来了,坐吧。”
沈清漪行礼后,在太后身旁的绣墩上坐下,轻声道:“母后召见臣妾,不知有何吩咐?”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挥了挥手,让殿内的宫女都退下,只留了几个心腹。她看着沈清漪,目光深邃,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皇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哀家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沈清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母后请问,臣妾知无不言。”
太后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三皇子的死,你觉得是不是意外?”
沈清漪一怔,没想到太后会问这个。她沉默片刻,轻声道:“臣妾查过,并无异常。太医说是体质羸弱,又兼积食,风热入里,药石罔效。”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不是问太医怎么说,哀家是问你,你怎么看。”
沈清漪垂下眼眸,斟酌着措辞:“臣妾……不敢妄断。只是那孩子平日里虽不算强壮,却也极少生病。忽然病得那般凶猛,臣妾心中难免有些疑虑。”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也有疑虑。”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哀家在玉佛山时,曾收到一封密信。”
沈清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密信?何人送来的?”
太后摆了摆手:“送信的人已经死了。信是夹在供奉的经卷里送进来的,哀家发现时,送信的僧人已经坠崖身亡。”
沈清漪心中巨震。太后在玉佛山持斋,竟也有人能将密信送到她手中,而且送信人随即“意外”身亡。这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目的是什么?
“母后,那密信上写了什么?”她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递给沈清漪。沈清漪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三皇子之死,非病,乃毒。下手之人,在宫中。”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且刻意掩饰了笔迹。
沈清漪握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她猜得没错,萧逸的死果然不是意外!是有人下毒!
“母后,这纸条……”她抬起头,看着太后。
太后面色凝重:“哀家收到这封信时,三皇子尚未夭折。哀家本想立刻回宫,但又怕打草惊蛇,便先派人暗中查访。只是送信人已死,线索中断,哀家查了许久,也未能查出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三皇子夭折后,哀家更加确信,这封信所言非虚。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若大张旗鼓地查,恐引起后宫动荡,甚至波及前朝。所以哀家只能先回宫,与你商议。”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后说得对,此事必须暗中进行,绝不能打草惊蛇。若下毒之人察觉风声,要么销毁证据,要么灭口,到时便更难查了。
“母后,这纸条上的字迹,可有什么线索?”她问。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找精通书法的人看过,说是刻意掩饰了笔迹,看不出出自何人之手。但纸张和墨迹,都是宫中常用的,也查不出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漪将纸条还给太后,沉吟片刻,道:“母后,此事交给臣妾来查。臣妾会暗中留意各宫动静,尤其是与三皇子有过接触的人。只是需要时间。”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信得过你。只是你要记住,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打草惊蛇。若查出是谁,也不必急着动手,先告诉哀家,哀家自有主张。”
“臣妾明白。”
沈清漪离开慈宁宫时,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三皇子之死,果然是人为。有人在宫中下毒,害死了一个七岁的孩子。这个人,心肠之歹毒,手段之狠辣,令人不寒而栗。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至今还藏在宫中,藏在她们身边,不知何时会再次出手。
沈清漪回到坤宁宫,将自己关在内殿,独自坐了很久。
她将三皇子病发前后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反复回想。萧逸病发前,接触过哪些人?吃过什么东西?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记得,萧逸病发前几日,曾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那时太后还在玉佛山,慈宁宫只有几个留守的宫人。萧逸去请安,是例行公事,并未停留太久。
她还记得,萧逸病发前一日,曾和四皇子萧瑞一起在御花园玩耍。那天天气不错,两个孩子在花园里追蝴蝶,玩得很开心。赵嬷嬷和几个宫女在一旁看着,并无异常。
萧逸病发当晚,吃的是皇子所统一准备的晚膳。沈清漪查过那天的膳食,和其他皇子吃的一样,并无特别。其他皇子都没有事,只有萧逸病了。
这说明,下毒的人不是通过膳食下手的,而是通过其他方式。
是什么方式呢?
沈清漪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决定从萧逸身边的人入手,暗中调查每一个接触过他的人,看看有没有人行为异常。
“云袖,”她唤道,“让柳嬷嬷去查,三皇子生前接触过的所有人,尤其是近身伺候的宫女太监,以及常去皇子所走动的妃嫔。查他们的背景、人际关系、近期的异常举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娘娘。”云袖应道。
“还有,”沈清漪又道,“查一查,三皇子病发前后,各宫妃嫔的饮食起居有没有什么异常。尤其是……那些与三皇子有过接触的人。”
云袖心中一凛,知道主子这是在怀疑妃嫔中有下毒之人。她低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会安排妥当。”
沈清漪点了点头,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
三皇子萧逸,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那个会叫她“母后”、会乖乖喝药、会说“母后安康”的孩子,就这样被人害死了。
她一定要找出凶手,为那孩子讨回公道。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漪表面上一切如常,每日处理宫务、教养太子、去慈宁宫请安,与平日并无二致。但暗中,她已布下一张无形的网,开始调查三皇子之死的真相。
柳嬷嬷是个能干的,她很快便查出了一些线索。
“娘娘,”这一日,柳嬷嬷前来禀报,“三皇子病发前七日,曾有一名宫女去过皇子所。那宫女是永和宫的,说是奉了主子的命,给三皇子送些自己绣的荷包。”
“永和宫?”沈清漪眉头微皱。永和宫住的是林美人,一个低位妃嫔,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与三皇子并无交集。她怎么会忽然给三皇子送荷包?
“那宫女叫什么名字?送的荷包呢?”沈清漪问。
柳嬷嬷回道:“那宫女叫翠儿,是林美人的贴身宫女。她送的是一个绣着兰草的荷包,说是林美人亲手绣的,给三皇子戴着玩。三皇子当时收下了,后来一直戴在身上。”
沈清漪心中一动。荷包?若有人在荷包中下毒,通过皮肤接触或嗅闻,确实有可能让萧逸中毒。而且荷包是贴身佩戴的,毒性缓慢发作,不易察觉。
“那荷包现在何处?”她问。
柳嬷嬷面露难色:“三皇子夭折后,他的遗物都被收了起来。那荷包……奴婢查过,不在遗物清单中。”
不在清单中?是被人拿走了,还是遗失了?
沈清漪心中疑窦丛生。她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查那个叫翠儿的宫女,现在何处。还有林美人,查她近期的所有举动,尤其是与宫外有无联系。”
“是,娘娘。”
柳嬷嬷领命而去,沈清漪坐在凤座上,面色沉静如水。
永和宫林美人。她记得这个女子,入宫已有几年,一直不得宠,安分守己,几乎被人遗忘。她怎么会忽然给三皇子送荷包?是真心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若荷包真的有问题,那林美人便是下毒的凶手。但她一个不得宠的低位妃嫔,与三皇子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一查清。
沈清漪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她看着那满地的枯黄,心中一片冷肃。
这后宫,从来就不是什么太平地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必须更加警惕,才能护住那些需要她守护的人。
“云袖,”她唤道。
“奴婢在。”
“传本宫懿旨,从明日起,各宫妃嫔的饮食起居,一律由坤宁宫统一调配。任何人不得私自接受宫外送来的物品,尤其是吃食、香料、衣物等。若有违者,按宫规处置。”
云袖心中一惊,知道主子这是要加强对后宫的管控。她连忙应道:“是,娘娘。”
沈清漪转过身,目光坚定。
三皇子的死,是一个教训,也是一个警示。她不能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身边的人。
无论凶手是谁,她都会查出来,为那孩子讨回公道。
窗外,秋风依旧呼啸。沈清漪站在窗前,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她的目光穿透重重宫阙,仿佛能看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
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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