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潭水星

作品:《亡灵店雨夜打工实录

    ……


    “所以你是说,风观镇有居民供奉着一尊阴神?”


    蔺季云疯狂点头。


    他正被按在椅子上,接受着拷问。没受刑,没逼供,光是佟喜举着钱串站在不远处,他就像个筛子一样把来龙去脉全给抖了出来。


    白筝靠在一边:“这把剑又怎么会出现在风观镇?”


    蔺季云:“这这这把剑有什么故事吗?”


    白雾也有这个疑问,他黏在白筝身边,仔细端详着木剑。


    白筝把木剑凑到白雾眼前,任他看,语气随意:“还记得店主说过的话吗?献祭五人换五只强大的怨灵上池面。”


    白雾:“记得。”


    蔺季云半知半解,大叫:“什么东西?!换什么东西上池面?!”


    白筝:“这把剑,就是曾经被献祭的五人之一,也就是我们另一位同伴使用的武器。”


    白雾看向他,见白筝神色平常:“那如今这位同伴他在哪里?”


    白筝垂着眼睫:“死得比我们早点。魂飞魄散。”


    佟喜将钱串在手臂上挽了一圈,示意盘问结束:“他死了多久了?我都快忘了。”


    白筝放下木剑,将手撑在身后的桌沿:“十八年?太久了,我也不太记得。”


    “就算多他一个又有什么用?”佟喜满脸阴鸷烦躁,收起钱串就要上楼。


    “佟喜。”白筝叫住他,“其实,再见到齐禄天的剑,你也很开心对吧。”


    佟喜脚步一顿:“管好你自己。”


    鞋面踏上木质楼梯的咚咚声匀速、平缓地回荡在沉寂的一楼。


    蔺季云还坐在椅子上,见这尊大佛终于走了,他像只受惊的耗子灰溜溜钻了过来:“我该交的都交代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我也想知道。”


    白筝举着木剑在手里转了个花:“这个说来话长,让你的好朋友慢慢跟你说吧。”


    被点名的“好朋友”白雾清了清嗓子,准备侃侃而谈,不料被自己口水一呛,捂着嘴巴剧烈咳了起来。


    “哎呦,大哥您慢点。”白筝拍了拍他的背。


    “没,没事咳咳咳……”白雾咳得天昏地暗,眼泪都出来了。


    蔺季云左看右看:“水在哪?我给你倒点水来吧。”


    白筝一脸无语:“你觉得这里会有水喝吗?”


    蔺季云挠挠头:“也是哦。”


    “去池面吧。”白筝提议,“你们也辛苦了,刚好吃点东西放松放松,消遣一下。”


    蔺季云一听要离开这个死气沉沉挂满了红灯笼的泊灵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兴奋得不行,当即就要推着还没缓过来的白雾往外走。


    白雾终于能说一句完整的话了,开口就是打住:“慢着!”


    “怎么了?”蔺季云探出头。


    “没拿钱。”


    “……”


    白雾揣着几张现金下楼,拉着蔺季云一块回了池面。


    这会都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候,街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行人并不对突然出现在路中央的两人感到奇怪,好像是什么习以为常的自然规律。


    起初呆在池底没有时间观念,蔺季云还不怎么觉得饿,如今一回来,看着发黑的天,想着一天没吃饭的自己,就饿得直发嚎。


    两人在望天湖小区对面找到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面馆,满座,瞧着也热闹,于是他们取了个号,稍等五六分钟落了座。


    蔺季云看着摆在面前这一大碗油香油香的面条,吭哧吭哧嗦得不亦乐乎。


    白雾不怎么需要摄入食物,也点了一碗尝尝味道。面条很烫,他不喜欢吃太烫的东西,没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蔺季云一边埋头苦干,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白雾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到一半,他满满一口面条还没咽下去,边嚼边含糊道:“原来是这样。那万一你在活人世界犯了什么事,溜到死人世界就能万事大吉?岂不是很爽。”


    白雾拿筷子指了指他:“首先,我不会犯事,其次,警察也不会无缘无故抓我。”


    “也是哦。“蔺季云笑了笑,“不过你的那位亲戚,和发脾气大哥,他们真死了?怎么死的?”


    白雾沉了沉肩膀:“我不知道,他们不愿意提起,那我们就当他们活着吧。”


    “也好。”


    等蔺季云风卷残云吃完一碗面,面馆里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桌还在边吃边聊。见状,白雾和蔺季云也打算再歇一会。


    他们正后方是一桌女孩,喝着鸡尾酒,谈论着热搜上各种娱乐圈的趣事。


    蝴蝶结女孩:“听说潭水星的二十周年忌日快到了,粉丝们要在风观古镇举行悼念活动,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麻花辫女孩:“潭水星?虽然他名气挺大的,但好像是我爸妈那辈追的星吧,我可没这个闲工夫,周末还有课呢。”


    蝴蝶结女孩撒娇:“可是潭水星是我偶像的偶像,说不定我去了以后,拍点照片发到网上,能和我偶像互动呢!”


    麻花辫女孩:“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可是我的课程怎么办。”


    蝴蝶结女孩:“没关系的!周末出去玩是应该的,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风观古镇可是出了名的超级景点!到时候,我帮你出片啊。”


    麻花辫女孩笑:“那好吧,我现在就请假。说好了,没拍出九宫格不准返航!”


    蝴蝶结女孩:“遵命~我的大小姐。”


    白雾和蔺季云吃完结账,回去的路上故意放慢脚步,边走边逛。


    白雾回想起刚才的所见所闻:“刚才,女孩们说的潭水星,是个什么人?”


    蔺季云大张着嘴巴:“你不知道?”


    白雾诚实:“我真不知道。”


    说完又补充:“我不怎么冲浪,我妈比较爱收手机。”


    蔺季云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他:“你这样以后上大学了该怎么办,岂不是对智能方面一窍不通。”


    白雾板着脸,一本正经:“我没大学上了。”


    “……”蔺季云干笑一声,迅速转移话题,“这个潭水星就是从风观镇走出去的大明星,以前可是很出名的,虽然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有多出名我也不知道。听说他会各种各样的乐器,自己写歌、自己唱歌、自己举办演唱会,老一辈吹得无所不能。”


    “那他怎么会死呢?”


    蔺季云:“自杀。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那么有才华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寻死呢?想不通。”


    白雾同上:“想不通。”


    蔺季云:“他当年留下了一首叫水星的歌,在风观古镇自杀了。传得可吓人了,还以为风观古镇从此也要一起沉落在茫茫世间,没想到潭水星一死,反而给风观古镇带火了,一跃成了本地最有名的旅游景点,小破镇子从此成了个小城市。”


    白雾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联想到什么:“那你说的阴神,跟这位潭水星有关系吗?”


    蔺季云想了想,脸色愈发难看:“嗯……应该不会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吼。”


    一阵清凉的晚风沿着裤脚钻进小腿,激出了满背的鸡皮疙瘩。


    蔺季云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能想到一块。要是让我们风观镇那群爱嚼舌根的老爷爷老太太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衍生出什么离谱的传说。”


    白雾觉得有道理,封死了自己的嘴。


    两人回到池底,走到泊灵馆门口,一眼瞥见店里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里面的人一袭灰色裙摆,穿着高跟皮靴,长发被盘在脑后,姿态优雅,清冷矜贵,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望。


    “你们就是新来的?店主有提起。”


    白雾走进门:“嗯是。请问您是?”


    “我叫江同彗,幸会。”


    她的手腕上也有一串鲜亮的红砂。白雾想到店主提起被献祭的那五个人,白雾当即就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我叫白雾,这是我的朋友蔺季云。”


    蔺季云友好又疏离地招了招手。


    江同彗目光扫过他们:“我来找佟喜,你们有见到他吗?”


    白雾正准备回答,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身声。


    佟喜不紧不慢露面,脸色终于好看了一回:“你怎么来了?有玉琴的消息了?”


    江同彗语气无奈,叹了口气:“没有。是店主叫我来的,听说你们有了进展,对了,白筝呢?”


    佟喜轻轻带过:“不知道。既然店主把你叫来,那店主应该也快到了吧。”


    “我想也是。”


    白雾和蔺季云两个小的默默溜进门,白筝不在,他们悄悄往楼上摸去。


    因为白雾有点害怕被卷进他们的话题中。


    “慢着,跑哪去啊。”佟喜冷不丁开口叫住。


    “啊哈哈。”白雾干笑着转过身,“我们在外面吃了面,吃饱了,想上去休息。”


    江同彗迟钝半拍,忽然开口:“你就是钟?”


    白雾汗流浃背,生怕这位又是个不好相处的主,说话都没底气:“是我。”


    江同彗盯了他半天,白雾也打量着她。江同彗打扮精致,精致的项链吊在胸前,耳饰一长一短垂在两侧,以银灰为主的朴素色调显得非常高大上。像从小被宠爱的同时得到世故锻炼的富家大小姐,专业是金融。


    原以为这样一个女强人气质的冷面姐姐要好好盘问他两句,不料对方开口就是语出惊人:“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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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雾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江同彗一本正经重复:“好吃吗,面。”


    还是个倒装句。


    确认自己一开始没听错,白雾摸不着头脑,呆道:“好吃。”


    江同彗:“好吃怎么不打包一份下来。”


    “姐。”佟喜撑着额头,有点头痛,“你会抓重点不。”


    江同彗这才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不重要的:“不好意思,说到哪了?”


    白雾学着她捣乱:“我下次无论吃了什么,都给您多带一份下来。”


    江同彗瞬间被带跑,欣然点头:“好啊,多谢。”


    佟喜重重出气,表达者自己的不满,想骂人,又奈何江同彗不是白筝,只好耐着性子。


    没等江同彗问到点子上,泊灵馆一侧整面墙的红砂串忽然抖动起来,万千颗珠子相互碰撞,发出千军万马般的沙沙声,如海浪冲散了几人聊天的闲情。


    一道熟悉的身影轻轻拨开红砂,从墙里走了出来。


    是那个提灯的女人。


    佟喜、江同彗齐声开口:“店主。”


    白雾见状也拉着蔺季云一起:“店主好。”


    又是那道稚嫩的童声从提灯中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好啊。”


    提灯非常崭新,看起来刚修好。


    店主欣慰:“几天不见,白雾同学看起来成长了不少,还交了个新朋友?”


    白雾点头应下夸赞。


    店主:“新朋友就不必看潜能了,先跟着锻炼锻炼,像你这种没有血脉加持,天生具有天赋的孩子都不会差的。”


    是因为你不想再狼狈修一次灯吧。白雾在心里吐槽。


    “白雾。”店主突然又把话题转向他,“你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没关系吗?”


    白雾看了自己一眼,现在穿着这身破烂衣裳属实称不上安然无恙:“已经没事了。”


    店主:“初来乍到就让你出这么大的任务是我考虑不周,往后几日你好好休息,我们还有一些新的线索需要整理,有需要,我们再通知你。”


    有假可放,白雾求之不得:“好。”


    店主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朋友的名字很特别。”


    蔺季云指了指自己:“啊?我吗?名字是我亲生父母取的,不过出了福利院就没再用过了。”


    店主没回应他的话,好像只是无意间随口一提,又转向了下一个话题:“最近停留在池底的灵魂越来越多,辛苦你们日理万机还来听我废话。”


    佟喜:“不会。”


    江同彗:“店主别这么想。”


    店主顿了顿,像在观察:“白筝呢?”


    佟喜:“不知道。店主有什么事现在说就好。”


    店主也没准备等人:“我根据你们得到的线索在调查风观镇一事。此事万万不可大意,齐禄天水行剑的出现,不是一个好兆头。像在迫不及待把我们引向风观镇。或许,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江同彗抱着手臂轻轻开口:“拿我们同伴的遗物轻轻丢在路边,再带到蔺乡,偏偏激活了藏在某户人家中潜藏的怨灵?这绝不是个偶然事件,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佟喜一拳重重砸在墙上,咬牙切齿:“真是胆大包天。”


    “冷静。”提灯女人淡淡开口。


    佟喜强压下怒气。


    店主:“这件事我会去调查,你们先在此候着,楼上我会多加几间房。等万事俱备,去几人、怎么去,我都会通知你们。切勿心急,越是愤怒越要冷静,明白了吗佟喜。”


    佟喜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却妥协:“明白了。”


    店主:“白筝那边……转告就好,这次风观镇他不必去了。”


    佟喜:“明白。”


    说完,店主没做停留,提灯女人转身没入了满墙红砂之中。


    店主像是从满满当当的工作中抽出几分钟空隙交代事项,还没喘口气,又投入了下一个工作当中。小小的仓鼠,大大的压力。


    看起来事态紧急,白雾意识到风观镇里藏着的东西好像真的不一般。


    可又为什么不让白筝去?是不是白筝哪里惹这位仓鼠店主不高兴了。


    白雾决定去找找他。


    他带着蔺季云上了二楼,看了一圈,果然凭空多出了两间房来,蔺季云被佟喜安顿在了他正对面的房间,江同彗则是歇在了蔺季云隔壁。


    安顿下来之后,白雾本准备换身衣服去找白筝,没想到刚把自己收拾干净,看见床铺的瞬间又困又累。回想这两天的经历,他感叹风雨之大,然后就没什么感想了。


    满是对被褥柔软之感叹,梦乡美好之向往。


    他倒在床上就是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