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阴雨天。


    细细密密的雨丝飘落下来，无声浸润到每一处缝隙里，黑色的大伞无力地遮挡着雨丝，伞下的人依旧湿了衣服。


    “……”


    真烦。


    伞下的人皱起了眉。


    他在原地停住了步伐，有人瞧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少年穿着身像是动漫里才有的‘劲装’，腰间还别着一把黄金镶嵌宝石的手枪，长相是近乎张扬的精致，这会儿皱着眉，像是从王位跌落，又一步步重新走向强大的王者，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嗯……


    有一个词可以总结，中二。


    路过的路人忍不住琢磨，这是哪儿来的COSER，角色性格演绎得这么好，咋不去演艺圈混啊？！


    此时此刻，演技很好的人正在内心暴躁。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烦人的，雨啊！！！！！


    卡牌【阙星宇】，能力：调查、追踪。


    乌蛇的卡牌更适合直截了当的追杀，在调查方面，尤其是鬼怪调查方面要逊色一些。莫云泽抓了三天的鬼，攒着鬼气足足抽了四张卡才得到阙星宇，迫不及待地就佩戴上出来了。


    但是！


    没人告诉他阙星宇这么讨厌雨啊！


    走都走到这里了，再回去是不能够的，阙星宇深吸一口气，压下本能里对细雨的厌恶，加快脚步朝着租住的楼房而去。


    这里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非要说的话……


    闻起来怪怪的。


    相较于乌蛇发觉的血腥味，他闻到的更多是属于怪物的恶臭。


    黑伞微微抬起，阙星宇仰头看着这栋被怪物气息浸染的高楼，抬脚步入其中。


    203


    “嘀、嘀、嘀……”


    密码输入的嘀嘀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十分显眼，拐角处，一个老头无声出现，看着输入密码的阙星宇和气道：“小伙子，你这是？”


    阙星宇回头，看见房东老头，嘴角扯了扯，没扯出笑容来，干脆冷着脸道：“我是乌蛇的朋友，她有事出差去了，让我过来住两天，帮忙布置一下房子。”


    “哦……哦……”


    老头应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阙星宇，笑呵呵地道：“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阙星宇知无不言：“大概，就这两天吧。”


    等他顺藤摸瓜搞清楚，乌蛇就会直接打进来了。


    老头不知道面前人的险恶用心，听到乌蛇只离开两天，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许多，跟阙星宇说了两句有事可以找他的场面话之后，背着手回到了他出来的拐角处。


    后方。


    阙星宇盯着老头消失的拐角，松了松紧握着伞把的手。


    是活人，但身上的味道很臭。


    阙星宇收回视线，输入全部的密码，在紧促的两声嘀嘀过后，推开门进入屋内。


    房间内也有臭味，不过很淡，更多的是血腥气。


    阙星宇手指划过柜面，指腹摩挲着擦掉沾染的灰尘，思绪有一瞬的不理解。乌蛇的判断没错，这里有挺长一段时间没住人了，但血腥味却出奇的新鲜。


    思索间，阙星宇将房间逛了一圈。


    那张租房合同应该是绑定的灵魂，有些只有签下合同之后才能看到的东西，阙星宇过来也可以看到。


    他大概明白方才房东的探究来自哪里了。


    毕竟，不管是阙星宇，还是乌蛇，本质上都是莫云泽，他应该有感知灵魂契约的能力。


    得收拾一下。


    阙星宇翻出乌蛇这两天陆续买的东西，取出手机连上Wi-Fi，在历史记录中翻出打扫教程又看了回，这才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搞卫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莫云泽如是说。


    看着布满灰尘的地方变得干净，桶里的水也一桶接着一桶地逐步清澈，简直不要太解压。


    收拾到阳台的时候，他敏锐地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下意识探头朝外看去。


    秦旭安抬头，跟探头出来的人对上视线。略停顿两秒之后，他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老人，问道：“上面那个你认识吗？”


    老人闻言，走出来两步，往上看了一眼。


    阙星宇抬手，朝着老头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房东老头笑呵呵地朝人点点头，回答面前人的问题：“他是我租客的朋友，过来住两天的。”


    “这样。”


    直觉告诉秦旭安这个人不太对，但一时间理不清思绪，见老头不甚了解的样子，便也没有多问，只随意叮嘱了两句：“最近这边不太安全，你们晚上尽量别外出。”


    为了保证普通人的安全，绝大部分的建筑物在建设的时候，就由符师和阵师布下过防御阵法，直接连接当地特安部的警报部门。


    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有用，但至少比走在外面要安全一些。


    老头积极配合，“我回头就跟老伙伴们说一声，绝对不给政府添麻烦！”


    秦旭安嘴角浮现出些许笑意，“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为了百姓服务。只要人安全一切都好说。”


    “是，是。”


    老头笑呵呵的，一副慈祥模样：“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啊，那些东西凶着呢。”


    “嗯，我们会的。”


    见出去周边调查的队员寻过来，秦旭安不再和老人多说，点点头朝着对方而去。


    看着人走远，老人回到自己的房子里。


    阙星宇还站在窗台边，看秦旭安被三言两语地哄走，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不太相信这人这么好忽悠。


    但人就是这么走远了。


    他等了会儿，没有见到秦旭安折返的身影，干脆回去继续打扫卫生。


    等到将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肚子也饿了。


    莫云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镜子前检查了下自己现在的形象，确定没有因为搞卫生弄得脏兮兮的，这才出门觅食。


    上次吃了螺蛳粉，今天……吃烤肉好了。


    莫云泽心情愉悦地定好今天的晚餐，手机联网搜了下路线之后，便直奔最近的一家烤肉店。


    细雨连绵的阴天，烤肉店的生意倒是没怎么受到影响，一进门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烤肉的香味混着顾客们低声的说笑，组成了让人割舍不下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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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一位吗？”


    “是的。”


    “请跟我这边来。”


    服务生带着莫云泽，来到角落的一个双人对桌位置，从桌侧的架子上取出菜单纸放在旁边，又示意了下旁边的二维码，“您也可以扫码点餐，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好，谢谢。”


    等服务生走开之后，莫云泽才拿起菜单，表情严肃地一样样看过去，偶尔观察下附近桌子上的菜色。


    “你可以试试菠萝，酸甜口，烤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熟悉的声音响起，沉浸在点餐中的莫云泽抬头，看着秦旭安在自己面前坐下，心中微微一挑眉，面上不解：“你是？”


    秦旭安双手合拢搭在桌上，这是一个偏向于上位者的姿势，他问：“乌蛇是你朋友？”


    莫云泽：“……”


    特安部的人今天才查到这栋楼吧？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秦旭安平静地点出事实：“你朋友的眼睛很显眼。”


    阙星宇放下菜单，往后靠了靠，却是反问：“谁看见他的眼睛了？”


    “什么？”


    疑惑脱口而出，秦旭安很快反应过来。


    阙星宇道：“乌蛇一直戴着墨镜。”


    一群老头老太太，隔着副墨镜，看到了他眼睛真正的颜色，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秦旭安皱眉，将这件事暂时记在心里，当下的重点还是阙星宇，“你也是小丑组织的人？”


    阙星宇：“……”


    什么小丑组织，好难听的名字。


    他道：“你可以称呼我们为无序。”


    无序？


    小丑卡牌有很多种含义，此前特安部的人也琢磨过，现在看来，这个组织应该是偏向于‘打破规则、不可预测’这点……


    一听就不是个老实听话的。


    秦旭安的表情当场就臭了。


    阙星宇看着有意思，手臂压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轻佻地问道：“秦部长有什么指教吗？”


    “没有。”秦旭安冷漠无情，“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见他不放过一丝探寻的机会，阙星宇又恢复了原本的姿势，翻看着手里的菜单勾勾画画着，随口答道：“过来玩啊，不行吗？”


    秦旭安皮笑肉不笑了下，“你们最好真的只是来玩。”


    “放心放心——”


    阙星宇拉长声音，像是想起什么，笑着道：“我们可是很听话的。”


    至于听谁的话，他又不说了。


    秦旭安真的很讨厌谜语人，尤其是这种态度轻佻的家伙。


    既然没办法从他这里得到太多讯息，秦旭安起身就要走人，阙星宇见状，略抬高些声音邀请：“秦部长考不考虑租房啊，我那儿条件还挺好的呢。”


    秦旭安离开的步伐更快了。


    “哈哈。”


    莫云泽没憋住笑，靠在椅背上乐了会儿，才招手喊来服务生，将已经勾画好的菜单递出去，心里思索着，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租房附近看见秦旭安了。


    没办法，他的男朋友是那——么——的尽职敬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