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张晋航的生日宴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宋衍川和祖母孙婉丽一起去参加。


    生日宴现场来的都是南城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晋航看到了孙婉丽和宋衍川，带着女儿和妻子上前迎接，“老夫人，您能来，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孙婉丽笑了笑，“年纪大了，现在就喜欢来热闹的地方。”


    “哪里年纪大，我看你气色越来越好了。”


    孙婉丽说：“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张晋航注意到了宋衍川，宋衍川礼貌道：“张董，祝您福寿安康。”


    张晋航看了一眼他的手臂，“衍川，这伤还没好吗？”


    “过几天就可以拆夹板了。”


    张晋航说：“你受伤，茜茜可是一直挂念着，还亲自学习煲汤，做坏了好几锅才有一锅满意的，兴高采烈的就给你送去了。”


    在张晋航身边的张露茜脸上几分羞色，“爸，你别什么都说。”


    宋衍川确实收到了张露茜的炖汤，但是保温壶放一边忘了喝，第二天让叶南苏倒掉了。


    孙婉丽见宋衍川没回应，她说：“茜茜可真是个细心的女孩，以后谁娶了就是福气。”


    张露茜因为孙婉丽这句话心花怒放，她娇羞地偷看了一眼宋衍川，“老夫人过奖了。”


    张晋航说：“老夫人，别在这站着，入座吧，坐下来聊。”


    “好。”


    张晋航领着孙婉丽和宋衍川来到了主桌落座，张露茜自然而然地就在宋衍川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衍川，你头上的伤怎么样？没留疤吧？”张露茜问。


    宋衍川说：“留了。”


    张露茜看了看他的头，他头上的伤口在右边额头靠近发际线的地方，头发挡住了，她也看不到，“问题不大的，到时候做个疤痕消除就好了。”


    席间，张露茜一直在找话题，但宋衍川兴致不大，只是潦草地回应。


    寿宴结束，孙婉丽和宋衍川一起回家，想起今天生日宴上张晋航的态度，她说：“衍川，你二十八很快二十九了，也该考虑成家的事。”


    宋衍川说：“顺其自然吧。”


    “张晋航一直都想把女儿嫁给你，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你和露茜要是联姻，以后瑞和就能完全掌握在你手里。”


    “我和她不合适。”


    孙婉丽轻叹一息，“联姻讲求的是利益最大化，你和她联姻对你对瑞和都有好处。”


    “祖母，我的婚事还是我自己来做主吧。”


    孙婉丽听出了宋衍川语气里的不耐烦，于是没再继续说。


    宋衍川看着窗外，现在是晚上九点，这一带靠近高尔夫球场，有几个高端俱乐部，晚上不算热闹，车子停下等红绿灯时，一对从射击馆出来的男女让他愣住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看上去聊得很开心。


    这一个射击场是上一次张京杨带他们来的那一间，当时叶南苏赢了比赛，获得了这家射击场的年卡，没想到她带了别人过来。


    而那个人，正是在北城闯入他病房的男人。


    “衍川，衍川？”宋衍川回过神，偏头看向旁边的祖母，“怎么了？”


    孙婉丽说：“你小姑姑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计划去惠城的苍山别墅住一段时间休养，让我也一起过去。”


    宋衍川每天早出晚归，也没时间陪孙婉丽，孙婉丽每天待在家里无聊，要是能去跟女儿住一段日子，也好。


    宋衍川说：“苍山风景秀丽，负离子含量高，适合养生，你去住一段时间也挺好。”


    孙婉丽又问：“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这么大个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


    回到家之后，宋衍川回了房，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叶南苏的微信头像，他们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大多是中规中矩的工作内容，没有一丝逾越。


    每当他想要尝试着跨越那一条线的时候，看到叶南苏眼睛里那完全不带一丝暧昧的眼神，他又将所有的思绪都压在了心底。


    有时候他在想，到底是自己藏得太好，还是叶南苏这人太迟钝。


    他想了想，给她发了消息：在哪？


    过了一会儿，叶南苏才回复：今天约了朋友在外面？怎么啦？


    宋衍川：我约了心理医生明天见面。


    叶南苏：几点？


    宋衍川：下午两点半，过去需要半小时。


    叶南苏：好，我一点半到你家。


    宋衍川约见的是行业内知名的心理医生，她是个随性又很有个性的女性，她的工作室像一个花园，就连心理咨询室也摆放了不少花，有一面墙种满了植物，落地窗的阳光照进来，刚好落在绿植上。


    空间不大，但让人有一种身处大自然的感觉。


    叶南苏站在门外等，刚好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你小的时候得过创伤应急症，这导致你比普通人更容易受到刺激，再次的刺激让你警惕性变得极高，所以导致入眠困难。长久的缺乏睡眠，这会扰乱你的神经修复功能，反而加重你的症状，一直恶性循环。”


    宋衍川：“我试过调节，不大行，如果有必要，就用药物吧。”


    “那些药你之前就服用过，其实所有药物长期使用的话，身体都会有抗药性的，我现在想了解一下，是否还有别的更好的途径。”心理医生问：“自那件事发生之后，你有过深度睡眠吗？”


    宋衍川回想了一下：“有。”


    “时间？地点？”


    “下班后，回家途中在车上睡着了几次。”


    心理医生点了点头，“如果说车厢内能够给你提供安全的环境，让你有深度睡眠的话，你确实可以尝试。”


    “我尝试过，当我一个人去的时候，我还是无法入睡。”


    心理医生疑惑，“那你在车上进入深度睡眠那几次，是有人在身边？”


    “有。”


    “谁？”


    “我的秘书。”


    心理医生看了一眼门，“你的秘书，是外面那个女孩？”


    “对。”宋衍川：“当时意外发生后，是她救了我。”


    心理医生了然地点了点头，解析道：“那这么看来，你的潜意识里认为，她是拯救你的那个人，是能给你安全感的人，所以你在她身边能放下警惕入睡。”


    在门外的叶南苏听到这里，心里的滋味无法描述，原来宋衍川能在车里睡着，是因为她在身边？


    她当时在危急时刻救了他，所以他的潜意识里，她在身边的话就会有安全感。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她陪着他，他才能好好睡觉？


    但是……这应该也不方便吧？


    咨询结束，叶南苏站直了身体，看着宋衍川开门出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好了么？”


    “嗯。”宋衍川说：“走吧。”


    他们今天除了看心理医生，还要去一趟医院，他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后续还要做个疤痕消除，至于手臂，要下周才能拆夹板。


    从这里去私立医院，大概要四十分钟的车程，叶南苏偏头看着他，“你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要不要睡会儿？”


    宋衍川看着她，似乎在琢磨她为什么问这句话。


    叶南苏说：“还是你不困？”


    宋衍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那我睡会儿。”


    “嗯。”


    车子里很安静，叶南苏隔一会儿就偏头观察一下宋衍川，想求证他是不是真的能够在她身边睡着。


    宋衍川的睡相一向很好，不打呼，连呼吸都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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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也不确定宋衍川是真的睡着还是只是闭目养神。


    车子抵达私立医院的停车场，宋衍川并没有睁开眼，叶南苏这才认定他睡着了。


    所以，他真的在她旁边才有安全感？才能放下警惕睡着？


    叶南苏之前就跟陈叔打过招呼，如果车子停下来宋衍川没下车，那就不发出声音，继续在车上等。


    车子在停车场多停了半个小时，宋衍川才醒来。


    “等很久了吗？”宋衍川问。


    “不会，就半个小时。”叶南苏说：“我们上去吧。”


    “嗯。”


    他们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小时，出来时已经六点了，天还没黑。


    上车后，宋衍川问：“想吃什么？”


    叶南苏疑惑，“嗯？”


    “晚饭。”


    “你不回家吃吗？”


    “祖母去度假了，回家我也一个人，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原来如此。


    “你决定吧。”叶南苏又补充了一句，“别去太贵的了，还有你的伤还没好，很多饮食禁忌。”


    “那就粤菜餐厅。”


    “好。”


    宋衍川跟陈叔说了地点，从这里过去只需要十几分钟。


    来到餐厅门口，叶南苏和宋衍川朝着餐厅走，看陈叔没跟上来，她回头，“陈叔，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陈叔笑了笑，“你陪宋总吃吧，我在附近随便吃点。”


    叶南苏本以为跟宋衍川出来，他们都是一起吃饭的。可陈叔说要去附近随便吃点的时候，宋衍川并没开口让他一起，她也不好再劝陈叔，于是就默认了陈叔在外面吃，而她跟宋衍川去这家粤菜餐厅。


    两人点了菜，还没上菜，就听到一个声音，“我靠，真的是你俩！”


    叶南苏循声看过去，正是张京杨。


    张京杨走了过来，不客气地拉开了宋衍川身边的椅子，“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宋衍川问：“你一个人？”


    “不是，跟家里人，他们先去了包厢，我待会再去找他们。”张京杨看了看他的手臂，“还没好呢。”


    “下周拆夹板。”


    “你可真够厉害的，我看新闻了，你带着伤还雷厉风行地整治了你叔叔那一家。”张京杨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我可真佩服你。”


    “公事公办而已，我可没有恶意。”


    张京杨笑了笑，“是是是，公事公办。”


    他又看了一眼叶南苏，“我说现在能见到的你的地方，一定有叶秘书，你俩形影不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谈了呢。”


    宋衍川看了一眼叶南苏的反应，被张京杨‘造谣’她连害羞和难为情的表情都没有，大方坦荡地让人有点失落，“她是我的秘书兼保镖，跟我在一块不是很正常？”


    张京杨说：“从哪里能找到像叶秘书这样的保镖和秘书，我都想找一个了。”


    叶南苏一本正经地说：“保镖公司就有，你说你的需求，他们就会给你介绍了。”


    张京杨说：“可是像你一样的一定很难找，要不这样，衍川给你多少钱，我多给一万，你过来我这边。”


    叶南苏笑而不语，宋衍川怒瞪他一眼，“待会要上菜了，没有你的份，你是不是该走了？”


    张京杨被宋衍川的眼神逗笑了，“开玩笑呢。”


    看了一眼时间，“我真该走了，你们慢慢吃，下次有空一块约出来玩。”


    张京杨走后，叶南苏脸上的笑容还没下去，宋衍川看了她一眼，她立即解释：“我誓死效忠于你，他给再多钱我也不去。”


    宋衍川轻笑了笑，“真的？”


    “嗯，当然。”叶南苏又补充了一句，“除非你不要我。”


    宋衍川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