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作品:《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 沈寂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来都来了”?
这四个字用在这儿合适吗?
荒谬!
沈寂脑海里翻涌过一些极其复杂的情绪,他静待下文。
他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屡屡出乎他意料的医女,在榨干了自己去救一个将死之人、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徒劳之后,还能拿出什么,来“请”动他这尊煞神。
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顾明烛十分坦然:“她叫春杏,需要在干净也安静的地方救治。但目前无法确定她身体的骨折到底有多少处,也没有担架,所以需用‘滚木法’。”
沈寂没打断她,示意她继续。
顾明烛简短解释,“需要至少两根比春杏身长略长的直木,或类似的东西垫到下头,整体平移搬运,可最大程度避免二次损伤。可民女力气有限,即然大人来了,大人有大力,烦请大人搭把手。”
说着,一指不远处枯死却还算笔直的树,“去把那树砍了,劈两副板子来。”
沈寂脸上那抹常年挂着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消失了。
他几息都没有说话,罕见的无语,更需要确认眼前这个叫顾明烛的女人,是不是在接连的打击和压力下,终于……疯了?
“大人,请您快些。”顾明烛甚至微微蹙了下眉,表情开始不耐。
“顾明烛,你可知我是谁?”
“大人是以冷酷乖戾闻名、掌握我们这些蝼蚁生杀大权的北镇抚司指挥使沈寂、沈大人。”
她精准地复述了他的头衔和风评,语气像是纯粹的陈述。
说完,竟不知死活的补充了句:“这和大人想看戏,有什么冲突吗?”
沈寂:“……”
“大人对我如此好奇,那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比猜测我是如何救活裴知序还精彩。看我怎么用有限的草药从阎王手里抢人。”
“顾氏,是不是本司对你太客气了?”
“还是说,你以为展露一点不畏死的蠢相,就能让本司高看一眼?”
一刻钟后,那根被顾明烛点名的枯树倒在了沈寂的剑下。他很后悔方才把晏七留在沁芳楼跟那个什么缠人夫人纠缠,若影卫在,受气的也不会是他了。
没有惊天的声势,也没有多余的招式。他也不过是挥了一下绣春刀,那树便断了,且断口平滑如镜。
随即刀光再闪,刷刷几声,枯木已被从中劈开,分成两块长度厚度均匀的木板。沈寂还刀入鞘,用脚尖把两块木板踢到顾明烛脚边,然后负手而立。
顾明烛懒得多话,趁着沈寂的注意力暂时没在自己身上,偷偷拿出了药包里的强效抗生素和破伤风针给春杏注射。
等沈寂把木头送来,她检查了一下确认合用,随后用自己的外裙布条把春杏捆在了木板上。
沈寂静静地看着,荒野寂静,只有风吹过呜咽般的轻响。
“滚木担架”制作完毕,顾明烛直起身直视沈寂。
沈寂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顾氏,你若敢提出要本司帮抬这玩意,本司便……”
一刻钟后,沈寂跟顾明烛两人一前一后,把春杏抬到了青蓬驴车上。
车把式陈阿福早就不出顾明烛所料的被沈寂打晕了,躺在车前空地上。好在他没下死手,仅是晕了。
待安置好春杏,顾明烛已是汗如雨下几乎虚脱,扶着车辕喘息。
沈寂则拿着雪白的绢帕用力擦手,然后把绢帕嫌恶地扔在了地上。脸色比锅底还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勿提抬东西否则我杀了你”的冰冷气息。
“大人,劳您——”
“闭嘴!”
“劳您帮忙在城外寻个可靠的去处。要僻静,少人打扰,最好有独立的院落,方便处理伤患,也避免引人注目。”
“顾明烛,你别——”
“是是是,是民女不知死活得寸进尺。”顾明烛直接认错,可说出来的话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民女还需要几样东西,请大人务必尽快备齐。”
也不等沈寂再次发作,语速极快地报出一连串药名。
沈寂阴着脸。
“如果可能,”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项,“寻一两位口风严、擅长外伤的医女,民女需要有人搭手。”
沈寂一直压抑的怒意再次达到了临界点,眼里全是被气笑了的寒光,“你干脆直接要个医馆,更方便你妙手回春?”
顾明烛认真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沈寂笑了,笑容极其灿烂,并走上前,一掌把她也劈晕了……
半个时辰后,上京城西郊一座依山庄子。
庄子并不打眼儿,墙体是就地取材的灰褐色山石,未加粉饰,爬满了经年的深绿藤蔓和地衣,与背后苍翠的山林几乎融为一体,若非走到近前,极易忽略其存在。
正门是厚重的包铁木门,门楣上方悬挂了块儿乌木匾额。匾额不大,阴刻着三个大字:“望山园”。
名字取得随意,仿佛只是主人望见山景随口一题。
而此刻望山园内,东北角最为幽静的独立小院气氛,却跟这淡泊的园名截然相反。
数名灰衣仆役把一筐筐的物品从外院悄然传递至内院门口。由四名被挑选出来的粗使婆子接手,快速而安静地送入东厢房外的廊下。
一切井然有序、无人交谈。
东厢房隔壁,是被临时辟为清洁和准备间的耳房。门打开了,蒸腾的热气裹着艾草和苍术气味涌出。
随即顾明烛从里面走了出来进入东厢,她整个人也彻底变了个模样。
身上的血污不见了,着了穿素白布裙,湿发被用一根同色的布条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纤细的脖颈,以及脖颈上还有青紫的指痕。
顾明烛瞥了眼坐在东厢一角的沈寂。
他坐着一张乌木圈椅,一条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锦囊。昏黄的光线从他侧后方照来,把他大半张脸罩在阴影里。
但顾明烛只是瞥了他一眼,注意力在百分之一息内就已完全收回,走向白纱屏风后的榻旁,弯腰探了会儿春杏的颈侧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手指在她额前试探温度。然后才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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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侍立在榻旁另一侧的两个女子身上。
她们看起来约莫已有二十几岁,面容平凡,都着一身干净的靛蓝布衣,头发用同色布巾包得一丝不苟。
是沈寂安排来的医女。
“姐姐们叫什么?”顾明烛问。
“我叫石斛。”
“我叫半夏。”
俩人开口,没人气儿的声音。
顾明烛倒是无所谓,她也不是来这儿交朋友的,知道名字只是方便指挥,“好,把新送来的刀具,全部烈酒擦拭、灯火灼烧。敷料按大小分开,浸过药汁的放在左边,干净的放在右边。”
“是。”
医女们立刻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动作熟练精准,显然对这类事极为熟稔。说话间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拿着工具托盘走了过来。
顾明烛俯身贴近春杏口鼻观察胸廓,气胸持续存在但压力不高。再用小竹片轻轻撑开春杏眼睑,用灯火细照。双侧瞳孔依然等大,但对光反射比在乱葬岗时似乎更迟钝了,这是个坏信号。
尤其颅骨凹陷处张力更高、更硬了。
“石斛,半夏。”顾明烛直起身,说得每个字都像绷紧的弦,“接下来我们要做的,顺序不能错,动作也必须稳。她能不能活过今夜,看我们能不能为她抢出时间。”
“是。”两人应声。
“头高脚低,榻尾垫高,至少一尺。”顾明烛下令。
石斛立刻找来结实的木块垫榻尾。
“去取冰,厚布包着,敷在她的额头、颈侧、腋下、腹股沟。”顾明烛一边说,一边取出银针分别刺春杏的百会、风池等位置,行泻法,持续捻转。
山庄里有冰窖,方才她净身的时候就问过了。沈寂为了“看戏”果然极度大方,允了。
而此刻的顾明烛已经开始准备新的“工具”,她从酒中拿出一根内壁光滑的细芦苇管,以及一个盛满清水的宽口碗。
将苇管一端小心翼翼地套在那根作为引流的中空银针尾端,用细线缚紧,确保不漏气。随后把苇管的另一端浸入那碗清水的水面之下,约一指深度。
屏风后的沈寂不知道何时也站了起来,慢慢踱步过来。
顾明烛全神贯注盯着水面,只见一串细密的气泡从苇管尾端涌出,还带着节奏,跟春杏微弱艰难的呼吸隐约同步。
看到这一幕的半夏和石斛都惊到了,她俩其实是沈寂手下最好的两个医女,见过无数伤患,却从未见过如此……气息?
沈寂看向顾明烛的目光也愈发深沉和探究。他不懂医理,但他精通刑讯,深知“洞察”的价值。显然顾明烛用一根芦苇一碗清水,就实现了对伤者胸内情况的“洞察”。
这女子倒是一次又一次翻出新的底牌。
顾明烛对身后的沈寂似无所觉,神色如常,“半夏,你今晚的任务就是盯住这碗水。要记录气泡的多少、快慢、大小,还要观察水柱升降的幅度、水是否有颜色变化,比如变红。总之但凡有任何不同立刻喊我,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顾娘子。”半夏郑重回应,难得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