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此累非彼累
作品:《流放怀孕父不详,边关深山盖大房》 沈清棠打着哈欠跪坐在李素问身边。她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头上什么首饰都没戴,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绒花。那绒花做得精致,花瓣层层叠叠,在烛光里微微颤动。她面色有些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一看就是没睡够。
李素问心疼地往沈清棠身边挪了挪,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她伸手拢了拢沈清棠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抚一只小猫。
灵堂里冷冷清清的,白天也没几个人来吊唁,寥寥无几的几个亲戚,来了也是走个过场,放下奠仪就匆匆走了。
“昨儿商场开张,累坏了吧?”李素问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灵堂里的安静。
沈清棠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那哈欠打得又长又深,眼角都渗出了泪花。她点点头,闭上眼,声音闷闷的:“万客来的生意比想象中好许多。”
没说的是,最累人的不是张罗商场开业,而是伺候禁欲多日的季宴时。
从知道百药箱的秘密开始,不是季宴时忙就是沈清棠忙,再不然两个人一起忙。
每日东奔西跑,各忙各的,谁也顾不上谁。
昨晚禁欲多日的宁王殿下开了荤,刹不住车,硬生生折腾她到天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浅黄,又从浅黄变成金红,她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季宴时是个打坐一会儿就能一整日神清气爽的武功高手。他盘腿坐在床上调息了小半个时辰,睁开眼时神采奕奕,像睡足了三天三夜。
可沈清棠就是肉.体凡胎,全靠年轻硬扛,这会儿跪在蒲团上,膝盖疼,大腿酸,腰又疼又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
沈清兰瞥了沈清棠一眼,眼里没有同情只有调笑。她跪在沈清棠另一侧,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珠子是檀木的,油润发亮,在她指尖一颗一颗地转。
李素问关心则乱,她却看得出来沈清棠累是真,面带疲色也不假,可疲色之外还有醒目的红润呢!那红润不是累出来的,是滋润出来的,从脸颊一直漫到耳根,连嘴唇都比平日饱满了几分。尤其是眼睛,还带着情事后残留的妩媚,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就是有点红血丝而已。
她回过头,忍不住又瞥了沈清棠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声音压得只有她们三个能听见:“母亲,你不用心疼。有些累是‘咎由自取’!”
沈清棠猛地睁开眼,那双眼本来半眯着,此刻瞪得溜圆,愤愤地看向沈清兰。她张了张嘴,准备控诉,对上沈清兰揶揄的目光。她眼睛里带着笑,带着了然,带着“你瞒不过我”的笃定。
沈清棠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虚地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往李素问肩膀上靠了靠,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娘,阿姐欺负我。”
李素问训沈清兰,声音不大,却带着当母亲的威严:“清棠这几日又是忙着商场开张,又是张罗你祖母这摊子事,累得不轻,你别揶揄她了。”
沈清兰翻了个白眼,白眼翻得利落,眼白在烛光里闪了一下。她嫌弃地看着沈清棠:“都两个孩子的娘了还告状呢?你羞不羞?”又转头控诉李素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佯装的委屈,“母亲,你拉偏架我也是会哭的。”
李素问看看左边这个,又看看右边那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训谁。两个都是她生的,两个都是她疼的,帮了这个得罪那个,帮了那个得罪这个。她索性不说了,低下头,往火盆里添了些纸钱,装没听见。
沈清兰却不依不饶继续道:“商场开张是辛苦,给祖母张罗身后事也确实累,只是沈清棠……”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恐怕不止因为干活累吧?”
连名带姓喊她是警告。
沈清棠默默起身,膝盖跪得发麻,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稳住。她低着头,不敢看沈清兰的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去看看出殡的流程和需要的物品都准备好没?”
说罢,提着裙摆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走到门口时,她侧头往灵堂里瞥了一眼——沈清兰正低着头捻佛珠,嘴角还挂着那抹揶揄的笑。李素问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沈清兰,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沈清棠收回目光,快步跨出门槛,一头扎进外头的冷风里。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她站在阴影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散开。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的。
***
祖母出殡和她的死一样,没有在她心心念念的京城激起任何浪花。
天色灰蒙蒙的,铅云低低地压着屋檐,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报丧的文书一封封送出去,大部分都如同泥牛入海。有几个人家倒是回了话,不过是让门房传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没有下文。
那些曾经跟沈家称兄道弟的,那些逢年过节都要来走动的官员,如今连面都不肯露。
只祖母的娘家兄弟过来走了一趟。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半旧的青布棉袍,进门时还拄着拐杖。他在灵前站了一会儿,上了一炷香,看着祖母的牌位,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从头到尾看都没看祖母的棺材一眼。
一直到今日出殡,再无其余人到场。
灵柩停在院子里,黑漆漆的棺材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棺盖上蒙着的白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院子里静得出奇,只有白幡在风里扑扑地响,连哭声都稀稀落落。
沈岐之那一日的风光,如同祖母的回光返照一样,只是昙花一现。
当日沈岐之大宴宾客。
大红灯笼高高挂,鞭炮屑铺了满地红,宾客们推杯换盏,笑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沈岐之穿着新制的官服,红光满面,在人群里穿梭,跟这个碰杯,跟那个寒暄,意气风发得像是沈家又回到了鼎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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