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瞒天过海
作品:《大明:都是皇帝了,谁还当木匠》 晌午过后,贡院外嘈杂的人群已是渐渐散去,只留下遍地狼藉。
一阵卷着冰碴子的冷风吹过,将街角几张被踩烂的草纸吹得满地乱滚;长街两侧的茶楼酒肆里,却比清晨时分还要热闹。
已有那春风得意的士子书生们开始推杯换盏,提前庆祝,他们当中有那基本功扎实的,虽然文章未必有多惊艳,至少没交白卷;但也有那底气十足的,全然没有受到临考换题的影响。
沈兄,看你这般气定神闲,今科必然高中啊!靠窗的雅座里,几个举人正围着沈云生敬酒。
这沈云生不仅家世渊博,且出手颇为阔绰,平日里的人缘倒是不错。
闻言,沈云生端起酒杯,强忍住心底的激动,故作矜持地笑了笑:哪里哪里,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那几道策论题实在偏门,在下也只是勉力成文。
话虽如此,他眼角眉梢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换题又如何?只要他那手字还在,只要阅卷房里的同考官还是那几个人,这金榜之上,就必定有他沈云生的一席之地。
有人得意,自然也有人黯然失色。
坐落在永定门以西的客栈门前,几个形容枯槁的士子正默默将行囊搬上雇来的驴车,他们连等放榜的勇气都没有了,那五道杀气腾腾的策论题,虽不至于击碎他们过往的寒窗苦读,却也让过去数月的努力付之东流。
…
…
此时的贡院考场,大门紧闭,内外隔绝。
灯火通明的官厅内,地龙烧得温热,今科春闱的主考官徐光启,与副考官孙承宗并肩而坐,嘴角均是噙着似有似无的淡笑。
半晌,徐光启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浅呷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惬意;孙承宗则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此刻官厅里的气氛,却远没有这两位主副考官表现出的这般轻松。
下首的太师椅上,坐着十八位从翰林院和各部抽调来的同考官,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喝茶;但更多的人,眼神却在不断闪烁,时不时地瞥向窗外。
窗外,一队队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在院中来回巡视,靴底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是一记记闷锤,敲在某些人的心坎上。
徐大人。一名面容清瘦的同考官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拱了拱手,这锦衣卫搜查考场,究竟要查到何时?考生皆已离场,试卷尚未分发,我等在此枯坐,恐误了阅卷的吉时啊。
此人名叫赵维垣,翰林院编修,正是钱龙锡安排的七名之一。
徐光启放下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天子有旨,复查考场。李指挥使奉旨办差,我等身为臣子,配合便是。赵大人若是乏了,可去后堂歇息。
下官不敢。赵维垣碰了个软钉子,只能讪讪坐下,端起茶杯以掩饰内心的焦躁,目光却死死盯着窗外那个按刀而立的飞鱼服身影,心中一阵发虚。
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科场舞弊,哪一条单拎出来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即便钱龙锡再三保证认字不认名实乃万无一失,但锦衣卫这般大张旗鼓地闯进来,谁能不怕?
莫慌。坐在赵维垣旁边的一名同考官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锦衣卫搜的是夹带,碰不到试卷,等他们搜完滚蛋,咱们照计划行事。
赵维垣微微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啊,试卷已经全部封存在了弥封所。
那里有礼部官员和科道御史双重把守,锦衣卫就算再跋扈,也不敢擅闯弥封所动那些考卷。
只要熬过今天,明日一早试卷分发到各房,他们就可以开始按图索骥了。
然而,赵维垣不知道的是,他视线中那位冷酷如铁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笔账。
李若涟站在庭院中央,冷眼看着手下的缇骑将一间间号舍翻得底朝天。
这当然是做戏。
考生都走光了,搜号舍能搜出什么?搜出几块没吃完的发霉干粮吗?
他真正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指挥使大人。一名百户快步走到李若涟身侧,压低声音禀报,后门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李若涟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盯着官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手脚麻利点,别留痕迹。
遵命。
此时的贡院后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停着十几辆用来运送泔水和夜香的粗笨推车。
几个穿着号衣的杂役正吃力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桶搬上推车。
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杂役的步伐极其稳健,下盘扎实,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根本不是普通的苦力,而是训练有素的军中精锐。
而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木桶底部,其实是夹层。
夹层里,装满了刚刚从弥封所里秘密转移出来、连墨迹都还未完全干透的数千份春闱试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弥封所里的礼部官员和御史,早在一刻钟前,就被东厂的番子以核查名册为由,强行请到了别室喝茶。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没有惊动官厅里的任何一位考官。
木桶装车完毕。
领头的锦衣卫暗探一挥手。
十几辆推车在车轮的吱呀声中,缓缓驶出巷口,朝着京城西直门的方向而去。
…
…
西山脚下,京营驻地。
坐落于校场深处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京营总督戚金一身戎装,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下方,是三百名从京营数万将士中层层筛选而出的兵卒,脸上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窗外的寒风呼啸,官厅内却热火朝天。
三百张条案整齐排列,每张条案上都摆满了上好的宣纸、徽墨和狼毫笔。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入帐,单膝跪地:禀总督,东西送到了!
戚金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抬进来!
几个沉重的木箱被抬入大帐,撬开封钉,里面赫然是数千份糊着名字的春闱考卷。
戚金走到木箱前,随手抽出一份试卷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那三百名严阵以待的兵卒,声音如洪钟般在帐内炸响:
天子口谕!
哗啦!
三百兵卒齐刷刷跪地。
今科春闱,为防宵小舞弊,特命尔等在此誊录试卷!戚金拔出腰间佩剑,重重顿在地上,杀气腾腾,一份试卷,两人核对,一字不落,全部用馆阁体重新抄录!
天亮之前,必须完工!
若有错漏一字者,军法从事!若有泄露半句者,诛九族!
遵命!三百兵卒齐声领命,声震屋瓦。
很快,试卷被分发下去。
人满为患的官厅内,也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大明朝自开国以来,科举考试一直采用的是糊名制,但朱由校知道,仅靠糊名,根本防不住那些官场老狐狸。
宋朝时为了防弊,曾设立过制度,即把考生的试卷统一由专人用同一种字体重新抄写一遍,考官只看抄本,不看原本,从而彻底断绝了认字不认名的可能。
大明虽然也有类似规定,但执行得极其松散,到了如今更是形同虚设。
既然钱龙锡想玩的把戏,朱由校索性就直接掀了桌子,用最暴力、最直接的军管方式,把制度强行砸在他们脸上。!
漫步于官厅内,身披甲胄的戚金望着身旁这些奋笔疾书的兵卒心中不由得微微泛起一抹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他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他知道,天子交给他的,是足以斩断文官集团根基的利刃。
或许从此之后,他们武臣便能彻底抬起头来,与那些趾高气扬的文官们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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