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改变不了你骗人的事实！”


    中也声音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津岛修治，太宰治……我管你叫什么！说，你混进[羊]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中也的蓝眼睛死死瞪着沙发上那个一脸无辜模样的家伙，胸口因为刚才的惊愕而微微起伏。


    他上前一步，逼近沙发，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迫这个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衰样的家伙。


    “白濑他们或许有点小算盘，但[羊]里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你这种……你这种人混进去，到底想干什么？！”


    太宰治眨巴着那双盛满无辜的鸢色眼睛，微微向后缩了缩，像是被中也的怒火吓到了，小声嘟囔：


    “什么目的呀……我就是无家可归，随便找个地方待着嘛。擂钵街挺有意思的，大家也……唔，挺‘热情’的？”


    他说“热情”时，语气有点微妙。


    “随便待着？”


    中也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你当我三岁小孩吗？带着假名字，半夜撬锁进别人家，对死亡满口歪理……你这种家伙，混进[羊]那种地方，会没有目的？你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还是说，你是别的组织派来的探子？！”


    “探子？哇，听起来好酷！”


    太宰治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垮下脸，委屈巴巴地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澪，拖长了声音告状：“澪先生……你看他！中也君对我有偏见！他污蔑我！我好伤心啊——”


    他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配上那张苍□□致、此刻写满委屈的脸，简直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中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猛地横跨一步，挡在了太宰治和澪之间，像只护崽的、炸了毛的狮子，蓝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太宰治：


    “不准靠近澪！离他远点！”


    澪站在两人侧后方，从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他冰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中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侧脸，又掠过太宰治那双在委屈表象下，深处依旧一片荒芜的鸢色眼睛。


    这小鬼……怎么就这么单纯呢？


    澪在心里极轻地嗤了一声。


    是泠保护得太好，还是擂钵街那点所谓的“争斗”和“算计”层次太低，根本没能磨掉这小鬼骨子里的那点……天真善良？


    居然还在纠结“混进[羊]有什么目的”这种浮于表面的问题。


    “中也。”澪终于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幼稚的对峙。


    中也立刻转头看他，蓝眼睛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和对澪接下来判决的期待。


    是了，澪虽然讨厌，但这种时候，应该会把这个麻烦精赶出去吧？


    澪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试图从中也肩膀后探出脑袋的太宰治身上。


    “太宰，”澪叫了他现在用的名字，语气没什么变化，“安静点，吵。”


    太宰治立刻缩回脑袋，乖乖坐好，还用手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鸢色的眼睛却弯了弯，闪过一丝得逞般的光芒。


    看，澪先生“护着”他呢。


    中也：“……”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澪，又看看瞬间“乖巧”下来的太宰治，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澪在干什么？默认了这家伙留下？


    这混蛋刚才明明在挑衅！


    可恶！


    “澪！他——”


    “你要迟到了。”澪打断他，抬手指了指墙上那个老旧走得不太准的挂钟，“上学。”


    中也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晨练也被耽搁了。


    他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赶紧去洗漱，抓起沙发上的书包，气冲冲地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又“砰”地一声摔上。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太宰治放松身体，重新瘫回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小蛞蝓生气起来，活力十足呢。就是脑子不依旧是太好使的样子。”


    他歪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澪，鸢色的眼睛里带着探寻，“澪先生您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澪瞥了他一眼。


    他怎么可能会捡头脑简单的小鬼！


    澪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里间，丢下一句：“换衣服，出门。”


    “诶？出门？”


    太宰治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只嗅到鱼腥味的猫，“去哪？有好玩的事情吗？”


    澪已经走进了房间，声音隔着一道门传出来，依旧平淡：“带你去看点‘无聊’的东西。”


    横滨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澪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他身上换了件简单的深色长款风衣，浅金色的头发在略显阴郁的天光下，反而显得更加醒目，配上那张过于精致又缺乏血色的脸和冰绿色的眼眸，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却又在触及他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时，迅速移开视线。


    太宰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看着《完全自杀手册》，脚步轻快，偶尔东张西望，将街景、行人、甚至广告牌上的标语都收入眼底。


    真是熟悉的场景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繁华的商业区，走过相对安静的办公街区，往前走人越来越少。


    最后，停在了五栋高耸入云、气势森严的黑色大楼前。


    大楼整体设计冷硬，线条锋利，巨大的玻璃窗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俯视着脚下的城市。


    门口有穿着黑西装气息精悍的守卫，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是港口Mafia总部的主楼。


    横滨阴影世界无可争议的权力中心之一。


    太宰治仰起头，看着这栋楼，鸢色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暗光。


    他声音压得很低：“哇哦……这楼看起来好贵的样子，装修一定花了不少钱吧？不知道从上面跳下来，感觉会不会死得比较‘奢华’？”


    澪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他径直朝着大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标有“货物通道”的侧门走去。


    门口同样有守卫，看到澪，其中一人似乎想上前阻拦，但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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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抬眼，冰绿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过去。


    那守卫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另一个守卫似乎察觉不对，手立刻按向了腰间。


    澪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经过时，手指极其轻微般在那个想拔枪的守卫手腕上拂过。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骨裂声。


    那守卫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按住手腕踉跄后退，惊骇地看着澪，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需要特殊权限才能打开的侧门，走了进去。


    “澪先生真厉害呢~”


    太宰治吹了声口哨，笑眯眯地跟了进去，经过那两个僵立如同雕塑的守卫时，还饶有兴致地多看了两眼。


    门内是一条相对狭窄、灯光昏暗的通道，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机油味。


    通道尽头是货运电梯。


    澪按下按钮，电梯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间很大，足够容纳大型货物，两人走进去，澪按下了通往顶楼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只有机械运行的微弱嗡鸣。


    封闭的空间里，光线惨白。


    “澪先生对这里很熟？”太宰治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歪头看着澪线条冷硬的侧脸。


    “来过几次。”澪回答得简短。


    “哦？”太宰治的鸢色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清理一些不长眼的东西，顺便拿点外快。”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去超市买了瓶水。


    “哇哦，黑吃黑？”太宰治笑得更开心了，“澪先生好厉害！那这次带我来，是准备干一票大的吗？我们要暗杀港口Mafia的首领吗？还是偷他们的机密文件？或者把他们金库搬空？”


    澪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带你来看看，无聊的顶点是什么样子。”澪转回头，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模糊变形的两个身影，“顺便，确认一点事情。”


    “叮。”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响起，门缓缓滑开。


    无人阻拦，一路畅通。


    ……


    顶楼的风很大，带着海水的咸腥和高空的寒意，呼啸着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视野骤然开阔，整个横滨的景色像一幅铺开带着彩调的巨大画卷，在脚下延伸。


    远处是港口和湛蓝的海面，近处是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建筑。


    澪径直朝着天台另一侧，一个相对背风、视野更好的角落走去。


    那能清晰的看见港口Mafia首领的办公室所在。


    透过特殊的角度和玻璃的反光，能隐约看到一个坐在宽大座椅上，头发花白的佝偻身影。


    太宰治顺着澪的视线看去，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他听见身边的神明低语：


    “哦——”


    “就是这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