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稍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


    程染一转头，就看见林青顶着一头嚣张的短刺，迷茫眨眼，有点懵，脸上还带着红印子。


    可爱。


    很乖。


    程染弯了弯唇。


    林青意识朦胧，完全没注意到程染的视线，他拿起胖肚子水杯，喝了口，又是他喜欢的奶茶，茉莉咖啡，用来醒神最好。


    林青一转头，发现程染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地挪了下眼，咕咚又是一口，“谢谢。”


    他有时候都想知道，程染怎么每次都能买东西买的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保温杯里就会多杯奶茶。


    Alpha骚是骚，但人还不错。


    “不客气。”程染不想错过林青刚醒过来时毫无防备的样子，一直盯着，没话找话，“又熬夜打游戏赚钱了？”


    “嗯。”林青甚至乖乖地点了点头。


    配上他的发型，形成极大的反差。


    看的人直心痒。


    程染喉结不易人查地滚了滚，似乎思考了良久，他道：“能不这样了么？”


    林青喝了几口咖啡奶茶，终于醒的差不多，抬起眼的时候，恢复了正常，“什么？”


    程染：“熬夜伤身体，会长不高。”


    林青：“……”


    林青：“我一米八。”


    程染笑了笑，语气轻柔，“只要你好好吃饭睡觉，我给你奖励，你要是学习进步，我再给你奖励，只会比你打游戏多，不会少，怎么样？”


    林青顿了顿，抬眸看他。


    程染任由他看，不躲不闪。


    Alpha的双眸里，没有一点调笑逗弄的成分。


    ——他是认真地。


    林青收回视线，指甲掐了下指腹。


    别扭道：“不要。”


    答应了才奇怪。


    像奖励小孩子似的奖励他……


    可他不是小孩子，也跟程染没什么关系。


    ……顶多，算是朋友。


    他不能欠他太多。


    他已经欠他很多了。


    -


    林青最近很低调。


    低调到二中那群混混都扎堆在校外，等着和林青切磋，结果被林青淡淡一句“让开，我要去买数学资料。”给弄懵了。


    确定地点是海城一中没错。


    确定是那人是林青没错。


    确定那人屁股后面跟着庞宇没错。


    所以——一中校霸竟然说要去学习？！


    “啧，兄弟，你是不知道！”庞宇跟二中为首的杜鸣一起，嗦着冰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们班最近来了个转校生，年级前几名，国外回来的，跟我老大做同桌。”


    “至此之后我们老大就不对劲儿了，爱学习了，天天还找那个转校生，哦，他叫程染，找他补课，那个黏糊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中二把手，哼，最近老大都不跟我和周禾一起吃饭了。”


    庞宇越说越气，愤愤地咬掉一口冰棍，凉的他直倒牙。


    “哦？”杜鸣来了兴趣，他挑了挑唇，似乎是刚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那个程染，Alpha？”


    庞宇：“是啊，还是顶A，长得也帅，一双桃花眼，学校里Omega都喜欢他，周禾也都夸他好看。”


    一听见周禾夸Alpha，杜鸣脸色顿时沉下来，调侃也没什么趣味了，直接说：“这还不简单，你们老大看上人家了呗。”


    “咳咳咳！”庞宇差点没呛着，“你说什么？不可能！”


    杜鸣：“怎么不可能，一个是顶级A，一个是Omega，你看见林青什么时候让一个Alpha近他的身了？”


    杜鸣也是Alpha，之前听说林青是一中校霸，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是个Omega，以为他是吹的，结果后来被林青一个后肩摔，按在地上一顿捶，自此服了。


    这特么的什么Omega，一点不受Alpha信息素的影响，身手一看就是在各种混战中硬生生练出来的，每一下都是死招，生怕对方起身缓过来，所以每一次下手都快、准、狠。


    之后杜鸣都想拜师了，结果人家林青说他不收Alpha当小弟。


    “别靠近，离我一米远。”


    这是当时林青对他的警告。


    而且据说，这是林青对所有Alpha的警告。


    结果，现在，这个林青竟然允许那个叫什么程染的跟他坐一起？


    这不是见鬼了，就是遇见爱了。


    “卧槽……”庞宇觉得自己三观重建中，越建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儿，最近自家老大惹事儿什么的，好像都能看见这个程染，程染还特别热心的给了解决方案，还给老大买粉色的保温杯……“我操了！”


    庞宇闹光ben儿一下，亮了！


    周禾走过来，看见杜鸣，脸色不自然了瞬。


    杜鸣原本和一群男生吊儿郎当地靠在栏杆上，一看见周禾，顿时站直了，还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夹克衫，试图把衣服弄得平整。


    他是体育生，人高马大的，局促起来就特别明显。


    “你来啦。”他先是对周禾说。


    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周围一群男生立刻get到了不对劲儿，一阵起哄。


    周禾被弄的脸红，他只拽着庞宇，“你在这儿干嘛呢！老大说不定要找你，还跟校外的玩！”


    庞宇愣愣地，才回神，“周禾，我要告诉你个秘密，虽然你觉得很惊讶，但我觉得就是真相了！”


    没等周禾问，庞宇就凑到周禾耳边，小声又小声地说：“老大，暗恋，程染！”


    周禾把句子一组合，嘴巴直接变成O型。


    ……


    体育课。


    几个班一起上。


    体育老师先讲了几句话，然后就自由活动了。


    林青被人找着打篮球。


    十班，校篮球队的，正好差一个人。


    林青打篮球一直很好，球品好，还公平，手也干净，篮球队的人都愿意跟他玩。


    陆岸本来还很无聊，一抬眼看见程染，整个人凑过去，却发现对方靠着单杠，目光望向远处，唇角带笑。


    陆岸跟着朝那边一看，看见自己班级那帮篮球队的在赛场上疯跑。


    其中一个身影十分亮眼。


    那人没穿校服，戴着帽子，一身黑衣，冷峻的身影下，动作迅速流畅，跟他本人一样，打法嚣张，就算是校队的，也被他耍的溜溜转。


    一个没注意，林青凌空一跃，抬手又是三分。


    “卧槽……”


    “这特么根本拦不住啊。”


    “谁叫的校霸？我不想玩了呜呜呜”


    林青抓起篮球，顶在食指，单手一转，篮球在他指尖上旋转起来。


    他垂下眼，看地上瘫着的体育生，“还打么？”


    天秀。


    球场上又是一阵抱怨。


    陆岸收回眼，看见一旁程染还在笑，只是眼神暗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岸心若所感，忽然想到，记得林青是个Omega吧……


    回头再看看程染的眼神。


    嘶……


    他一个Alpha都觉得有点渗人。


    林青又秀了一波，旁边的庞宇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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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兴奋地脸颊通红，嗷嗷直叫。


    不出意外，林青那伙最后胜了。


    校队的队长盛意走过来，朝林青伸出手，“校霸，来校队吧，高二也可以参加，全市校园篮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参加的话，我们肯定能赢！”


    全市校园篮球赛都好几届了，但是海城一中从来没赢过，这几乎成了盛意的心头大患，他跟林青一届的，马上就要升入高三，高三不被学校允许参加任何社团活动，这是最后一届，盛意着急死了。


    他本来就知道林青打球好，但碍于对方的口碑，他都不敢提，可是近日论坛上的反转，让他动了心思，今天正好，有了理由，借此展开邀请。


    林青看着朝自己伸出来的手，没动。


    也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盛意是个Alpha，但是他一点都没有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


    盛意其实有些尴尬，他手都伸凉了，对方还没反应……一咬牙，盛意也不准备要脸了，笑着就要搂林青的肩膀。


    不管怎样，先示好总是没错的，林青似乎没那么不好相处。


    结果手还没等搭上林青，就被一只横插.过来的手臂给挡了回去。


    程染从林青背后出现，脸上笑意盈盈，“不好意思，他没时间。”


    盛意：？


    为什么他感觉到了杀意？


    说完，程染转头看向林青，“是吧，同桌？”


    ……闻到了。


    Alpha的信息素。


    林青抿紧唇。


    淡淡的花香围绕在他身边，丝丝缕缕逼近。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拢在圈里。


    林青：“……”


    跟狗占地盘似的。


    好笑。


    他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林青刚要张口，Alpha忽然凑近，几乎对着他的耳畔吹气，“同桌，你要好好学习的不是么？”


    “……你答应我的。”


    低哑的嗓音钻进耳朵里，仿佛半边身子都被麻掉。


    林青眼睫颤了颤。


    低头的动作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林青很久没反驳，盛意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只能遗憾收手，“行吧，那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啊，校霸。”


    林青抬起下巴，点点头。


    盛意心满意足地笑了。


    果然，校霸似乎真的没有传说里那么吓人，还挺好说话的。


    盛意还没笑多久，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盯了很久。


    一抬眼，猝不及防和对面程染对视上，盛意猛地一怔。


    男生明明在笑，但总感觉不太舒服。


    Alpha的潜意识在告诉他，这是一种警告。


    盛意：……


    十班的那群人走了，庞宇却死死盯着程染。


    该死的，这货竟然咬老大的耳朵！这不是纯纯的勾引？！不怪老大会动心，骚骚的Alpha实在是太会了！


    他当初看这个程染就不对劲儿，果然有猫腻！


    林青在原地缓了会儿，抬头看程染，一双眉拧起，“以后离我远点说话。”


    程染目光掠过他微红的耳尖，唇角勾起，“好啊。”


    林青冷酷转身离开。


    其实他还想丢下一句，别乱放信息素。


    但想到对方现在是易感期，虽然打了抑制剂，应该也很难控制，便把这话咽了下去。


    陆岸走过来，程染还盯着林青，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啧，我说兄弟，你别是看上了吧？”


    程染慢慢回头看他一眼，又收回眼。


    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