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欺负人

作品:《亡灵店雨夜打工实录

    白雾做了个梦。


    梦里,泊灵馆被怨灵包围,数不清狰狞抽象的面孔一波又一波挤在门外,同伴们的尸体到处都是。白筝、佟喜、江同彗还有一个满身泛光,瞧不清的身影。


    大家都为了保护他,死在了店门外。


    就连那只小小的仓鼠也被钉在了门框上,血流成河。


    密密麻麻的怨灵不停嘶咬着同伴的躯体,白雾独自站在一片狼藉中,手握木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突然,锁死的店门被怨灵破开一个洞,耳边是刺耳的碎裂声,玻璃四溅,不断划向他的脸颊,流下来的不知是血还是泪。他感觉不到。


    怨灵冲了进来,白雾本能举起了剑,在混乱之中,横扫、躲避、斩杀,铺天浪潮,水花遍地。


    他从怨灵潮中杀出了一条路,从包围中突了出去。


    刚以为逃出生天,胸口却骤然被利器刺穿,抬头看,看不清对方的脸。对方似乎很高,高得可怕,像一个巨人,足以待蝼蚁般肆意践踏他。


    白雾惊呼一声,直愣愣从床上弹了起来。反应过来后,他低头看着柔软的被褥,深吸一口气。


    原来是梦。


    “你咋了。”


    耳边猝不及防响起了白筝的声音。


    白筝正举着一本杂志,卷成话筒放在白雾耳边,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深渊底部呼唤而来。


    “做了个噩梦。”白雾缓过神,“你干嘛呢?”


    白筝放下“话筒”,大大方方往床上一坐:“你的好朋友蔺季云说你的睡眠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快急疯了,就把我拖过来喊你咯”


    白雾:“……”


    “说说吧,你梦到了什么?”


    白雾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梦,他捂住脑袋,晃了晃。


    白筝贱兮兮逗他:“春梦啊。”


    白雾把被子往自己胸口一捂:“你个死变态!”


    白筝:“啊好好好,不开你玩笑了。”


    蔺季云听到动静,从门口探出头:“你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中了什么怨灵留下的诅咒,担心死我了。”


    白雾吸了吸鼻子,笑:“我没事。”


    见状,白筝一拍大腿站起身:“好了,你们俩聊。我看店去了。”


    白雾“哦”了一声,目送白筝走出去,房门被轻轻关上。


    蔺季云凑了过来:“这位前辈真是好。对了,你看!”他从自己衣服领口拎出来一个红红的玩意,眉飞色舞,如获至宝:“他给了我一个护身符。”


    白雾默默把自己的护身符也从枕头下摸了出来,摊在手心给他看。


    蔺季云假装沮丧:“什么啊,怎么你也有。”


    白雾:“不我没有。”


    “……”


    “因为你那个是宇宙至尊五行爆裂极品罕见护身符。”


    蔺季云撞了他一下,笑开了:“你就吹吧,我的就比你多个绳儿。”


    白雾:“我是在真心实意的膜拜。”


    ……


    两人唠了几句,蔺季云开始告状。


    抱怨自己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白筝不给他想法子,反而让他去望天湖后面的山上觅食,简直丧尽天良之类的话。


    顺便恳求白雾带他回池面再搓一顿。


    白雾淡淡吐槽:“很难想象你上一秒还在夸他。”


    蔺季云:“一码归一码!”


    嘴上嫌弃,白雾还是收拾收拾,领着蔺季云下了楼。


    店里只白筝一人坐在前台,百无聊赖擦拭着玻璃杯,灯光暗了不少,显得有点微醺。


    白雾走进:“他们呢?”


    白筝抬头,明白说的是佟喜和江同彗:“不知道,反正也不带我。”


    白雾:“你怎么被孤立了。”


    “是啊。”白筝举起玻璃杯,顺着灯光照了照,长长叹了口气,“我怎么被孤立了。”


    蔺季云识趣,小碎步移出了门。


    见白筝兴致缺缺,白雾他大胆猜测:“店主不让你去风观镇,说不定是想保护你呢?”


    “你的情商很有趣。”白筝一顿,放下玻璃杯,满脸怨念看着他,“我看起来需要保护吗?”


    白雾被他这么一盯:“不太需要。”


    白筝更加郁闷了。


    白雾还是第一次见他蔫成这样,还以为这人一辈子都这么没心没肺。


    他趴在前台上,和白筝面对面:“哎亲戚,我觉得佟喜的终咒好厉害,你是不是也有终咒啊。”


    白筝慢半拍,点了点头:“有。”


    白雾眼睛一亮:“那你的火咒终是什么样的?厉害吗?我可以学吗?”


    “嗯——”白筝托腮,逃避了前面两个问题,懒懒抬眼,“你连最基本的壹咒都不会,就开始打终咒的主意了?”


    白雾冲他眨眼装乖:“我就是好奇问一问,想知道你的终咒长什么样,帅不帅。”


    “哦对了。”白筝突然精神,“店主让我带着你练练剑……你跑哪去啊?”


    白雾听了一半,顿感不妙,拔腿就溜。


    “我带蔺季云回池面吃顿饭!!!”


    说完,已经没影了。


    白筝坐在前台里,闷闷哼了一声,继续拿起了玻璃杯,擦完一个又擦一个,清透闪亮的玻璃杯在前台上摆了整整齐齐的一排。


    放下最后一个,有人推开了泊灵馆的门,白筝抬头一看,是江同彗。


    “江姐。”


    江同彗淡淡瞥了他一眼,径直上了楼。


    白筝耸耸肩,对她的冷漠习以为常。


    他将擦干净的玻璃杯放上了架子,又从架子上取下来十个高脚杯,慢条斯理继续忙活起来。


    ……


    蔺季云站在马路边,低头刷着手机。


    白雾原本又想着去街边随随便便解决一顿,被蔺季云训斥了,只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抬头一看,烈日当空,已经到了中午。


    白雾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止睡了二十四个小时,一想到这一天多的时间里蔺季云可能真的没吃什么东西,白雾决定由着他胡来。


    等了许久,白雾打了个哈欠,蔺季云突然激动一跳,举着手机就顶到白雾眼前:“我们去吃这家吧!这家转转小火锅休息日要排九十多位呢!今天正好工作日没什么人,怎么样?!”


    手机凑得太近,为了避免变成对眼,白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蔺乡……桐花城商场四楼……七公里?”


    蔺季云:“不准嫌远!打车过去也才十多块,你就当行行好,这点钱赏给我这个身无分文的乞丐了呗。”


    白雾见他又凑了过来,无奈推远:“我没说不去。”


    蔺季云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叽叽喳喳约好了车,肩负蔺季云转转小火锅梦想的司机载着他们往市中心开去。


    白雾觉得闷,随手拉下车窗吹风,司机见天气很好,乘客也有凉快一点的打算,于是非常周到地将四面窗户全打了下来,吹得白雾那是心情舒畅。


    没过多久,蔺季云突然又是一叫。


    “白雾你快看!”


    屏幕又怼到了白雾眼前。


    “看热搜第一!”


    白雾一字一字念了出来:“潭水星二十周年悼念活动……七天后将在风观古镇举行?”


    蔺季云摆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比划着手势,眼神凝重,意思是此事绝对不简单,定有危险!


    谁知司机大叔一听,主动聊了起来:“小伙子,你们也认识潭水星呐?”


    白雾礼貌回应:“听过几首他的歌,挺好听的。”


    司机大叔爽朗一笑,语气惋惜:“没想到你们这些个小年轻也还知道他,当年啊,只听说他的公司对他不好,哎……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跟我一样大的呢,可惜了。”


    白雾:“公司?”


    司机叹了口气:“后来他的公司没几年就倒闭了,好像几个老板都跳楼自杀了。这背后的真相就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知道的咯,免得还惹一身骚。”


    蔺季云:“啊,这样啊。”


    司机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没再说话,伸手将车上的音乐切成了潭水星的歌,轻轻哼唱起来。


    乐音平缓婉转,演唱者声音低沉悦耳,每一个鼓点都轻轻击在心上。


    可白雾越听越堵,或许是他想太多了,将头微微探出窗,任由风打在脸上,这才舒服了些。


    很快到了桐花城,两人下了车,直奔四楼。


    排队九十多桌的转转小火锅果然名不虚传,白雾看着机器将锅底送到自己面前,琳琅满目的小碟菜品不断从眼前的传送带上飘过去,闻着菜香,咽了口唾沫。


    两人吃饱喝足,也没着急回泊灵馆,既然是假期,那就该充分利用,好好放松,不能白白荒废这美好时光。


    他们先去开了间钟点房冲澡,退房后,蔺季云又拉着白雾去配了台水果手机,办了张副卡,给白雾用着。


    手机联系确实要方便许多,再者,白雾的任务通常都是在池面进行,智能时代没有手机简直寸步难行,总不能天天依靠蔺季云,搞不好他手机打两把枪战就没电了。


    白雾把新手机紧紧揣在兜里。


    之后,蔺季云又拉着他去了座寺庙,美其名曰给自己祈福,求个平安。


    总之两人是玩到太阳落山才回去。


    一回到泊灵馆,里头恰好没人,他们非常默契地偷偷溜上了二楼,各回各房,睡觉去了。


    直到第二天,白筝举着扫帚气势汹汹推开门。


    “白雾!别睡了!都睡了多久了!下来练剑!”


    白雾把头埋进了被褥里。


    白筝用扫帚手握那一端挑开被子,把人直直拎了起来,坐直。


    “你再休息下去,店主交代我的任务完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白筝叉着腰,垮着个脸,用扫帚指着他:“你就不能为了我们血脉的荣辱奋斗一次吗?”


    白雾勉强抬起眼皮:“辱我看到了,荣在哪?”


    白筝哑然:“……你别管那么多,总之你的青春不能荒废!给我起来!练剑!”


    白雾一边艰难爬起,一边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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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青春已经完蛋了。”


    “没关系,大家都完蛋了,不差你一个。”


    白筝毫不客气用扫帚将他赶下了楼。


    此时蔺季云还在呼呼大睡,如今泊灵馆中只有他和白筝两人,佟喜和江同彗总是神出鬼没,应该是被安排了附近的任务。


    如此白雾也稍稍放下心来,只有白筝一人应该不至于太严厉。


    然而他想错了。


    白筝将那把钢琴里捡回来的剑递还给他,简单教了几个基础攻击动作,随后大摇大摆往前台一座,拿着小刀开始削木头。


    “你先练习五百个,试试看还能不能用出别墅里帮你脱险的招式。”白筝头也不抬。


    白雾顿住,转头:“多少?”


    “七百。”


    白雾不敢往下问了。


    怕这大爷又语出惊人,不会死就往死里整。


    白筝用刻刀精雕细琢,把一小节木头雕成了一把刀的样子,又用红色颜料画上了铃兰花的纹样,时不时抬抬眼,纠正白雾错误的动作。勾完最后一笔,他满意点了点头,将迷你往生刀小心搁在了台面上。


    “多少个了?”


    “四百。”白雾喘着气回答。


    一套折磨人的动作练下来,枯燥又费力,也好在他没怎么出汗,不然浑身黏了吧唧的,更加难受。


    白筝做了个鼓励的手势:“做得不错,还剩三百个,加油!”


    白雾幽幽道:“你真不给我休息?”


    白筝满脸无所谓:“这才哪到哪,当年我们可是每天一千个的。”


    白雾不说话了,看着这把毫无光泽朴素至极的木剑,他知道白筝在期待什么,可这挥了老半天了,还是半点水花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继续练剑。


    七百个结束。白雾“噔”地一声原地坐下,幽怨凝视着白筝,双手大开,直直躺在了泊灵馆的地板上,生无可恋。


    “都说了,有用的是剑,不是挥剑的我。”


    白筝:“别丧气嘛。你肯定是有天赋的,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事情,慢慢来。”


    白雾懒得抬头,望着天花板:“那你当时多久练出火咒的?”


    白筝坦言:“十下。”


    白雾不说话了。


    整个泊灵馆都沉默了一小会。


    随后他大声嚎了起来。


    “你欺负人!!!!”


    白雾就这么破防,赖在地上,直到蔺季云迷迷糊糊下楼,瞅见他,眼睛一瞪:“干嘛,中毒还是刺杀。”


    白雾有气无力:“虐待,打压,歧视!”


    白筝:“夸张,弱小,无能!”


    说完,他还是亲自起身,把人从地板上捞了起来。


    白雾浑身没劲,懒洋洋地黏在了他身上。


    “哎哎哎,好了啊。”白筝连忙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笑了两声。


    白雾看见蔺季云,想到一事,问到:“小蔺子,热搜第一,是个什么概念啊。”


    蔺季云看热闹不嫌事大,寻了把凳子来坐着:“热搜第一就是全网搜索量第一的意思,说明此事影响重大,广为人知……你个对互联网一窍不通的古人。”


    白雾正色:“那我们那天看到的话题,是不是说明,风观古镇的纪念活动会有大批粉丝去?”


    “那肯定啊。”蔺季云立刻拿出手机,翻出相关内容,摆在白雾和白筝眼前,“你看,一天过去了,还在热搜尾巴上挂着呢。风观古镇自己也在推广这件事,网上都有博主预测了,当天的人流量可能一万都不止。”


    白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一万?”


    白雾慢慢转头看向他:“如果一个疑似有怨灵出没的地方,一天之内涌入一万人,会怎么样?”


    白筝眉头紧锁:“不是疑似。佟喜他们已经确定了,风观镇就是有怨灵盘踞,而且怨念深重,不是常人能敌,后果不堪设想。”


    白雾和蔺季云对视一眼,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在这等一会。”没等他们完消化这个噩耗,白筝立刻冲出了店门,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白雾和蔺季云望着门口。


    白雾小声嘀咕:“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蔺季云干笑两声:“啊哈哈。”


    没多久,就佟喜和江同彗回来了,一进门,佟喜直切主题,告知:“再休整四天,我们提前前往风观镇,送你们去参加风观镇的潭水星纪念活动。”


    白雾:“完蛋了。”


    蔺季云默默举起手:“那个……我想回风观古镇看看胡阿姨,可以吗。”


    佟喜:“不认识。”


    蔺季云连忙解释:“是庞李祥的夫人,笑笑的妈妈。她对我还不错的,我担心她这么多天没见我们回去,会吃不下饭。”


    佟喜一问问到点子上:“你回去准备撒多少个谎来圆这件事?”


    蔺季云说不出话了,低下头。


    江同彗替他答应:“反正会提前好几天,不耽误就去看看吧。”


    蔺季云抬起头,一脸感激不尽。


    “谢谢江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