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把视线收回来。


    第二节课大课间，林青值日生，程染在后面设计板报，也没走。


    林青把拖布桶拎到卫生间，接水。


    刚弄完，程染靠在墙上，唇角带笑地看着他。


    “我帮了你，你应该谢谢我。”


    林青：……


    所以，就是特地过来跟他说这么一句？


    林青放下桶，“想吃什么？”


    最近程染帮了他不少的忙，请吃一顿饭不算什么，而且算起来的话，是程染亏了。


    林青主动问，程染却不说，嘴角收了笑，一双眼睛紧盯着林青。


    林青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有一种浑身上下都被他看了个遍的别扭感。


    他几乎快要失去耐心，程染却动了。


    Alpha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整个身子笼罩住他。


    林青低垂着眼，喉结攒动，忍住没动。


    “想吃……玫瑰味的信息素。”程染顿了顿，问：“给么？”


    林青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程染不退不让，就这么和他对视。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你知道了？”林青嗓子干哑，像是很久不说话刚找到自己声音似的。


    “嗯。”程染点了点头。


    林青的眼神被帽檐压住，程染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见下一秒，林青抬起脸，挥拳过来。


    程染眉间挑了下，抓住林青的胳膊，将人双手反剪，从后面压在门上。


    林青挣了一下，程染压着他，没用多少力气。


    林青不挣了，身子都在颤抖。


    静谧的空气，只有两人加重的喘.息。


    “松手！”


    林青觉得自己变得又软又烫。


    Alpha的信息素让他脑子发晕。


    玫瑰味的Omega信息素弥散开，他完全控制不住，像花海一样荡漾。


    程染整个身体从后面覆着他，男生滚热的鼻息喷洒在他颈部。


    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标记他。


    林青喉结滚了滚。


    认命地闭上眼。


    本能在叫嚣着臣服和接受。


    他挣扎了这么久，还是被发现了，还是变成了Omega。


    程染会对他做什么，嘲笑地标记？然后再大肆对外说，林青再怎么吊，还是被他收服，一旦靠近，都会控制不住地腿软……


    就跟吴霖说的一样。


    艹。


    林青低骂了声。


    身后的程染低头凑近，在他的耳畔带起一阵痒意，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直接咬上来的时候……“抱歉。”


    接着，Alpha信息素尽数撤去。


    程染松开他，退后几步。


    林青站在原地，缓了会儿眼底涌上来的湿意，转头望过去。


    Alpha躲在阴影里，黑沉沉地盯着他。


    触到他的目光，程染眼底的漆黑淡下去，那双桃花眼笑着弯了弯。


    林青喉咙干涸，像是被什么烧过一样。


    程染忽然转身，快步走出去。


    关门声震的整个走廊都在颤。


    林青闻到了一股燥热的信息素。


    热的人发狂。


    -


    林青回到座位，仰头灌了一大口冰饮。


    程染没有回座位，而是请假回了家。


    接着两天都没有来。


    什么意思？


    他还生气了？


    林青拧了拧眉。


    第三天的时候，程染来上学了。


    跟以往的样子不同，眉眼阴着，带着口罩，那双桃花眼隐隐下垂，拒人千里之外。


    一些路上看见程染的人都有些认不出来那是他。


    林青看见也怔了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拉开椅子坐下来。


    一坐下来，鼻尖涌起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


    Alpha的信息素很淡，淡的几乎没有人能闻见。


    但林青能。


    而且他像是有种通感，觉得程染的信息素蔫蔫的，不怎么精神。


    林青越想越不对，他为什么对程染的感受这么清楚？


    林青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低头做自己的事。


    虽然学习进步，但林青也知道，这个时候了，自己顶多能考上个本科，到时候说出去能好听一些，等上了大学，他可以做职业陪玩。


    想到这里，桌子上突然多了块糖，巧克力味儿的牛奶糖。


    一个纸条被递过来。


    字迹工整挺秀。


    【那天不是故意的。】


    【我易感期来了，没控制住，抱歉。】


    林青：“……”


    Alpha的易感期……


    林青手指动了动。


    之前，即使他再不想承认自己是Omega，但在初中的时候也认真听了生理课，现代网络更是大众普及。


    所以，他知道程染现在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自己身边是个易感期的Alpha，林青就浑身不自在起来，还有那天程染说的那些话，估计也是受到易感期影响。


    但是……那天，程染竟然就这么放过了他……易感期的Alpha会放过近在咫尺的Omega么？


    林青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那你现在还好么？”


    对方没说话。


    林青转过眼，就看见程染眼神泛着光，亮晶晶地看他。


    “你关心我？”Alpha语气挂着笑。


    林青：“……”


    林青：“你还是别好了。”


    程染笑的更甚。


    程染的纸条又悄悄递过来。


    明明说话能听见，非得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好像他们之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林青啧一声，还是低下头。


    【现在还好，就是有点虚，打了抑制剂。】


    【哭泣脸。】


    林青记得网上说Alpha易感期的生理反应，头疼、躁动，抑郁，阴暗，想要挑战一切。


    而打抑制剂就是强制将这些本能压下去，滋味自然不会好受。


    林青在纸上后面写：【那你好好休息。】


    程染得寸进尺：【可以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么？我觉得我很需要。】


    这次看到这种消息，林青没再应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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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染知道就知道了，也不用再跟他隐藏。


    林青拿起笔：【我觉得你想死。】


    【再骚就让你坠楼。】


    程染把头埋进胳膊里，桃花眼笑的潋滟。


    -


    新一个月的8号，林先生又转过来一万块钱。


    林先生：【这个月的生活费。】


    林青低头看了会儿手机，点了收款。


    吴霖医药费花了一万，林青直接动了林先生给他打的钱。


    这么多年，账户余额总共30多万，都是林先生打的。


    李女士没有给他打过任何钱，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你是你爸的种，朝你爸要钱去，他养活你是应该的，你应该多争争气，朝你爸要多点钱，要不然他那些资产全成了那个小三贱货养的野种了！】


    林青是上了高中之后才赚的钱，之前都没有赚，只能花林先生给的抚养费。


    林青知道自己以后就算是再怎么赚钱，也不能还的起林先生给他捐在学校的几栋楼……当然，也不是纯粹为了他，更多的是为了他的面子，这个林青已经不是很在意。


    小时候他每天还会期待和爸爸吃一顿饭，越长大这种期待越小，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厌恶。


    林青晚上又接了一个游戏陪玩大单，对方很大方，直接给他打了五千块。


    我是王者：【哥哥好厉害？！明天还能一起玩么？】


    。：【不行。】


    我是王者：【啊？为什么啊？我再加五千，一晚上一万怎么样？】


    林青：“……”


    好个人傻钱多，虽然他现在技术练得很好，经常得到雇主一顿夸赞和打赏，但也远没有到让人盲目崇拜到这种程度。


    。：【晚上要学习，旷课太多了。】


    我是王者：【啊……好吧，那周日怎样？一天1万，买你全天，可以么？】


    林青想了下周末，似乎没有什么事。


    我是王者：【哥哥，要不然就2万，你看怎样么？】


    。：【就一万，我周日白天8点在线，可以打到次日凌晨8点。】


    我是王者：【好诶！谢谢哥哥！】


    林青还在想这是什么游戏中毒爱好者，一点开他的主页，竟然是初中生。


    初中生就这么有钱，应该是家里条件比较好吧……


    林青垂了垂眼，看看时间，还能睡一个小时，倒床上就睡。


    到了教室，语文课，他实在是没忍住，又趴桌子上睡起来。


    睡的很不安稳，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着他，他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但又醒不过来。


    林青的呼吸紧促，小腿倏地腾空蹬了下。


    接着，带有体温的什么东西，罩在他身上。


    淡淡的花香萦绕进来，将那些缠着的阴影迅速化去，鼻间慢慢被这种味道围绕，带着安抚意味，对他来说，格外有效。


    林青紧拧的眉心逐渐舒缓，呼吸平复，甚至带着一股香甜的惬意。


    隐隐的，他觉得好像有人拍了拍自己。


    哄小孩似的。


    他从来没被人哄过。


    林青闭着眼，懒懒地往那人手心里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