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上的字把所有人都吓住了。但吓过之后，总得想个办法。


    “你们觉得谁必死？”童思雨最先开口。


    没人接话。


    “总得死一个吧？”她扫了一圈，“那死的不能是我们。”


    宋野靠在墙上，想了半天：“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们死？卡片上只写了‘必死’，又没写谁死。”


    苏婉脸色还是白的：“那还能是谁死？”


    “那个怪物。”童思雨说，“总得死一个，那就让它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别的什么。


    林知序忽然开口：“之前的数字七，我有答案了。”


    所有人看向她。


    “第七天要干什么？”她说，“把怪物杀死。”


    她把自己的推理讲了一遍。地下室墙上的笔记说前面来了六批人，她们是第七批。卡片上的“7”不是日期，是批次。第七批人的第七天，要完成前面六批没做完的事。至于从哪天算起，就是收到第一张“不要听导演的话”的那天。


    童思雨翻了翻手机，找到那天——正好七天前。


    “所以今晚就是第七天。”顾辰说。


    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宋野第一个表态：“我加入。”


    童思雨举手，林知序点头。顾辰想了想也同意了。林挽没说话，但站到了宋野旁边。


    苏婉看着她们，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加入。”


    接下来几天，所有人照常过日子。去阿姨家蹭饭，帮邻居干活，晚上回来瘫在沙发上。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各自动手。


    别墅里悄悄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一楼大厅的地毯下面藏了鱼线，二楼的走廊尽头堆了几袋玻璃弹珠，三楼拐角撒了一层细钉。阁楼的楼梯口挂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林知序往里面喷了半瓶辣椒水。童思雨试了一次，呛得眼泪流了十分钟，说够了够了，再多就要出人命了。


    布置完这些，所有人住到了一楼。没人敢单独待着。


    一转眼到了第七天。


    那天天气好得出奇。太阳明晃晃的，把前几天那场雨留下的湿气全晒干了。童思雨站在窗前说这天气适合郊游，被宋野瞪了一眼。


    到了晚上，天气说变就变。七点刚过，风就起来了，把院子里的树吹得东倒西歪。八点开始打雷，轰隆隆的，一个接一个，震得窗户嗡嗡响。然后是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来，把整个别墅照得惨白。


    童思雨缩在沙发上：“这导演算得真准。”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盯着窗户。窗帘拉着，但闪电的光还是会透进来，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开一盏很大的灯。


    九点的时候，雨落下来了。不是之前那种绵绵小雨，是砸下来那种，噼里啪啦的，像有人端着盆子往下倒。


    所有人集合在客厅。六个人挤在沙发旁边，谁也没说话。


    窗外有黑影闪过。


    很快，就一眨眼的事。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童思雨攥着林知序的胳膊，攥得她生疼。


    然后是敲门声。咚咚咚。三下，不重不轻，像正常做客。


    “谁啊？”童思雨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咚咚咚咚咚。急促起来，越来越重，像在用拳头砸。


    门很结实，暂时没有要破的迹象。


    砸了十几下，停了。脚步声，很沉，一步一步往后退，然后往左边去了。没有强行闯进来。


    但不能松懈。那东西还在屋里，只是换了个地方。


    过了几分钟，灯灭了。


    整栋别墅陷入黑暗。童思雨和宋野同时打开手电筒，两道光柱在客厅里乱晃，照出惨白的墙壁、歪斜的沙发、几个人脸上的冷汗。


    大家围成一团，背靠着背，盯着各自的方位。谁也没说话，只听得见雨声、雷声，还有自己的心跳。


    门开了。


    老旧的铰链发出吱呀一声，很慢，像故意拉长了声音。手电筒的光照过去，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洞洞的门框，和外面更黑的夜。


    但脚步声进来了。很沉，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每一下都像踩在人胸口上。


    “跑。”林知序低声说。


    所有人转身往楼梯跑。脚步声在后面追，不快，但很稳，像知道它们跑不掉。


    二楼是苏婉和顾辰的地盘。走廊里铺了一条旧地毯，是苏婉从杂物间翻出来的，看着不起眼，但底下藏了东西。几个人跑过去的时候贴着墙根走，后面的脚步声跟上来，踩在地毯中间。


    宋野和童思雨同时扯住地毯边缘的绳子，用力一拉。地毯滑出去，上面的东西站不稳，脚底一滑。玻璃弹珠从地毯下面滚出来，满走廊都是，噼里啪啦像放鞭炮。黑影摔了个结实，闷响一声，连带着什么金属东西撞在栏杆上，哐当。


    几个人没回头，直接冲上三楼。


    三楼的楼梯口撒了一层细钉。宋野和林挽蹲在拐角处等着，听见脚步声上来，越来越近，一瘸一拐的。


    黑影踩上钉子那一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被吓了一跳，单脚蹦了几下，没站稳，又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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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思雨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忍不住小声说：“效果不错。”


    宋野拉了她一把：“走。”


    最后一关是阁楼。


    楼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林知序和童思雨先爬上去，在楼梯口撑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口朝下，像一张张开的嘴。塑料袋里全是辣椒水，喷得厚厚的，林知序自己都不敢靠近。


    几个人躲在阁楼角落里等。等了很久。久到童思雨开始小声嘀咕是不是已经摔死了。


    脚步声终于上来了。很慢，每一步都像用了全身力气。踩上阁楼楼梯的时候，能听见沉重的喘息声，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


    黑影的头钻进塑料袋那一瞬间，所有人一起扑上去。宋野和顾辰按住它的胳膊，林挽压住它的腿，童思雨把塑料袋往下拽，林知序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


    “咳咳咳——放开——咳咳咳——”


    塑料袋里的人剧烈挣扎，被辣椒水呛得话都说不完整。


    宋野把绳子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几个人退开，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团扭动的东西。


    “怎么处理他？”宋野问。


    “卡片上不是说必死吗？”童思雨说。


    “不如找个坑洞埋起来。”林知序说。


    苏婉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开口：“直接从这里丢下去，不是更方便？”


    地上那团东西抖了一下。


    “别别别！”声音从塑料袋里传出来，又尖又哑，“你们赢了！放我出来啊！是我！是我！”


    宋野蹲下去，把塑料袋扯开一条缝。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照出一张被辣椒水辣得通红的脸，眼镜歪在一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导演。


    宋野把塑料袋整个扯掉。导演蜷在地上，眼睛睁不开，一边咳一边抹泪。


    “第七天不是怪物死啊！”他嚎着，“是游戏结束！你们通关了！我写的剧本里是你们被吓到尖叫然后我出来揭晓惊喜！你们怎么不按剧本走！”


    众人看向童思雨。


    童思雨瞪回去：“看我干嘛。”


    好吧，一场无聊的闹剧结束了。


    所有人瘫在阁楼地板上，看着导演被辣椒水呛得满地打滚。外面雷声还在轰，雨还在下，但那股阴森恐怖的气氛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电视那头，沈茯苓关掉屏幕，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王姨:“这么晚了小沈还是不要喝茶了吧？”


    沈茯苓:“没事，我喝了茶才能睡得着。”


    沈茯苓低垂下眼睛，一股眩晕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