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一直在挑衅你
作品:《云鸟飘》 挑挑拣拣后,林源拿了本体育杂志看了起来,周宁靠在旁边的书架上翻看恋爱杂志,温家淼则和程冬并肩倚坐在仅有的一张椅子上阅读刚刚那本“虐恋情深”的催泪小说。
店外大雨瓢泼,店里偶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像两个世界,他们少有地在学校外享受如此刻的一方静谧。
时钟在墙上滴滴答答,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天色渐暗,周宁放下书走到店门口。
她望着窗外不见减小的雨势,看向温家淼:“大小姐,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没带伞,这可怎么办啊。”
“我也。”林源应声抬起泪蒙蒙的眼。
被吓一跳的温家淼嫌弃地挪开眼,抛了两张纸巾给他,“别把书弄湿了。”
“看个体育杂志都能哭?”周宁不解。
知道的是在看体育杂志,不知道的还以为看了感动中国。
“你们不懂,不负青春的热血奋斗有多感动……”林源擤了一把鼻涕。
温家淼、周宁、程冬:“……”
确实不懂。三人不约而同默默挪开脚步,因为嫌弃。
温家淼看了眼手机的消息:“那我让司机阿叔送你们回去吧,我和程冬在书店待一会儿再回去。”
司机阿叔现在有空,温峥峰也知道她今天出来做采访作业,晚点儿回去没关系。
而她和程冬要把那本小说继续看完。
林源放下手中的书,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两个词,“司机阿叔?”
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温家淼解释:“就我家的司机,有时候会开车送我。”
温家淼口中的司机阿叔姓梁,经由纪林灿母亲,即温家淼大姨介绍到温家打杂开车,已经住温家十来年了,他的妻子姓王,给温家人做饭,和丈夫待得一样久。
居然有司机?林源拉长语调感叹了一句,“温家淼,你该不会是有钱人吧?”
温家淼张张嘴,小声:“……不是。”
只是随口一说的林源没在意,连说:“那好那好,我和周宁就先回去了,谢谢你啊温家淼。”
温家淼打了电话让梁叔过来,送走林源和周宁:“路上小心。”
温家淼和程冬返回座位,继续品阅那本“虐恋情深”的催泪小说。
半小时后,紧看慢看的温家淼和程冬终于把小说看完了。
温家淼合上书,长舒一口气,眼泪半挂在眼尾,就是没掉。
“程冬……你觉得这个故事……”
试探的话还没说完,程冬就接话:“不怎么样。”
温家淼放心了,扯了扯唇角,表情像吃了过期食品那样难受,开始吐槽:
“我觉得这个女主受到的苦完全可以避免嘛,她的行为逻辑奇怪得像我写的数学题。还有那个男主,是脑子有问题吗?认错信物前对女主爱搭不理,认对信物就变了一副面孔,他到底爱信物还是爱女主啊……”
程冬赞同说:“大概这个‘虐、恋、情、深’指的是女主受虐,配角恋爱,男主虚情,我们读者深深反思为什么要看这个故事吧。”
“对!”
温家淼和程冬对视一眼,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们好像在自找不痛快。”
程冬也轻笑:“我们三个小时就看这么一个傻傻的故事。”
故事傻傻的,她们也傻傻的。
笑完后,她们把书放回原处。
“程冬,你有什么书可以推荐的吗?”温家淼问道。
学校的图书馆会在周六日闭馆,说不定程冬会到外面的图书馆看书。
一本绿色封皮的书出现在面前,是《苏菲的世界》。
温家淼:“这本书很好看吗?”
程冬:“我不知道,它很旧,应该很多人翻过。”
她说得简单,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看起来很认真,认真得可爱。程冬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爱。
温家淼笑了:“谢谢你啊程冬。”
“我们要一起看吗?”
“好啊好啊。”温家淼应得飞快。
两人坐下继续看书。
店主大爷偶尔从书里抬起头看向两个女孩,点点头感到欣慰。年轻人爱看书,是好事。
《苏菲的世界》讲的是一个并不简单的故事,从女孩苏菲收到一些奇怪的来信开始,越来越扑朔迷离。
为女孩苏菲同悲同喜,像揭开面纱揭开谜题的过程中,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雨出乎意料地变小了,淅淅沥沥,像是一层轻纱随风飘荡。
温家淼抬头,窗外已有夜色。又看了眼手机,梁叔发消息说车打滑车胎爆了,得换个轮胎。
“那您不用来接我了。”
“我坐公交回去。”
她发完消息,问程冬:“程冬,雨小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今天发生那样搭讪的事情时尚且有他们在,人多势众,可是程冬一个人的时候实在让人担心。
待在外面越晚就越危险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还是早点回去安全些。
而且,她有私心。
“好。”程冬默默记下页码,将书放了回去。
“老板,那我们回去了。”温家淼和程冬临走前跟大爷道别。
大爷点点头,说:“欢迎下次再来啊。”
程冬拿出伞撑开,先一步走出店门,倾伞接温家淼。
“还好雨小呢。”温家淼说了句掩饰的话,一只手提裙走进伞下,裹着水汽的风吹过来才吹散她脸上的滚烫。
走出一段路。
程冬侧脸,认真说:“温家淼,你过来点。”
“好、好的。”温家淼挪了挪步,裙摆像花瓣曳过程冬的裤子。
深城晚秋的风在雨里变得湿漉漉,凉意忽起。
温家淼悄悄看了眼程冬,又低头看鞋尖,思绪满天飞。
不知道为什么,温家淼总觉得程冬身上带着一股疏离。
裹着雨丝的风穿透她身上的衣衫,可她比这风这雨还要冷清。
温家淼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女孩子都会拥有一条裙子,直到这一刻陡然被过往击中,恍然知觉:
程冬会不会没有裙子?
上一次,她撞见程冬向堂哥要钱后就应该明白程冬节俭的背后一定背负着什么,可她还要说出那样的话。
迟钝的温家淼在今月今日今时,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为什么程冬会那么厌恶自己。
她是不是一直都在往程冬心口上戳?她是不是一直都在俯视程冬,带着无意识的高高在上?
想清楚的温家淼鼻子一酸,眼泪翻涌而出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清晰的吸气声让程冬偏过头。看到温家淼在哭,她一瞬间不知所措,“温家淼,你……”
怎么突然哭了?她做了什么吗?
“程冬,对不起……”温家淼张口,呜呜咽咽,眼泪啪嗒啪嗒地簌簌落下。
“从开学开始,我就一直那么对你。明明知道你已经决定第一节课不要打球,我还要像个傻子一样问你要不要我借你钱,明明知道张丽怡在针对你,我还怂在一边不敢帮你骂回去,明明知道你赶不上车了,我还要可恶地跟你说让我爸送你……”
“就在刚刚我还要没眼力地让你下次穿裙子,我是不是很傻啊……”说到这里的她哭得更大声了:“程冬,我是不是很傻啊,原来我一直在挑衅你呜呜呜。”
程冬递纸巾的手僵在半空。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原来真的是她对温家淼抱有偏见。
她以为她太过敏感,认为身边所有人所有举动都带着恶意,越是思索越是被自己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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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麻麻的情绪压垮,认为自己错了。
可是现在温家淼的举动无疑是在告诉她,敏感的心没有错,一颗敏感的心也能遇到另一颗更柔软细腻的心。
“温家淼。”程冬终于将手里的纸巾递了出去,吸了口气:“我也有错,我一直以为你对我有介意,还以为想看我笑话,对不起。”
她眉目低垂,表情镇定,动作别扭。
“我怎么可能想看你笑话呀。”温家淼愣愣地接过纸巾,而后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慌张擦眼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在别人面前哭也太糗了!而且这个人还是程冬!
一想到自己哭得很丑的样子被程冬看到了,温家淼就又想再哭一顿。
她低下头,用纸巾捂脸,小声说:“谢、谢谢……”
程冬张了张嘴,“不、不用谢。”
莫名其妙说出真心话的两个人有些尴尬,一个低头一个侧开视线,静默无言,脚踩地上被风吹落的树叶慢慢走。
“你觉得苏菲最后能找到幸福吗?”冷静下来的温家淼忽然问。
苏菲穿梭在光怪陆离的故事中,最后发现自己竟然是书中人,看起来距离真实的幸福是那么遥不可及。
或许,会是个很悲哀的结局。
世界上许多故事常常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结局,不因读者喜悲,也不因作者突发奇想而改写终章。
她一般都会尊重、接受这些幸福或者悲伤的结局。
可是她这一次,她私心希望苏菲的结局是好的。
“我觉得应该可以。”程冬将侧开的视线移回来,伞面倾向温家淼一边,“她有愿意引导她的导师,即使世界最后漆黑,他们也曾体会过幸福。”
即使世界最后漆黑,他们也曾体会过幸福。
温家淼默念两遍这话,脚步轻快起来。
“你说得对。”
-
深城高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周一回到学校的大家惊奇地发现学校竟然给每间教室都安装上了空调,还将在接下来的周六日给寝室也装上空调。
学生们喜出望外,纷纷在学校论坛猜测是怎么回事,于是渐渐传出各种传说。
有人说是因为有人在教室热中暑了,正义的大小姐看不下去,动用神秘力量让学校装空调;
有人说是学校找了大师算了一卦,学校阳气太盛,需要装空调降降阳盛;
更有甚者,说是掌握空调的神明显灵了,专门来拯救他们这些热得头脑发昏的学生!
底下评论都说:[感觉这个最有道理,能说出这种话还真是头脑发昏神志不清了]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没人知道真相。
不知情的傻高个林源口不择言:“校长是不是在哪儿发财了?”
丝毫不曾怀疑一切的源头正是身边的温家淼。
而“正义的大小姐”、“算卦大师”、“掌握空调的神”温家淼这会儿还在郁闷。
有了空调后,程冬开始拒绝她请吃雪糕的邀请。
她忍不住长叹:空调啊空调,失之我命,得之也我命……
一旁的程冬用笔尖敲了敲她的手背:“专心听题。”
她开始耍无赖:“程冬,我写对这题,我们就去吃雪糕吧,我请你。”
“你写对题,我为什么要吃雪糕?”
“因为你是我的老师啊,程大神,程老师!让我……咳……孝敬你吧!”温家淼抓住程冬的手笔,笑得不值钱。
“歪理……”程冬抓紧笔,挪开视线。
“程老师,你怎么不看我啊……”温家淼又靠近几分,强势闯入她侧过去的视线。
“就不看……”程冬又将头挪过了一边,下巴蹭过温家淼的头发,痒痒的。
“欸?不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